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等待(下)

[moonfeen2 (柚子)]

    「哇啊！卡澳，你冷靜一點！」


    薄霧濛濛的冬日早晨，某人淒厲的慘叫穿透了整個營區，而後在一聲沉重的悶響

後戛然而止。


    整團紅獅傭兵團先是第一時間驚醒，接著抓抓頭、皺皺眉，又紛紛倒下去繼續睡。


    「早。」凱林走進帳棚，伸腳踢了踢呈大字形趴倒在地上的紅獅副團長。「卡澳，

大清早的就殺人滅口不好吧。」



    窩在陰影裡的紅獅團長瞪了詩人一眼。


    「這傢伙又做了什麼？」


    卡澳沒有回答，手一甩把一個空袋子扔到對方面前。


    「耶？這不是……」俯身撿起東西，凱林發現那是之前旅店老闆溫特委託自己帶

給好友的肉乾袋子。「你不是一天頂多吃一片嗎？怎麼這麼快就沒了？」


    「不是我。」紅獅團長凶狠的說，這時地板上的副團長哀號了一聲。


    「拜託，只不過是一袋肉乾……」




    「你還活著啊？」凱林瞥了辛一眼，後者看到他立刻眼睛一亮。


    「噢，甜心，沒想到還能看到你，這裡是天堂嗎？」在地板上滾兩圈，抱住詩人

的腿，邊磨蹭邊往上移動。


    「天堂？不不。」凱林微笑，同時舉高他的豎琴。「這裡是地獄。」


    又是一聲重響，令人聞之色變的斷刃辛再度被擺平，那把琴身混有少許秘銀的豎

琴大概是近半年來擊倒他最多次的東西。


    「什麼叫一袋肉乾，那是…那是……」


    旁邊的卡澳兀自忿忿不平。


    「好啦，不用這麼難過。」這才想起自己是來幹麻的，凱林慢條斯理地打開他的

行李袋。「來，溫特的信，還有蜜汁小魚乾家庭號。」


    立刻伸手接過信與超大袋魚乾，紅獅團長的表情既驚喜又開心，肉乾的深仇大恨

早已丟到了一邊去。


    「好啦，東西我送到了，再見。」凱林聳了聳肩，臨走前忽然想到了什麼，掏出

一小袋小魚乾丟到倒地的副團長身上，悻然的神情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


    走在早晨的營區，吟遊詩人愉快地哼著歌，幾個月前偶然發現卡澳與溫特是好友，

自己沒事自告奮勇幫他們送送信跟東西後，不但在紅獅傭兵團暢行無阻，到銀狐旅店

也可以免費住宿（只是晚上還是得表演），這樣的生活其實挺不錯的，而且觀察這兩

個傢伙也頗有趣。


    開始通信之後，凱林敏銳地察覺傭兵團長與旅店老闆之間似乎有了什麼變化，雖

然卡澳的回信總是短得可憐。


    第一封只寫著「我很好。」。


    凱林看到差點沒跌倒，因為那根本不算信，嚴格來說是一張紙條。然而收到東西

的溫特卻相當高興，當天下午來用餐的傭兵都免費多喝了一杯酒。


    一個月後，拿著旅店老闆文情並茂的回信加肉乾回去，原本開完團務會議的卡澳

臭著張臉，接到信後卻笑了，還是那種看了會讓人想扁他的幸福笑容 (於是副團長辛

當仁不讓地動手了) 。



    凱林心想，這下他也該回點像樣的信了吧。


    第二封信很快就交到了手上。


    『我很好，肉乾好辣。』


    「…………」


    看來人稱狂獅卡澳的傢伙不是文筆不好，他需要再教育。


    雖然溫特總是笑著說沒關係，只要有回信就好，但身為一個吟遊詩人，凱林決定

要讓卡澳理解以文傳情的奧妙。



    於是第三封信出來了。


    『吾由溫特，多日不見，我的想念就如海中的帆車魚。最近的生活說好不好，說

壞不壞，你弄魚乾的季術還是那麼爛，不過沒關係，我喜歡吃就好。』


    錯字連篇加莫名其妙，凱林看了實在很想撞牆，決定還是讓卡澳保持原狀就好。


    因此傭兵團長的回信繼續保持一行文，內容不外乎是「我很好」，「最近還不錯」，

即使每封信都簡短的可以，溫特還是很期待，並在收到後妥善收藏起來。


    有一天，趁休息日整理收藏室的銀狐旅店老闆發現一把閃著銀光的小斧頭，它的

