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寄住的地方,蒼望著空盪盪的客廳,高聲呼喊著鐵匠的名字。
「艾倫--艾倫你在嗎?」
屋子裡靜悄悄的,無人回應。
刺客於是邊走邊叫人,在屋內繞了一圈,還是連個人影都沒瞧見。
納悶的搔了搔頭,想起剛才似乎沒看見鐵匠的推車,人大概是出去了。
「真是,要找他的時候偏偏不在……」
蒼咕噥著,身後冷不防響起另一人的聲音。
「誰不在?」
刺客反射性的往前跳了三大步,轉身擺出防衛性的姿態。
「呃…艾里歐,你在喔。」他有些遲緩的說,祭司聽了則是挑了挑眉。
「我想找艾倫拿藥水,你有看到他嗎?」蒼小聲的問。
「喔,哥早上就出去擺攤了。」艾里歐按按自己的脖子,僵硬的動了動。
「而且我一直都在,只是在睡覺做好夢,直到某個嗓門很大的傢伙把我吵醒。」
祭司不悅的說,陰鬱的神情帶著火藥味,讓刺客忍不住再往後退一步。
「這樣啊……啊,對了,山今天應該還沒出門喔。」
「真的?」艾里歐兩眼一亮。
「大概,因為我剛從那邊回來,他好像還在睡。至於現在醒了沒……」
話才說到一半,祭司就跑出門去了。刺客在原地愣了三秒,才不滿的嚷道。
「吼,怎麼又不聽人把話說完啊!」
漫步在吵雜的普隆德拉街道上,蒼尋找著金髮鐵匠的身影。
他記得899戒尼的白水很少見,全中央大概也只有艾倫會擺。
即使艾里歐常說這樣太便宜,比商店低買的價格還低,艾倫卻會笑著說
因為是用做的,成本比較低,所以沒關係。
雖然艾倫老會對著蒼說教,但因為他年紀比較大,而且人也不錯,所以蒼
常把他當成一個嘮叨的哥哥,對他仍是喜歡多於討厭。
晃了一會,終於在噴水池附近發現要找的人。刺客想走過去,卻發現鐵匠
在跟別人說話。
對方是個沒看過的十字軍,而且氣氛好像……有點詭異?
正思考究竟是哪裡詭異,鐵匠驀地被十字軍扛抱起來,人看起來有些驚慌。
如以怪異的景象,讓蒼不解的歪著頭,實在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上前。
猶豫間,眼前十字軍帶著鐵匠,自顧自的進了旅店。
這下刺客詫異的瞪大了眼,耳邊似乎傳來『等一下!』、『放我下來!』
之類的謎樣呼喊。
剛才的……真的是我所認識的,那個”艾倫”嗎!?
即使眼睛一向沒問題,蒼還是懷疑自己是不是看到幻覺。
『我可以不要嗎--』
這次非常清晰,貨真價實,正是鐵匠的聲音。
無法再用幻聽解釋,刺客呆立在原地,怎想都覺得這場面很像是……
不不不,這怎麼可能呢?那個艾倫,哪有這麼容易就被人……
被人……
蒼猛地搖搖頭,覺得自己還是先離開比較好,省的又想到奇怪的地方去。
渾渾噩噩間,他又回到了寄住的地方,人不自覺坐在客廳椅子上,滿腦子
還是先前的怪異畫面。
真是我想的那樣嗎?不會吧……對方是男人欸,我記得艾倫之前不是……
還是說,其實問題是那個十字軍?
蒼很難得的苦思著,但智力原本就少的可憐的他,怎想都想不出其他的
狀況解釋。
時間不知不覺的流逝,直到太陽西斜,祭司回家,刺客才驚覺自己居然
呆坐了這麼久。
即使跟亞山保證自己不會對他亂來,但對方還是一看到自己就躲,這讓
歸家的艾里歐十分洩氣,連要打某人出氣都提不起勁。
而用腦過度的蒼,則是跟艾里歐說了堆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的話,就半走神
的出門去了。
沒有藥水,蒼那晚的奮鬥之路非常艱辛。
先是去古墳,差點被戰俘砸斷手,還被赤蒼蠅叮得亂七八糟。
之後去地監,怪物更多,情況更慘,好幾次都來不及求救,而是昏倒後
被好心的祭司救起來。
直到天邊亮起一片魚肚白,刺客才拖著疲勞、狀況跟死魚差不多的的身軀,
搖搖晃晃的回到普隆德拉。
亞爾林放下手中書本,發現時間已近中午,便離開房間走下樓,想幫
表姊準備午餐。
原本他早上想前往吉芬,卻發現道路被封鎖,所以只好繼續待在家。
正納悶那裡發生了何事,是否跟前天的怪物有關時,法師抵達飯廳,
發現刺客趴在餐桌上。
「蒼?」亞爾林走上前,這才瞧見刺客身上大小不一的傷口。右手臂上,
一條狹長的撕裂傷兀自緩緩滲著血。
伸手輕碰一下,刺客馬上醒了過來,頰上的擦傷仍有些紅腫,受傷的嘴角
掛著少許凝血,但仍因看到法師而上揚。
見蒼傷成這樣,亞爾林趕緊跑去找醫藥箱跟黑蟻夾,這才發現女祭司不在家。
找到需要的東西後,亞爾林開始謹慎、小心的幫蒼處理傷處。
先是清理有沙子跟污物的地方,法師的神情既認真又專注,讓刺客一時
忘了疼痛。等到他想起來,臂上的傷已經包紮好了。
處理好最嚴重的地方後,亞爾林低頭想尋找其他傷口,卻被刺客緊緊抱住。
「蒼,還有地方沒治療……」雙手被壓在胸前,法師輕輕掙動一下。
