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oonfeen2 (柚子)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王國的法師(55)
時間Sat Mar 21 10:54:46 2009
「語言與文字的存在意義，首重於溝通，次者傳遞，三者流傳於後世。」
清朗的說話聲回盪在早晨的空氣裡，法師拿起炭筆，在石版上依序寫下幾個字母。
王宮中，一間被拿來當作臨時教室的小型會議間裡，顧問與學生們正展開第一堂
課，魔族文字的認識與讀寫。
雖說讀寫文字是基礎中的基礎，但對一個學習者而言卻是最重要的東西，在開始
上課之前，納特就已經打定主意，就算花多少時間都無所謂，一定要讓每個學生都能
順暢的閱讀書與寫他們的文字。
底下一片抄寫的沙沙聲，學生們努力在紙上描繪陌生的符號，未來，那便是他們
獲取知識的最好工具。
比起石陽與巴特，曾經擔任王弟副官的辛亞有著相當程度的語文能力，因此他在
旁邊協助同學們，讓老師的工作輕鬆不少。
至於眼睛看不見的嵐夜，納特準備了許多小泥土版，準備在上面刻上文字讓他觸
碰，原本這工作應該交給他的弟弟，但連字都還不會寫的石陽根本自顧不暇，而接手
幫忙的辛亞才雕了幾個字，手就痠得使不上力，最後這工作落到了顧問的侍女身上，
一切問題才得以解決。
手底下唰唰唰下刀如飛，多蘭面不改色地刻完所有字母，一個錯誤都沒有。
納特一方面慶幸她的能幹，一方面卻有些疑惑。那流暢而犀利的筆劃並不像初次
臨摹，反倒像時常書寫的結果，依照貴族對文字與知識的把持，原為刺客的她究竟是
如何接觸到這些的？
指尖撫過版面，嵐夜微笑起來，明明是一樣的文字，辛亞與多蘭的字跡卻截然不
同，這讓他感到有趣，要弟弟也過來刻一個，歪七扭八的觸感讓當哥哥的直搖頭，果
真是什麼人寫什麼字。
第一堂課就在文字的書寫聲中度過，期間窗外似乎有人影晃動，但納特並沒
有注意。
「喂，你們兩個，幹麻擋著我？」站在臨時教室門外，暴風公爵瞪著眼，看起來
非常不滿。
「難得看到有趣的事，怎麼能讓你進去打斷？」霜刃公爵挑眉，思忖著待會要不
要跟顧問借個教材來看看。
「傳授的過程是非常重要的事，本來就不應該隨意打擾。」黑岩公爵板著臉，大
有你再前進就等著見血的架式。
「啊啊，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搞的，不就是一堂課嗎？明明還有更要緊的事……」
索爾聳了聳肩。
對於這個自小就翹課翹出名的同儕，兩位公爵或不以為然，或嗤之以鼻，完全不
當一回事。
最後暴風公爵只得跑到窗邊，無聊地等著顧問下課，其他兩人也跟了過來，順便
觀摩觀摩。
「嗯？先從文字著手啊。」亞斯曼露出興味富饒的表情，記得自己第一個學會的
名詞就是「冰刃」。
「不錯的選擇。」卡薩督姆點了點頭。想學會使劍，就得先學會拿劍。
「除了辛亞，那對兄弟也挺可愛的，真好，學生裡有這麼多美人在。」索爾感嘆。
「咦，多蘭小姐也在。」
「誰？」
「納特的侍女啊，目前應該也只有她一個吧。」暴風公爵瞇起眼，如果自己沒看
錯，她在泥土版上刻的的確是文字。一個識字的侍女，怎麼想都覺得其中大有文章，
果然，有這個顧問在，日子就不會無聊呢。
「你的眼睛就不會看點正經的東西嗎？」霜刃公爵一臉鄙視，旁邊的黑岩公爵則
是開始走神。
是嗎？原來她的名字是多蘭。
「說到眼睛，那對兄弟的哥哥眼睛看不到，我很好奇納特打算怎麼教他。」索爾
漫不經心道，正在聽課的青年跟著皺起了眉。
「怎麼了，嵐夜？」
「……沒事，老師請繼續。」
窗內，法師與學生認真上課，窗外，三位公爵表情各異，各懷心思，第一堂課就
這樣到了尾聲。
下課後，納特仔細交代了回去的功課，一走出會議間，就看到公爵們站在門外，
一副「有大事要商量」的嚴肅模樣。手中抱著資料與教材，他想了想，決定先回蒼鱗
