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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鄉在那終年冰寒的北方高原,經年累月的大雪幾乎掩蓋了所有視線,放眼所及之處 盡是白茫茫的銀色天地。 刺骨的冷風終日吹拂,呼吸吐納的皆為涼澈的氣息。 幼年時的我總愛在閒來無事時幻想著有朝一日能去南邊瞧瞧。 江水碧藍的粼粼波光,醺醉遊人的三月東風,搖曳生姿的楊柳青青,以及春城的漫天飛花 舞落。 多麼美麗高雅的畫面、多麼讓人神往的景緻。 往往想著想著彷彿自己便已身在其中,擺脫了霜雪的冰冷桎梏投入朝陽的燦爛溫暖裡,嘴 角不由得興奮地揚起。 可我終其一生都未曾離開這片無盡廣闊的雪白世界。 因為我遇見了他。 一朵奇特清麗的梅妖,一個虛無夢幻的存在,一段牽攣乖隔的綿長糾纏,一場銘心刻骨的 紅塵往事。 依稀記得那年,我剛滿十七歲。 *************** 邊關的大雪總是來得早去得遲。 小時候初次見識到下雪的那份驚訝興奮之情,隨著十幾年光陰足跡的消磨已變得稀疏平常 。 還記得自己怯生生的捧起一鞠雪來,湊近童稚的純真雙眸好奇地觀察許久,直到手都凍僵 才回過神。 「傻孩子,」溫柔婉約的娘親,邊呵氣暖著紅通通的小手邊無奈地笑道,「怎麼看到呆了 ,雪很冰的呢。」 這時粗獷高壯的爹就會端進一盆熱氣騰騰的水,笨手笨腳的為我擦拭起身體。 滿是疼惜關愛的話語言猶在耳,溫熱的氣息似乎還盤據在肌膚上。 那樣的舒服,那樣的幸福。 但我心裡比誰都還要清楚,生命的逝去便意味了永遠追不回抓不住,只能在回憶裡徒勞無 功地思念憑弔。 不能說自己天性淡薄,畢竟在爹娘尚未過世前,我也曾有過萬丈的豪情壯志,心心念念就 是要將家族事業發揚光大,用功專注的程度連私塾的夫子都讚不絕口,直誇我資質佳有天 份又肯虛心學習,假以時日必能成大器。 每當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爹娘總是欣慰地相視一笑,那笑容裡包含著深厚強烈的親情和疼 惜,是我最愛看的表情。 我總是諄諄告誡自己,就為這親切溫暖的笑,將來說什麼都得出人頭地做個頂天立地的男 子漢,好好奉養雙親承歡膝下,讓他們能頤養天年。 可無時無刻砥礪我奮發圖強的目標,卻在三年前徹徹底底瓦解。 裂成再無法拼湊的悽慘碎片,被寒冽的冷風吹得消散了蹤跡,遺落在漫長歲月的長河中殞 落了光輝。 十四歲那年對我而言是禍不單行的一年,開始是爹娘的貼身ㄚ環小翠慘死在房裡,之後雙 親同時染上不知名的病症,即使重金請來名聞遐邇的大夫仍舊無濟於事,我著急害怕地看 著他們日益消瘦精神不振,固執的守在病榻側不肯離去,連從小看我長大的老管家都拿我 沒辦法。 年紀不大的我隱約有所感覺,這莫名的病會狠戾地奪走我至親二人,所以我不敢離開他們 身邊半步,哪怕僅僅只是痛苦淒涼的場景,我都視如珍寶地牢牢刻劃在心裡,使盡全力感 受著最後的片刻光陰。 我甚至希望自己能被傳染,這樣黃泉之下我們還能團聚共享天倫之樂,我也不用一個人落 寞地留在世間,繼續延伸註定孤單的生活。 上蒼並未實現我的願望,沒過多久他們便魂歸西天。 靜靜地凝望著泛白的臉頰,輕輕地撫摸著冰冷的身軀。 眼淚早已流盡,我只覺得胸口空蕩蕩的難受彷彿缺少了些什麼,就像幼年捧在手裡的雪終 究會化作一灘水,眼睜睜看著它從手指的縫隙間默默流逝,無情地帶走了原本蕩漾璀璨的 幸福。 再不會有人溫柔寵愛地喚我洛兒了。 往昔聽習慣的呼喊如今已成絕響,散逸在深沉的幽冥裡,宛如一曲絕望的哀歌凋零地演唱 著。 都說來者已矣,逝者可追,但當時的我卻不知道,這世間還有哪些事物是我該去追尋的。 迷茫的雙眼全是一片淒厲的慘然,連呼吸的氣息中似乎都夾雜著極度悲傷的哀働。 爹親的小弟,我的叔父,碰巧在爹娘病倒前幾個月登門造訪,也多虧剛好有他在,不僅暫 時幫忙處理家族對內對外的事務,甚至連爹娘的出殯下葬等等相關事宜,全是他不遺餘力 地操持,才能順順利利的完成。 「唉,韓家不知怎麼啦,今年死了三個人……」 「是啊是啊,果然有財有勢不見得就好,像我們家七口窮歸窮,還不都個個活蹦亂跳的… …」 對於街坊巷口鄰居們的說三道四指指點點,我早已習以為常。 被言語刺痛的身心,就任它去潰爛腐壞吧,反正都無所謂了。 我的學習徹底荒廢,開始渾渾噩噩的度日,常常就癡傻地坐在房裡一整天,看著日升月落 直直發愣。 家族事業理所當然由小叔繼承,儘管過往關於他的人格風評不怎麼好,可這次出力良多的 確是他沒錯。 搬出原本和爹娘位於同一個別院的房子,觸景傷情的道理,我自然是十分了解。 韓家大宅最偏僻最安靜的院子成為我之後的居所,空曠的院子裡只種了幾株稀疏的梅樹, 雖然旁人瞧了會認為韓家大少爺住在這裡,未免顯得有些寒酸不夠氣派,我本身倒是極為 滿意。 梅花是我自小最愛的花,如今它清麗脫俗的香氣,能稍稍撫慰我疲累不堪的身軀,讓我得 以擁有片刻的安詳與寧靜。 閒暇無事時,我會拿起筆墨臨摹梅雋永的傲骨姿態,藉著作畫題詩來排解無聊舒發苦悶。 現在想想,或許我早在不知不覺間,就被那絲絲縷縷的飄邈香氣所牽引,和他結下今生這 段難分難捨的愛恨情仇了吧。 -- 我的另一部作品>///< 這部應該是比翔日還長一點~ 請多多指教(羞) -- 指尖上的公貓們不安分地騷動著, 擺盪的長長尾巴上, 快樂與悲傷交織成一首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30.125.162
dfish12:翔日就這樣完了喔!????...Q口Q 09/24 10:19
yan0314:嘖嘖嘖...這個叔父有問題= =+ 09/24 10:47
mignon:呃 翔日的後續番外我還在生(汗)小叔嗎= =+ 09/24 23: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