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oonfeen2 (柚子)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王國的法師(60)
時間Sun Oct 4 01:13:26 2009
陽光穿透濃密的樹蔭,灑落在青翠的草坪上,一人快步走過平整的石磚道,腦後
的金色髮辮隨風飛揚。
來到起司特王國法師團團長室前,他推開門,臉上帶著愉快的笑容。
「嘿,亞蒙,你看這是什麼。」
開心地舉起手中的匣子,副團長史恩大步走進房間,將東西往桌上一擱。
正在審閱文件的代理團長停下筆,有些詫異。自從團長與地元素隊長調職,這位
副團長就一直有些無精打采,畢竟,一下子少了兩名好友,就連自己都感到落寞不已。
疑惑地拿起匣子,亞蒙輕觸它的表面,感受到了些許魔力波動。
「嗯……防水、防火、抗震、抗壓,外加耐撞耐摔?動用到這麼多層保護法術,
到底是拿來裝什麼的?」
「打開來不就知道了。」一旁史恩神祕地笑。
伸指搭上接縫,亞蒙小心地打開蓋子,注意到匣子的表面有著金紅色的紋路,還
會隨著光線角度的不同閃爍變換,就像躍動的火焰。
匣子裡放著一封信,上頭蓋著華麗的火焰徽紀蠟印,但已裂成三塊,想必是某位
副團長的傑作。
打開信件,手中的觸感令亞蒙露微微睜大了眼,無論信封還是信箋,都是以類似
皮革的材質製成,這在大陸中相當罕見,通常來自於人類之外的民族。
再細看信件內容,書寫的文字雖是通用語,筆畫卻有些生硬。
『
致 起司特法師團代團長及副團長
有鑒於近日本國氣候轉好,無論旅行或貨運皆暢行無礙,為了再次加強兩國
間的各項交流事宜,本人決定派遣專屬信使傳遞訊息,往後也請多加利用。
另,目前於本國擔任顧問之前團長納特,實因一人之力難顧全局,日後若於
工作上有任何問題,還望貴團提供任何形式上的協助。
魔族之王 厄瑞斯特 』
「沒想到魔王會親自來信,看來納特應該過得不錯。」
邊微笑邊收好信,亞蒙轉過頭,發現史恩一臉怪異地看著自己。
「那個啊,其實艾達之前跟我說……」
「什麼?那個交換學生就是魔王本人!?」初聞內幕,栗子代團長嚇了一大跳。
「我還以為他是使者,能跟魔族國家結盟靠得是陛下的外交手腕……」
「拜託,那傢伙沒闖禍就不錯了,哪來的外交手腕啊?」某人的表弟拼命搖手否
定。
「不過,信上提到了氣候轉好,莫非那邊的天氣一直都很惡劣?」亞蒙苦笑著將
匣子蓋上。
「嗯,惡劣得很,根據艾達的形容,那邊幾乎全年都是冷得要死的冬天,至於夏
天,不但非常短,偶爾還會有人『轟』的一聲燒起來。」
「真、真的嗎?」
「總之,聽起來是個元素力旺盛卻又長年失調的地方,不過納特最擅長的就是調
整與穩定,應該有辦法應付這種狀況才對。」
「但願如此。」
「好啦,趁著信差還在王宮,來寫信給他吧!」栗子副團長隨手抓起一疊紙。
「順便也告訴法瑞好了,他一個人在卡倫也挺無聊的。」
半個月後,遠在魔族王宮的納特收到了好友的來信,欣喜地對魔王表示感激後,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信匣,發現裡頭塞滿了紙卡。
逐一拿起來看,都是親友與團員的問候,有的甚至還連寫了十三張。久未聯絡,
實在很想知道好友的近況,他耐心地掏了掏,終於找到了目標。
『我要土產。』史恩。
『安全第一。』亞蒙。
『要活下去。』法利耶。
「…………」
於是,法師拿著信,對著故鄉露出了悠遠的目光。
蹲踞在塔樓的陰影裡,拂曉抬頭仰望陰翳的天空,再看了看底下四處搜索的侍衛
們。
幾天來,他只要進了王宮,就不斷改變位置與行進路線,試圖找出能即時反應並
指出自己所在的人。
然而,結果有些出乎意料,既不是潛伏在暗處的前同業,也不是那些走來走去的
侍衛,更不是埋頭辦公的顧問本人,一切都令他感到困惑與煩躁。
