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克魔島海岸邊波光潾潾,棕櫚樹影隨風搖曳,
橙色的沙灘上閃耀著無數金色的亮點。
小 山 山~~
不 要 過 來~~
刺客與祭司一前一後的,自美麗的沙灘上慢跑而過。
在夕陽的照映下,前者的表情羞赧畏怯,後者的表情愉悅開心,
兩者怎麼看,都散發著令人羨慕的幸福光輝。
「呵呵,年輕真好呢。」
坐在渡假小屋裡,金髮騎士倚著窗緣,不自覺微笑道。
「說這什麼話,迪林卡,我們也沒有多老啊。」
一旁,黑髮十字軍沒好氣的接腔。
「也對…我只是覺得,自己似乎不能再像他們這樣單純、毫無心機的,
在海邊玩耍或是奔跑罷了。」
接過對方遞來的熱帶果汁,騎士有些寞落的說。
「這有什麼關係,我也是一樣啊。」十字軍挑了挑眉,一臉不以為然。
「而且如果你還跟以前一樣,對誰都沒有防備的話,我會很傷腦筋的。」
「……海德,這種話你還敢說,我最該防備的人就是你!」一手拄著腰,
騎士惱怒的說。「假期都快結束了,你這樣叫我怎麼回去啊!」
「你願意的話,要揹還是要抱著回去都行。」聳聳肩,十字軍面不改色的說。
「我有大嘴鳥可以騎。」
「沒錯。可是今天早上,我看到鳥圈都是空的,它不知道跟我的七彩大嘴鳥
跑到哪去了。」說完故做無奈的攤了攤手,讓騎士看了直想扔杯子過去。
場景回到沙灘,身後仍追著金髮祭司,亞山上氣不接下氣的前進著。
就算他體力再好,這樣連續跑一整個下午還是很吃不消。
即使後頭追著艾里歐,直覺也告訴他危險尚未遠去,但這些都不是讓
亞山陷入追跑迴圈的主因。
之所以會這樣而不用翅膀飛走,是因為亞山一直看到坐在沙灘上的弟弟。
只要亞爾林不走,他就不能放心的離開,只能繼續跑。
而體力普普,早已經感到吃力的艾里歐,則是憑著加速術與某種執念,
依然對前方的刺客緊咬不放。
完全沒有害慘兄長的自覺,亞爾林靜靜坐在蒼旁邊,兩人一同望著海上
低懸的夕陽。
今天聽到了許多關於家人的事,不知為何,法師感到心中的悲傷隨著
刺客的話語逐漸淡去。
並非不再感到難過,也非不願再去回想,而是沉重的情緒似乎被什麼
給減輕了。就像是黑暗中朦朧、但逐漸增強的光芒,輕拂過冰冷的身
軀,開始一寸寸的溫暖著它。
不自覺斜靠在刺客身上,亞爾林閉上眼,有些依戀的汲取著這種令
自己安心的感覺。
橘亮的太陽已有四分之一沒入了海平面下,廣闊的海面隨風動蕩著,
不斷激揚起晶亮的浪花。
涼爽的海風吹拂在臉上,蒼微瞇起眼睛,西斜的日光一點也不灼熱,
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十分舒適。
換做是平常,身處在這樣的環境裡,他多半會呆坐在原地,然後馬上
睡著,完全不管那個地方是否危險。
然而現在身邊有亞爾林在,他不但精神抖擻,睡意全無,還下意識的
伸手攬著對方。
感受到此時依偎著自己的瘦小身軀,蒼側頭凝視著法師,想保護他的
欲望也更益發強烈起來。
不想僅只於怪物面前,也想在平常,甚至任何時候,都能替他排除、
或是擋下所有會傷害他的事物。
不知不覺間,他的笑容已成為心裡面重要的支柱,讓自己能夠淡然的
看待許多事。
即使哭泣的模樣也一樣令人心動,還是希望他能一直無憂無率、坦率
純真的在陽光下笑著。
「林,我……」
「嗯?」聽見刺客出聲,亞爾林抬頭望著他,專心的傾聽著。
