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的指尖緩緩、顫抖的輕劃過邊緣不甚規則的傷口。
祭司面色凝重的取出聖水,想要沖洗掉上頭深褐色的污物。
發覺傷口裡也有髒東西,他皺起眉頭,詢問刺客今天到底是去了哪裡。
「古城,主堡。」亞山靜靜的說。
對刺客實力有著一定了解,艾里歐感到納悶,思考究竟是何種魔物可以這樣
砍傷他。
觀察傷口的形狀,應該是刀類,而非深淵或幽劍用的那類雙手劍。
有點撕裂的邊緣,表示武器雖不很銳利,但殺傷力猶在。
紅褐色的污物,看起來很像鐵銹,或著說那根本就是。
祭司腦海裡浮現某個怪物的身影,它持著細長的武士刀,只剩窟窿的雙眼
閃動著燐火,燃燒著對所有活物的憤恨。
即使早已死去,它仍使著生前著名的迅捷刀法,將靠近的生物一一斬殺。
「浪人嗎?」
「嗯。」
「鐵銹跑進傷口,要刮出來,不然會發炎。」
「我知道。」
簡短的對話後,是一陣沉默。
雖想立刻幫他處理傷口,但又清楚這樣會讓刺客感到疼痛,陷入兩難的艾里歐
躊躇著,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刀子在衣櫃旁邊。不行的話沒關係,晚點我再找雷伊處理。」
彷彿察覺到祭司的猶豫,亞山輕聲的說。
艾里歐低垂著頭,感覺刺客溫和的話語,遠比厲聲怒罵還更令他難過。
即使受傷的是他,還是這樣為自己設想……
眼前的人,打從認識以來,就發現他通常是體諒別人,多於替自己著想。
不吝對他人的關心,總是理所當然的陪伴、安慰傷心的親友。
可是他自己呢?
憶及亞山之前離開的理由,艾里歐心裡不住一陣抽痛。
那種不被對方信任、依靠的感覺,以為很接近,卻殘酷的發現那只是假象。
明明最初,是他拯救了自己。
然而後來,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受傷、而後遠去。
身後的人久久沒回應,亞山轉頭,瞧見他怔怔的在想著什麼。
「艾里歐?」
聽見呼喚聲,祭司立即回神,察覺刺客一臉擔心的望著自己。
他該不會,還當我是過去那個怕血的服事吧……
有氣無力的嘆了口氣,艾里歐拍拍亞山,起身去拿刀子。
夕陽餘暉靜靜的滑過窗緣,消失在窗口的彼端。
燭火閃耀著澄淨的柔光,因微風的撫弄輕輕搖曳。
長椅上,已然停止哭泣的亞爾林縮著身子,靜靜依偎在刺客懷裡。
客廳十分安靜,牆上時鐘滴答滴答的走著,伴隨著另一種沉穩的聲響。
傾聽著刺客有力的心跳聲,法師激盪的心情逐漸回歸於平靜。
溫暖的臂膀,讓他想起了兄長,以及記憶中的父親。
小時後摔倒受傷,父親總會趕在母親前,飛快的將自己抱起來,柔聲哄著說
不要哭。而母親替自己包紮時,大哥也會站在旁邊輕聲安慰。
鼻尖驀地一酸,亞爾林深吸一口氣,黯然的發現父母的容貌早已模糊。
是的,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自己可能現在還住在夢羅克,也不會連雙親長
什麼樣子都難以想起。
他依稀記得那是個漆黑的夜晚,母親囑託阿姨帶自己走,從此永遠分離。
形同親姊姊的表姊,以及視他如己出的阿姨,雖然給了亞爾林親情的溫暖,
卻無法抹去他的惡夢。
年幼的亞爾林時常被相同的夢境嚇醒。
不想驚動阿姨與表姊的他,只好裹著棉被,蜷縮著坐在床上,夜復一夜的
看著月亮落下。
跟兄長重逢後,亞爾林有時半夜會跑去跟亞山一起睡。
他常心虛的覺得自己這樣很任性,卻不知每天早晨,望著弟弟恬靜的睡臉,
亞山總會露出罕見的安心笑容。
亞爾林有時會感到納悶,不解為何大家都對他這麼照顧。
兄長也好,表姊也罷,甚至連學長也是一樣,還有蒼……
即使常被白髮刺客莫名其妙的抱住,他發現自己並不討厭,只是偶爾會被嚇到。
為何剛才,自己會想跟他撒嬌呢?
亞爾林困惑的想,不自覺在刺客懷裡蹭了幾下,而刺客也立刻回蹭他的面頰。
法師略偏過頭,首次近距離的看著那對冰藍色的眼睛。
先前遠觀時,有著似乎不帶任何感情,清澈、透明的冷漠感。
近看則發現淡色的眼瞳裡蘊含著溫柔,並且還有種很深沉、很特別的東西。
雖說不出是什麼,亞爾林仍被牢牢的吸引住,一時移不開眼睛。
凝視著法師開始朦朧的雙眼,加上儼然無防備的模樣,即使蒼原本沒想做什麼,
現在也通通想了。
趁著四下無人,他輕攬住亞爾林的腰,對著柔軟的唇瓣就要親下去。
「我回來了。」
大門忽然打開,提著兩大袋物品,女祭司踏著匆忙的步伐進入客廳。
「沒想到會弄得這麼晚,得趕快去弄晚餐……」
長椅上的景象讓她霎時瞪大了眼。
「你…你們!」拔高的音量讓兩人同時驚跳起來,其中一個還踢到椅角。
「姊…姊姊,你回來了啊……」亞爾林結結巴巴的說,馬上在刺客旁邊端正坐好。
雷伊瞇起眼,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兩人。
法師滿臉通紅,十分驚慌,而且還眼角帶淚……不對,是淚痕未乾!
刺客一手按著腳,神色緊張,對上女祭司的目光,立刻心虛(害怕)的低下頭。
啪,唰。
兩袋東西同時落到第上,雷伊緩緩將雙手伸到背後。
「蒼。」聲音平靜到不能再平靜,還微笑。
「……是。」
「咬緊牙根!」
即使沒看過昇龍拳套,蒼一點也不懷疑雷伊究竟會不會用。
因為他已經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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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寫一點果然還是能成文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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