揣測再揣測,試探再試探,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對方應該是顧問身邊的人,除
了魔王與侍女,剩下的,也只有那幾個學生了。
底下的侍衛終於放棄搜索,徒勞而返,自藏身處向上攀爬,拂曉站上塔頂,迎著
強風,銳利的眼直望向最近才有人入住的那幾間客房。
暴風雨前的寧靜。
納特打了個噴嚏,差點讓手中的講義隨風飛走。趕緊抓好東西,他看了看天空,
盤算著課程繼續下去的可能性。
今天是戶外教學,主旨是讓學生們貼近自然,更加深刻地感受與使用元素力,由
於一大早就刮大風,他決定讓體弱的嵐夜留在房間休息,反正以後還有得是機會補課。
見天色越來越昏暗,低垂的雲層隱隱有雷光閃動,納特當機立斷地中斷課程,匆
匆帶著學生們下山。
第一道閃電落下,帶著強光與震耳欲聾的轟鳴,悄然無息地落在窗前,拂曉謹慎
地往內窺視,第一間房間沒人,第二間亦是,至於第三間……
才剛靠進窗邊,裡頭的青年便倏地站起,明明雙目已盲,他卻立刻往後退,蒼白
的臉上帶著驚訝與警戒。
現任第一殺手露出了微笑。
找到了。
雷光閃動,光影明滅間,未上鎖的窗扇被人輕易地推開,一道長長的剪影投入房
間,逐漸籠罩住牆邊的青年。
緊握的手裡滿是冷汗,察覺對方的接近,嵐夜繃緊神經,感到全身都微微刺痛著。
他能嗅到對方身上的血腥味,更能感受到那股無形的殺意,來者不善,但要逃跑
也太遲了。
所以他才討厭打雷,那盛大的聲響幾乎遮蔽了一切,讓平時敏銳的感官完全沒有
發揮的餘地。
「你果然還是來了,刺客先生。」
背抵著牆,嵐夜站直身軀,試著冷靜下來。過去他曾面對許多種野獸,深知這時
若表現出丁點恐懼,多半會被直接撕碎。
對方緩緩走近,似乎在打量自己,嵐夜注意到那股血腥味集中在一處,還混雜著
淡淡的藥草味。
「你似乎受了傷。」他簡短地下了結論。
「是啊,拜你所賜。」
陌生的低沉男聲有些沙啞,戲謔的口吻令嵐夜皺了皺眉,頸部驀地一陣劇痛,他
痛苦地低喘一聲,虛弱地掙扎起來。
有力的大手緊緊扼住青年纖細的頸項,拂曉粗暴地將他按在牆上,目光冷漠而殘
酷。
「說,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如果是個身懷絕技的高手或異人也就算了,眼前的青年雙目失明,瘦弱不堪,怎
麼看都是個最沒威脅性的小角色。屢次被這樣的人識破行蹤,拂曉只感到深沉的憤怒。
黑暗中銳光一閃,鋒利的刀刃劃出了致命的軌跡,直指殺手毫無防備的頸側。
立刻鬆手退開,拂曉啐了一聲,咽喉上同時多了一道血痕。他試著反擊,卻被對
方盡數擋下。
「是妳……」
拂曉睜大了眼,侍女的出現令他有些訝異,但更令他訝異的是她拿的武器、擺出
的架勢,以及那雙紫色的眼睛。
身為現任首席,他多少聽聞過關於上一任的種種,比如犀利的身手,特殊的武器,
冰冷的氣質,再加上夜色般的眸子。
「原來,妳就是影夜。」
「答對了。」
拂曉猛地扭過頭,不知何時,房間裡竟又多了一個人。
「唉呀,該怎麼說呢,比起委託目標,能識破自己的偽裝或行蹤的人,就更應該
優先除去。關於這點,我們倒是出奇的有共識。」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冬雷的脣邊
掛著諷刺的笑意。
沒料到他們會一起出現,拂曉不禁開始考慮撤退的必要性,然而,顧問的侍女並
未給他思考的時間。
無視於狹窄的環境,兩人很快就纏鬥在一起,手中的武器在來回攻防下迸出星點
火光。發覺自己無法在短時間內擊倒對方,多蘭看了冬雷一眼,後者卻扠著手,一臉
悠閒。
接觸到她刀子似的目光,年長的殺手兩手一攤。
「喔,因為老大要求要抓活的,所以我不能插手。」他笑得非常無辜。「而且,
如果我沒記錯,你們兩個應該還沒交手過吧,前輩我可是很期待的。」
「你廢話太多了!」
「少瞧不起人!」
不約而同地被兩位後輩狠瞪,冬雷笑得更開心了。
「咦,我忽然發現,現在這種狀況好像就叫做三代同堂?真是太有趣了。」
