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Resistance is futile. (下)

[moonfeen2 (柚子)]

    「他的狀況怎麼樣？」


    「從全身掃描來看沒有外傷或內出血，不過有些微的腦震盪。」


    遠方傳來細碎的說話聲，床頭的醫療儀器嗶嗶作響，希德睜開眼，直瞪著

天花板上的雙頭鷹圖騰。


    啊啊，一醒來就看到討厭的東西。


    光看也猜得到這裡是隸屬帝國的設施，希德左右張望，鎖定出口準備落跑，

耳邊卻傳來腳步聲。



    立刻閉上眼裝睡，他感到有人站在床邊，低頭俯視著自己。


    「總之，先靜養就好，如果有出現後遺症就再來作一次詳細檢查。」


    「嗯。」


    一雙強而有力的臂膀環上希德的身體，他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


    被連人帶被單地被抱起，希德心中一陣驚疑不定，這傢伙的力氣未免也

太大了吧。


    「將軍？」



    「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休息。」


    簡短地說完，梵德薩將被單裹好，抱著「昏睡」的聯邦少校離開了醫務室。


    一路上希德五味雜陳，覺得自己應該捅將軍一刀或是揍他幾拳，可頭到現在

還在暈，實在有點力不從心。


    抱著人走到長廊末端，梵德薩停在一扇磁力門前，讓辨識儀掃瞄他的瞳孔。

身分確認無誤後，磁力門應聲打開，他跨進室內，走到床前。


    「我該拿你怎麼辦呢？」將軍對著懷中人低喃。


    「請小心輕放，謝謝。」


    梵德薩愣了愣，接著笑了起來，希德不悅地瞪著他，七手八腳地要掙脫

將軍的懷抱。

    被順勢往床上一放，他馬上跳起來，直往門口跑，不一會又挫敗地折回。


    「把門打開。」


    「既然來了，就一次把話說清楚吧。」將軍挑眉。「今天的爆炸……」


    「跟我無關。」


    「這我知道，憑你們聯邦的技術也作不出那樣的微型壓縮炸彈。」


    「喔，是啊，我看你們帝國早就在量產，還人手一顆是吧。」



    「我們是有生產，但真要是帝國的刺客，你與我現在根本就沒辦法站在這。」


    「哼。」明知道對方說的事實話，希德還是有些憤恨不平。「所以你想說

是第三個國家，或是某方勢力？」


    「沒錯。如果丹薩帝國與艾爾夫聯邦開戰，誰能獲得立即的好處？」梵德

薩走到桌邊，一手按在攤開的星圖上。


    「既能獲得最大利益，還能一併清算跟你的私人恩怨，這計畫聽起來還挺

不錯的不是嗎？」


    希德心中一凜，立刻想起自己最近的討債對象。


    「那個死肥豬，早知道當時就一槍爆了他的頭。」


    「你有的是機會。」將軍扠著手。「只要嫁給我的話。」


    「閉嘴，都到這種時候你還在開玩笑！」


    「什麼玩笑，我說過我是認真的。」梵德薩皺眉，是太久沒見面的關係嗎？

兩人之間的溝通好像一直有問題。


    正思考該怎麼清楚、明白、簡短地表達自己的心意，就看到聯邦少校頂著

包著醫療固定帶的腦袋，開始在房間裡晃來晃去。


    「這是你住的地方？」希德隨口問道，逕自探索起這個陌生的房間。


    繞過那張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的豪華大床，他拍了拍將軍的書桌，對著牆上

的帝國旗嗤之以鼻，接著打開衛浴設備的門，又一臉憤憤不平地關上，最後，

房間角落的兩個大櫃子吸引了少校的注意力。


    兩個櫃子上皆附有需要核對眼、手、聲音的三重鎖，不過目前是打開的狀

態，希德探頭往裡面看，一個櫃子裡裝著許多零碎的雜物，另一個則是堆滿能

播放影像的方碟。

    還以為他的房間有多整齊，原來東西都塞這裡了。希德哼了哼。

    至於那些影像碟，藏得這麼見不得人，八成也是「那種東西」吧。


    存心想讓對方難堪，希德抓起一片方碟，往書桌上的播放器一放。




