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新年的日子過得很快,時間就在忙碌的採買、打掃和布置中飛快流逝。
大宅裡的長工和奴僕們大多都回老家過年,剩下的也跑出去沾沾喜氣狂歡去了,除了應有
的工資外,我又貼點錢給他們權充紅包,感謝他們一年的辛勞付出。
原先眾人對小叔的不滿抱怨已經銷聲匿跡,而我在熬過剛開始適應的那陣子慌亂後,對韓
家的事業慢慢得心應手,處理得越發妥貼,我的身邊甚至還多了一個能隨時陪伴著我、分
享我喜怒哀樂的人。
所有的事物,全朝向順利的途徑發展。
「今日是除夕。」我領著浮影走進飯廳,滿桌子的豐盛菜色讓他看呆了好一會。
「喔──」瞧見他這副有趣的神態,我靠至他耳旁悄聲低語:「精怪也這麼貪嘴啊?」
他白了我一眼,逕自走至飯桌旁的位子大剌剌地坐下。
這頓年夜飯人不多,只有我、浮影、福伯三人。
福伯先前還百般推辭拒絕,最終拗不過我的苦苦請求才答應同桌。
自從爹娘死後,我每年的年夜飯吃的是索然無味──面對著極度討人厭的小叔,實在叫人
倒胃口,整頓飯兩人說不到幾句話,相看兩厭。
今年不一樣,不見那個儘管有血緣關係但其實可有可無的小叔,多了浮影與福伯陪伴著我
吃團圓飯。
福伯就像是我最親的親人,那樣無私的愛護和疼惜,即使已經年邁蒼老仍舊不遺餘力的照
顧著我。
而浮影,他對我來說是那麼的與眾不同。
我盡其所能的寵愛他,能見到他的笑容是我每天最快樂的事。
他的重要與日俱增,我漸漸發現我已經離不開他。
可我對自己如此巨大的改變卻是甘之如飴。
曾以為自己習慣孤獨,如今才發現,我只是麻痺了自己。
和歡笑一起下嚥的年夜飯,吃起來特別美味。
酒足飯飽後,我領著浮影去外面溜達溜達,除了一些正在為接著幾天要舉行的慶典搭建檯
子和布置的人之外,路上的人不怎麼多,想必都是趕回家過年了吧。
這是浮影第二次出門,孩子習性的他興奮地東張西望,對每樣掠過眼前的事物都好奇的打
探詢問,不過不管是讓他多麼感興趣的東西,他始終不曾甩開我們緊握的雙手,拋下我一
人自個兒玩耍去。
這對浮影來說或許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根本沒注意到也說不定。
又或者,這顯現出他對我的依賴?
雖然明白為這樣的事而高興的自己其實有點愚蠢,但溢滿全身的感動仍舊帶給我無比欣慰
。
從兩人交疊的手所散發出的暖意,足以融化寒冷厚重的層層寂寞。
如果手握得更緊更牢,是不是就能更貼近彼此的心?
是不是,我的生命就能永遠與你相繫相伴直到盡頭?
晃了幾圈後,我拖著仍興致高昂的浮影回宅,他滿臉不情願地跟在我身後,悶聲悶氣的連
句話都不說,臉繃得死緊。
我不禁在心底竊笑。
他難道不知道,他這副生悶氣的樣子一點魄力都沒有嗎?
「不要再板著一張臉啦,會變醜喔。」我捏捏他挺俏的鼻尖笑道。
「哼,」他別過頭,氣得圓鼓鼓的臉頰煞是可愛,「我都還沒看夠呢,幹麻急著回來?」
「笨浮影,那些明天後天都能看啊,快點回去,等下的節目才是不能錯過的好嗎?」我斜
睨了他一眼,故意賣關子。
「真的?」浮影遲疑的應道,顯然正猶豫著該不該相信我說的話,「你不會只是在哄我吧
。」
敢懷疑我?
哼,大爺我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計較。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好──吧。」他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
這麼不情不願的,待會你就不要給我看得入迷。
懶得浪費唇舌與他爭辯,回到宅院後我就忙進忙出地準備了幾樣點心和熱茶,一旁的浮影
看著我的動作,露出狐疑的眼神。
「你到底在忙什麼?」等我終於大功告成、拉著他在夜色籠罩的院子裡坐定位後,他終於
打破沉默發問。
「嘿嘿,這就是你不懂了,」我裝模作樣的清清嗓子,「在我們邊關這有個傳統,每年除
夕夜都會放煙花慶祝,從子時三刻開始,足足放滿二刻鐘。這可是此處每戶人家每年必看
、深受期盼的重頭戲呢。」
我興高采烈的介紹完,卻見浮影仍然掛著疑惑的神情。
「煙花?是吃的嗎?待會要去哪裡領?」
……為什麼他有時明明鬼靈精怪、冰雪聰明得很,有時卻又會說出讓人哭笑不得的話來。
「不是吃的,是……給人觀賞用的。」我有些洩氣地耐著性子解釋,「反正等你看到就會
懂的。」
「嗯。」漫不經心的回答後,他轉而進攻一旁的茶點,自個兒吃得不亦樂乎,頻頻露出心
滿意足的笑靨。
吃吃吃,天底下有這麼愛吃的梅妖嗎?哪天我被你吃垮了,你就等著流落街頭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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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貼到差不多快到一半了吧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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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上的公貓們不安分地騷動著,
擺盪的長長尾巴上,
快樂與悲傷交織成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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