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亞山放輕腳步,悄悄的經過二樓走廊。
原是想起來喝杯水,卻瞧見一樓客廳亮著微弱的燭光。
正納悶是誰這麼晚沒睡,刺客安靜的靠近,看見法師裹著毯子,坐在椅子
上打著瞌睡。
一旁長椅上,依然昏迷不醒的白髮刺客平躺著,身上也蓋了條毯子。
對看到的景象有些訝異,亞山走上前,輕搖弟弟幾下,小聲喚著他的名字。
「林…林,醒醒。」
淺眠的法師很快就醒了過來,他睡眼惺忪的看著兄長,露出詫異的神情。
「林,你怎麼不上去睡?」亞山不解的問。
「我……」先是猶豫一會,亞爾林才支支吾吾的說。
「因為蒼一個人在這邊,今天晚上又有點冷,所以……」
到最後話忽然說不下去,法師只好低下頭。其實他也不懂,自己為何
就是不想放刺客一個人在這裡。明明蓋上毯子,自己應該就可以安心
的回去睡覺才對。
越想越覺得困惑,法師不自覺露出了苦惱的神情,而這些都被刺客看在眼裡。
「放蒼一個人在這,你不放心?」他微笑著問。
「啊…是…不是!…我……」亞爾林霎時慌亂起來,感覺無論怎麼說都很奇怪。
見弟弟不知所措的模樣,亞山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拉起昏迷的白髮刺客,
將他連著毯子一同揹起。
「大哥?」
「上去吧。」
只留下這句簡短的話,刺客就揹著人上樓去,只剩毯子的沙沙輕響迴盪在客廳裡。
用著最小的力道撞開門,亞山走進房間,將昏睡的刺客擺上床。
亞爾林隨後跟了進來,因為這裡是他的房間。
「林,蒼就先睡你這邊。如果會擠的話,可以去睡我那裡。」
替白髮刺客蓋上棉被,亞山小聲的說。
雖然他並不介意讓蒼睡自己的床,但考慮到艾里歐會來,萬一看到白髮刺客
躺在自己床上,說不定會發狠把對方打成重傷,還是小心點好了。
法師聽到後,先是看看床上的刺客,而後微笑著對兄長說。
「我沒關係的,看起來並不會很擠。大哥你也先去睡吧。」
「嗯,我知道了。」亞山摸了摸弟弟的頭。「不行的話,一定要過來說。」
「好。」認真的點點頭,亞爾林目送著兄長離開房間,直到頎長的身影消失
在門口,才如釋重負的吐了口氣。
其實他的床並不大,被刺客一躺,根本就沒剩下多少位置。
亞爾林之所以會說這樣的小小謊話,是因為他不想再讓兄長擔心。
而且很奇怪的,他發現自己居然完全不在意房裡有蒼在。
緩慢又謹慎的鑽進被窩,法師縮在床的左半邊,在不碰到刺客的狀態下,
努力往床中央挪動,避免自己一不小心就滾下床。
白髮刺客驀地動了一下,亞爾林趕緊停住動作,以為他醒了。
然而蒼只是翻了個身,不但轉過來面向緊張的法師,一隻手還伸出來,
剛好搭在對方身上。
晚上的確是有點冷,所以一碰到溫暖的東西,就會自然而然的把它拉近自己。
法師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刺客摟進懷裡,而後頭一歪,繼續睡。
亞爾林漲紅了臉,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他輕輕掙動一下,蒼隨即
不耐煩的摟的更緊,這下整個人都貼在對方身上,法師差點驚叫出聲。
怎…怎麼辦!?
不掙脫,會整晚動彈不得。掙脫,又怕吵醒刺客。
陷入兩難的法師蹙起眉頭,心想難道沒就其他解決辦法嗎?
苦思一會,身處溫暖的懷抱,耳邊又傳來蒼規律、沉穩的心跳聲,
亞爾林很快就感到昏昏欲睡,也懶的再去思考其他事。
他略略調整自己的位置,想辦法睡的舒服一點,而後緩緩的闔上了眼。
窗外,將滿的輪月升上夜空,漫天星辰閃爍著,靜靜照耀底下的人們。
柔和的陽光照進房間,因為寄住的地方窗戶在另一邊,早上不曾會這樣
明亮,因此刺客醒了過來。
自床上坐起,他有些迷糊的看著四周。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
這裡是哪啊?