『閉嘴!』
邊抓頭邊閃過兩人拋來的飛鏢與鋼針,冬雷撇了撇嘴,轉身就是一爪掃出。
「好吧,玩笑歸玩笑,工作也還是要做的。」
鋼爪上藍光粼粼,似乎塗了什麼毒物,拂曉慌忙退開,身上隨即中了一刀。
吃痛之際,身上又有某處遭爪子撕開,他狼狽地後退,深知以兩人的實力,若自
己再不離開,可能會把一條命交代在這裡。
所以拂曉毫不猶豫地丟了煙霧彈,藉著掩護匆匆逃離。
「天啊,竟然用這種小東西,這小子真是太令人失望了!」煙霧迷漫間,冬雷不
滿地嚷嚷著。
「這次絕對不能再讓他跑了!」無論同伴還是敵人都弄得她火冒三丈,多蘭追了
出去,順道粉碎了殘存的窗扇。
兩人離開後,靠坐在房間角落的嵐夜吁了口氣,隨即又被滿屋子的濃煙弄得咳嗽
不已。
好不容易平復了呼吸,他緩緩站起,沿著牆邊摸索邊往多蘭等人離去的方向前進。
事情並未結束,至少目前如此。
一口氣跑到王宮邊緣,拂曉喘著氣,吃力地翻閱高聳的外牆。
事到如今,他不放棄委託也不行了,畢竟當初委託人並沒有提到會有這麼多棘手
的狀況,何況他也盡力了。
廢棄下水道的入口就在眼前,一旁樹林的陰影裡卻走出了五個人。
「你們是誰?」拂曉喝道,注意到對方蒙著面,露出的目光冰冷而危險。
噌地一聲,五人同時抽出了武器,閃著寒光的刀尖一致往前刺去。
王宮裡還在搜索著,為求謹慎,多蘭甚至要「同僚」們將自己來暗殺時的路徑都
檢查一遍,但依然毫無所獲。
「到底跑到哪去了?」沉著臉走在長廊上,聽見有人叫自己,多蘭回過頭,隨即
看見一路走得跌跌撞撞的青年。
「你應該回房間休息。」她上前扶住對方。
「不行……」嵐夜搖了搖頭。「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來不及什麼?」多蘭聽得一頭霧水。
「那個刺客,他被攻擊了。」一手抓著胸口,嵐夜喘著氣,剛剛實在走得太急了。
「對方不是侍衛,比較接近……他的同業。」
「告訴我位置。」多蘭聞言臉色一沉,直覺事情並不單純。
立即召集人手,並要侍衛護送青年回房間,顧問的侍女全速奔馳起來,急掠而過
的身影近似某種矯健的野獸,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優雅而流暢地橫越各種障礙,一
直線地往目標前進。
急於趕往現場,多蘭並未像往常一樣慎選路徑,因此也並未發現有人正怔怔地看
著她。
雷聲逐漸停歇,嵐夜靜靜地站在窗前,感到周遭的一切又逐漸清晰地顯現。
他能聽見王宮裡的喧嘩,更能聽見每個人的「聲音」,如今,那個刺客的聲音越
來越小,已經幾乎要消失了。
就算那個人想殺自己,自己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去。想到這嵐夜只能苦笑,
那個人的生死終究取決於顧問護衛的處理方式,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插手的。
「哇喔,這下真的釣到大魚了。」
站在血跡四濺的牆面前,冬雷甩了甩爪子上的暗紅液體,不住感嘆。
「會特地雇人來滅口,就表示委託人相當有來頭,我想老大一定會非常感興趣的。」
戳了戳頹然倒在一旁的青年,他冷冷地笑。
「算你幸運,撿回了一條命。」
一旁,多蘭面無表情地指揮眾人收拾善後,除了將拂曉送去治療,她仔細地環視
周遭,很快就發現了半掩在草叢下的廢棄下水道洞口。
聯絡侍衛長,將現場的處理後續移交出去,多蘭拉起裙襬,迅速擦了擦髒汙的武
器,踏著急促的步伐往醫務室走去。
王宮醫務室裡,醫者們忙碌地進進出出,換下的染血布巾堆了一籮筐,濃烈的藥
草味迷漫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意識昏沉地躺在床上,拂曉感到全身上下都痛得要命,
還有什麼可惡的東西一直在耳邊吵。
「給我站住,冬雷。」
「怎麼,大小姐還有事嗎?」
