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碩的海獺揮舞著扇貝,一搖一晃的追趕前方的刺客。
邊跑邊回頭注意怪物,還不忘在它落後時停下來等,刺客
嘻笑著,一頭澄淨的白髮在日光下閃著柔和的銀光。
兀自跑了一會,抵達一處濃密的棕櫚樹叢附近,他朝端坐
在樹下的法師揮了揮手,便將海獺拖了過去。
見狀立即站起,法師熟練的施放出雷擊術,不一會就消滅
了那隻拿扇貝的凶暴生物。
彎身撿起地上的海獺皮,刺客將東西抖了抖,轉身遞給法師。
「蒼,這個你留著吧。」輕輕推回物品,法師微笑道。
「可是林,你都沒有撿什麼東西……」刺客面露遲疑,一時
不知道該不該收下。
「因為這是應該的。幫我拖了這麼多天的怪物,一定很辛苦吧。」
伸手觸碰刺客腕上的擦傷,亞爾林小聲的說。
「呃…不會,其實也還好。」訥訥的抓了抓頭,蒼霎時感到十分
不好意思。
「前陣子遇到學長,他說我的雷擊術進步很多,以後可以嘗試
更高階的雷爆術。」邊說邊掏出黑蟻夾替刺客治療,亞爾林
的臉上帶著淡淡的、難掩的喜悅。
雖不大懂法術方面的事,蒼還是靜靜傾聽,並略偏過頭輕靠著
法師。空氣中傳來一股混合花草與陽光的香味,他用力嗅了幾
下,發現味道是來自身前的人。
「怎麼了?」瞧見刺客拉起自己的披風聞了半天,亞爾林歪過頭,
不解的問。
並未回答法師的問題,蒼只是忽然舉臂緊擁對方,將臉埋進眼前
纖細的頸項間用力摩蹭。
「那個……」即使不像過去,會被刺客這種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
亞爾林還是呆站在原地,因為實在不知道該做怎麼反應。
頰上驀地傳來溼熱的觸感,他呆愣幾秒,這才會意到發生了什麼
事。立刻發窘的赧紅了臉,亞爾林慌忙低下頭,額上卻又被刺客
趁機親了一下。
見法師羞怯的將視線投向沙地,蒼觸碰對方柔軟的髮稍,微紅的
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更是透露著罕見的溫柔與謹慎。
輕抬起法師的下巴,刺客靜靜凝視他一會,隨即俯首湊向前。
「唉,真好。」一聲酸澀的感嘆響起,還拖著長長的尾音。
有氣無力的蹲坐在沙地上,祭司一手撐著臉,兩眼無神的望著前方。
「…………」
瞬間喪失所有行動力,刺客立刻在距法師不到幾公分處僵住。
「幹麻停止?繼續啊。」瞟了對方一眼,祭司悻悻的說。
惱怒的瞪向祭司,蒼正想開口罵人,卻發現法師身後多了一個人。
「繼續什麼?」站在一臉無辜的弟弟後方,褐髮刺客面無表情的問。
「山!」反射性的自地面跳起,祭司縱身一撲,敏捷的動作完全不似
先前病厭厭的模樣。
蹌踉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身為兄長的刺客皺起眉頭。
「蒼,繼續什麼?」任憑祭司癱掛在自己身上,僅抓住他那雙不安分
的手,亞山沉聲追問。
「這個……」心想最好不要說實話,蒼支吾著,眼神望向別處,瞥見
刺客背上的祭司正在偷笑。
「繼續拖海獺?」亞爾林推測道。
「…對、對!」反正不是最糟的那個答案,蒼趕忙用力肯定。
「是嗎?那就好。」聞言露出稍微放心的表情,亞山張口想再說
些什麼,卻在一聲驚呼後狼狽的往旁邊跳開。
「艾里歐!」慍怒的嚷著祭司的名字,他一手按著頸側,為自己
疏忽對方還有嘴巴這件事感到懊惱。
「你身上好香……」緩緩接近刺客,艾里歐迷醉的說。
「什…什麼?」
「你怎知道我喜歡這種味道?」逮住對方錯愕的空檔,祭司手腳
俐落的將人摟進懷裡,緊貼著刺客的耳畔輕聲詢問。
「……我不知道。」身體不自覺開始僵硬,亞山側過頭,驚險的
擋下艾里歐那張意欲偷親自己的臉,有些哭笑不得的使勁推開。
「真的耶,跟林的味道一樣。」抓起刺客的圍巾,蒼詫異道。
發現亞山狐疑的望著自己,他慌忙搖了搖手,直說自己只是剛好
碰到法師的衣服而已。
恬靜的站在一旁,看著兄長一臉嚴肅質詢白髮刺客,以及在他身
邊繼續努力的祭司,亞爾林面露微笑,誠摯的希望這樣的日子能
永遠下去。
隨著牆上月曆的翻動,白晝的時光逐漸縮短,濕暖的海風也開始
帶著幾分寒意。
由於法術的修行即將邁入最後一個階段,亞爾林漸漸不再前往克
摩島海岸,而是改到吉芬塔尋找學長商討。
「法師與巫師的最大差別,除了技能外,就是獨立與應變的能力。」
端坐在塔內研討室桌前,黑髮巫師兩手交疊,柔和的神情裡帶著
幾分嚴謹,一雙碧眼定定的望著自己的學弟。
「那麼,該去哪裡加強這些能力呢?」聆聽完學長的話後,
亞爾林緊接著發問。
「嗯…以你現在的所學,鐘塔算是不錯的選擇。」巫師微笑道。
「只要留意飛行魔書與邪惡箱,還有偶爾出現的鐘塔守護者,
應該就沒有太大的問題。」