    桌對面的牆壁亮了起來，很快就變成清晰的投射畫面，他抱著手臂，等著要

糗這位將軍。


    影片開始了，一名聯邦軍官死命奔跑著，對著前面的人大喊。


    「下士！你不能……」


    「吵死了！」前面的聯邦士兵啐道，頭也不回地扛著重型火炮繼續跑，而後

是武器擊發的隆隆聲。


    「希德！」軍官的怒吼在爆炸聲中格外響亮，接著畫面一黑，影像結束了。




    桌邊的希德揉了揉眼睛，這好像是多年前自己出任務的場景來者？記得

那時是因為收款到一半有不明人士阻撓，自己火大得一炮炸掉吊橋，沒想到

把隱藏在峽谷裡的敵軍基地入口炸開了。


    抓起第二片方碟塞進去，場景變成一片叢林，一名聯邦軍官站在土丘上，

用力揮動著手臂。


    「等等，少尉！」


    鏡頭劇烈晃動了一下，一架機甲大步跑過軍官身邊，揚長而去。


    「快攔下他！那邊是……」



    畫面從半空中落到地面上，大是攝影的人丟下機器去幫忙追人了，影像結束。


    希德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不過就是開著機甲輾平某個奸商的貨倉，然後

發現他暗中囤積被列為宇宙違禁品的Ｘ級生化武器，後來聯邦的國際聲望上升，

自己還被和平組織頒了個小獎章。


    「這……倒底是誰拍的？」希德看向梵德薩。


    「我們有很多人才。」將軍平靜地將第三片方碟放入。「雖然一開始只能

從紀錄影像中擷取有拍到你的部分。」後來當然是專人跟拍。

    這次影片一開始就吵得要命，塵土飛揚間，鏡頭逐漸拉近，一名聯邦軍官

揪著一個異國打扮的人，正在高聲大罵。


    「敵襲又怎麼樣，把錢吐出來！」畫面中的希德灰頭土臉的，揪著對方的

領子用力搖晃，兩人頭上是交織的砲火，還不時有裝甲車經過。


    「中尉，上校說別管他了！」一輛裝甲車停下來，有人探頭出來吶喊。


    「不行，把遠端連線儀拿來，我要他現在就匯款！」


    那次的任務是支援同盟國，本來希德只是順道討債，沒想到這筆錢在捉襟

見肘的前線起了關鍵作用，因為新加入的傭兵團奇襲成功，盟軍得到了喘息的

機會，在一次次重組與反擊中逐漸扳回劣勢，最後終於取得了勝利。

    歸國時，希德第一次深深體認到，有時自己的作為左右著許多人的性命，

縱使被鄙夷、被嘲笑也沒關係，至少這樣的行為並非完全沒有意義。


    回想起當時的感覺，希德沉默一會，才悻悻地轉過頭。


    「我說梵德薩，你該不會整櫃都是這種東西吧？」


    「你說呢？」將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希德的目光掃過播放器，發現上面有個閃爍的小圖示，顯示影片還未播完。


    疑惑地按下去，第二段影像開始播放，這次的場景是一間相當眼熟的房間。


    「嘿，大壽星，看看大夥幫你準備了什麼！」


    一群人出現在畫面裡，全往床上擠。



    「啊？」正睡覺的希德被同僚強拉起來，毯子掉到地上，只穿著短褲的他

眨了眨眼，迷茫的模樣還被作了個大特寫。


    啪機。

    少校的拳頭嵌進播放器裡，影像回歸黑暗。


    「…………」

    「…………」


    把殘破的播放器甩到一邊，希德大步走到第二個櫃子前，用力拉開櫃門。

    非常好，整櫃子的雜物他都似曾相識，前陣子自己在宿舍一直掉東西，這

下謎底終於解開了。



    他面色嚴峻地審視自己的失物，一件件逐一看過去，終於發現某樣失蹤已

久的重要物品。


    「梵德薩。」


    「有。」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我的第一件軍服。」希德轉過身，臉色

鐵青。「為什麼會皺成這樣？」


    將軍撇過頭，用一串咳嗽聲做回答。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希德一拳搥在櫃門上，鏗鏘作響。「這兩個櫃子

