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oonsha (重嬰)
站內BB-Love
標題[衍生] [霹靂]生死蝠(下)
時間Thu May 15 20:41:40 2008
世無板蕩,不識忠臣,然而背叛如此鮮明。
第四日夜晚,月黑風高天寒。
親皇派忍眾踏夜而來,自七色龍城堡後方兩路林道進逼。
倏爾,點點火光驟起,非凡公子早已率眾埋伏林內,如電目光對著領頭之人,有冷
冷笑意微勾。
「黑流派首領深夜率眾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要事?」
黑流派首領兩眼微瞇,右掌半抬,霎時四道黑影如電,挾著寒光朝非凡公子搶攻。
只見青年避也不避,強風驟起,落葉成刃,亡命之花自青年影子內跳出,手中四顆珍珠
勁射而出。
四黑影震退當場,二死二傷。
「動手。」非凡公子說了。
「動手!」黑流派首領也說。
頓時林內機關四起,人影閃爍,敵對忍眾纏鬥起來,而黑流派首領手中苦無直取非
凡公子眉間。
非凡公子從容應對,見招拆招。
黑派首領見三招取不下青年性命,林內機關又愈現狠戾,他口中發出尖嘯,親皇派
忍眾頓時全數抽身。
抽身太快,青年暗咐,「看來親皇派忍眾早有防備,主攻路線並不在此。」非凡公
子頓了頓,續道:「黑暗六鷹留守此地,亡命之花等,隨我馳援父上。」
當他趕到七色龍把守的路線,青年看見膠著的戰況。
親皇派忍眾進退有序,陣形一變再變,以致雖然人數較少欠缺地利,卻仍有能與七
色龍眾勢均力敵。
還有一個關鍵,那抹飛旋在戰圍內的白影,刀勢凜冽,飄邈不定,所到之處血花四
濺,如入無人之地。
忍裝、夜行服皆是墨色,暗夜裡、兩軍中,那抹唯一的白招搖得刺目。
霎時有段記憶闖入非凡公子腦海,曾經他在重重深林裡迷途,那時他的身高還不及
現在一半,當年的男孩漫無目標地闖入一方天地,清潭、湧泉、穹蒼,濾過枝枒的日光
硬將那襲白衣忍裝襯成柔和的畫面。
有一個人放下酒罈,對他笑問:「小朋友,你因何孤身在此?」
「冒昧打擾,」他記得自己這麼問了,「不知壯士是否可以指引出樹林的方向?」
「原來你就是非凡。」
男孩頓時拉起警戒,「你認識我?」
「不,我只是一直聽見有人在找你。」
男人笑,而男孩除了風聲樹響什麼也沒聽到,當年的他並不知道這是修為的差異所
致。男人牽起他的手,輕聲告訴他在林中辨識方向的辦法,片刻後,他被交到他的母親
手中。
他問了男人姓名,而男人沒有回答。
那是神鶴佐木。
「主人,可是察覺有異?」
低沉的聲線響在耳側,青年擰起了眉,吩咐道:「東南方傳來特殊的音波,前去查
看,殺除指揮陣形的人。」
亡命之花領命而去,而青年發現有一瞬間戰圈內的白影視線與自己對上。
同時魚龍寶刀鋒芒大作,塵飛砂走,強烈勁道竟將戰場一分為二。
這個人的實力如此驚人!
正當非凡公子暗自訝異,只見神鶴佐木微揚手,親皇派忍眾登時退步一里半。神鶴
佐木將刀鋒指向七色龍,開口:「七色龍,神鶴佐木向你挑戰。」
「吾接受!」七色龍哈哈大笑,「眾人後退一里半。神鶴佐木,吾一直想同你較
量!」
「出招吧。」
「留神!」
青年不曾認為七色龍會敗,但他知道神鶴佐木該是他父親當今最強勁的敵手。儘管
如此,他仍舊不曾認為七色龍會敗,不曾。
所以當七色忍法被破,反向殺法失效,而冰冷的刀鋒劃過七色龍腰腹時,他竟發不
出聲。莫名地,一種強烈的被背叛的痛楚撕扯著他的神經他的語言中樞,終於,青年爆
出一聲驚呼。
「父親!!」
霎時神鶴佐木劇烈一震,刀鋒入鞘,頭也不回地奔離。
戰事隨著神鶴佐木的離開帶出尾聲。
親皇派忍眾突然陣勢大亂,他們趁勢攻擊,幾乎殲滅了來犯敵方,而部分脫逃者,
非凡公子再無心思追趕。
青年回到城內,打理完接二連三的請示後,他開始感覺到疲倦。端起手邊早已冷去
的茶湯靠近唇側,突然,非凡公子似是想到了什麼般生生頓下,皺起兩道劍眉。
在他反應過來前,他已將茶碗摔碎在地。
青年懷著自己也不明白的焦躁憤然起身,粗暴地推開遮雨篷讓朝陽與冷風打在他的
身上他的臉面,打亂案上一紙紙他現下無心消化的物事。
當亡命之花入內,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個畫面。
紙張散落滿地,潑灑出的茶水內躺著陶碗碎片,而他的主人站在窗邊,沉默。
非凡公子的視線沒有移向他,那張側顏清清冷冷,藏著很多落寞。那是不是心傷呢?
