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恐山的女神養了對蝙蝠,一名「生」,一喚「死」。
說,那生蝠會為其主擋去一次死劫,而死蝠會在其主臨終前,為他達成一個願望。
恐山不歸地,生死雙蝠,凶吉同途。
* * *
那晚,少年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在重重深林裡迷途,最終,他登上一座山頭。
有名紅衣女子立於險地,又唱又跳,哈哈大笑。
不歸地裡生死蝠,活避災、亡有福。
恐山孔池千年風水,百輪替,九重業火。
看哪!
孽障鬼哭、龍吼都,麒麟身死。
不見淹足水、滅頂沙塵無望天。
火捲天穹,地龍裂口,禍災禍災,豈在他方?
「少年,你看見了嗎?」女子指向他們極目遠眺的盡頭,幕府重地,「火正熊熊燒
著呢!那火吃人,吃我夫君我子我信仰,看!猖狂地燒,下一步便是啃光這可笑政權,快
逃、大家快逃吧!哈哈哈哈~~!!」
年少的他看著女子瘋狂姿態,哼笑。
女子不以為意,逕自踏著狂亂的舞步,「恐山不歸路,生死雙幅,凶吉同途。看不
見火的少年,去尋那蝙蝠,如此,你便可以你性命換取一次願望。」
「無稽之談!」少年轉身要走,霎時一股燙熱攫上他的手腕將他拉住,只見女子抓
著他,紅衣非紅衣,而是火色炙炎,「放手!」驚痛之下少年猛力甩開那個身著火舌的
女子,拔足奔回林中。
林木密密,他找不到出口。
但是,他聽見一個正在找尋他的聲音聲聲呼喚,所以他越奔越急。
「非凡!」有人立於光明處,而少年探出手。
然後,少年聽見自己大喊:神鶴佐木!
他陡然驚醒,只覺得胃袋翻絞,頭痛欲裂。
少年正躺在偏房內中,然後,想起今日是母親大喜之日,而他似乎醉倒在喜宴之上。
可怕,什麼東西使他失了戒心?
——「非凡公子,你無恙否?」
沉穩溫和的聲音響起,少年偏首望去,只見一抹身影連喝酒的姿態都是如廝端正。
他討厭這個男人。
少年笑了,但是沒有笑進眼底,「神鶴大人,怎好勞煩您看顧?非凡無恙,請先生
回宴會上同樂吧。」
「不妨。冷姬是今日的主角,所以不便離席看照你。而我擅自以你為避酒的理由,
希望你不要介意。」
少年又笑,「莫非大人現下飲的是茶?」
「是適合獨飲的酒。」神鶴佐木放下酒器,起身欲離,「非凡,好好照顧冷夫人……
請代我轉達我的賀喜之意,告辭。」
他,很討厭這個男人。
曾經他看見他的母親拿出這男人相贈的蝠扇,重新燻香。
薰上扇面,薰入心頭,然後小心收進盒中。
那日他的母親決定嫁給幕府將軍七色龍,而神鶴佐木聽聞這個消息,只是看著母親
笑得很溫柔很溫柔,然後輕輕地說恭喜。
莫名地,他覺得他討厭這個男人。
「神鶴佐木。」他喚。
而那踏著離去步履的身影停頓下,沒有回頭。
「你覺得你與七色龍相比,孰強孰弱?」近乎挑釁地,他這麼問了。
「虛妄表相有何可比?是強是弱,冷姬…夫人自有考量。」
「喔,原來你會傷心。」
「……我們只是朋友。」
那身負魚龍寶刀的背影於回答後毅然決然的遠去,下盤沉穩,姿態端正,一派宗師
的風範,自在舉手投足間。
少年略顯不悅地擰了眉,他打理過周身,吩咐女侍端上解酒茶。
* * *
「不歸地裡生死蝠」,這種話,少年自是不信的。
* * *
七色龍對少年有著期望,或許因為少年母親的優秀手腕,或許因為少年本質內擁有
某種特別的東西。曾經那幕府將軍豪氣萬千地笑著說非凡非凡,本將軍的七色忍法終於
後繼有人,你不可讓吾失望。
少年被安排在權門宗矩門下修習,那威嚴的老者招來黑衣黑髮、白衣白髮的兩位忍
者,告訴他:「如果你夠資格,伊賀雙華之中,有你將來的護衛。」
他將視線掃過白衣人,停在黑衣人嚴肅且斂著的眉間,不知怎麼地,他突然想到了
蝙蝠。
於是他問:「請問是怎樣的資格?」
權門宗矩看他一眼,緩緩開口,「怎樣的禮物收買怎樣的人心。」
他知道,這是他的第一個考驗。
* * *
什麼樣的禮物收買什麼樣的人心,那什麼樣的禮物買的到忠誠?
稀世珍寶、榮華富貴?
由這兩個物件建構出來的忠誠太過薄弱,少年心中有一個答案。
所以,儘管他壓根兒不信什麼生死蝠的神奇功用,他仍是隻身踏上恐山險地,並於
孔池中央的枯枝上,捕到一對蝙蝠。
黑白雙蝠,比翼而生。
少年的第六感強烈叫囂著某種不知名的預感,太陽穴鼓漲作痛。死氣隨風聚集於孔
池的低漥處,逼得他幾乎不能呼吸。
恐山死地果真名不虛傳,他閉氣凝神,以忍法脫身而走。
當他將裝有蝙蝠的木籠輕輕放在伊賀雙華身前時,他聽見白衣人發出一聲哼笑,很
低。
少年不以為意,從頭至尾,他的注意力便是放在黑衣忍者斂著的眉間,直到他對上
一雙深冷的瞳眸。
非凡公子張揚著他的自信,緩道:「恐山不歸地,生死雙蝠,凶吉同途。不知非凡
公子帶上的禮,先生可還滿意?」
黑衣忍者垂落眼,應道:「亡命之花,願跟隨公子左右。」
什麼樣的禮物買得到忠誠?少年心中有一個答案。
唯有令人心折的主子,買得到切不斷的忠誠。
那日夕陽斜照,夜風初醒,在少年的記憶裡長駐。
少年「收買」了一條人心,黑衣黑髮,沉冷寡言,身手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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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先懺悔一下故事與霹靂劇情設定牴觸的地方。
霹靂設定是非凡公子是魔魁之女懷胎200年所產下的三教之子,所以當魔魁之女嫁給七色
龍時,七色龍並不知道魔魁之女已有身孕,更不知道非凡公子不是自己的骨肉。
可是我私心讓非凡公子提前出世了......
為什麼呢?其實也只是私心啦...Orz
非凡公子為了報七色龍之仇對神鶴佐木追殺千里,我想藉由七色龍對非凡公子視如己出的
設定來加強這個動機,看不慣的朋友,在此先說聲抱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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