斧身上刻著美麗的花紋，斧刃卻很鈍，連最薄的木片都劈不開。



    印象中這是小時候某次生日父親送的禮物，溫特拎著小斧頭回到房間，將它擦拭

乾淨，眼角瞥見桌上好友的信箋。


    記得以前的自己老是跟著卡澳到處跑，還會將最寶貝的東西給對方看，那時自己

是拿出這個銀色小斧頭，而卡澳則是拿出一個螺貝項鍊，那是身為棄嬰的他唯一戴在

身上的東西。


    想到現在好友慣用的武器，溫特微微一笑，決定將這把銀色小斧頭送給他。


    收到東西的卡澳欣喜若狂，不但在營區裡橫衝直撞，還拆了堆帳棚，最後被辛打

昏拖走，往返兩地的凱林當然照實報告這些事，還不忘加上卡澳的回禮，一個老舊的

螺貝項鍊與一張紙條。



    『給最好的夥伴。』


    將項鍊緊緊握在手裡，溫特覺得有什麼東西溢滿了胸口，複雜得難以言喻。


    看來卡澳還記得那個約定，但，卻還是覺得有哪裡不足，究竟…是哪裡呢？



    之後幾個月過去，凜冽的北風逐漸平息，時節逐漸邁入了春天。


    各大道路的狀況如今已比冬天時好了許多，吟遊詩人卻沒在往常的時間出現，溫

特對此感到十分擔心，試著詢問其他住宿的傭兵團，他們卻支吾其詞，無法提供什麼

切確的資訊。



    有天獨角獸騎士團正好北上，溫特攔住他們的團長，認真地詢問紅獅傭兵團的近

況。

    「呃…這個……」身著烙有獨角獸紋飾的銀甲，半精靈望著旅店老闆，神情有些

尷尬。


    「拜託，只要是任何有關於紅獅傭兵團…或是卡澳的消息都行！」


    見旅店老闆面露擔憂，獨角獸騎士團團長猶豫一會，最後嘆了口氣。

    「你聽過撒卡拉陵墓嗎？」


    「撒卡拉陵墓？你是說在大陸西邊，長久以來一直被巫妖與不死生物佔據的……」

溫特止住了話，臉色微變。


    「對，就是那個地方。」半精靈點了點頭。「卡澳他們去接了剿滅巫妖的任務，

本來是有人惡意挑釁，大可回絕沒關係，但他不知道怎麼搞的，一聽到這是傭兵界長

久以來都沒人能解決的任務，就一口答應下來。」


    旅店老闆的臉色更難看了，獨角獸騎士團團長聳了聳肩。


    「我勸過他，可是沒辦法，那傢伙固執的很，接完任務的隔天就出發了。」


    「那…他們現在的狀況？」溫特訥訥地問，回答他的只有一陣沉默。


    深夜，銀狐旅店老闆蹲坐在陽台上，對著滿天的星辰發愣。


    聽到好友去了那樣危險的地方，一瞬間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接下

自己來完全無法思考其他的事，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天。


    低頭看著垂掛在胸前的螺貝項鍊，溫特閉上眼，感到好友的笑容彷彿近在眼前。


    他知道傭兵的生活總是伴隨著危險，也知道那個人不可能永遠不會出意外，但為

什麼，只要一想到現在下落不明，甚至可能早已身亡的卡澳，身體便會不由自主地發

冷、顫抖，被一股莫名的情感折騰得難以承受。


    就算要自己付出任何代價也沒關係，只要他能平安，能像以往那樣寄來簡短的信

……

    不自覺抬起頭，溫特仰望頂上的星空，誠心祈禱。


    「光明之神啊……」



    幽暗的空間裡回蕩著刺耳的笑聲，血腥與腐敗的味道充斥著整個墓穴，兩眼空洞

的亡者們四處走動，只要見到生者便展開無情的殺戮。


    這裡是撒卡拉陵墓，一位偉大的君王曾安眠於此，直到他被「喚醒」。


    如今陵墓中最大的墓室裡七橫八豎地躺著不少傭兵，他們雖然傷重卻未死去，只

因陵墓的主人喜歡折磨生命。


    手中雙刀粉碎，一名男子頹然倒在牆邊，身邊跪坐著慍怒的吟遊詩人，雖然他持

弓的模樣看起來比較像個遊俠。


    墓室中唯一站著的活人是紅獅傭兵團團長，他拄著殘缺的巨斧，望向巫妖的目光

帶著深沉的憤恨。


    「咯咯咯，好久沒有人能讓我這麼愉快了。」自沾滿汙血的黃金棺木上跳下，撒

卡拉揮舞著枯爪般的手。「給我跪下。」