之間再說。
「納特，你今天接下來還有課嗎？」走著走著，暴風公爵問。
「嗯？預定上是沒有。」
「那，既然課都上完了，待會要不要出去逛逛？反正天氣還不錯。」
「天氣還不錯？明明就多霧。」霜刃公爵瞥了他一眼。「你的眼睛真的有問題。」
「嘖，又不是什麼出不了門的天氣，你不知道多霧也有多霧的情調嗎？」索爾沒
好氣道。「有你這種未婚夫，姬琳也真可憐。」
「你……」
「再怎麼說，也比你好。」黑岩公爵冷冷丟下話，頭也不回地逕自往前走。
「是是是，反正我就是惹人厭。」暴風公爵悻悻地聳了聳肩。
「那個，索爾……」
「什麼事，小納？」難得法師如此認真、專注地看著自己，索爾豎起耳朵，滿臉
期待。
「在我的家鄉有這樣一句話『談戀愛的人，或許得不到任何祝福，但花心的人，
可是絕對會有收不完的詛咒。』，我想你還是小心點比較好。」納特語重心長，還順
道拍了拍公爵的肩膀。
「…………」
蒼鱗之間就在前方，多蘭拿著鑰匙開了鎖，打開門，裡頭一片漆黑。
「咦？」
顧問與侍女露出了訝異的表情，這時那片「漆黑」睜開了眼睛，只見一對碩大的
金色獸瞳眨了眨，對準焦距，逐一打量著外頭的人們。
三位公爵感到自己的寒毛在瞬間豎了起來。
該不會是……
納特往左踏了一步，金色的眼睛跟著往左，往右，也跟著往右。
如此重複幾次，公爵們驚疑不定地看著他，感到更加困惑。
「……咳，請稍等一下。」
兩手抱著東西，顧問與侍女吃力地擠進房間，用腳關上了門。
一片安靜。
兩分鐘後，門再度打開，裡頭是平常的蒼鱗之間。
「請進，閣下。」多蘭端著茶壺，面無表情。
「難得你們三個一起過來，是有什麼特別的事嗎？」納特坐在桌前，有意無意地
瞥著某個角落。
公爵們對看一眼。剛才的絕對不是幻覺，魔王的顧問果真深藏不露。
隨意寒暄幾句，三人很快就切入正題，向法師提出關於知識解禁的各項疑慮。
對各方勢力的漸趨平衡感到無趣，暴風公爵索爾抱持著看好戲的心態，既不反對
也不贊同。
對魔法研究與學術水平感到失望，霜刃公爵亞斯曼抱持著觀望的心態，無論事成
與否，也要有個結局才能下評斷。
對即將開始動盪的時局感到不妥，黑岩公爵卡薩督姆原想反對，但傳統體制的確
已經腐敗不堪，再不改革，實在看不到這個王國的未來。
一番討論後，公爵們一致表明暫時不會插手這件事，當然，只是「暫時」。
這是因為他們有著難以撼動的實力與自信吧。望著茶杯裡的裊裊蒸氣，納特平靜
地想。朋友也好，短期的同盟也罷，原以為三人中至少會有一個堅決反對，這樣的結
果已經是出乎意料的好了。
桌前的顧問對著茶杯陷入沉思，一股異樣的壓迫感籠罩下來，弄得公爵們有些不
自在。
總覺得今天的蒼鱗之間特別冷，索爾左右張望，卻找不到任何異狀。
老是有被注視著的感覺，亞斯曼在衣袍下輕輕劃起符文，偵測法術毫無反應。
從進門就一直感受到一股若有似無的危險氣息，卡薩督姆環顧四周，銳利的灰眸
正對上牆邊的侍女。
「有什麼事嗎，閣下？」多蘭恭敬地問。
「不，沒什麼。」
見公爵立即轉過頭，多蘭先是鬆了口氣，但很快又發現對方的目光總會往這邊瞟……
「那東西」就在自己身後，雖然隱藏得很好，還是被察覺了什麼嗎？
平靜的表情有些掛不住，多蘭冒著冷汗，心中忐忑起來。說真的，這樣被夾在中
間一點也不好受，尤其自己非常不習慣背對著任何會散發殺氣的東西。
蒼鱗之間裡的氣氛越來越詭譎，公爵們草草結束話題，起身準備離開，多蘭拉開
門扉等著送客，又感到那道刀子一樣的視線掃了過來。
「妳的衣服……」
突然出現在身後的聲音讓她嚇了一跳，差點反射性的出手攻擊。
卡薩督姆臉色一沉，到今天他才注意到，王宮裡的侍女只有她穿著栗色的衣裙，
這代表著什麼？
索爾湊上前，眼前侍女的服裝是比普通的僕役高級，照這傢伙龜毛的個性，會說
上幾句也是正常的。
「衣服怎麼了？她一直都穿著這件啊。」
一直都穿著這件？
卡薩督姆睜著眼，腦海中閃過端著茶杯的纖細五指，踏著貓般優雅步伐的白皙足
踝。
「…太暴露了。」
「………………」
