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王國的法師(43)上

[moonfeen2 (柚子)]

    悠揚的樂曲、明亮的擺設與豐盛的菜餚，王宮宴會廳裡四處可見衣著華麗的身影，

年輕的貴族子弟們風度翩翩地與女士攀談，柔和愉悅的臉色下，無不是想增加自己在

社交圈的影響力。


    秉持守時的原則，納特很早就到了宴會廳，望著那些舉止優雅的魔族貴族，他微

微蹙起眉頭，只因一股不愉快的熟悉感。


    看來魔族跟人類最相似的地方，就是貴族的奢華與虛偽。


    過去擔任法師團長的納特相當不喜歡這類的交際應酬，幸好拜德也不是個愛賣弄

社交的君王，與其聽信謠言他更相信直覺，對搬弄是非者都以「再囉唆就砍了你全家」

一句搞定。

    回想起在起司特的日子，納特有些感慨地拉了拉過緊的衣領，如今他身上套著一

件金紅色的法師袍，裡外共穿了三層，主體是火焰一樣的、會隨光線改變色澤的不知

名布料，上頭繡著精美霸氣的火焰圖騰，所有的紐扣都由特級火水晶雕成。


    生平第一次穿上這樣華麗的衣服，納特感到又悶又重，覺得自己快被勒死了。要

不是出門前發生了點狀況，他根本不想穿這東西來赴宴。


    幾天前，因為手邊沒半件魔族服裝，納特擔心這樣出席可能會失禮，厄德聽了立

刻表示包在他身上。到了昨天下午，辦完公的魔王陛下笑咪咪地將訂做好的衣服送到

顧問面前，對方卻露出困擾的表情。


    「怎麼，有問題嗎？」厄德不解，那可是第一裁縫的得意作。


    「我覺得……這件衣服似乎不大適合我。」納特一臉嚴肅。


    「不適合？」魔王更加困惑，他自己怎麼看怎麼滿意。


    「首先，金色跟紅色這兩種顏色太顯眼了。」


    「還好吧。」因為是王室代表色。


    「另外，這上面的花紋會不會太華麗了？」


    「哪會，你想太多了。」因為是王的徽章。



    「總之，一個顧問應該穿得樸素點才對，其實我打算穿這件。」納特抓出一件黑

底金紋的袍子。「這是多蘭幫我準備的，感覺就比較適合。」


    看魔王一副很有意見的樣子，他只得保證道：「你那件我會留著，以後有機會一

定會穿。」


    厄德挑了挑眉，沒說什麼，不過那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得納特有點尷尬，其實他

不太喜歡花俏的衣服，主動穿上的機率幾乎是零。


    隔天，眼看時間差不多，納特打開衣櫃，隨即瞪大了眼。


    非常好，所有的衣服都不見了，只有那套漂亮的衣服無辜地躺在裡面。




    多蘭在一旁表示其他的衣物都送洗去了，當然是某位大人的吩咐。


    於是魔王的顧問還是「盛裝」出席了，感到四周不斷投來異樣的視線，納特只能

苦笑，這件衣服果然太招搖了。


    「看到了嗎，那個徽章……」


    「聽說是王親賜的，真是不得了呢。」


    貴族們竊竊私語著，在他們眼裡法師的衣著的確招搖，還是炫燿警告兼具，讓人

看了既羨慕又嫉妒。




    宴會廳前方傳來喧嘩聲，看來是舉辦人出現了，心想自己或許該主動過去打聲招

呼，納特轉過頭，正對上一名魔族青年的臉。


    「嗨，之前沒見過你呢。」對方朝他眨了眨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

王新任命的顧問，對吧？」


    見法師並未否認，這位風流倜儻的貴族子弟順手撥撥亂翹的髮尾，還不忘對附近

的貴婦拋個媚眼，引起女士們一陣輕笑。


    「初次見面，我是索爾。」他笑道，看起來雖然輕浮，卻沒什麼敵意。


    「我是納特，很高興認識你。」



    「你會說我們的語言？」索爾有些驚奇。「是跟誰學的？」


    「嗯…大多是從書本。」外加魔王陛下的現代魔族語言學。


    「書本啊……」索爾沉吟，對方的發音方式是正統的貴族腔，就像來自某個年代

久遠的家族一樣，或許這個顧問有什麼特殊的身家背景。傳聞中他是法師，既然能使

役元素的力量，說不定真是某個流亡在外的貴族後代也說不定。


    被索爾饒有興味地盯著看，納特不以為意，心想他大概沒見過人類，所以好奇。


