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隻海獺拿著閃亮亮鋒利扇貝,劃傷了刺客的臉。
「痛……」一手按著臉頰,蒼拖著怪物朝法師走去。
小山,你可不可以別跑這麼快?
那你就不要幫自己加速!
奔跑的刺客與祭司呼嘯而過,讓他的白色圍巾隨之飄起。
「雷…雷擊術!」
見到蒼回來,亞爾林不熟練的念起咒文,奔馳的閃電隨即落下。
努力重複幾次,頑強的海獺終於冒煙倒地。
亞爾林擦了擦汗,正想幫蒼治療臉上的傷,卻發現人不見了。
第二隻海獺拿著沉甸甸厚重扇貝,賞給刺客一個扇貝直拳,
外加粗腿迴旋踢。
「嗚……」一手按著肚子,蒼跛著腳、拖著怪物走回法師身邊。
走開,不要過來--
別這麼冷漠嘛--
從相反的方向跑回來,刺客臉色鐵青,祭司臉色狂喜,還順腳把
擋路的海獺踢開。
被踹飛的海獺跌到蒼的身邊,理所當然的加入同伴的行列,一同
追打著倒楣的白髮刺客。
經盡艱辛的把怪物拖回原處,看著亞爾林越來越熟練的施放雷擊術,
蒼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稍作休息便起身去尋找下一隻海獺。
「蒼?」
好不容易解決那兩隻扇貝暴力份子,亞爾林回過頭,發現刺客
人又不見了。
第三隻海獺沒有拿扇貝,它丟水球。
「阿勒?」
碩大的水球迎面襲來,蒼瞪大了眼,呆呆的看著它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幾聲悶響過去,站在岸邊的白髮刺客身形一晃,一頭栽進海裡去。
「蒼…蒼!」
剛好瞧見這一幕,四處尋找刺客的亞爾林趕上前,先丟出火牆擋怪物,
接著抓住早已開始載浮載沉的蒼,使勁的往沙灘上拖。
「振作一點!」看到刺客雙目緊閉,狀似昏厥,亞爾林手忙腳亂的掏出
天地葉,正想捏碎,卻聽見後頭幾聲爆響,海獺突破火牆衝了過來。
「啊……」來不及再放法術,加上兩眼閃閃發亮的怪物太可怕,法師慌忙
起身,立刻拔腿就跑。
蒼,對不起,待會會來救你的!
歉疚的在心裡默念著,亞爾林跨過大小不一的沙丘,受厚重的法師袍
限制,他沒辦法跑的太快,只能跌跌撞撞的前進。
不自覺跑到沙灘盡頭,法師想轉個彎繞回去,卻發瞧見身後的海獺又
多了一隻。
驚愕之下,腳絆到沙中凸起的石塊,人馬上趴倒在地上。
「嗚……」看著怪物逐漸靠近,亞爾林縮起身子,害怕的閉上眼睛。
面對柔弱的法師,海獺獰笑著揮出扇貝,尚未擊中,只見一道黑影閃過,
目標就不見了。
耳邊傳來颼颼風聲,亞爾林睜開眼,發現自己被人一手挾著,正逐漸
遠離怪物們。
「林,不要緊吧。」
「大哥?」
湊巧在危急時路過,雖想停下來救人,但想到後有祭司,亞山只好
抄起跌倒的弟弟,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跑。
「不是叫你先回去嗎,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可是蒼他……」
「蒼?怎麼連他也來了,發生什了麼事?」
即使手裡挾著法師,身後還追著二海獺一祭司,亞山依然面不改色的問。
「他被水球打到,所以……啊,在那邊!」
手指向前方左側,白髮刺客還躺在原地。
在他身邊停下,亞山放下弟弟,略略檢視一下,而後放心的說。
「只是昏倒而已,應該沒什麼大礙。林,把蒼救醒後,就先跟他
一起回去,不要在這裡逗留,知道嗎?」
「可是大哥……」亞爾林還想說什麼,就看到兄長的臉色一僵。
「小山~~!」
正後方傳來祭司的聲音,一隻手驀地伸了出來,直要抓刺客的圍巾。
動作不夠快,雪白的圍巾自指縫間溜走,讓艾里歐懊惱了嘖了一聲。
「唷,亞爾林,你也在這啊?」轉頭瞧見法師愣愣的看著自己,他隨即
幫對方天賜加速。
「一個人在這裡,要小心一點喔。」微笑著說完,再度追著刺客的背影離去。
花了三秒才回神,亞爾林趕忙取出天地葉,先是小心捏碎,接著撐開蒼的
嘴巴,謹慎的將東西塞進去。
確定他有把葉子吞下去後,亞爾林靜靜坐著,耐心的等待刺客清醒。
幾分鐘過去,白髮刺客忽然嘴巴一張,吐了條海草出來。
「咳…咳咳……呸!」嗆咳著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亞爾林懷裡,蒼不禁
瞪大了眼。
雖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但是天空藍藍,陽光燦爛,再加上法師柔軟的衣料,
溫柔的撫觸……感覺實在舒服到不行,眼睛馬上又閉起來。
「呃……」不知道這樣究竟算不算清醒,亞爾林輕推刺客幾下,對方才
不情願的再度睜眼。
扶起刺客,讓他靠著自己坐著,亞爾林認真道。
