* 兵甲18獄中對話
* 楓主視角
* 未服用劇集可能造成難以理解,敬請見諒
偶開天眼覷紅塵,可憐身是眼中人。
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更何嘆,這癡狂晨昏纏綿,在生命之燭驟滅的這一剎,更是昭
晰得不可思議。
生生世世未了緣啊,吾若入六道輪迴,誓將絕此冤孽。
「真慘。」冷冷話音蕩漾陰潮濕浸的狹室,無比熟悉的語調。
勉強驅策著唇齒的移動,「是、你。」蒙上厚布的沉重感壓迫餘下知覺,連呼息都是
艱難。
「你的傷並非無藥可醫,為何對她們隱瞞?」
嘲弄地拉曳歪斜的弧度。哪裡存在意義呢?其實自己早已看不見了,昏昧得早已失去
所有。「我不願她們再為我犧牲。」幽冥的裂口蜿蜒成扭曲的莞爾,你們霜寒的手搖盪雪
白殘影,奈何橋頭過,攲倚紅袖招。
「你可以求我。」又是那樣理所當然地,用你獨有的方式,細緻地將指尖剜進傷痕撕
扯。
聞言,幾乎笑出來,雖然沙啞著枯澀的迴響,「但你不可能還我自由。」平靜地陳述
確論。「沒自由,生死便無差別。」
「你是存心找死!你放棄你的堅持與理想了嗎?」隱約的怒氣戟刺似地張揚,可此
刻,對倦累的靈魄而言,不過作勢舞爪,虛弱地撲打成堆棉花。
「我的心願已傳承他人,而我所能做的,就是不成為任何人的拖累。」都該放下了,
那些從開始便不該執著的事物,無罣礙故,無有恐怖。
「也好,你若活著,終究是佛獄的隱憂。」
染血的嘴角,逆灌的腥流,疼得脹滿胸臆是什麼?想來,或許正那鬱滯不化的瘀傷
吧。
「這段日子,我反覆做著一個夢。」低低的囈語,「夢見吾與你,割席斷交的那一
日,你還記得嗎?」
「記得,那是我見過最拙劣的騙局,換成別人也不相信。」你的聲音驕倨著令人眷懷
的跋扈。
「但我信。」輕輕地截斷話頭。
「嗯?」
恍若未聞,「我自己也訝異,那時候你說的話、你的態度,虛偽得使人一眼透徹,而
我為何還是相信,你是真正為我痛心?」淡寫淺描的口吻,彷彿漸漸滲蝕追憶的眩惑。
「騙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真正心痛的人是你,你被情感左右,忽略了致命危機,
防備了我那麼久,偏偏在那一天卸下心防。癡愚,是你最好的注解。」在你晦暝的雙目
中,竟是這般看待麼?你總是正確得如斯殘忍。
蒼涼的,娓娓。誰知曉錯誤埋得那麼深,當諸神替上古之書紋妥脈絡,災禍與羈絆亦
詭竊地蜷伏其中。「這也是我最想忘記的,忘記我是楓岫,世上便不再有拂櫻。」一直不
願相信的真實,「你不是他,你是凱旋侯。」苦恨地摧斬顫抖的微渺焰光,悔、毀,話既
出口,覆水難收。
毫不遲疑的宣告,「當初在血闇沉淵,你就該死在我手裡,落到今日這個地步,你只
有更輸更慘。」
「呵呵呵。」就繼續維繫你的傲氣吧,快意乾坤,炫耀珍貴的羽翼。「在我活的時
候,你處心積慮想殺我;如今將死,感到不捨了嗎? 」終於勾回絲縷戲弄人的閒逸了嗎?
朱唇彎起新月。
「笑話!小小罪囚,何須我費心!」
幾乎噙著妖柔艷麗的溫軟,「很好,千萬別這樣。」像是多情地傾訴絮語,「凱旋侯
無仁慈,對敵人,不能仁慈,做好你的凱旋侯,替佛獄開拓更多血腥之路。」以最虔敬的
憂戚為你銘印讖言,「等到最後,你將獲得悲慘的下場,比起我,必是有過之而無不
及。」
「這若是祝福,那我收下了。你死以後,想埋骨何方?」恍惚間,亟欲抹滅的時光
裡,燦然薰芳的粉嫩重瓣緩緩飄落。
「隨便,」遊魂哪裡有選擇呢,除非葬在你思念之中。「這副皮囊,就任你處置
吧。」
「你還有什麼心願?」
瞇細了眼,縱使映照於內的唯存晝夜反覆的魔魘。「我希望能回到那一年,我絕不會
和湘靈見面,沒有任何機會讓她愛上我,沒有任何機會讓我去傷害她,還有許多被牽連的
人。」你曾仰首靜觀麼?漫穹星辰皆屬無數飛砂掩蓋的名字,閃灼著,宛如碎淚。
「人又怎能回到過去呢?換別的願望吧。」你啊,長嗟而嘆,依舊不明白我的自懺
呢。
「不如,為我畫一張像。」似在吐露秘密的決絕,滾動喉頭的音色有種寵溺的悲哀。
「嗯?」
「讓拂櫻齋主為楓岫主人畫一張像,這個要求不難吧。」杜鵑鳴泣的彤華盛開曠野,
鐵銹似的麝馨縈繞。唯欲請見,在你眸底,昔年丹葉是否仍絢爛教人忘言?
「吾允你,還有嗎?」
悅然地,笑得豔絕悽絕。「要拂櫻齋主不要畫太快,把我畫俊美一點。」縹緲的嗓,
蘊滿今生膠葛繚糾的重量,「我要他一筆一劃去記住,他曾有一個好友,名之楓岫。」鎖
縛你直至結局燬盡的咒文啊,乃以此身代祭禮,含血替酒灑遍大地,只盼上祈天聽!
「愚蠢!你真是愚蠢至極!」你忿忿背身遠去,衣擺劈開風的尖銳如鬼魅呼號,淒厲
地在耳畔長嘯。
終究還是孤身一人呢。放鬆全身力道,吟起了末路輓歌,「偶開天眼覷紅塵,可憐身
是眼中人。」清澈地、宛似沉醉舊日迷離的哀然笑聲,蕩漾在陰潮濕浸的狹室裡,切楚
地,流播輾轉易逝春夢的馥烈香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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