是怎麼回事？你叫人去聯邦偷拍？還去宿舍順手牽羊？我都不知道你們帝國的

間諜這麼閒！」


    面對暴怒的少校，梵德薩先是苦笑，接著嘆了口氣。


    「希德，你還是不懂嗎？」


    「不懂什麼？」


    「之所以蒐集這些東西，是因為我想待在你的身邊，就算只有錯覺也好。」


    「這不是裡由，當初明明就是你先離開的吧！」


    「那，你還記得我是怎麼『離開』的嗎？」


    希德睜大了眼，一時為之語塞。

    他當然記得那天，在熾熱的太陽下，他既高傲又沉默的好對手低垂著頭，

被一批帝國軍強橫地架上車帶走，那時自己真以為再也見不到對方了。


    「梵德薩，那時候你到底是……」


    將軍冷笑一聲，冰藍色的眼裡有著諷刺。

    「真要說起來，其實還挺老套的。很久很久以前，剛登基的帝國皇帝有天

閒來無事，跑到邊境閒晃，然後無意間邂逅了一名女性，接下來的發展就跟那

些浮濫的愛情劇差不多。」



    「這……」


    「從小沒有父親，我是覺得無所謂，但那傢伙有天一時興起，說想看看我

長得怎麼樣，接下來就是你看到的那樣了。」


    「還真是……所以我才討厭帝制國家。」希德靠著牆嘖了一聲。


    「說什麼對我感到抱歉，都把我們母子丟著不管這麼多年了，還想偽善地

彌補什麼？把我放到軍中又怎樣，讓人滿口私生子的成天取笑？」


    「咳，看你都當到將軍了，應該還算爭氣？」





    「爭氣有什麼用？我母親早就因病去世，上面幾個『哥哥』也老是提防我，

就算當上將軍，我還是一無所有。」


    驀地抓住聯邦少校的手，梵德薩凝視著對方，目光灼灼。


    「除了你，希德。」


    又是這種眼神，他是餓了三天還是半個月？被將軍看得毛骨悚然，希德不

自覺往後縮了縮。


    「那個，梵德薩……」




    「我知道你曾試圖打探我的下落，還寫了許多信。」將軍淡淡地笑著，猶

如當年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


    希德聞言大驚，自己明明在大掃除時把那些丟臉的東西都撕了，還通通扔

進了焚化箱……該死的帝國間諜！


    「那些信我現在還好好地收著，這些年來，它們一直是我的重要支柱。」


    看著將軍的笑臉，希德苦著臉，終於發現對方與自己記憶中的少年有何重

大差別。


    「梵德薩，你以前沒這麼多話的。」




    「是，因為我一直很後悔，後悔沒在那時候告訴你我的心情。」


    梵德薩握住希德的手，輕輕貼放在自己臉上，沉醉地嘆了一聲。


    「如果我說我愛你，你會認真看待嗎？」


    少校愣愣地看著他，好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所以，你這兩天是真的跟我求婚？」


    「當然，什麼聘禮的也是真的，那塊土地我有全權處置的能力。」來自

一位父親見不得人的寵溺。



    見希德忽然不發一語，面色沉鬱，梵德薩猜他大概正陷入天人交戰，決

定推他一把，趁勝追擊。


    「嫁給我吧，希德，一來你可以成功的回國交差，二來也能鞏固帝國與

聯邦之間的關係。而且，萬一離婚，那塊土地也還是歸你們，雖然這種事是

不可能發生的。」


    梵德薩握緊少校的手，十指相扣。


    「以帝國的雙頭鷹發誓，我會一輩子愛著你，永不變心。」


    面對深情的將軍，希德怔怔地站著，腦內計算機轟地直接當機。




    他顫抖地舉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兇猛地往對方頭上敲下去。


    「混帳！連追都不用追就要別人嫁給你，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少校破口大罵，在技術性墊腳下氣勢洶洶地揪住對方的衣領。「你這樣跟

買東西不付帳有什麼差別？根本就毫無誠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手揉著自己的頭，將軍看著他，兩眼異常明亮。

「只要我表現出足夠的『誠意』，你就會答應？」


    「呃，這個……」希德頓了頓，他怎麼記得這好像是兩碼子事？





    「知道了，為了我們的將來，我會從現在開始努力展現誠意(追求你)的。」

一手摟上少校的腰，梵德薩將人攬進懷裡，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希德握拳想揍人，卻又想到自己肩負的責任，遲疑之際，那隻手在他的腰

上捏了一下，接著逐漸往下。


    「喂，住手……」　


    「Resistance is futile.」


    將軍柔聲說道，低頭吻上對方欲言又止的雙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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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終於把這神奇的故事寫完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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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7.105.21.42
※ 編輯: moonfeen2       來自: 27.105.21.42         (01/10 22:09)
推 kandinsky:哪有，h還沒寫呢！記得補完喔～～XD
推 airbuti:恩!? 停在這邊完結對嗎??!!!! 敲誠意追求內容XD
→ airbuti:一樓說的太好了!! 那也是重點!!XDD
推 purplewings:正在找收藏物中最愛的希德的Ｏ褲的將軍
推 stellac:第一件軍服很皺是因為都拿來XX又OO嗎？XDDDD
推 ice11:推一樓!>///< 好好看喔!!可以敲婚後故事嗎XDD
推 ylox:雖然文中形容“聽覺極佳的尖耳，以及英俊美麗的五官”，
→ ylox:可是標題讓我一直覺得主角們是克林貢和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