莫名地,黑衣侍衛這麼猜想。
他發現自己很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麼。
終於,非凡公子緩聲問道:「何事?」
亡命之花低下了頭,「請主人降罪。屬下奉命殺除指揮陣形之人,途中……」亡命
之花回覆了「被對方脫逃」的結果,而非凡公子只是揮揮手要他的侍衛下去。
青年去見了自己的母親,隔著那美麗女子身前的垂簾及一盞茶。
「相信母親已經聽聞,父親被神鶴佐木所殺。」
「我已得知這個消息。」冷夫人道。
「鬼祭將軍弒皇奪權,神鶴佐木定不會回返京城。非凡在想,母親是否能告知神鶴
佐木的去向?」
「我如何知曉他的消息?」
冷夫人這麼問了,而非凡公子只是望著垂簾不答話。
「我確實不知他的去向,」終於,那美麗女子掀開垂簾走了出來,立於非凡公子身
前,視線筆直,「我只能說,或許他會向中原而去。」
「母上,孩兒近日將前往中原一趟。」
「那我們將許久不能見面。」
「待孩兒一報父仇,便會回歸。」
「嗯,我累了,想去休息。」
「……請母親保重身體,非凡告退。」
拉門重新闔上,冷夫人身姿不動,清明的眉眼凜冽著一種光彩。
然後,她這麼說了:「去吧,非凡,你的天下合該在那,而非是這個破碎的地方。」
是夜,青年的侍衛踏入青年的寢間,來歸還一冊書籍。
那時他正靠在窗邊對著一輪明月小酌,青年向亡命之花招了招手,並且遞給他的侍
衛一皿淺杯。
「亡命之花,」非凡公子問,「你是否願意隨我前往中原?」
黑衣侍衛恭恭敬敬地接過酒器,「屬下願跟隨公子左右。」
非凡公子失笑,「或許你低估了海的距離,亡命之花,你以為下一次回歸會是什麼
時候?三年、五年、數十年?」
「屬下不曾考慮這個問題。」
「那你現在開始考慮吧。」
「亡命之花願跟隨公子左右。」
「……那麼去吧,亡命之花,去了結你未了的心願,去探看你嚮往的景色,三天後
啟程時,你再回歸便可。」
「是。」
於是青年轉頭去看他的月色,而他的侍衛端坐著,輕抿一口酒液。
片刻後,非凡公子回頭添酒,卻見亡命之花手中器皿仍有七八分滿,青年揚眉,先
替亡命之花又添了滿杯。
他笑,「亡命之花,別喝得似個姑娘家那樣秀氣,這樣如何盡興?」
「是。」黑衣侍衛納納點頭,酒器近唇瓣,以緩而優雅的動作一次飲盡。
青年添滿了雙方的酒皿,然後同樣仰頭飲盡,「你知道嗎亡命之花?曾經,本公子
醉過一回。」
那日他母親大婚,喜宴上他將酒杯朝神鶴佐木一比,挑釁地一口喝乾。而神鶴佐木
有些無奈地斂了眉眼。
青年乾脆坐至那人身側,「神鶴先生,今日家母大喜,你身為母親好友怎能不喝?
來來,非凡先敬先生三杯。」然後,他將酒瓶整個塞給了神鶴佐木。
狂狷的酒氣、狂狷的氛圍,年少輕狂的他醉倒在喜宴之上。
「你呢,亡命之花?」他將臉湊近他沉默的侍衛,咯咯笑問:「你曾經醉過麼?」
「屬下不曾。」
「那就今日、今日吧亡命之花,反正日出之後你的假期才要生效,天明之前你仍要
留在此地當本公子的侍衛……」
咚的一聲輕響,青年的額撞在亡命之花肩頭,然後,醉去。
黑衣侍衛愣了下,扶穩了青年的身子。
「一切會順利的,主人。」
其實青年雖醉,但是醒著。
他靠在他從未倚靠過的那個肩側,幾乎痛哭。
會順利的,他想,他定要為他的父親報仇!