    一道風刃撞過卡澳的膝蓋，被劃開的腿甲內頓時鮮血泉湧，但他並未倒下。


    前人所留下的消息並不完全，撒卡拉陵墓的確有巫妖，但他們長期自相殘殺，最

後只剩下了撒卡拉。


    這個墮落的王者是被其他巫妖強制喚醒的，本來他們想支配他，卻沒想到反被吞

噬。




    卡澳奮力擲出手中的武器，巨斧砍入巫妖體內，挾著後勁將他釘在牆上，撒卡拉

暴出一串尖銳的笑聲。


    反正這個身體早就死了，不過被弄得如此殘破卻讓他有些不高興。


    自紅獅傭兵團一路打進陵墓核心後，他們嘗試過聖水、銀武器、驅魔陣，卻都無

法殺死甚至傷害巫妖。


    等到他們奮戰許久，終於了解撒卡拉是怎樣的黑暗存在時，已經太遲了。


    見巫妖掙脫巨斧，拖著歪曲的身軀朝自己走來，卡澳抽出腰間的匕首，準備展開

最後的攻擊。



    兩腳驀地一軟，強撐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他跪倒在地，身上所有的傷口都在淌

血。


    到此為止了嗎？


    巫妖逼近，他艱難地自胸甲裡掏出一個銀色的小斧頭，輕輕撫著上頭的花紋。


    溫特……自己還沒回信給他，如果可以的話，真的不想死在這裡。


    腦海裡倏地閃過許多畫面，先是溫柔微笑的男孩，接著是神情悲傷的少年，最後

是面露失望的青年。


    如果知道自己死了，他會生氣嗎？會為了自己……流淚嗎？


    一絲苦澀的笑意在傭兵團長的脣邊綻開。


    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不要像自己這樣死在異鄉……


    閉上眼，總是只相信自己的卡澳第一次祈禱。


    「光明之神啊……」


    銀色的小斧頭開始發光、發熱，小巧的外觀逐漸拉長、變形，巫妖的臉色隨之驟

變。


    卡澳猛地睜開眼，銀斧爆出一道強光，覆蓋了整個撒卡拉陵墓。





    窗外是風和日麗的好天氣，溫特無精打采地擦著櫃檯，難得的休息日並未帶給他

多少快樂。


    「喂，小子。」前任老闆巴克出聲，他已經坐在旁邊觀察了兒子好一陣子。

「你最近實在太不像話了，當初是誰說把銀狐旅店交給他沒問題的？」


    溫特瞥了父親一眼，最近的旅店被他經營得亂七八糟，要不是之前的老顧客包容，

大概早就準備關門了。


    「不是跟你說，有不懂的地方就問，有不會的地方就學，別逞強的嗎？」巴克拿

起煙斗抽了一口。



    望著父親頰上灰白的鬍鬚，溫特忽然想到了什麼。


    「爸爸，媽媽是怎麼死的？」


    巴克立刻嗆咳起來，好一會才恢復說話能力。


    「病死的，那年鎮上有傳染病。」


    「可是我聽人說，爸爸你當時帶著我來這裡時，媽媽就已經不在了。」溫特疑道。


    「呃……反正，這麼久以前的事，我也記不清楚了。」巴克說完馬上拿起煙斗，

掩飾似地用力抽了幾口。「對…對了，之前我給你的那把小銀斧呢？」




    「送人了。」溫特老實回答，看到煙斗掉下來，父親的嘴巴張了張，闔了闔，儼

然震驚無比。


    「那東西又不能劈柴，只能當裝飾品不是嗎？」


    巴克的額上開始冒汗，想生氣又不能生氣，想說什麼又不能說，最後只好把憤怒

發洩在煙斗上。


    一個接一個的煙圈在大廳裡飄動，而後被一道開門進來的高大身影撞散。


    「今天公休喔。」溫特望著光亮的櫃檯表面，隨口說道。


    來人停住腳步，站在櫃檯前，動也不動。



    良久，外頭傳來喧鬧聲，似乎來了不少人。


    「今天公休，不開放住宿與用餐。」現任老闆抬起頭，本想婉拒這個來得不是時

候的傭兵團，卻在看到櫃台對面的人後愣住。


    「我…我回來了。」紅獅傭兵團長赧紅著臉，結結巴巴地開口。


    溫特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身前的卡澳還是一樣高、一樣壯，但感覺卻與記憶中差了許多。他穿著紅、白、