「以他的身手,就算被包圍也不至於受這麼重的傷,你到底在爪子上塗了什麼毒?」
「毒?真是冤枉,我只抹了那麼點麻痺藥。」
「…………」
「不過這小子也真倒楣,看那陣仗,對方是真的打算殺了他。」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
「呣,身為殺手,夜路走多了,偶爾也會碰到這種事。」冬雷擺了擺手,帶著刀
疤的臉上掛著陰冷的笑。「契約上嚴厲禁止又如何?有些委託人為了保全自己,什麼
事都做得出來。」
看著這位年長的前任首席,多蘭忽然明瞭了什麼,所以選擇了沉默。
終於有片刻的耳根清靜,拂曉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已又換了個房間。
愣愣地看著斑駁的天花板,他發現自己無法動彈,事實上還活著就已經是萬幸了。
門邊傳來了細碎的說話聲,床上的殺手馬上豎耳傾聽。
「多蘭,可以讓我進去嗎?」
「這……雖然他傷得很重,卻不代表不會攻擊你。」
「我知道,可是我還是想跟他好好談一談。」
「……好吧,你自己小心,有狀況一定要叫我。」
「嗯,謝謝妳。」
有人踏著不穩的腳步進了房間,再次看見青年的臉,拂曉還是發愣,不知道該覺
得意外還是不意外。
在床邊站了一會,嵐夜終於出聲。
「你看起來好多了。」
「這算是某種諷刺嗎?你應該『看』不見吧。」拂曉哼了哼。
「也對。」青年不以為忤,又靠近了些。
「所以你是特地來嘲笑我的嗎?」
「不。」嵐夜偏著頭,有些愕然。「真要說起來,應該比較接近於勸說。」
「勸說?有什麼好說的?」第一殺手不悅道。不過,就算要死,他也得弄清楚那
個問題。「既然我都變成這樣了,關於你是怎麼發現我的,現在總可以說了吧。」
一隻手伸了過來,輕輕地拂過傷處上的繃帶,最後停在胸口前。
先是訝異於那隻手的細瘦,拂曉正想說什麼,青年接下來的話卻更令他驚訝。
「其實很簡單,就算你能閉住呼吸,也不能讓心臟停止跳動。」
一手指著對方的胸口,嵐夜平靜地說。
「這種事,根本就不是活人能做得到的吧!」藉由觸感,拂曉知道他確實指著自
己的心臟,位置分毫無差,但這也太……
「就是因為活人做不到,我才能發現你的存在。」
「是嗎?那之前我混在侍衛裡,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喔,那是因為……」嵐夜微微一笑。「你的心跳聲比其他侍衛都來得平穩有力,
兩者之間的差異非常明顯。 」
聽完青年的解釋,拂曉只感到一陣無力,以及深深的自我厭惡。一個盲人能有什
麼做為?先不提其他感官,他光聽心跳就可以認人,方圓百里,只要是活著的東西都
逃不過他的耳朵,虧自己先前還瞧不起對方,會有這種下場根本是咎由自取。
正自氣悶,頰上忽然傳來奇怪的感覺,驚覺對方竟然一路摸了上來,拂曉原想大
罵,但又想到對方看不見,可能也只能用這種方法認人。
由於自己也動彈不得,他只好忍耐再忍耐,雖然那隻手的動作並不粗魯,甚至稱
得上溫柔。
「對了,刺客先生,還沒請教你的名字。」嵐夜邊說邊描繪著對方的臉部輪廓。
「……拂曉。」
「以一個刺客來說,這名字相當特別。」
「囉嗦。」拂曉別過臉,頰上的撫觸太過舒適,害他開始有點想睡了。
兀自沉默一會,還是無法忍受這種詭譎中帶點溫馨的氣氛,殺手轉過頭,直瞪著
青年。
「喂,你叫什麼?」
「嵐夜。」游移的手正好碰到對方的脣,床上的人微微一震,嵐夜也嚇了一跳,
明明平常都是這樣認識人的,今天不知為何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兩人再度陷入沉默,門外的多蘭與冬雷對看一眼,繼續全神貫注地傾聽。
好半晌,裡頭終於又傳來了說話聲。
「拂曉先生,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除了等死之外,還能有什麼選擇?」
