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Nessa1103:沒有...只是還是一樣虐啊......QQ 06/26 16:54
「畫？」顧明宇愣住了，「關畫什麼事？」
文曄縮著身體，將臉靠在曲起的膝蓋上。
「昨天爸爸回來後，他把我叫了過去，我們兩人就坐在客廳聊天。」沒有正面回答顧明宇
的問題，他低垂著眼繼續說下去，「他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甚至還關心起我平常的生
活……」
這不是很好嗎？
顧明宇心想。
為什麼還要露出這麼悲傷的神情呢？
「我高興的和爸爸說話，然後我想起那幅得獎的畫和獎狀。」看不清男孩此刻的表情，童
稚的聲音在沉靜的房內顯得異常清晰，「他知道我得獎，摸著我的頭稱讚了幾句。我很興
奮的跑回房間將獎狀和那張畫拿到他面前。」
「......他笑著接過，卻在看到我畫的東西之後，開始大發脾氣。」
「為什麼？」
「明宇哥，你忘記了嗎？」文曄猛地抬起頭，烏黑的眼眸蓄積著強忍的淚水，「那幅畫的
主題啊。」
他記得，畫的主題是「家庭」，在文曄的詮釋之下，一派和樂融融的幸福景象。
「家庭」。
突然想通了關鍵的一點，顧明宇不禁叫出聲。
「難道……他就因為你畫的內容，所以……」
「沒錯。」拼命壓抑顫抖的男孩，儘管臉色蒼白仍舊繼續說下去，「他先是將畫框砸碎，
然後大罵我竟然還記著那個跟人私奔的母親，接下來……看見什麼就全往我身上砸，甚至
直接拿東西打我。」
「文曄……」顧明宇皺著眉，想要開口卻找不出適當的言詞。
沒想到那男人的心智竟然已經扭曲到這種程度……
「這種事情常發生，如果我逃跑的話他反而會更生氣，所以我抱著頭縮在角落乖乖任他打
罵。全身都很痛，但我還是努力的忍耐下來……明宇哥，我很厲害吧？」文曄輕輕的笑，
「這次的時間特別久，我還以為自己要撐不下去了。等他離開，我知道我傷得很嚴重，所
以只好走來你家……」
「既然這樣，你可以按我們家的門鈴，為什麼還要站在外面那麼久？要不是我剛好出去，
你該怎麼辦？」一想起凌晨的畫面，他就心有餘悸。
聽見他問的話，男孩咬住唇低聲回答，「……我不知道我會不會打擾到你們，所以才會站
在門口猶豫。」
「我不是一直跟你說，不要想這麼多嗎！」雖然不是沒有想過是這個原因，但當真的聽到
時，他還是沒辦法克制自己的怒意。
「對不起……」文曄紅了眼眶，隱忍多時的眼淚終究還是決堤。
看著縮在棉被裡抽噎的男孩，他只能無奈的嘆氣。
「好啦，你先休息比較要緊。別認為都是你的錯，當初我也有慫恿你給你父親看，我同樣
有責任要負。」
原本想去客廳看書的，但又怕文曄會有什麼情況，考慮過後他還是改變了主意。
「……我就在旁邊，不舒服的話叫我一聲。還有先跟你說，這件事我會跟我媽講，不能再
瞞著大人了。」
「明宇哥！」文曄反應極大的從床上坐起。
「我不想看見你身上又有新傷。」他語氣堅決的說，「這次傷得有多重你自己很清楚……
你還想繼續這樣的生活嗎？」
「但是……你答應過我……」
「沒錯，我是答應過你。但如果會再看見你受傷，我寧願不守信用。」
沒再回話，重新躺回被窩的文曄轉過頭，看那樣子似乎正生著悶氣。
顧明宇苦笑，坐到書桌前看起書的他暗暗下定決心。
這次，絕對不能再順著他的意了。
＊＊＊＊＊＊＊＊＊＊＊＊＊＊＊
下午幫文曄換過藥，哄著他吃了一點東西，板著張臉不肯說話的男孩很明顯地傳達出他的
不滿。
鐵了心刻意忽略文曄的態度，顧明宇等到媽媽回來後，立刻和她談起這件事。
「……我想等他爸爸回來，由我出面跟他說說看。」聽完來龍去脈後，媽媽沉思半晌，皺
著眉道。
「這樣沒問題嗎？我覺得他爸爸……情緒上或許有點不穩定。」他回想起上次與那男人打
交道的過程，男人的冷漠和略顯粗魯的動作都叫他不安。
「先試試看，如果真的不行的話……就報警處理。」
「不可以！」
和媽媽的談話被突然插進的叫聲打斷，錯愕的回過頭去，一臉蒼白的文曄扶著轉角的牆壁
，氣息有些不穩。
「文曄？你怎麼跑下床了？」顧明宇趕緊跑到他身邊，「還打著赤腳？你難道不知道自己
身體還很虛弱嗎？」
對顧明宇焦急的話語置若罔聞，男孩只是一個勁地扯著他的衣服，重複同樣的字句，「明
宇哥……求你不要把我爸爸打我的事情告訴警察……」
「文曄，我知道你很擔心你爸爸，但光只有忍讓的包容他是不夠的。」媽媽走了過來，抬
手溫柔地撫摸著文曄的臉頰。
「是啊，文曄。你這樣做對你和他都沒有幫助。」他跟著附和。
文曄低下頭，不再回話。
顧明宇和媽媽點點頭，隨即抱起文曄帶他回房。
也不知道這傻小子到底站在那邊偷聽多久了，懷裡的身子透著冰冷。
「我說你啊……」他將文曄小心放下，掖好棉被，「也稍微信任一下我嘛，我們是真心想
要幫你。」
「可是爸爸……」
「讓他接受治療，他的情況就會好轉啊。你也不希望跟自己的爸爸相處還得要提心吊膽的
吧？」顧明宇彎起嘴角，「快睡吧。你不用煩惱這些，現在專心養傷就對了。一切都會沒
問題的。」
沒錯。
顧明宇望向又再度昏睡的文曄，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說著。
一切，絕對都沒問題的。
＊＊＊＊＊＊＊＊＊＊＊＊＊＊＊
在顧明宇家住了幾天，身體狀況比較好後，文曄便一直吵著要回去。
