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王國的法師(67)

[moonfeen2 (柚子)]

    萬里無雲，和煦的陽光灑落大地，在廣闊的冰原上投射出星星點點的軌跡。


    蘭達郡首都雅翠上方，一望無際的天空藍得奇異，彷彿透過層層冰凌，顯得清冷

而透明。


    強風呼嘯過裂谷，帶起一串懸掛的獸鈴，清亮的鈴聲乍然響起，宛若風精們淘氣

的笑語。


    「嚕咩？」一隻渾身雪白的四腳生物抬起頭，頸上繫著的獸鈴又響了幾聲。




    「怎麼了？塔塔。」站在前方，批著厚重毛皮大衣的女子轉過頭，淺褐色的眸子

帶著困惑。


    「咩……」她的坐騎歪了歪頭，似乎正在思考。


    「今天的天氣不錯，桑達鳥也很安靜，應該不會有雪崩的危險才對。」女子拉起

韁繩，牽著坐騎漫步在裂谷邊。


    與幽深而狹長的裂谷相比，她的身影是那樣地渺小，在蘭達郡這種自然環境嚴苛

的地方，人總是渺小的。


    走在深不見底的裂縫旁，女子毫無懼色，逕自眺望著遠方。



    「都已經第七天了，莫克叔叔他們沒事吧？」不自覺握緊腰間的獵刀，她瞇起眼，

試著在一片反光的雪地中看得清楚一點。


    莫克是一家客運公司的的老闆，平時以岩羊做為運輸主力，雖說這家岩羊客運的

主要服務範圍在王都附近，但每個月皆會派出隊伍來到蘭達郡，無論路途是多麼地遙

遠與艱辛。


    有了岩羊客運帶來的平價物資，蘭達郡得以撐過一次次的天災，並且得到重建的

餘裕，至於老闆莫克為何不像其他同業，對這個地方避之唯恐不及，他只是叼著羊角

菸斗，一臉神祕地表示這是「男子漢的約定」。


    先前就算天候不佳，客運的隊伍也頂多延遲個三、四天，但這次的時間實在超出

太久，甚至連蘭達郡領主都開始思考派出搜索隊的必要性。


    「真是的，就說南方那邊的斯班達群早該清一清，要不是人手不足……」女子嘖

了一聲，翻身騎上坐騎，往連接裂谷內外的冰橋前進。


    斯班達也就是雪怪，或是『被扭曲的生物』的通稱，自先前元素力失衡，前元素

主蒼鱗捨身壓制後，這片土地的元素力就長年處於混亂狀態，純粹的元素生物還能想

辦法自行調適，普通的生物則是完全不受影響，僅有介於兩者之間的生物受到波及，

不僅外型產生扭曲與變異，性格更是變得嗜血殘暴，就這樣逐步走向毀滅的結局。


    宏偉的冰橋就在眼前，女子猛地拉住韁繩，感到地面傳來些微的震動。


    有什麼東西靠近了，山崖上的桑達鳥依然寂靜無聲，這讓她更加困惑。


    「塔塔，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嚕咩。」她的坐騎擺了擺頭，從剛剛風中就一直傳來不尋常的聲響，但又無法