「如果確實有別的選擇,而且我還想委託你一件事呢?」
見青年一臉嚴肅,拂曉挑了挑眉。「說來聽聽。」
「我希望你能脫離原有的組織,與多蘭他們一起保護我的老師,也就是陛下的特
別顧問,納特。」
「啥……」拂曉先是一呆,接著無預警地大笑起來,即使聲音嘶啞乾枯,即使牽
動了全身的傷口,他毫不在意,依然以近乎放肆的音量笑著。
「真可笑!你究竟是以什麼心態說出這種話?又拿得出什麼足夠吸引我的報酬?」
「說到報酬,當然有,而且你一定會好好考慮。」
「喔,比如說?」殺手嘲諷地問,感到青年的手拂過臉頰,由上往下的動作很輕,
很輕。
「比如說,你的性命。」
將手放在對方的脖子上,嵐夜的語氣一如往常地平靜。
「你……」
「我已經向老師的護衛確認過了,這也是陛下的意思。」另一隻手正好抓到了椅
子,嵐夜在床邊坐了下來。
「最近,天氣變得越來越暖和,各地的領主也收斂了許多,而這一切,都是老師
到來後才有的改變。就算他是個人類,對陛下以及這個國家的影響力卻不容忽視,比
起那些只會說漂亮話的貴族,他的所作所為才是真的為這塊土地著想。」
「那又如何,這些事與我無關。」拂曉沒好氣道。
「老師的存在,將會為這個國家帶來不同的未來,我很期待,因此也不希望看到
任何能威脅到他的存在。」
嵐夜認真地說,收回了搭在對方頸上的手。
「何況,現在的你也沒有更好的選擇,既然連刺客都能勝任,我想要改成護衛也
不是那麼困難的事。祖父常說年輕人就要勇於挑戰,就算環境多麼嚴苛也不能放棄,
與其自暴自棄,還不如把那些嘲笑與阻礙當成動力,因為人一生下來就背負著……
(以下是長輩歷代相傳的諄諄教誨完整版,共七千七百八十八字)」
從未遭受如此猛烈的精神攻擊,拂曉癱著身子,兩眼越來越空洞,覺得自己快靈
魂出竅了。
動也動不了,跑也跑不成,與其被一個盲人掐死在床上,或著被唸到精神崩潰,
他還寧可被組織追殺。
見青年歇了口氣,似乎在準備下一輪的轟炸,身心俱疲的殺手呻吟了一聲,悲壯
地決定投降。
「停……停!別再說了,我答應就是了。」
虛弱的聲音聽起來快哭了,門外的兩人先是詫異,接著欣喜。
很好,這樣線索就有著落了。多蘭兩眼放光,幹勁十足。
呼呼呼呼,這真是太有趣了。冬雷扶著門框,憋笑到快內傷。
等到拂曉可以下地,像正常人一樣走動,顧問的侍女立即派了工作給他。
「這是……什麼?」左扯扯右拉拉,拂曉困惑地看著手中的東西。
冬雷板著臉,但嘴角可疑地抽動。
多蘭板著臉,但眼底在幸災樂禍。
午後,正在整理資料的納特聽見敲門聲,接著侍女打開門,順道帶了一個人進來。
身穿栗子色侍者服,青年一臉彆扭地走進房間,一頭沙金色的頭髮亂糟糟地翹著,看
起來有點狼狽。
向顧問說明他是魔王最近增派的人手,多蘭睨了青年一眼,將人往前一推。
「你、你好,我是新來的拂曉。」青年渾身僵硬,老半天才從齒縫裡擠
出一句話。
納特看了看拂曉,再看看一旁的多蘭,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他笑了起來。
「你好,拂曉,以後也請多多指教。」
「是……」
相較於垂頭喪氣的拂曉,多蘭的心情倒是出奇地好,繁重的日常工作終於有分擔
的對象,她一定會好好磨練這位「新人」,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勝任一切,獨當一面。
微風吹拂,橙色的花瓣翩翩飛舞,輕輕灑落在沉睡的黑狼身上。
放輕腳步緩緩靠近,納特觀察著遺忘者的狀況,神情帶著憂慮。
自從厄德把那些花帶進蒼鱗之間後,黑狼的樣子就有些奇怪。先是循著香味來到
後山,執著地尋找花叢,找到後卻馬上往裡面一躺,就這樣一睡不醒。
要不是夏佐提起,納特還真沒注意到黑狼的異狀,如今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整
個身體幾乎都埋在厚厚的花瓣堆裡。
「說真的,納特,其實你不用太擔心。他不是普通的生物,會有些怪異的舉動也
