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中的刺客背影一僵,完全沒料到祭司會在這時候醒來。
解下的白色寬帶還抓在手上,他感覺到身後的人慢慢爬下床,身形搖晃的接近自己。
「今天晚餐吃什麼……」往刺客身上一倒,兩手順勢扒住肩膀,艾里歐不清不楚的問。
語調帶著濃濃睡意,加上半閉的眼睛,亞山愣了一下,隨即會意。
看來,他把自己跟艾倫搞錯了。
正想應該叫艾里歐繼續睡,還是直接把他搖醒時,臉貼著刺客背部的祭司驀地
吸了吸鼻子,血的味道讓他模糊的神志立刻清醒。
沒察覺身後的變化,亞山將白色寬帶摺疊成小段,於收進衣櫃時隨口問道。
「艾里歐,你要不要再去睡一下?」心想還是睡著的他比較安分。
「好啊……」祭司揉揉眼睛,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聲調,不過原本抓著刺客肩膀的
雙手立刻往下滑,趁他沒防備時緊摟住他的腰。
「可是,你要陪我睡。」貼著亞山耳畔,艾里歐笑嘻嘻的說,然後輕輕吹了口氣。
遭到驚嚇的刺客先是顫抖一下,接著慌忙掙脫祭司的手跳開,還撞到衣櫃的門。
對他這樣的反應習以為常(雖然偶爾會有點難過),艾里歐盯著刺客微敞的前襟,
面帶微笑的把身體靠過去,直到兩人近到不能再近。
「山,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一手撐著衣櫃,祭司發問的模樣完全不像個聖職者。
「剛…剛剛才回來!」倚著櫃門縮起身子,刺客驚惶的模樣也不大像個暗殺者。
憶及先前聞到的淡淡血腥味,艾里歐沉聲問。
「你受傷了?」
「……對。」
「傷口給我看。」
「不要!」
聽見刺客如此堅決的拒絕,祭司臉色一變,陰晴不定的模樣看起來隨時都會發怒。
亞山戰戰兢兢的看著艾里歐,思考自己待會該往門口還是窗戶的方向逃脫。
僵持幾分鐘,祭司忽然嘆了口氣,凝重的神情隨即轉為悲傷。
「我只是想幫你治療而已……山,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不待刺客回答,艾里歐無比哀怨的看了他一眼,而後頹然的走到房間角落蹲下,
背影看起來既憂鬱又傷心。
「先前才跟你告白,你就一連失蹤好幾年。好不容易再遇到你,你又老是躲著我…
…喜歡你也有錯嗎,真那麼討厭就明白告訴我啊。」
聽他越說越難過,亞山忽然覺得那個牆角好像變的比平常更陰暗。
沉吟一會,覺得還是說清楚比較好,畢竟自己老是讓對方感到不安。
「艾里歐,我並沒有討厭你。」刺客真誠的說,雖然語調帶著無奈。
「真的嗎?」祭司聽了回過頭,委屈的表情讓人有種以為他在哭的錯覺。
亞山於是肯定的再回答他一次,一臉鬱卒的艾里歐才稍微釋懷些。
「那為什麼傷口不給我看?」不知何時離開了牆角,祭司拉拉刺客的上衣,不解的問。
「因為不怎麼嚴重,我想自己處理一下就好。」沒說出心中真正想法,亞山將目光
移開,並悄悄的要把衣角抽走,沒想到對方突然抓緊。
「什麼叫”不嚴重要自己處理” ……」艾里歐面色一沉,想起之前那把怪劍說的話。
亞山他,總是把事情藏在心底。
就算真受了什麼嚴重的傷,他一定仍是笑笑的說自己沒事。
即使知道他不願讓自己擔心,那種見外的感覺還是讓艾里歐感到生氣。
「明明我就在這,你是把我當外人,還是藐視我這個祭司?」
扯著刺客的紫色衣襟,艾里歐難掩激動的問。
被問的亞山則是一頭霧水,不懂自己先前的話究竟哪裡惹惱了他。
望著刺客依然迷惘的雙眸,以及他下意識抓緊的領口,祭司咬牙,兩手用力一拉。
「給我脫!」
法師打開大門,發現客廳的燈已經點起。
玄關的矮桌上擺著一袋東西,他認得這是兄長的物品。
「大哥,我回來了。」亞爾林對著樓梯呼喊,不過沒聽見任何回應。
與身後的人對看一眼,法師心想哥哥可能在睡覺,於是便放輕腳步,慢慢的走上樓。
白髮刺客一樣如影隨形的跟在他後面。
來到二樓走廊,停在自己房門前,一陣乒乓聲吸引了法師的注意力。
發現聲音來自隔壁,亞爾林面露疑惑。