「沒關係。」蒼微笑著說。
「可是……」
「真的沒關係,過幾天就好了。」
「那…我拿些藥草給你。」亞爾林忙道,蒼聽了只是抱的更緊。
雖感到疑惑,但擔心亂動會碰到傷口,因此法師乖乖待在刺客懷裡,
幾乎連動都不動,靜靜等待對方放開自己。
兩人沉默了一會,蒼忽然發現這是個大好機會,正好可以繼續昨天早上的……
想都不想,臉就往法師湊過去。眼看目標越來越近,他卻詫異的發現動不了。
原因是後腦杓上的那隻手,用著不輕不重,然而堅定無比的力道抓著自己。
以為女祭司回來了,白髮刺客霎時全身僵硬,連回頭的勇氣都沒,倒是他
懷裡的法師先出聲。
「大哥,午安。」
「………………」還是一樣僵硬。
「林,午安。」身為兄長的刺客回應,接著皺起眉頭。「蒼,你在幹什麼?」
「呃…這個……」蒼支吾著,覺得說實話也不是,不說實話也不是。
趁著這個尷尬的停頓,亞爾林小心掙脫刺客的懷抱,開始整理桌上的醫藥箱。
「大哥,蒼受傷了,我在幫他處理傷口。」法師拿著黑蟻夾,純真的語調讓
他的兄長一陣詫異。
蒼聞言則是舉起右手,把包紮好的地方伸給亞山看。
「受傷?你是去哪裡?」褐髮刺客問。
「古城地下墳場,還有地下監獄。」
「就你一個?」
「對。」白髮刺客點點頭。
「那邊的怪物都不弱,你一個人太勉強了。」亞山靜靜的說。
「為何不找個祭司一起?」
「祭司?你說艾里歐嗎…或著是……雷伊?」蒼說完乾笑兩聲,因為他也
只認識這兩個『祭司』。
亞山聽了不禁苦笑。
這的確很難抉擇,差別僅在於被打,或是被打的很慘而已。
想想艾里歐這樣欺負蒼已經很久了,而雷伊,前天才賞了他一拳,想來
也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看……
所以能陪伴蒼的,大概只有自己了。可是自己也有事,不可能老是帶著
蒼到處走,再加上這樣只會使某人更加欺負他……
一想到其中牽扯到的問題,亞山就覺得十分頭大,並納悶事情究竟是何時
變的如此複雜的。
正自苦惱,衣角被人輕輕拉了一下,刺客這才發現是弟弟在叫他。
「大哥,我能跟蒼一起去嗎?」亞爾林小聲的問。
「不行。」
簡短、乾脆的回答,讓法師一陣愕然。
「為……」
「為什麼!」白髮刺客忿忿不平的問。
「蒼,那邊的怪物有多危險,我想你應該很清楚。」亞山嚴肅的說。
「你有把握,能同時顧好林跟自己嗎?」
「我……」蒼立刻為之語塞。
「大哥,我能照顧好我自己的。」亞爾林認真的說。
「這不是照顧不照顧的問題。林,你現在是法師,就連巫師去都不一定
能平安回來,所以……」
說到這亞山停住話頭,他知道弟弟聽的懂其中涵義,所以無須再說下去。
見到亞爾林神色黯然的低下頭,亞山心中固然十分不忍,但為了弟弟的
安全,他有必要堅守這一點。
「搞什麼…結果山你還是跟雷伊一樣……」蒼頹喪的說。「我知道我很弱,
沒辦法像你這樣跟隊伍出去…可是,我也不是沒有努力過啊!」
最後幾句悲憤的自喉中吼出,白髮刺客倏地起身,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蒼!」亞爾林驚訝的想追過去,卻被兄長拉住。「大哥?」
面對法師疑惑的神情,刺客只是緩緩的搖了搖頭。
「林,先讓他好好想想吧。」亞山沉重的說。
蒼所說的,自己當然知道,因為過去的自己一直看著他。
身為公會長養子,蒼並不具有符合眾人期待的能力。他的資質平庸,人也
不大聰明,即使公會長從未在意這件事,但大半的公會成員卻不這麼想。
雖然常被人笑說不是塊當刺客的料,蒼仍執拗的說總有一天一定能當。
自己原先一直待在他的身邊,看著他跌跌撞撞的、有些笨拙的成長。
本以為成為刺客之後,他應該就能獨立,無須自己再去擔心,所以那時
才會毅然的決定要離開……
凝重的神情,因往事而漸轉悲傷。
視線回到弟弟身上,發現亞爾林擔心的望著自己。
輕撫著法師的頭,亞山不由的悠悠嘆了口氣。
看來,他跟林一樣,都令自己放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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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最後又開始沉重,大概跟期中考週有關(遠目)
還有前面的部分,其實是跟白水的時間點相同...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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