判定是否危險，因此牠也很困惑。


    前方起了煙塵，一列隊伍出現在冰原的彼端，看到熟悉的岩羊身影，女子鬆了口

氣，趕忙迎上前。


    期盼多日的車隊終於到了，但這次有些出乎意料。不但工作人員比之前多了一倍，

車廂通通加大，外頭還懸掛著許多色彩鮮亮的旗幟，更有不少武裝的護衛隊隨行一旁，

看穿著似乎還分屬不同的勢力。




    一片武器出鞘聲響起，察覺女子的接近，護衛隊們謹慎以對，以冷凝而審度的目

光打量著她。


    「沒事沒事，認識的人。」隊伍中傳來客運老闆的聲音。「嘿，希娜，這邊。」


    「莫克叔叔！」女子循聲望去，瞧見對方坐在一輛車的駕駛席上，正朝著自己揮

手。


    「莫克叔叔，這是？」她來到車前，再次對車隊的規模感到訝異。


    「跟之前差不多啊。」莫克撫著鬍子，有些神秘地笑了笑。「不過這次，有幾位

特別的人物一起來了唷。」



    「咖滅。」


    「嚕咩。」


    一旁岩羊低下頭，與女子的坐騎互頂了一下，如久別的朋友般打起招呼來。


    「特別的人物？」希娜蹙了蹙眉，環視這次的隊伍，心裡也大概有個底。「是貴

族吧，男爵還是子爵？」


    「是公爵，還有兩位，不過他們只是協助護送的。」


    希娜愣了愣，能讓兩位公爵護送的人究竟是……




    「是陛下唷。」客運老闆眨了眨眼。


    「陛下？怎麼會？」希娜睜大了眼，就算蘭達郡的問題日益嚴重，君王會親自前

來這種事還是前所未聞的。


    「啊，這可能跟我有點關係吧。」


    一直坐在客運老闆身邊的青年忽然出聲。


    「西爾斯！」


    「嗨，希娜。」蘭達郡領主之子抬起手，軟綿綿地揮了幾下。




    「西爾斯！你之前跑到哪裡去了！」


    「王都。」青年靦腆地笑了笑。「那裡與這裡完全不同，真是開了眼界呢。」


    「你去王都做什麼？難道不知道你父親有多擔心嗎？」


    「這我當然知道。」西爾斯垂下眼簾，原先和氣的臉龐褪去了笑意，變得嚴肅而

僵硬。「就是因為父親不肯求援，我才會跟著莫克叔叔到王都去。」


    「即使如此，你憑什麼這樣自作主張，叔叔他可是……」


    「希娜，其實妳我都知道，這裡的真實情況，早就遠比父親平時安慰領民的那套

說詞還要嚴重許多，不是嗎？」


    一時無法反駁青年的話，希娜抿著脣，目光黯了黯。


    「無論如何，援助我是帶到了。」西爾斯沉聲說道，有些欣慰地看著旗幟飄揚的

車隊。「就算是被人說『沒用』的我，也是有能辦到的事呢。」


    「西爾斯……」


    「好了，難得陛下到我們這邊來，得好好招待才行，麻煩妳先去通知父親他們吧。」


    欲言又止地看了青年一會，希娜點了點頭，調轉坐騎往冰橋奔去。


    一樣是童年玩伴，身為領主之子的他卻註定背負著許多難以想像的重擔，眾人對

他寄予厚望，將太多的事視為理所當然，卻不管這是不是一個孩子所能夠承受得起的。


    隨著西爾斯日漸長大，領主看他的眼神也益發苦澀，或許，明知道太過嚴苛，卻

又無可奈何，在蘭達郡這樣的地方，不在雪中奮力前進，便只能倒下死亡。


    西爾斯總是帶著和善的神情，彷彿有著用不完的耐心與脾氣，縱使被人恥笑，說

他軟弱、怯懦、無法擔當大局，他也從來不生氣，因為他打從心底就覺得別人有理由

批評，因為自己確實是「不優秀」的。


    然而，這樣的他，竟會毅然離開生活多年的家鄉，跟著車隊到千里外的王都，向

那些遙不可及、高高在上的人們尋求援助。


    通過冰橋，熟悉的雅翠就在眼前，希娜抬起頭，遠方山陵上的冰川正在緩緩流動，

乍看之下都是一成不變的積雪，有的卻會在壓力的作用下化成寒冰的川流，或許，正

如同積雪與冰川一般，自己從未了解西爾斯，從未了解那溫文的面容下所隱藏的決心

與堅強。


    車輪走在凹凸不平的凍土上，不時小小地顛簸幾下，納特靠在車窗邊，有些出神