黃三色相間的鎧甲，樣式簡單大方，左胸上還有個獅子的圖騰。




    細細端詳，發現他一頭紅褐色的亂髮已經削短，頰上當時焰獅所造成的疤還在，

這張曾經熟悉的臉似乎比過去沉穩了許多，溫特的心中突然一陣悸動。


    「歡迎回來。」他小聲地說。


    卡澳的臉上帶著難掩的激動，原本他是打算讓紅獅成為第一的傭兵團再回來的，

但經歷撒卡拉陵墓一事，在生死之間，心中深深懊悔，覺得有很多話都沒對溫特說，

所以養好傷後立刻帶團北上，就這樣回到了久違的故鄉。


    身前站著許久不見的好友，傭兵團長再度失去語言能力，只能愣愣地看著他。


    印象中的溫特是這樣嗎？



    金色的髮絲柔軟地垂到了肩膀，用一條帶子隨意綁起來，碧綠色的眼眸專注地望

著自己，彷彿有話要說。感覺他比離開時還要瘦了點，經營旅店應該很辛苦吧。


    不自覺想到自己站在櫃檯裡幫忙，與對方相視而笑，然後晚上兩個人一起回房休

息的畫面，卡澳的目光漸轉熾熱，讓溫特的臉也跟著紅了起來。


    後方有人發出天大的咳嗽聲，旅店老闆與傭兵團長一個驚跳，另一個驚慌地別過

頭。


    只見紅獅副團長辛別有深意地笑著，後面一幫兄弟也都是一樣的臉。


    「你們……」傭兵團長的語言能力終於恢復。



    「噯，卡澳，你們這麼久不見，好歹說點什麼吧。」吟遊詩人在一旁愉快地說。


    想想也對，傭兵團長再度轉過頭，凝視。


    幾分鐘過去，就在眾人開始不耐煩時，卡澳突然出聲。


    「溫…溫特！」音量非常大。


    「什…什什什麼事！」嚇到。


    「我們是永遠的好夥伴對吧！」


    「對！」




    「那你願意永遠都跟我在一起嗎！」


    「好！」


    大廳內一陣沉默，直到在旁邊抽煙的巴克從椅子上摔下來。


    意識到自己問了什麼，卡澳的臉瞬間充血。


    意識到自己答應了什麼，溫特的臉也一樣。


    「噢，真感人。」不知道誰感嘆了一聲，旅店老闆立刻轉身就跑，傭兵團長當然

尾隨其後。




    一路撞破櫃檯門與廚房後門，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了，大廳裡霎時充滿傭兵們愉快

的笑聲。


    「哈哈哈，沒想到團長這麼直接！」


    「老爹你就看開一點吧！」


    重新坐回椅子上，巴克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自己辛苦一手拉大的孩子啊，竟然…

竟然跟那個混小子……


    鬱悶的煙圈再度出現，回到故鄉的紅獅傭兵們自顧自的找位置坐好，開始休息與

閒聊。


    「那時候在撒卡拉裡面真的好驚險，我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不會再怕其他的東西

了。」凱林邊說邊卸下豎琴。


    「幸虧卡澳有那把斧頭，真不知道那麼好的東西他哪裡拿的。」副團長辛打了個

哈欠。


    「的確，那把斧頭不但有神聖力加持，對方的黑暗力有多大，它還會用更大的聖

力回擊，傳說那是光明戰士巴爾哈達克的武器，卡澳怎麼會有？」吟遊詩人沉思。


    「光明戰士巴爾哈達克？」


    「誰叫我？」正在抽煙的前任老闆放下煙斗。