是正常的。」一旁魔王相當不以為然,滿腦子都還想著侍女所報告的事情。那個刺客,
既然有人要殺他,就表示雇主擔不起被揭穿的風險,關於這點一定要好好調查。
「他已經睡了至少兩個星期,以一個會動的生物來說,這絕對不尋常。」法師皺
了皺眉,伸手撥去黑狼臉上的花瓣。
空氣裡充滿了淡雅的香氣,遺忘者靜靜地趴在那,就連呼吸都細不可聞。
觸碰到黑狼的瞬間,腦海中忽然又閃過無數影像,納特身形一晃,總覺得在哪看
過相同的景象。
某個人獨自站在山坡上,被橙色的花海所包圍。
大風刮過,柔軟的花瓣漫天飛舞,他的眼角帶著淚光,不斷喃喃著後悔的話語。
那個人是……奇怪?
一手按著額頭,納特想起這好像是之前的夢境,但視角卻不同,也沒有那種深沉
的懊悔與絕望,只有無盡的悲傷。
「納特?」察覺法師的異狀,厄德伸出手,試著要扶他起來。
風聲、水聲、岩石的崩裂聲、大地的低鳴聲,眼前出現了另一個世界,有誰徘徊
在其中,不斷呼喊著一個名字。
右肩驀地一陣灼熱,納特低吟一聲,痛苦地摀著肩。
他確實聽見了,那個名字是……
「納特!」
被法師的樣子嚇了一跳,厄德慌忙抱住他,同時聽見了奇怪的聲響。
像是野獸的咆哮,又像是人的悲泣,眼前的黑狼突然哆嗦起來,原有的外型開始
扭曲變形,被撕扯開來的骨骼與血肉猙獰地外露,又旋即被擠壓成另一種模樣,他劇
烈地顫抖著,瞪大的金眸滿是恐懼與無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趕緊帶著法師退開,厄德試著壓制失控的遺忘者,先前
施放的禁制卻毫無效果。
正考慮是否要直接消滅對方,懷中一動,法師按住了自己的手,但他的眼神卻是
渙散的。
「納特?」
帶著遙望遠方般的飄渺神情,法師嘆息地吐出了一個名字。
『加羅。』
黑狼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長嗥,彷彿承受著無比的痛苦,歷經幾次強烈的變化,
他的身軀逐漸拉長,黑色的火焰竄燒而上,將他密密地包圍起來,仿若來自冥府深處
的羽翼。
無預警地,燃燒的黑焰倏地熄滅,只留下一地的碎花。
遺忘者看起來是重新定型了,可是那模樣,饒是身為魔王,見多了大陣仗的厄德
都有些驚疑不定。
靜靜趴著一會,地上的男子掙扎著站了起來。
一頭墨色的長髮流洩而下,他沉默地看著魔王與顧問,金色的眼眸閃著危險的光
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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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月餅特大號在此,祝大家中秋快樂~
(結果一晃神就超過12點了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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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84.2.20
※ 編輯: moonfeen2 來自: 219.84.2.20 (10/04 01:13)
推 Reichelle:頭推~~~~ 10/04 01:13
推 meisterhaft:最愛的栗子>//////< 超有飽足感! 10/04 01:21
推 brulas:推推栗子!!!!!!!!!!! 10/04 01:22
推 crang:看到好友來信那邊爆笑XDDDDDD 10/04 01:23
推 mokuu:好棒的月餅(啃)信那邊充分表示了友情呀XDDDD 10/04 01:27
推 crang:最後的發展(咬柚子) 三角戀?(大誤) 10/04 01:30