地望著遠方。


    歷經幾日的路程，出發前的不安與疑慮已相對沉澱了許多，對於這次的蘭達郡之

行，由於手邊所掌握的資訊太少，他決定以慎重而嚴謹的態度展開調查，必要時再借

助魔王或是其他人的力量。


    寒風吹拂而過，窗邊的法師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眸子轉向澄澈的天頂。


    從求學到畢業，直至成為法師團長，而後擔任魔王的顧問，他一直尋求著自身能

力的極限，但心裡卻又有些不希望那一刻的到來。


    遇見蒼鱗，讓他再次體認到自己的渺小，也再次省思人與元素力的關係。


    大自然的力量不是取之不竭的，如果一昧的榨取，最終將遭到毀滅性的反撲，就

像這片土地曾經發生的那場悲劇。


    魔族不同於人類，他們有著更長的壽命，更好的元素感受性，因此，也比人類更

容易造成元素力的失衡與崩離。


    身為魔王的顧問，自己應該試著規勸，甚至修正這樣的情形，加上身為魔族之王

的厄德也老是抱怨，說國內的法師都集中在貴族，處理起這方面的事總是絆手絆腳云

云，幫他組建法師團更成了義不容辭之事。


    那，成立法師團之後呢？自己可以就這樣回應他的感情嗎？


    想到這，好不容易理清的思緒又亂成一團，納特將目光轉回車內，彷彿感覺到他

的視線，一旁正在閉目養神的魔王倏地睜開眼，朝他笑了笑。


    「怎麼了？納特。」


    「……沒事。」


    「前面就是雅翠了，今晚就先好好休息吧。」


    「嗯。」




    「另外，」厄德伸出手。「是我的錯覺嗎？你的臉好像有點……」


    外頭傳來客運老闆的招呼聲，納特立刻把臉轉向窗外，冰冷的空氣讓他不自覺顫

了顫。


    客運老闆莫克正在跟一名身材高佻的魔族女子交談，她穿著厚重的大衣，腦後的

淺色髮辮高高綁起，從大衣的空隙可看見腰間懸掛的武器，再加上精明幹練的神情，

一切都讓納特覺得有些熟悉。


    「你在看什麼？」魔王湊了過來，不忘帶著柔軟的毛皮披肩與他自己。


    「她讓我想起了一個人。」法師若有所思地說。



    「誰？」厄德豎起耳朵，跟著看過去。


    一個陌生的女人。


    魔族之王皺起眉頭，感覺事情並不單純。

    一個陌生的，稱得上有些姿色的女人會讓納特想起誰？難道是初戀情人？


    簡直豈有此理！


    「法瑞。」


    「法什麼？喔，那個半精靈啊。」老半天才想起是心上人的好友之一，厄德的臉

色緩了緩。記得那傢伙初次見面就瞪著自己看，一隻手還按在武器上，隨時準備發動

攻擊。雖然只有一半的血統，但黯精靈不愧是以戰鬥直覺聞名的種族，對危險的嗅覺

比誰都敏銳。


    「納特，你想回起司特嗎？」厄德輕聲問道，法師忽然提起好友，他不認為這只

是個偶然。


    「如果我說『是』呢？」


    聞言，魔王愣了愣，一時不知該馬上表現強硬態度，厲聲要求對方留下，還是打

個哈哈隨便帶過去就好。


    「開玩笑的，答應你的法師團都還沒組，我怎麼可能就這樣回去。」看魔王那副

掙扎的模樣，納特不禁啞然失笑。「只是很久沒看到法瑞他們，多少有些懷念而已。」



    「這樣啊。」


    厄德語調輕鬆地回應，環繞對方的手卻不自覺收緊。


    「等法師團組好，大部分的事告一段落，你要回去一趟也是可以。」當然我也要

一起。


    對魔王的建議不置可否，納特看著女子離開，發覺就連俐落的背影也都有些相似。


    不過，法瑞騎得是豹，她則是騎著……羊駝？







    雅翠的領主是名目光冷厲，身形矍鑠的中年男子，即使早已聽說魔王請了個人類

當顧問，看到法師時還是稍稍露出了訝異的神情。


    「長途跋涉辛苦了，陛下、諸位，歡迎來到雅翠。」他彎下身，行了個古老的制

式禮儀。「房間與食物都已經準備好了，請跟我來。」