月白風清,難得爽朗。
青年於出航前夜在船桅上發現他的侍衛,那時亡命之花正捧著一只木籠,歪著頭與
內中一對蝙蝠相看。
青年踏上船桅,坐至他身旁。
「主人。」
「亡命之花,假日過得如何?」
「屬下去看了瀑布、山巒,還有屬下出生的村落。」
「嗯。」
「原來屬下的故鄉,沒有屬下擁有的東西。」
「……亡命之花,你是否相信恐山生死蝠的傳說?」
「不信。」
「如是,一對來路不明的蝙蝠就能買斷你,真是廉價,本公子還記得忠貞之花的哼
笑有多不屑,也許你該學學他。」
亡命之花笑了,「忠貞的眼中只有權門宗矩大人,而亡命之花的眼中,只有亡命之
花認定的主人。」
其實他想問,亡命之花心中所認定的人,會是他嗎?
但他只是嗯了聲,沒說什麼。
青年沉默地看著他的侍衛將木籠掀開,放走兩隻蝙蝠。
「時辰將近,主人。」亡命之花起身道:「該啟程了。」
「嗯。」青年回頭,最後一次望向他的故園。
* * *
青年的船擺渡過汪洋,青年的足跡於北武林停留。
青年非故園的歸屬,喚做猜心園。
* * *
他在紅塵中涉浪而過,自有起伏,其實青年並不介意挫折。
他以他的傲氣他的才智,去撐持他的理想。
終於有天,青年登上了武林至高之位,納三教為麾下,一時叱吒風雲。
然,也只一時歷經,王朝夢醒。
「主人快走!」
他的侍衛直將他往船上推,他卻不是那麼願意。「亡命之花、」
黑衣侍衛打斷他的話,「屬下留著,斷後。」
那瞬間他竟無言以對,他的理智提醒著他這是維護他性命的唯一方法,可恨的結果。
他瞪向他的侍衛,卻見那人的眉眼沉冷如往,那人的視線筆直而著急,非凡公子抓
住他的臉龐,狠狠吻上他的眉間。
「亡命之花,我會回來。」
聞言,他的侍衛失笑,「是,屬下將於此地恭候。」
當他被海盜打撈上船,他傷勢沉重,幾乎不能動彈。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求生的辦法,
直至粗啞男聲罵道:「你這下賤的小白臉!」時,青年如夢初醒,凜冽目光對上一名持
刀大漢。
曾幾時,有人膽敢這般對非凡公子出言不遜?!
似乎是被非凡公子銳利的目光所激怒,漢子低喝了聲該死,舉刀便往青年劈下。
他瞪著鋒芒接近,向著他的脖頸,他在想、他還在想他的生機,非凡公子怎能命喪
一介低劣的海盜手中?
霎時一抹黑影撲上持刀大漢臉面,刀勢停頓,漢子愣愣望著黑影遠去的方向,那是
一隻蝙蝠。
「啐!畜生!」漢子突然獰笑起來,「小白臉有膽勾引你爺爺的女人,今天大爺就
讓你再也碰不得女人!」
手起刀落,青年痛得幾乎死去。
火燒似的疼痛一波波衝擊著他的意識,而他勉力凝聚著。
當他感覺身體被拋入海中,青年不禁笑了,因為他知道自己終將有一線生機去履行
他的承諾。
江湖或許有能傷害他的皮囊他的自尊,但絕不能折損他的意志。
青年帶著絕學重返猜心園。
而他的侍衛維持著行禮的姿態,有這麼些激動。
「亡命之花,」他緩緩開口,「本公子帶回幾兩新茶,入亭一敘吧。」
原本,他以為他的侍衛合該要一輩子跟著他,因為那是他買斷的忠誠,那是他一次
兩次自閻王手中搶回的心腹。
是的,原本該要是這樣。
那日他對著非常女的墳塚,一陣不可壓抑的氣憤突然掀起,這個人說過會一直陪伴
他,如今人又何在?