推 wuling:推栗子! 10/04 01:33
推 cardinalize:推 栗子~~~~月餅XD 10/04 01:43
推 newper:喔喔~中秋快樂~ 10/04 01:46
推 arkar:因為地震下床開電腦看到栗子!!!!!!中秋快樂柚大(灑花咬住(誤 10/04 01:57
推 w0421:喔喔地震上批踢踢也能撿到栗子月餅>口< 10/04 02:02
推 sakurasn:謝謝柚子~T///T 10/04 02:59
推 ozoo:危險的發展啊~~~ 10/04 07:59
推 derS:哇呼 早起看文吃柚子XDDDDDD 10/04 0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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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kangrace:栗子月餅好好吃喔~~ 10/04 0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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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ai15:>////< 栗子!!!好吃!! 10/04 09:26
→ iirjojo:栗子!栗子! 10/04 10:11
推 m9173:早起吃栗子>w< 好吃好吃~~~ 10/04 10:12
推 cokis:好棒的栗子>///< 10/04 10:19
推 neyuki:喔喔栗子!!這次有大進展了~~我喜歡拂曉XD 10/04 10:34
推 Anail:喔喔栗子~~~危險的發展?! 10/04 11:36
推 shadowweaver:先推再看~~~>////< 10/04 11:51
推 shadowweaver:栗子栗子栗子栗子~~~>////< 又有新配對成型了~~~ 10/04 11:58
推 anzi:令人意猶未盡的栗子月餅>\\\\\\< 10/04 12:04
推 erilinda:是栗子耶~(含淚咬) 10/04 12:07
推 chichy:栗子,栗子!耶! 10/04 12:24
推 upmoon:三角戀(納特、魔王、遺忘者)?? 10/04 12:28
推 ljrmp:中秋賞栗子!>/////< 10/04 12:58
推 evenpili:推三角戀!!!!上啊~~!!! 10/04 13:33
推 y3xu6ye08:好棒啊!!秋天果然不能少了栗子 >////////< 10/04 13:58
推 ai0506:喔~好棒的月餅>/////< 10/04 14:54
推 lijanisa:是特大號的栗子月餅耶 T//////T 好好吃~~ 10/04 16:34
推 fourforwhat:阿~~好好看!!!! 10/04 16:45
推 Carolytc:是栗子!!!!!!>//////< 三角關係大好XD 10/04 17:42
※ 編輯: moonfeen2 來自: 219.85.40.73 (10/04 20:33)
推 suinw:推栗子!!! 10/04 23:05
推 r741209:啊啊栗子月餅!!太晚吃到了XDDD 10/05 00:11
推 monococcus:因為提到了三個好友所以又把前面複習過一次 =///= 10/05 00:23
推 catdancer:栗子月餅好吃 (啃) 10/05 1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