「………………」
「那個，她既沒露胸也沒露背的，你會不會太……」
「真是夠了，看來你們的眼睛都有問題！」
公爵們離去後，桌前的納特揉了揉太陽穴，長長地吁了口氣。
「好了，你可以出來了。」
房間一角，原有的景物忽然消失了一塊，自空間夾縫中探出頭，縮小的黑狼踏入
房間，猛地打了幾個噴嚏。
猜想大概是某位公爵留下的香水味，納特歉然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因為剛好有重要的事情要談，只好請你先躲起來。」
遺忘者抬起頭，連現世與冥界的界線都能穿越，這點空間移動當然難不倒他，原
本就是為了尋找法師才會來到這個地方，他也不想惹上多餘的麻煩。
好不容易才掙脫那個小鬼的鉗制，再被抓去關起來就太得不償失了，據說現在的
自己是他的座騎，只有身為「主人」的他才能壓制自己。想到這黑狼不自覺發出一串
含混的低咆，高低起伏的聲調就像是在咒罵。
他對這件事打從心底感到不屑，非常不屑，很想立刻找個什麼東西來磨牙。
「唔，怎麼了，肚子餓了嗎？」看到遺忘者在自己身邊煩躁地轉圈圈，納特疑惑
地問。「抱歉，今天沒有栗子給你吃。」
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從剛才到現在，他都沒有要傷害自己的意思。
正琢磨該怎麼從廚房弄點東西給他吃，蒼鱗之間的門就被砰地推開。
「納特！」厄德大步走了進來。「聽說那三個傢伙今天又……」
「啊，陛下……」
一道黑影閃電般撲了過去，魔王最後看到的，是兩排白森森的利齒。
喀吱。
微風吹過窗沿，拂動著深色的簾幕。
昏暗的房間裡，床上的魔族青年蹙了蹙眉，不甚舒適地翻了個身。
替他拉好棉被，另一名青年嘆了口氣，蒼白而清麗的面龐浮現出複雜的神情。
「雷卡特殿下……」
揪著被角的指尖微微顫抖著，看到對方身上纏繞的繃帶，辛亞只感到不忍與心疼。
才離開幾個星期就變成這樣，現在的副官到底在做什麼，不會適時地阻止他那些
衝動或魯莽的舉動嗎？
如今事情已經發生了，判下的懲罰卻只是去邊疆巡視一個月，一定是老師從中求
情吧，不然以陛下的個性，絕不可能就這樣了事。
倘若自己不是罪人之子，就能夠幫助他了……為什麼當年的母親要背叛呢，明明
鏖戰多年，平定周邊部族，被君王親賜「霜后」這個封號，明明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
就連公爵都要禮遇三分。那看似冷漠，卻又有著溫柔眼神的母親，究竟是為什麼……
事到如今，追想那些往事是沒有意義的，只要自己還活著，就得繼續走下去。
發覺時間不早了，辛亞站起身，依依不捨地看著床上的人。
一直都很想待在他的身邊，與他並肩而行，而非跟隨。
撥開魔王之弟額上垂落的髮絲，辛亞苦澀地笑著，輕輕印下一個吻。
「請保重，雷卡特。」
無預警地醒了過來，雷卡特瞪大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
是自己的房間。
試著起身，胸前驀地一陣劇痛，這才想起自己的肋骨斷了。
「嘖，痛死了……辛亞，過來扶我一下。」
沒有回應。
「辛……」
埋怨的神情一僵，雷卡特望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覺得自己的心忽然也變得空盪盪
的。
那個纖細的青年，已經不再是自己的副官了。
為何會覺得他就在身邊呢？
悵然若失地低下頭，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掙扎著下了床，雷卡特扶著牆走到桌邊，看到上頭放著一個碗，裡頭是自己最喜
歡吃的堅果甜粥。
只有那個人知道，也……只有那個人會做給自己吃。
若是他還在這，一定會滿臉擔憂地責備自己吧。
喝著冷掉的粥，雷卡特覺得眼睛很痠，鼻子也很痠，那個人大概忘記放糖了，不