    一名貴族在賓客的簇擁下靠了過來，冷冽的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法師身上。


    「嘿，亞斯曼，好久不見。」索爾稍稍退了一步，臉上依然帶著輕佻的笑容。


    「感謝您的邀約，我是納特。」清楚記得宴會主辦人的名字，納特向對方行了個

禮。


    「歡迎，閣下，希望你能玩得盡興。」冰冷的語調不帶任何感情，亞斯曼說完逕

自繞過法師離去。


    納特愣了愣，身旁的魔族青年則是見怪不怪地拍拍他。


    「噯，別介意，亞斯曼本來就是這樣子，只有跟魔法有關的東西才能引起他的注

意力。」


    見法師的神情有些凝重，索爾索性拉著他介紹給其他貴族認識。



    頂著社交界之王的名號，這位青年橫行全場，沒人能對他身邊的納特視而不見，

就算想出言嘲笑，法師一開口，古典而端正的貴族腔立即讓多數人自慚形穢，陪笑作

結。


    數不清自己到底見了多少侯爵、伯爵、子爵、男爵，納特只覺得頭暈轉向，相當

佩服索爾竟然記得所有人的名字與家族。


    宴會的氣氛至此還算融洽，貴族們愉快地交談著，在宴會廳的角落待命的僕役們

亦三不五十地閒聊，除了一個人例外。


    孤身一人站在最接近會場的位置，多蘭的視線緊鎖著移動中的納特，密切留意任

何不尋常的狀況。


    專心於護衛任務的她眼神犀利，端莊的站姿雖與尋常僕人無異，周身卻散著凜然

肅殺的氣息，一人無意間瞥見這位陌生的侍女，平靜無波的目光細不可聞地顫了一下。


    「好像都介紹得差不多了，我想想還有誰……」索爾帶著納特轉了幾圈，猛地記

起什麼，拉著人就往冷僻的角落走。


    「待會要介紹的是個古怪的傢伙，大家都說他擇友嚴格，獨樹一格，在我看來只

是不合群加孤僻。」


    順著索爾指引的方向看去，一名身形高瘦的貴族安靜地佇立在牆邊，略為凹陷的

雙頰上鑲嵌著一對銳利的灰眸，不苟言笑的模樣嚴厲異常，附近的賓客更是一副想攀

談卻又不敢靠近的模樣。


    索爾大剌剌走過去，熱情地張開雙臂。

    「老友，好久不見！」


    「少叫得這麼親熱，我跟你很熟嗎。」對方立刻皺眉，無奈冷言冷語對索爾無效，

他彷彿什麼都沒聽見，嘻皮笑臉地將法師拉到身前介紹。


    「……你好，我是卡薩督姆。」男子移開目光，看都不看新上任的顧問一眼。


    與亞斯曼的冷淡不同，納特清晰感受到四周的地元素正在蠢動，起源於男子的敵

意。

    「唉，笑一下又不會少塊肉，你就不能友善點嗎？」索爾聳了聳肩。「看，小姐

們都在害怕了，你就是這樣才會一直單身。」


    「這種事用不著你提醒。」卡薩督姆側過頭，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算了算了，別管這個石版臉，去看看亞斯曼今天準備了什麼吧。」索爾悻

悻地推著法師離開，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這樣自討沒趣。


    宴會廳的前方放了張長桌，上頭擺著許多攤開的捲軸，內容多為半完成的法術，

或是殘缺不全的魔法陣，由於亞斯曼的嗜好是研究魔法，每次舉辦宴會都會帶些東西

來讓大家討論，即使到目前為止總是效果不彰。


    冷眼看著激烈辯論的貴族們，亞斯曼心中的不耐煩逐漸升高，看來這次也是一樣，

都是些光會吹噓，卻不敢真正上前嘗試的懦夫。




    「真是，好好的宴會弄得像學術研討會一樣。」索爾不悅道，其實他並不反對討

論魔法，但每次都只有一堆想討好亞斯曼的傢伙在那邊吵吵嚷嚷，然後又看不到什麼

真正精采的東西，簡直是無聊到了極點。


    一片吵雜間，突然有人高聲說道：「對了，記得身為顧問的納特大人也是位法師，

不如讓他來試試看？」


    語畢又有更多人出聲附議，場中的注目焦點頓時集中到納特身上，大多有看好戲

的意味。


    索爾漫不經心地笑著，換做是自己，被這樣指名早就大開殺戒，就不知身邊這位

人類法師是會勃然大怒，還是驚慌失措呢？


    非常期待地轉過頭，只看見納特臉上帶著「啊，終於點到我了。」的表情，毫不

猶豫地走到前面去了。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索爾發現自己忘了告訴他亞斯曼討厭笨蛋，