    西爾斯安靜地站在一旁，回到蘭達郡後，這位本來就沒什麼存在感的領主之子彷

彿變得更透明了。


    進入雅翠之後，岩羊客運的成員被帶到另一個地方休息，一路隨行的領路岩羊艾

提則是輕輕點了點頭，轉身折返，優美的身影在冰原上一閃即逝。



    隨著領主前往住宿的地方，納特細細打量著四周，雅翠的建築優美而銳利，灰白

色的外牆彷彿與雪原融為一體，雖然這裡的水元素異常強勢，與其他的元素卻又井然

有序地排列著，這樣的狀況確實有些奇怪。


    先前看到的女子走在一旁，察覺顧問的目光，走在後方的西爾斯隨即出聲。


    「介紹一下，她是希娜，目前雅翠的的警備隊長。」


    「是『代理』隊長。」對方沒好氣地補充。


    納特微微睜大了眼，以魔族來說，這名女子也相當年輕，沒想到竟擔任如此重要

的職務。



    「還有，牠是塔塔，希娜的好夥伴。」西爾斯抓住韁繩，把走在一旁的羊駝也牽

過來。「塔塔是白雪羊駝，對我們雅翠人來說是很要的存在。」


    「嚕咩。」羊駝搖搖晃晃地湊上前，直盯著法師看。


    「呃？」


    「嚕咩。」羊駝又湊近了些，幾乎快貼到法師臉上。


    「塔塔？」


    「嚕咩──」




    被那雙瞇瞇眼盯著，納特開始冒冷汗，想別開視線，又怕這樣會激怒對方。看來

這羊駝也是水屬的，難道這裡就沒有火屬的生物嗎？


    「喂。」厄德皺了皺眉，原以為能看到心上人與可愛動物（？）嬉戲的畫面，可

這模樣怎麼看都像法師被恐嚇了一樣。


    「嗶！」


    「咩！」


    跑去探查周遭的元素鸚鵡忽然飛了下來，咚地撞在羊駝頭上。


    「夏佐，你在做什麼？」納特慌忙伸手去接，但長大後的元素鸚鵡他不但抱不動，

還差點被壓倒在地上，幸好魔王及時扶住他。


    「打招呼！」夏佐豎起一隻翅膀，搖了搖，看起來還有些暈頭轉向。


    「咦？原來是想打招呼嗎？納特大人，看來牠還挺喜歡你的。」西爾斯笑了起來。


    「是、是這樣嗎？」納特回以苦笑。


    「塔塔，過來。」聽見主人的聲音，羊駝甩了甩頭，乖乖地走了過去。


    「我得去巡邏了，告辭。」簡短地說完，希娜翻身上鞍，揚長而去。


    「咳，納特大人，請別看她這樣，其實希娜光憑一把刀就可以砍倒好幾隻斯班達，

在現在的警備隊中算是最可靠的人了。」


    「她剛剛提到自己是『代理』的，這又是為什麼？」


    「原本的警備隊長是希娜的父親，但他之前受了傷，無法下床，所以現在大部分

的事務都交給了希娜處理。」


    「沒有其他的人選嗎？」


    「沒辦法，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忍受這裡的氣候，很多人都離開了。」領主之子臉

上笑容依舊，卻黯淡了許多。「好了，前面就是您的房間，請好好休息吧，」


    這才發覺自己與顧問的房間是分開的，魔王陛下臉色一沉，既震怒又忿忿不平地

──跟著顧問進了房間。



    原本要替魔王帶路的西爾斯呆呆地站在門外，，路過的多蘭拍了拍他，回頭繼續

指揮其他人搬運行李。


    「唉，這種偏僻的地方，果然沒什麼好東西。」看了看自己住的房間，索爾重重

地嘆了口氣。「好歹也來幾個美女吧，不然這日子叫人怎麼過。」


    對於不斷抱怨的暴風公爵，住在他對面的霜刃公爵既沒有吐槽也沒有潑他冷水，

只是逕自走到房間前，開門，關門。


    「嘿，亞斯曼？」等到索爾回神過來，房門已經徹底關上了。自從進了雅翠，霜

刃公爵就變得異常沉默，傳聞初代的霜刃家主與蘭達郡曾有著密切的關係，這其中的

內幕想必相當精彩，說不定還能扯出許意想不到的事來。


    英俊的臉龐閃過一絲陰霾，暴風公爵玩味地笑了笑，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看在事情還算有趣的分上，我就再多待一陣子吧。」