然怎麼會滿嘴苦味。
「辛亞……」
「我說納特，你真的確定不用把這東西攆出去？」
手上的小傷已被法師包紮好，厄德喝了口茶，瞪著長椅上的黑狼，後者也挑釁地
齜了齜牙。
一進門就被這東西偷襲，魔王陛下勃然大怒，手一甩金焰刀就冒了出來，眼看惡
鬥一觸即發，遺忘者咆哮著變回原形，但他們都忘記了一件事，這裡是蒼鱗之間，不
是後山寬廣的石室。
於是恢復原有尺寸的黑狼瞬間塞滿了整個房間，把裡面的人通通擠到一邊去。
「好…好難過……」整個人貼在牆面上，納特氣若游絲道。
先前也是這樣，要不是多蘭以神一樣的速度將凌亂的現場整理完畢，來訪的公爵
們絕對會被房間的慘狀給嚇到。
「混帳，沒事長這麼大做什麼！」厄德怒罵著，一樣動彈不得。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遺忘者只好再次縮小，站在長椅邊警戒地盯著魔王看。
「可惡，這畜生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厄德提起手刀，殺氣騰騰。
「等、等一下！」納特趕忙撲過去攔截。
頂上的蒼鱗壁畫一聲輕響，上頭綴飾的鱗片掉了下來，遺忘者走過去嗅了嗅，叼
起來，渾身一震。
「不要阻止我，納特，這廢物除了給我添麻煩還能幹麻！」魔王氣急敗壞地說著，
一手卻暗自摟緊難得投懷送抱的心上人。
「厄德，你說得太過分了，看，他都哭了。」
「什……」
厄德轉過頭，看到黑狼望著這邊，淚水大顆大顆的掉個不停。
「之前我就想說了，他的確是危險了點，但也沒有必要那樣關著吧？」
「那是因為……」
「其實他很早就在這了，但一直很安靜，也沒有攻擊任何人。」
「他攻擊我了。」
「你是例外吧。」白了魔王一眼，順手抓開某隻沿著腰線往下摸的手。「我是覺
得，讓他待在這裡也沒什麼不好。」
「光他會咬我這點就很不好。」
「厄德。」納特抬起頭，非常認真地看著對方。「你應該聽過關於遺忘者的傳說
吧。他聽得懂人話，也似乎還記得什麼，你不能就這樣把他關在那種地方。」
「什麼傳說並不重要，他……」魔王欲言又止。
兩人沉默一會，大眼瞪小眼，後頭的多蘭早已化作數道殘影，以驚人的效率收拾
著殘局。
就在她一甩地毯，把破碎的瓷器通通掃進畚箕時，法師終於嘆了口氣。
「不行的話也沒關係，畢竟你是他名義上的主人，也有需要考慮的地方。」
「這個……」看納特一臉失望，厄德的目光游移起來，心中陷入天人交戰。
放？還是不放？
不放，那黯淡的表情看得自己好揪心，放了，自己絕對會不得安寧……唔，就當
他養了個會咬人的寵物好了，反正已經有一個會啄人的，其實好像也差不多？
無法拒絕法師的要求，魔王最後還是答應了，雖然不到三天就開始後悔。
第一天，遺忘者理所當然地佔據了他的座位。
第二天，遺忘者大口吃著法師做的料理，還把他的份一併吃光。
第三天，遺忘者在法師身邊打盹，明目張膽的把頭靠在對方膝蓋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厄德當場想把黑狼吊起來扒皮，卻又被納特阻止。
看遺忘者對法師總是溫馴和氣，面對自己就一臉鄙夷，魔王陛下咬牙切齒，堅信
他生前一定也是個討人厭的混帳東西。
然而，後悔歸後悔，好處也是有那麼一點的。座位被佔了，可以正大光明地跑去
跟納特擠，東西被吃光了，納特下次會特別幫自己留一大份，就算被咬了，納特也會
一臉關切地替自己包紮，不過……
第四天晚上，厄德躺在寢室的床上，愣愣地望著窗外的月亮。
果然是變了吧，自己的個性。要是以前，自己絕對無法容忍這些事，多半直接一
刀砍了了事。
「怎麼了，睡不著？」
看魔王眼睛睜得大大的，在他懷裡的納特打了個哈欠，最近又是上課又是會談的，
他可是累得很。
「早點睡比較好，明天不是還要早起？」
「是啊，早起去跟一群臭老頭開會。」厄德嫌惡地撇了撇嘴。「你那幾條法案一
出去，那些傢伙不知道還會怎麼吵。」