尤其是不懂裝懂的，通常都會被修理得很慘。


    納特走到長桌邊，腳下驀地被東西用力一絆，他身形不穩地往斜前方倒，跟著撞

到別人手中的杯子，裡頭的琥珀色液體噴濺出來，灑了猝不及防的公爵一身。


    一瞬間空氣似乎凍結了，週遭的貴族或抽氣或震驚，眼裡卻帶著竊喜。


    亞斯曼漠然地看著法師，冰冷的眸底浮現殺意。



    「啊，真是抱歉。」納特趕忙抬起手，一道細微的魔力流過，對方周身立刻浮出

許多琥珀色的小水珠，它們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準確地落回原有的杯子裡。


    周遭再度響起抽氣聲，公爵的衣服如今已恢復原有的乾淨，彷彿它不曾被淋濕過。


    一陣沉默後，亞斯曼定定地看向納特。


    「你是怎麼辦到的？」神情不復冷淡，甚至帶點好奇。


    「先分析元素，再解析。」


    「說清楚點。」




    「嗯……以你的衣服為例，使用的材質含有土元素，因為酒所含的水元素並不屬

於衣服的一部份，所以可以輕易地將兩者分開，再把水元素連同液體本身一起抽出來。」


    「原來如此。」亞斯曼立即拿身邊的桌巾實地演練。重複將酒與桌巾成功分離幾

次後，他感到相當新奇，亦對納特所代表的，人類國度的魔法知識產生了極高的興趣。


    難得有交流的機會，公爵不加思索地拿起桌上的卷軸。


    「你覺得這個魔法陣要怎麼修補才能運作？」


    納特認真研究一會，記得在古籍上看過類似的東西，其中的原理應該也大同小異。


    「我認為這是以火元素為主體的法術，你看，這裡的魔力循環鏈斷了，只要試著

將它們重新連接……」拿起桌上放置的紙筆，納特迅速畫了一個完整的魔法陣，並將

魔力注入。


    光芒閃過，幾隻火焰蝴蝶自魔法陣上出現，它們繞著法師翩翩飛舞，振翅間不斷

落下一簇簇火花。


    「看來這是節慶或娛樂用的法術。」納特微笑，接著中止魔法陣的運轉，蝴蝶們

頓時化作紛飛的火焰散落。


    苦思一星期的問題就這樣被解決，亞斯曼神情複雜地拿起第二張捲軸。「那這個

法術呢？原本打算做成小範圍的暴風雪，可是每次放出來都變成暴風雨。」


    「多重魔法啊……我想是水元素的聚集量不夠紮實，試著改成這樣如何？」


    宴會廳裡很快就下了場小型暴風雪。


    「哼，看來人類的法術勉強有點可取之處。」亞斯曼的臉上帶著明顯的讚賞與不

甘。

    「比起我們，貴國的魔法才是博大精深。」納特認真道，自己所知曉的魔法知識

起源於對古籍的研究，而那些東西的撰寫者確實有可能是魔族的祖先。


    對法師的話不置可否，亞斯曼很快就將注意力移回桌上的卷軸，兩人再度嘰嘰咕

咕地討論起來。


    情況急轉直下，在場的貴族一陣錯愕，愣愣地看著法師與公爵展開專家級學術論

戰。


    「這邊應該增加風元素的動態量，才能讓多重不連續指令產生最大的功用。」亞

斯曼很堅持。


    「不，還是先穩定魔法陣的架構，採用平穩的三角體形式，再加上輔助鏈比較好。」

納特更堅持。


    索爾瞪大了眼，這兩個人說得真的是自己熟悉的母語嗎？看這陣仗，再討論下去

恐怕天都要黑了。

    「那個，納特？」


    「我在忙，有事請待會再說。所以你的理論其實也是可行的，只是要修改的地方

有幾個。」



    唰唰唰唰唰的飛快書寫聲。


    「呃，亞斯曼？」


    「閉嘴！這幾點我知道，基本上我打算用另一種方式解決，你的魔法陣構圖才是

問題一堆，應該要……」


     一段時間過去，兩人的爭論更加高妙精深，眾人的目光逐漸空洞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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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字數嚴重爆炸,就當這是剝開來裡面有兩顆的大栗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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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moonfeen2       來自: 219.84.255.117       (10/18 01:24)
推 ukiru:喔喔喔久違了>w<先推再看XD
推 asami123420:好久不見～推推~
推 micheral:空洞無神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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