「嗯,我知道了。」努力將學長提過的東西全部記住,亞爾林
認真的點了點頭。
刺客打了一個哈欠,十字軍也打了一個哈欠。
坐在離桌子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兩人對看一眼,均從對方眼裡
瞧見無聊與無奈。
每次巫師跟法師開始討論,他們就得耐心的在旁邊等待。
不是不能打斷,而是不忍心打斷。
難得學長弟相聚,巫師與法師總是很有得聊,而且還盡是聊些
刺客與十字軍聽不懂的東西,讓他們就算坐在旁邊也只能發呆。
這樣的狀況持續幾次後,兩人終於認命的坐到旁邊,通常先從
大眼瞪小眼開始,然後盯著心上人幾分鐘,再繼續大眼瞪小眼。
有時等到那對感情太好的學長弟結束話題,刺客跟十字軍早就各自
頭歪一邊睡著了。
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眼睛,蒼僵硬的調整一下坐姿,隨即瞧見法師朝
自己走來。
「抱歉,等很久了嗎?」亞爾林歉然的說。
「還好。」聞言聳了聳肩,蒼隨即拍拍法師的頭,告訴他之前有人讓
自己等了更久,所以這樣根本不算什麼。
「奧斯卡,該走了。」
理了理肩上的披風,巫師快步走向門邊,十字軍見狀立刻起身跟上。
「亞爾林,之後幾個月,我有空會去鐘塔。」即將走出門的同時,
黑髮巫師回頭道。
「啊?」聽見學長的話,法師面露困惑。
「嗯…因為想看看你的狀況。自從先前加入騎士團,就已經很久沒
陪你出去練習法術了,所以……」
忽然想起所謂的『很久』其實是『幾年』,巫師尷尬的止住了話。
「謝謝學長,我會努力的。」仰起頭,對巫師綻放一個燦爛笑容,
相較於其他同學的抱怨,亞爾林從不覺得學長有忽略自己。
對他而言,師長們本來就是引路人,而非代步者。
雖能因他們的指引而找到方向,但真要有所成長,還是得靠自己
的雙腳前進。
告別學長與十字軍,接著是白髮刺客後,亞爾林於傍晚時回到家,
看見兄長一如往常的坐在客廳,表姊則是在廚房裡準備晚餐。
走到刺客身旁坐下,耐心的等他整理完今日跟隊所得,亞爾林方才出聲。
「大哥,我想去鐘塔。」
「明天?」
「不只明天,我想待到自己的能力足以成為巫師為止。」
「嗯。」似乎不感到訝異,亞山沉穩的應了一聲,將桌面散落的物品
集結成袋,熟練的在袋口打上活節。
「鐘塔?艾爾帕蘭那座?」聽見客廳有說話聲,女祭司自飯廳探出頭。
見到法師肯定的點點頭,她立即爽朗的笑道:「正好爸媽認識那邊的
旅館老闆,明天我就去預訂房間。」
「雷伊,能訂三間嗎?」刺客回頭道。
「可以是可以,大哥你不跟小林一起睡?」雷伊疑惑的問。
「不,我想林應該需要一個既安靜,又可以專心的地方。」
「也是,那就訂三間吧。」
「大哥、姊姊?」聽著兩人理所當然的對話,亞爾林詫異的睜大了眼。
「林,其他的事你不用擔心,我跟雷伊會想辦法。」
輕拍弟弟的肩膀,亞山溫和道。
「是啊,其實爸媽留下的錢還剩很多,要住個半年也沒問題。」
雷伊愉快的接腔。
「那…所以是…大哥…姊姊都……」一時仍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亞爾林斷斷續續的說。
「當然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啊。」輕敲了法師一下,雷伊嘻笑道。
「然後還要跟你一起進鐘塔,因為那邊的怪物挺兇的。」
「不…不用啦,我一個人可以的。」知道表姊不是不相信自己的
能力,而是出自於關心,亞爾林靦腆的笑了笑。
「那邊有怪物跑得很快,起碼要有人幫你注意四周。」
一旁亞山靜靜的說。
「小林,你不用這樣強迫自己提早獨立,還有我們在啊。」
伸手環抱住身形嬌小的表弟,雷伊的語氣既和緩又溫柔。
心中霎時一陣暖意流過,無法用言語表達自己的感動,
亞爾林只能用力點點頭,舉臂回抱女祭司。
「看來這幾天又有得忙了。大哥,你說是嗎?」
偏過頭,雷伊將視現投向刺客。
「沒錯。」輕撫法師那頭柔軟的茶色髮絲,亞山簡短道,
平日抿緊的脣邊隨即浮起一抹恬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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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寫不出來結果寫出來了,真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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