抓抓一頭蓬鬆的白髮,蒼伸了個懶腰,這才注意到旁邊躺了個人。
第一個反應,懷疑自己在作夢。
第二個反應,伸手去戳那個人的臉。
柔軟、細嫩的觸感讓刺客一陣愕然,為了確定這是真的,他又多戳了幾下。
「嗯……」法師低吟了一聲,睜開眼,眨了眨,發現刺客已經醒了。
「蒼,早安。」他對刺客露出微笑。
見對方的表情有些呆滯,亞爾林坐起身,伸手觸碰蒼的下巴,關心的問。
「還會痛嗎?」
的確是還在痛,但被亞爾林這樣一碰,蒼忽然失去了所有的痛覺,只覺得
沐浴在晨光下的法師很美。
淡褐色髮絲閃著柔和的金光,天藍色眼眸像是無雲的晴空,澄澈的望著自己。
輕捧起亞爾林的臉,蒼俯首吻了下去。
不帶任何侵略,僅是單純的,充滿憐惜與愛戀。
感覺法師在推著自己,刺客仍直拗的再多親一會,才依依不捨的放開。
望著滿臉通紅,呼吸還有點不順的亞爾林,蒼只是率真的笑著,並在
兩邊臉頰又各親一下。
「早安,亞爾林。」他愉快的說,此時下巴痛覺突然歸位,笑臉立刻變成苦臉。
看刺客難過的按著下巴,一副想喊痛,但喊出來會更痛的悲慘模樣,法師趕忙
尋找黑蟻夾,想說多少先幫他治療一下。
正要下床,一旁的房門忽然打開。
女祭司探頭進來,用著開朗的聲調說道。
「小林,早,你今天睡的比較晚……」
一語未畢,就瞧見表弟床上的白髮刺客,一雙眼睛立刻瞪的老大。
清爽的晨間空氣霎時凍結,房裡房外,三人都是一樣的僵硬。
「姊姊,這個……」亞爾林趕忙想說什麼,卻看見女祭司舉起雙手,
握成拳狀。
然後,開始用力的揉眼睛。
只感到一陣勁風刮過,雷伊放下手,再度看向房間。
裡面,只有法師一人。
「嗯,大清早的,果然容易看到幻覺。」她喃喃的說完,隨即催促表情
古怪的表弟下樓吃飯。
一進餐廳,就看到白髮刺客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
確定剛才看到的是幻覺,雷伊將早餐擺上桌,再度為新的一天拉開序幕。
「嗚……」拿起三明治,想要咬,但咬不下去。
「咕……」把希望放到沙拉,卻發現一樣不行。
「嘶……」想喝水,嘴巴又沒辦法張太大。
於是刺客放下桌上所有食物,開始無聲的啜泣。
「蒼。」聽見法師在叫他,蒼哀怨的轉過頭,下巴驀地一陣冰涼,
讓他嚇了一跳。
原來亞爾林把杯裡的水凍結,再用餐巾包起來,拿來冰敷刺客紅腫的地方。
對他的體貼關懷感動不已,蒼立刻撲過去抱緊法師,用臉上不會痛的地方
蹭個不停。
「別…別這樣啦!」亞爾林慌道,但刺客沒聽見,倒是被另外一個人給聽到。
五指如鷹爪般張開,凌厲的襲向那顆白色的後腦杓,而後用力一扯。
「蒼,下巴會痛是不是?」抓著刺客的頭,雷伊笑的比昨天還燦爛。
為她的模樣所震懾,驚懼交加的蒼完全說不出話,只能看著女祭司舉起
另一隻手,指節喀啦喀啦響了幾下,慢慢伸向自己的脖子……
嗚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很難得不是出自某對兄弟。
刺客蹲坐在地板上,兩手按著自己的下顎,眼淚兀自冒個不停。
剛才女祭司忽然捏住他的下巴,使勁往下一拉,而後同時丟出治癒術。
雖然下巴好了,但痛覺還是在,他真覺得女祭司是故意的。
正哀嘆自己為何這麼倒楣,眼角瞥見法師蹲在旁邊,一臉擔心的拿著
餐巾,想幫自己擦眼淚。
「嗚嗚…還是林最好了……」想抱緊法師以得到安慰,女祭司卻硬生生
擋在兩人中間。
「蒼,不是我在說……」一手叉著腰,雷伊皺緊眉頭,嚴峻的視線讓刺客
忍不住瑟縮一下。接著她舉起另一隻手,直直的指向刺客。
「你,實在是太嫩了!」
媲美三大法的會心一擊。精神攻擊超過最大限度,打擊過大,
刺客霎時白了一頭……更正,他頭髮本來就是白的。
見蒼呆在那邊,雷伊冷冷再丟一句。
「真想跟小林在一起,起碼要能保護他,你這麼弱是不行的。」
是的,會心一擊不恐怖,恐怖的是連續技。
不過,面對毀滅性的衝擊,神經粗的絕對比神經細的還要佔優勢。
所以在一陣晴天霹靂加霹靂的蹂躪後,蒼緩緩抬起頭,冰藍色
眼睛裡閃著熊熊烈火。
「……我知道了,只要變強,就行了對吧。」
「沒錯。」雷伊這次回答的很乾脆。
於是,下定決心的蒼立刻離開小法家,並回到寄住的地方,準備
找鐵匠拿藥水打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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