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birdaio:喔~周叔感覺也好迷人喔>////< 10/05 11:13
周梓垣，爹生前的好友。
精通音律、學富五車，這是爹曾經對他作出的評語。
爹同時也說過，他雖然個性平易近人容易相處，但其實本性卻極為淡漠，彷彿對什麼事都
不在乎似的。
他之所以會與父親結識，想來應該只能歸根於機緣的巧合吧。
若不是那年他心血來潮，跟著例行的市集到邊關擺上個販賣樂器古玩的小攤位，而爹碰巧
興致高昂地領著尚年幼的我，去見識見識市集熱鬧喧騰的場面，我們也不會就這麼剛好地
注意到他很不顯眼的冷僻攤子，或許彼此便會在茫茫人海中錯身而過，再無一絲交集的可
能性。
爹與他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兩人就這麼在熙攘的市集裡聊了好幾個時辰，我則在旁無聊
地把玩起著眼前多稀奇特別的古玩和樂器。
「你會吹笛子？」他們的話題不知何時開始繞著我打轉，周梓垣對我溫柔的笑道，「吹幾
首來給我聽聽如何？」
突然被他的目光籠罩，我木訥地點點頭，害羞的不知該回答什麼話才算妥當，只能用求助
的眼神直直望向爹，兩隻小手不知所措地胡亂絞著衣服。
「子洛，別怕，周叔他很厲害的喔。」爹慈愛寵溺的口吻充滿了令人心安的氣息，「你吹
給他聽，他會指點你的不足之處。」
既然爹都已經這樣說了，身為他最疼愛的兒子的我自然不能讓他漏氣。
年幼的我一向將雙親視作支撐我小小世界的廣闊天空，他們所說的每句話總是被我奉若圭
臬，我盡心盡力去完成每件事的背後推力，除了能得到他們的稱讚鼓勵外，最重要的是我
想讓他們也能夠以我為傲，如同我總會自豪得意地告訴其他人我有全天下最完美的爹娘一
般。
我拿出隨身攜帶的笛子，深吸口氣平復緊張的情緒，憑藉著每日苦練累積的技巧，舞出聲
韻悠揚的靈活指法。
曲罷，我忐忑不安地抬首看向專注聆聽的周叔，等待著他即將賦予讓我開心或沮喪的評語
。
「很不錯呢。」仍舊是和藹可親的神態，他開口吐出的字眼就像清澈見底的涓涓細流，洗
滌過的愉悅瞬間溢滿我的全身。
「謝謝周叔。」報以靦腆的回答，我喜不自勝地笑出一口銀牙，只覺得這位氣質文秀容貌
俊雅的叔叔真是個大好人。
「哈哈，你別因為怕傷到他就不說缺點，只顧著誇獎他可不行的。」
「爹！」我不滿的嘟嘴喚了一聲，略帶抱怨地扯扯爹的衣袖。
哪有這樣拆自己孩子的台啦！
「韓兄，我不是會說違心之論的人，」周叔的語氣十分誠懇，「這孩子的確蠻有天賦的，
如果繼續練下去假以時日必定成就非凡。」
聽到沒！
我對爹挑挑眉，使了個志得意滿的眼色。
「呦，才誇幾句就得意起來了？真是誇不得、誇不得！」爹提高音量，動作誇張的搖頭嘆
氣。
我正欲反駁，就聽見周叔噗哧一聲笑出來，有些羨慕地道：「你們感情真好。」
他輕輕撫摸著我的髮絲，儘管臉上掛著笑意，卻在說這句話時隱含了深深的落寞。
溫暖的手掌帶來舒服的觸感，和若有似無的恬淡香氣交織繚繞，令平日討厭和陌生人有所
接觸的我，生平第一次興起想親近這個人的念頭。
「讓你見笑了。」爹不好意思地搔搔頭，「若閣下不嫌棄的話，便請移駕府上敘敘吧。」
他倒也爽快，迅速地將攤上的商品收拾妥善後，就和我們一道離開。
娘對他的評價與爹對他的讚美有過之而無不及，兩人都很喜歡這個談吐有度進退合宜的儒
士，不斷挽留他多待幾天，而我更是樂得纏著脾氣極佳的他玩耍嬉戲。
那年，是周叔在韓宅住的最久的一次，足足有兩個月長。
經過那段時間與他的相處，我終於明瞭為何爹會如此欣賞此人，因為他獨特深邃的清幽氣
質的確很難叫人不喜歡，再加上他謙虛又不擺架子，府裡的下人們對這位老爺的上賓皆是
尊敬不已，最重要的是，在我幼時的看法中，幾乎沒有任何事能難得倒他。
不論是書法、作畫或是樂器，甚至是吟詩譜曲，信手拈來皆是一絕，盡是上乘之作。
初次聽到他吹奏的笛子，我只感到汗顏，當日的演奏就像是班門弄斧般可笑，我還幼稚的
自鳴得意。
根本是天與地的差別。
所以我更加的崇拜起他來，常開口閉口都是說著周叔，次數頻繁到爹不只一次的抱怨，說
我有了周叔就不要親爹了，這時我便會開懷的放聲大笑，而他會保持一貫溫和的笑容望著
這一切。
那段回憶是我曾有過的美好，無憂無慮的生活裡滿是童稚的歡聲笑語。
兩個月後，他告辭離去。
往後的幾年，他有時會稍來信問候，有時會登門造訪，那把天青色的笛子就是爹託他從南
方買來的。
周叔親手將笛子交至我手上，我高興得不得了，興奮地抱著他又叫又跳。
從此以後，我總告訴自己要把笛子練得更棒，我要表現給他看，讓他知道這笛子沒有被我
蹧蹋。
也許就因為還是孩子，所以才會對於所有的事情，都會傻傻地懷抱著不堪一擊的脆弱期待
吧。
不知從何時起，關於他的音訊便漸漸少了，書信往往隔上大半個月，拜訪停留的時間也頂
多只有六七天。
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爹娘去世的前一年。
他每次的來訪從不曾事先告知，毫無心理準備的看到他站在門口時，我著實吃了一驚。
「子洛，你長高了。」他風塵僕僕地步入，沒有預警地撞進我驚喜的眸裡。
依舊淡漠的笑容，依舊柔和的嗓音，可我敏銳地察覺到些許隱諱的變化。
不再是與世無爭的瀟灑，周叔清俊的身形渲染上愁苦的陰影，眉宇之間夾雜了濃烈的哀傷
。
我竭盡所能地逗他發笑，但他勉強扯動的嘴角是那麼的無力，那麼的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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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上的公貓們不安分地騷動著，
擺盪的長長尾巴上，
快樂與悲傷交織成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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