「那個…蒼,你還是不用去拖海獺了。」
刺客聽了隨即露出一副『我被嫌棄了』的陰沉表情,讓法師慌忙接著說下去。
「別誤會,我不是說蒼你不好。能這樣引怪物給我練習法術,真的很謝謝你…
…但是,怪物我有打,卻只有你受傷,這樣是不對的。」
「還好,反正我習慣了。」聳了聳肩,蒼不以為然的說。
比起平常被某人打著出氣,他還寧願被拖給法師的怪物打。
「可是…我不喜歡這樣。」停頓一會,亞爾林低聲的說。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為了保護我,因此受傷或是死亡,就像父親跟母親一……」
到此話忽然說不下去,亞爾林低下頭,幾滴晶瑩的淚水隨即滴落在膝蓋上。
覺得是自己把人家弄哭,蒼慌忙想要道歉,法師卻比他更快一步。
「對不起,我只是剛好想到以前的事而已……」
「啊?」蒼聽了一愣,雖感到詫異,但法師接下來的舉動卻更讓他意外。
無預警的緊抱住刺客,亞爾林將臉埋入對方胸前,小聲的說。
「抱歉,可以先這樣嗎?只要一下下就好……」
「……要多久都沒關係。」用著相當的力量回抱法師,蒼撫著他的背部,
感到手底下傳來陣陣微弱的顫動。
「那時候的我,什麼都不能做……」語調顫抖著,難以穩定。
沉默一會,蒼忽然會意到法師究竟是在講哪件事。
即使並沒有經歷,但因為從小跟亞山一起長大,平時堅強、冷靜的他,也
只有在提起那件事時,才會變的脆弱、激動,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林還小嘛。」開始輕拍法師的背,蒼安撫的說。
「是不是因為我受傷,所以爸爸跟媽媽才會……」
「當然不是,受傷的也有可能是山啊。」
「但是……」
「哪,亞爾林,聽我說。以前呢,我聽公會的老頭…呃,好吧,其實
是養父說過”生者揹負著死者的生命,所以更應該努力活下去。”,
那時他是對山說的。」
「對大哥?」
「是啊,山他剛來到公會的時候,不但平常面無表情,還不說話,也不吃
飯,只是縮在角落,靜靜的看著所有人。因為老是冷冷的,所以大家都
叫他冷山,反而漸漸忘記他真正的名字了……不過,這也都是過去的事,
現在的山已經比以前好很多了呢。」白髮刺客感慨的說。
「那蒼你呢?」亞爾林歪著頭問。
「我?其實沒什麼好說的,幾乎都在給人添麻煩,還常常被人叫”呆蒼”。」
說完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對了,林,你為何會忽然想到以前的事?」
「……是因為這個。」猶豫了一會,亞爾林掏出兄長所給的畫像,遞到
刺客面前。
「嗯?這個是山嘛,所以旁邊的就是林?那後面的就是……咦,我好像
看過他們耶?」專注的看著畫像,蒼十分認真的說。
「真的?」亞爾林面露訝異,他居然看過自己的父母?
「好像是有天,老…養父帶我去某個人的家拜訪。」
蒼回憶著說道,並將手指向圖像後排的刺客。
「他有摸摸我的頭,然後笑著說些了什麼,塞給我一顆糖果。然後她……」
手指向女巫。
「雖然不大記得,但是是個很溫柔的人。我想,如果我有媽媽的話,大概
也是這種感覺吧……」蒼有些寞落的說。
身為孤兒,他從未看過自己的親生父母,也對所謂雙親的概念十分模糊。
再仔細多看畫像幾眼,蒼的腦海裡忽然跳出了其他的記憶。
還是男孩的自己在某個地方四處探索,然後進入了一個房間,
裡面有張小床,上面躺著一個熟睡的小嬰兒。
輕輕戳了戳臉頰,他睜開眼,蔚藍的眼睛好奇的眨動著。
覺得他的眼睛很漂亮,伸手想去摸,小嬰兒卻忽然哭了起來。
哭聲引來了另一個男孩,他皺起眉頭,不悅的瞪著自己,而後抱起
弟弟輕聲哄著。
「蒼,蒼?」
手臂上一陣拉扯的感覺,讓蒼立刻回到了現實。他有些呆愣的看著法師,
終於明白自己第一次看到他時,那份熟悉的感覺究竟是從何而來。
將圖像遞還給對方,正感到自己混亂的腦袋似乎需要重整一下時,
手忽然被抓住,讓蒼不禁疑惑的望著法師。
察覺他的視線,亞爾林慌忙放開手,臉對著沙地,怯怯的問。
「那個…可以麻煩你再多說一點他們…或是大哥的事嗎?」
「當然可以。」刺客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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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自己還真是挖了不少坑...囧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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