    納特關上厚重的門扉，將凜冽的寒風阻隔在外。


    這是一個簡樸的房間，沒有豪華的雕花、壁畫，更沒有奢侈的擺飾品及器皿，可

能是建材的關係，整個房間呈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穩色調，身處其中，會有種發自

內心的安全感。


    壁爐裡的火焰熊熊燃燒著，充當燃料的某種晶石正散發著溫暖的光輝，納特走到

壁爐邊，指尖滑過上頭唯一的裝飾，一頭雕飾模糊的蛟龍。


    靜靜地看著爐火一會，納特露出微笑，這樣的環境讓他感到放鬆，如果某位魔族

最高代表不在後面走來走去的話……


    「納特，這些東西真的能吃嗎？」厄德拿起桌上的食物，皺了皺眉，又放下。


    「厄德，我們本來就不是來玩的。」納特睨了他一眼，桌上的食物只不過是簡陋

了點，當自己還是法師團團長的時候，行軍在外，什麼更糟糕的東西都吃過。


    「蘭達郡的情況並不好，說實在我還覺得領主給太多了，這樣根本是浪費食物。」


    厄德挑了挑眉，既然心上人不介意，其實他也沒有多計較這種事，於是很快就將

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去。



    「嗯，這床好像有點小，這樣晚上怎麼睡？」


    「厄德，如果我沒聽錯的話，這應該是『我』的房間，你的領主他們有另外準備

吧。」


    魔王垮下臉，在心裡進行一番天人交戰，對究竟是要割地賠款還是委曲求全感到

兩難。


    最後，他無比沉重地提出了審慎思考後的提案。


    「不然……我打地舖？」


    「讓魔族的王打地舖，我會被你那些侍衛砍死。」納特瞪著他，哭笑不得。


    「他們敢？」厄德哼了哼，雖然想動用特權把法師的房間換掉，但看納特好像挺

喜歡這裡，還是不要貿然行事比較好。


    不過那張床……蘭達郡的人個子都比較小嗎？對身為人類的納特來說是很寬敞，

但再加上自己一個就真的擠不下了。


    總之，真要打地舖其實也無所謂，自己之前在外流浪的時候就算站著也能睡。


    就在納特也陷入天人交戰，思考究竟要讓魔王打地舖，還是把他趕去自己的房間，

或是換成自己打地舖時，外頭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



    「打擾了，納特大人。」多蘭推開門，後面跟著一排侍者，他們搬來行李、雜物

與寢具，最後是一張雙人床。


    法師看得目瞪口呆，魔王則是兩眼一亮，在背後比出了「回去加薪」手勢。


    單人床被搬走了，厄德拍了拍那張相形之下舒適許多（很可能原本就放在要給魔

王用的房間）的雙人床，很是滿意。


    「太好了，納特，這樣晚上我們都有地方睡了。」


    「我果然不該跟你一起來的……」他的顧問一手扶額，想撞牆的心都有了。


    「別、別這麼說嘛，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冰川緩緩流動，在高聳而險峻的峰巒間，一雙冰晶色的眼睛倏地睜開，定定凝視

著雅翠的方向，末了，落寞地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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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魔王毫無猶豫地進了顧問的房間，門外的多蘭立刻思考起來。

    納特大人的房間是單人房，所以晚上大概會是：


    一、陛下打地舖。

    很有可能，可是納特大人一定會睡得不安穩。


    二、陛下回自己的房間。

    可能性很低，而且他一定會生氣，變成所有人都睡得不安穩。


    三、納特大人打地舖。

    不是沒有可能，但這樣會變成他們兩個都睡得不安穩。




    所以，最後的可能是──


    四、兩個人都打地舖。

    然後隔天腰酸背痛或感冒，變成上至魔王下至所有人都睡得不安穩。


    於是，身為侍女的她再度拍了拍呆立在一旁的領主之子，鄭重地表示：

   「閣下，為了雅翠未來的和平，請派人把陛下房間的床搬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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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釀栗子蛋塔上桌 0口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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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moonfeen2       來自: 61.64.240.52         (06/11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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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meisterhaft:是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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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unnytoo:是說我也很想念法瑞女王騎著豹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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