「妳騙我!」他憤而擊碎一角碑石。長久陪伴的承諾總不可信,如同當年的他、當
年的魔魁之女、當年的神鶴佐木。魔魁之女的視線向著誰他一眼便知,曾經他以為那就
會是結果,而且是最好的結果。
這時,青年還沒想到一句話,「禍事成雙」。
當搖晃蝠影撲入他的懷中,秋風抖落青年一身心寒。
「亡命之花!!」他又驚又痛,血氣翻湧,不可置信。
是誰?!那是他的忠誠,沒人有權奪走!!
「亡命之花、亡命之花……」
最終,非凡公子發出一聲苦歎。
江湖路遠,遠到可以折損他的忠誠,然絕不能折損他的靈魂。青年於心中默念,一
回又一回。
他將他的侍衛葬在窗前的梧桐樹下,並且灑上一杯酒。
「看著吧,亡命之花,江湖再遠,也無能折損非凡公子的意志。」
* * *
許久許久之後,五方星起,那時他正在梅林喝茶。
只見他懷擁天地的友人抿了一口茶,平時總像在走神的雙眼突然間銳利起來,直直
衝著他瞧。
「如何?」他揚眉。
「你一生起伏,殺劫成雙。」
「哦?」
「一劫已過,一劫將臨。」
「喔——非凡公子從不畏懼挑戰。」
所以當他真的避不過天策真龍的圍殺,他沒有遺憾,卻有程度上的不甘。
青年踏上玄武地氣,暢聲大笑。
「與生俱來人中首,唯吾與天同齊壽,雙腳踢翻塵世浪,一肩擔盡古今仇。」
其實青年不曾想過,自己也有出現幻視的一天。
在真氣提過極限的氣流翻騰中,他看見一隻白蝠飛至他眼前,這麼問了。
「非凡公子,吾可以達成汝一個心願。」
喔,竟然還有幻聽。
什麼生死蝠嘛!他有些不悅地想,不就是死前的幻覺竟也傳得沸沸揚揚。
恐山生死蝠,青年自是不信的。
所以他自然沒有搭理那莫名其妙的幻視,他只是閉上眼,然後想起一個名字。
亡命之花。
那日,非凡公子自爆猜心園。
* * *
當他醒過來時,他在光中沉浮,不知多久,無法睜眼。
突然他被丟入水中,非凡公子渾身一冷,掙扎地想要起身。
終於,青年睜開雙眼,並且發現自己站立在湖水中央,眼前景色及飄揚死氣如廝眼
熟。「恐山……」青年想走,卻是動彈不得,「沒想到本公子竟也成了恐山的一抹遊
魂……」
「主人。」
太過熟悉的呼喚自背後傳來,青年奮然轉身,忘了自己方才不能移動,也沒發現現
下竟能行走自如。
他一步一頓,踏水而過,接近那聲音的主人。
有一個人單膝跪在岸邊,神情恭敬,那是他的侍衛。
「亡命之花,」他走至他身前,居高臨下,「抬起頭來。」
「是。」
亡命之花依言抬頭,只見青年將指掌撫上他的臉側……他可以摸得到他的侍衛。
於是,青年笑出了聲。
「哈,其實當一抹遊魂,倒也沒什麼不好。」
* * *
那日他在樹上吹風,而亡命之花坐在樹下數雲。
他們已然離江湖太遠太遠。
「亡命之花,聽說恐山的女神掌管恐山所有靈魂的輪迴,或許我們該去尋她。」
「屬下願跟隨公子左右。」
「又是這句話,亡命之花。」非凡公子失笑,「若你我雙雙投入輪迴,你希望我們
是什麼關係?」
「亡命之花仍希望能成為公子的麾下。」
「亡命之花,你的願望因何這般渺小?」青年一躍而下,坐到他的侍衛身側,「我
說,若不能當兄弟,便作能夠相伴一生的知交吧。」
------------------------------------------
蝙蝠啊蝙蝠
大批批網路後援會招募開始囉,大家不要忘了去霹靂網投票^^
不知道要投給誰的,請考慮投給崎路人(被巴)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9.121.114.83
推 Esis:說到崎路人,m大,可不可以催羅網的文? 05/15 21:26
嘿嘿嘿因為我已經寫完了所以歡迎催文~~(得意)(被巴)
→ Esis:當初對非凡自爆遺憾了好一陣子...... 05/15 21:27
我也是,雖然非凡有些作為實在令人OX,不過我還挺喜歡這個角色的..../_\
→ Esis:抱歉沒注意到羅網m大已經PO完了 05/15 21:28
XDDDDDDDDD
※ 編輯: moonsha 來自: 59.121.116.39 (05/17 18: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