    所有的傭兵頓時停下動作。


    不會吧？



    旅店外，現任老闆死命往後山奔逃，只要進入森林對方就很難找到自己了。


    「溫特，等一下！」


    在外的日子不是白混的，傭兵團長幾個大跨步就趕到了前方，一把抓住驚慌的童

年好友。


    溫特怎麼掙扎也掙不開，最後索性放棄，兩人間只剩彼此的喘氣聲。



    過了好半晌，呼吸終於平順點的旅店老闆顫抖地開口。


    「卡澳…為什麼你要說『永遠在一起』那種話？」


    「那…為什麼你要答應？」傭兵團長柔聲問道，瞧見對方頸上戴著東西，他挑起

皮繩，末端的螺貝在陽光下閃耀著溫潤的光芒。


    瞬間覺得被發現了什麼，溫特一把搶回項鍊，又想起這原本是對方的東西，一時

十分尷尬。


    輕輕握住旅店老闆拿著項鍊的手，卡澳微微一笑。




    「溫特，你知道嗎，之前我真的差點死在撒卡拉陵墓裡面，是你救了我。」聲音

漸轉低啞。


    「還記得你送我銀斧頭嗎？它是個了不起的武器，面對的力量有多強，就能用更

大的力量反擊，沒有它我根本無法活著離開。」


    旅店老闆的嘴角動了動，還是決定不要打斷對方。


    「當我以為自己真的會死的時候，心裡只想到你。」


    溫特倏地抬起臉，迎上卡澳認真的目光。


    「只想到你。」他輕聲重複，低頭吻上對方微啟的脣瓣。



    微風撫過附近的花叢，帶來一陣清香，被傭兵團長緊緊抱在懷裡，旅店老闆的手

臂無所適從地垂了一會，最後輕輕地、小心翼翼地環抱住對方。



    夕陽西下，不知道跑到哪去的兩人終於回到了旅店。


    看到滿面春風的團長與依然臉紅的旅店老闆，紅獅傭兵們再度開始別有深意地笑。


    手牽著手走到吹鬍子瞪眼的巴克面前，溫特低下頭，卡澳下定決心似的，勇敢地

出聲。


    「嗨，老爸……」






    「不要叫我老爸！」


    「嗚哇，光明戰士生氣了！」


    「團長快跑啊！」


    銀狐旅店裡一片吵雜喧鬧，歡笑聲久久沒有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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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吃的巧克力吃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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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artha73:我看的真是仔細阿>//<   (看不下數遍)ㄚ哈~
※ 編輯: moonfeen2       來自: 61.229.32.233        (04/12 17:26)
推 moonfeen2:多謝,改好了~好利的眼睛啊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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