「怎麼，你不喜歡老人嗎？」納特淡淡地笑著。「話說回來，總有一天，我也會
變成老頭子的。」
「喔？你的話，一定會變成最可愛的老頭子，就算整天聽你說教也不會覺得煩。」
然後最好就這樣說上一輩子。
「得了吧，你說話怎麼跟索爾越來越像了。」
「哪有，請別拿我跟他比。」魔王垮下臉，鄭重聲明。
「呵呵，到時候我滿臉皺紋，走路駝著背，看到你就嘮叨，沒看到你就碎碎唸，
跟那些老貴族沒兩樣的時候，你就會開始覺得煩了。」
「絕對不會！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
說到一半嘴就被啪地按住，厄德看著法師，目光熾熱而專注。
「咳，好了，時間也不早了，快點休息吧。」收回手，納特轉身背對著對方，感
到身後的人貼了上來，再次將自己納入懷裡。
「可是我就是睡不著。」魔王低下頭，在法師的頸上輕啄著，金紅的眸裡有著笑
意。「還是說，身為顧問的你有什麼好建議？」
「呃……」溫熱的觸感帶來一陣顫慄，納特愣了愣，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沒有開結
界睡覺，幾個月來，對方的安分程度實在出乎意料，甚至讓他有點心虛。
「真拿你沒辦法。」轉過頭，抬手撫上魔王的臉。「我的建議是……」
食指屈起，對準額頭用力彈下去。
「好痛！」
「你難道不知道大半夜不睡覺會造成別人的困擾嗎！」
「你很困擾？」
「非常困擾。」
「嗚……」
「明白的話，就快點把眼睛閉起來。」
「可是……」
「厄德。」
「但是……」
「厄德。」尾音逐漸拉長。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在顧問的監督下，魔王很哀怨地閉上眼睛，感到一個溫暖的東西隨之覆蓋上來，
一下一下地溫柔撫摸著。
是法師的手，那種略帶粗糙的觸感，是長年摩娑紙卷與各種法術材料的結果。
就算是當年的母親，也不曾這樣對待自己。厄德的嘴角微揚起來。話說回來，只
要能看到他的笑容，自己會變得怎麼樣其實也都無所謂。
明月西移，法師撫摸額頭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但魔王完全不在意。
在溫暖的黑暗裡，無論是浮躁、不安、煩悶還是憂慮，各種紛亂的情緒都消失了。
他又回到了那個地方，有著陽光、歡笑，以及……
放心吧。
有誰的低語聲落入了夢的世界裡，帶起陣陣漣漪。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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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小劇場-8
夏佐：（蹲在窗邊觀望）一段時間沒回來，這裡就出現了奇怪的傢伙，
不但全身黑漆漆的，頭上還長角，到底他是來做什麼的呢？（歪頭）
遺忘者：嘎呼。（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一口利牙寒光閃閃）
夏佐：……（抖）
納特：呼，栗子終於炒好了，都過來吃一點吧。
厄德：我來了！（聞香推門而入）啊啊等一下，你竟然又拿給牠吃！
遺忘者：卡吧－－（猛虎撲王，對著重點部位大口咬下去）
夏佐：原來，是同伴啊。（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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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天氣變化比變魔術還精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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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84.126.5