「急著回去幹嘛？」對於文曄的堅持，顧明宇不禁感到無奈，「住這不是住得好好的？再
多休息幾天啊。」
文曄氣鼓鼓的嘟著嘴巴，不肯回答。
「該不會是怕你爸突然回來？」還是他腦中靈光一閃，自己做出猜測。
雖然男孩沒有承認，不過他很肯定和這理由絕對八九不離十。
唉，怎麼就這麼倔呢。
「不然這樣吧，我陪你一起回去等？」
要是不答應讓他回去，像現在這樣僵持的情況絕對不會結束。
顧明宇頭疼的想著，提出一個稍微妥協的建議。
反正他絕對不會讓文曄獨自面對那個欠揍的男人！
「你不說話就當你同意了。」裝作沒看見文曄臉上的不贊同，他揮揮手催促男孩，「快去
把東西收一收。」
說完，也不管文曄就自顧自的去收拾東西。
眼角餘光瞄見文曄咬咬唇，雖然一臉不情願最後還是乖乖的動作。
顧明宇偷笑，這小傢伙最近是越來越聽話了。
嗯，還挺有成就感的！
＊＊＊＊＊＊＊＊＊＊＊＊＊＊＊
等兩人都收拾好，顧明宇和媽媽交代過後就拉著文曄出門。
已經有幾天都沒人在了，房子一如他原先預料般的凌亂。
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和空酒瓶，甚至還有把細長的籐條。
不難想見當時文曄所遭受的待遇，有多麼可怕。
「你先去休息，我來整理就好。」他轉頭對文曄笑了笑，隨即彎下腰收拾起滿地狼藉。
文曄小聲的應了一聲。
等顧明宇終於結束清理，轉頭就見到文曄縮在沙發上，神情疲憊。
也難怪，傷才剛癒合一點他就急著要回來，雖然路途很短，但對他的身體來說，還是造成
了不小的負荷。
「文曄，去睡吧。」
幸好剛剛在他家已經先吃過晚飯、洗澡上過藥了。
男孩點點頭，從沙發上起身。
「……那你呢？」
「我？」顧明宇打量一下周圍，聳聳肩，「就睡沙發囉！」
反正他身強體壯的。
「……這樣說不定會感冒，」文曄低著頭悶悶的說，顧明宇得要很注意才能聽清他的話，
「……你也來我房間睡。」
看著文曄臉頰微微透出的紅暈，他故意壞心的大聲問道，「什麼？我聽不太清楚耶！你再
說一次好不好？」
「我說……」文曄吞吞吐吐的開口，在見到顧明宇嘴角那抹不懷好意的笑後，漲紅了臉大
聲叫出來，「你愛睡沙發就睡沙發好了！」
「嗚──別這麼狠心嘛！」
「走開！」
兩人你來我往的拌嘴，當鬧得正激烈時，電鈴突然響起。
顧明宇和文曄面面相覷。
一開始還以為是文曄的爸爸回來了，讓顧明宇不禁有些緊張，但下一刻就為這念頭感到好
笑。
如果是那男人，沒道理還會要按電鈴吧？畢竟是他的家啊，就算是忘記帶鑰匙，那應該也
會出個聲要文曄開門才對。
那麼，門外的會是誰呢？
「……我去看一下。」
明白文曄肯定不會乖乖坐著等，顧明宇乾脆放慢腳步等他跟上。
電鈴聲毫不間斷的響著，那急促的音調強烈地震動著耳膜。
顧明宇走至鐵門前，謹慎地轉開門鎖。
一旁的文曄緊緊抓住他的衣服，表情流露出幾分恐懼。
門打開了。
站在最靠近門邊、手還擺在電鈴上的是一名神色慌張的中年男子。
而他身後，還有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
長相忠厚的男人一見到顧明宇和文曄，打量了兩人一會後，立刻激動的衝過來。
「文曄？」他朝著站在顧明宇身後的文曄叫嚷，邊喊還邊伸手想要拉文曄，「你就是文曄
沒錯吧？」
顧明宇往前一步，擋在渾身僵硬的文曄面前，客氣的問：「請問有什麼事嗎？我是文曄的
鄰居，他還小，你這樣會嚇到他的。」
「由我們說明可能會比較適當一點。」兩名員警此時也走了進來，其中一位身材較高壯的
年輕男性沉穩的說。
「我們進去再說好了？」出聲招呼著來客，雖然內心隱約感到不安，但顧明宇明白絕對不
能在文曄面前顯露出來。
對於他的提議，警察和男子都點頭同意。
「我來帶路吧。」顧明宇牽起男孩的手，在自己的掌心裡緊了緊。
沒事，有我在。
一行人在沙發上坐下後，員警卻沒有立刻說明來意，看那神態似乎在思索著該如何開口。
「是這樣的……文先生他……昨天下午出車禍去世了。」
等了半晌才在客廳響起的聲音，平靜地陳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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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跟上篇隔了好久喔
因為之前都在打短篇的(￣□￣|||)a
希望這篇沒有被大家遺忘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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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拌著愛與恨，快樂與悲傷，信任與背叛，
再加點笑容和眼淚調味，
一口．嚥下。
味蕾品嘗著另一種語言，
愛情的滋味，在體內沉默地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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