一起住了這麼久,他從沒聽大哥房間傳出過什麼特別的聲音,像現在這樣吵鬧
還是頭一遭。
再仔細聆聽,裡面隱約有著說話聲,亞爾林更加疑惑。
走過去敲了敲門,法師擔心的問:「大哥,你怎麼了?」
門板後吵鬧聲依舊,甚至還有越來越大的傾向。
「大哥,我進去了喔。」擔心變成焦急,亞爾林立刻打開門。
房間內,兀自拉扯的兩人同時轉頭,過度詫異的刺客一時重心不穩,腳底一滑
就往後倒下去。被祭司緊抓的上衣立刻嗤的一聲,很乾脆的就這樣裂開來。
咚。
刺客的後腦杓著地,而後是一片寂靜。
對如此異樣的沉默感到納悶,法師看看兄長,再看看祭司。
「大哥,你們在幹麻?」
還是一片寂靜,直到沒倒在地上,衣服也沒破的另一名刺客出聲。
「打擾了。」
面無表情的說完,蒼隨即關上門,拎著滿臉不解的亞爾林離開現場。
亞山僵硬的自地板坐起,瞥見艾里歐走向門口。
安靜的房間裡,房門上鎖的喀嚓聲特別響亮,聽的亞山不自覺往窗口挪動,
一心研究逃跑路線的他,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祭司的視線。
殘破的紫色上衣歪斜的掛在身上,裸露出來的背部線條不住刺激著某人的視覺神經。
開啟的窗戶就在眼前,正準備兩手搭上窗緣,一腳跨出去刺客驀地被抱住。
連叫聲糟糕都來不及,人就被祭司攔腰往後拖,身形一翻立刻壓在床上。
如果當事人不是自己,亞山會為艾里歐俐落流暢的動作出聲讚嘆,
然而比照現實狀況……他沒慘叫就不錯了。
壓制著身下的刺客,祭司俯首親吻他的後頸,囓咬的感覺引起對方一陣顫慄。
開心於他的敏感,急於探索別處的雙唇下滑一段距離,隨即遭到了阻礙。
不悅的皺起眉頭,艾里歐鬆開對亞山雙手的鉗制,強硬的扯開他身上僅存的、
早已不成上衣樣的破碎布塊。
刺客隱含痛苦的低呼一聲,血的味道發散開來,比先前聞到的濃烈數倍。
艾里歐瞪大了眼,怔怔的看著刺客背上,那道因覆蓋的東西被撕開、變的更加
血肉糢糊的刀傷。
手一鬆,沾滿暗色血痂的紫布落到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被拉著走下樓,回到空蕩蕩的客廳,法師與刺客並肩坐在長椅上,氣氛有些尷尬。
悄悄望了蒼一眼,想起他稍早衝向深淵騎士的背影,亞爾林不自覺的拿他跟同樣
身為刺客的兄長作比較。
雖然少了幾分沉穩,但帶給自己的那種可靠、安心感卻沒有什麼差別。
即使一再嘗試要獨立,面對像深淵那樣的強大怪物,亞爾林卻頹喪的發現自己
依然軟弱。
察覺法師暗沉的臉色,蒼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猜想大概是哥哥不在覺得寂寞。
自己以前也是孤獨一人,很了能解那種感受。
於是他撫著亞爾林的頭,對他露出微笑,希望能讓他陰霾的臉色有所改變。
有點會錯意,但確實溫暖的笑容,仍將其所包含的關心安慰之情充分傳達。
法師忽然眼眶一熱,趕忙把臉靠到刺客肩膀上。
驚覺自己居然想跟他撒嬌,還做出如此失禮的舉動,亞爾林霎時又羞又窘,
直想挖個洞鑽進去。
一隻手伸上法師僵硬的背部,開始輕輕拍著他。
壓抑的感情陸續失控,對怪物的恐懼、讓學長受傷的內疚、以及對自我的厭惡。
亞爾林忍不住低聲哭了起來,蒼霎時感到慌亂,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手足無措一會,刺客發現法師仍靠著自己肩膀,手還緊抓著衣帶。
深知自己的腦袋不大好,蒼決定順著自身感覺作出決定。
他抱起哭泣的法師,繼續用著比先前更認真、輕柔的動作拍著他的背。
--
寫完感想,聰明人談戀愛不見得會比笨蛋順利(滾走)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9.43.182
※ 編輯: moonfeen2 來自: 61.229.43.182 (04/19 18: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