※ 編輯: moonfeen2 來自: 219.84.126.5 (03/21 10:56)
推 w0421:栗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口< 03/21 10:58
→ hcliz:推推推XDD 03/21 11:07
推 hcliz:補個推字~~:D 03/21 11:11
推 ai0506:是同伴XD 03/21 11:26
推 lingnang:栗子好棒啊~>o<~ 03/21 11:29
推 kelly717:栗子！！！ 03/21 11:35
推 fourforwhat:等到栗子了 第一次這麼前面推文>///< 03/21 11:38
推 saroyaglaia:上床未達陣...厄德餓了要三年了吧..... 03/21 11:46
推 faung:栗子~~(飛撲) 03/21 11:57
推 sakurasn:是同伴XDDD 03/21 12:02
推 sakura1118:是栗子啊啊啊啊~~~~ 03/21 12:18
推 yuyemoon:栗子！（抓起來啃） 03/21 12:26
推 crang:同伴XDD 夏佐找到同盟了XDDD 03/21 12:38
推 beckwon:又多了一隻寵物了(噴茶) 03/21 12:40
推 qvq8qvq:栗子阿!!! 03/21 13:10
推 verollny:哈哈有多一隻了XDD 03/21 13:12
推 lilymoonpig:耶~~~新栗子耶!!(灑花) 夏佐有同盟了!!!XDD 03/21 13:44
→ saroyaglaia:厄德:養子不孝......(怒) 03/21 13:53
推 ftcintaiwan:寵物越來越多了 其實納德是桃太郎吧 03/21 13:55
→ ftcintaiwan:是納特才對 03/21 13:56
推 wuling:是栗子！同推厄德餓了三年.厄德的名字是餓得的諧音嗎... 03/21 14:01
推 zlain:厄德也太慘了...哈哈 03/21 14:09
推 neyuki:栗子!!!!!!!!!!!!!!!!!!!!!!!推阿阿阿阿阿~ 03/21 14:17
推 arkar:栗子!!!!!!!!!!!!!!!!!!!! 03/21 14:42
推 meisterhaft:栗子!太感人了呀!!!!! 夏佐有同伴了>/////< 03/21 15:26
推 isisme:恭喜夏佐找到同伴了XD 03/21 15:33
推 fishever:栗子!~好想念夏佐XDD 03/21 15:48
推 ljrmp:栗子！栗子栗子栗子！！>////////////< 出書！出書！出書！ 03/21 16:16
推 SchnellLiky:推栗子>///< 是說卡薩督姆不會煞到多蘭吧0///0 03/21 20:10
推 Anail:栗子喔喔喔喔喔！ 魔王顧問好有老夫老妻的樣子//// 03/21 22:55
→ Anail:樓上 很明顯是煞到了吧:p 03/21 22:56
推 r741209:栗子>//////< 厄德還真容易被討厭XDDDD 03/21 22:58
推 asami123420:栗子!!!!!!!!!!!推啊~~~~~~ 03/22 00:55
推 yakusoulku:栗子栗子阿阿阿阿 等好久拉 03/22 23:40
推 wcmwcm:閃亮！！！ 03/26 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