「我…我喜……」對上法師認真的視線,蒼漲紅著臉,原本
想說的話立刻卡在喉嚨,無論怎樣都擠不出來。
幾分鐘過去,蒼覺得自己的臉快燒起來了。
非旦無法再多說幾個字,進度還通通縮回了一個『我』字,
這讓他又急又窘,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亞爾林認真的神情逐漸轉為困惑,心想刺客應該是要說件
很重要的事,但對方吞吞吐吐的模樣卻又令他感到不解。
直覺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蒼毅然的把頭轉向另外一邊,下定
決心似的深吸一口氣後,再把頭轉回來,鼓起勇氣道。
「亞爾林,你覺得我很弱嗎?」
說完不等法師反應,刺客自己就先呆了。
好不容易凝聚的勇氣就這樣散了,還問了一個詭異的問題,
簡直失敗到了極點。
越想越傷心,蒼忽然很想把頭埋進沙子裡,因為這樣就不用
看到亞爾林錯愕的臉了。
正想要不要付諸實行時,卻看到法師面色嚴肅的思考了一會,
最後肯定的點點頭。
這下不只頭了,整個人都想埋進沙子裡去。
看見刺客陰沉的縮成一團,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
眼角好像還帶淚,亞爾林立刻慌忙道。
「呃…就算是這樣,蒼你也不用太難過。」
「不用安慰我了,事實就是事實。」聲音平板,眼神開始空洞。
「所以才說不用太難過啊……因為,我也是一樣。」
「啊?」
「我說,我也是一樣。」亞爾林苦澀的說。
「而且某方面而言,我還比你更幫不上忙。」
「會嗎?」
「會啊。我咒文唸的慢,法術威力也不強,又不能像你或是大哥那樣
閃躲怪物的攻擊…每次出去,我都覺得自己在拖累你們……」
說完歉疚的低下頭,讓刺客看了一陣心慌。
「不…林你一點也不會!哪樣我,從以前就老被艾里歐嫌礙手礙腳,被
艾倫唸不夠機伶。至於山,他很少說什麼,只是會無奈的看著我。」
有些急躁的一口氣說完,蒼尷尬的抓了抓頭,心想自己被說弱好像也
不用太驚訝。
瞧見刺客一臉『哎呀,我怎麼說出來了』的表情,亞爾林忍不住噗哧
一聲笑出來,而後趕忙摀住嘴巴,心想自己真是太失禮了。
完全不介意這種事,蒼只是傻傻的笑著,覺得法師這樣很可愛。
接下來忽然沒話講,兩人於是靜靜的凝視彼此,覺得可能是夕陽
的關係,對方的臉才會這麼紅。
「呼…呼……」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亞山艱難的再往前走了幾步,
終於不支倒地。
情況跟他差不多,甚至更慘一點的艾里歐則是搖搖晃晃的走上前,
人一樣支持不住,一股腦的倒在刺客身上。
「終於…逮到你了……小…山……」
用力的將空氣吸進肺部,祭司斷斷續續的說。
「你……」一時不想說話,刺客決定保持沉默。
全身無力的疊在一起,耳邊傳來對方聽見急促的呼吸聲,
癱在亞山身上的艾里歐忽然笑了起來。
「偶…偶爾這樣……好像也不錯。」
邊說邊掙扎的翻了個身,仰躺在一旁的沙地上。
「啊~~感覺真好!」明明就累得半死,身心卻有一種暢快的感覺,
讓艾里歐忍不住發出如此感嘆。
「山,看來偶爾這樣跑跑也不錯呢。」
一手撐著臉,祭司轉頭望向一旁的刺客。
「嗯……」體力嚴重透支,亞山只能虛弱應了一聲,不解原本該
陪弟弟特訓的自己,究竟為何會變成這樣。
「山,你看,今天的黃昏真美。」緩緩坐起身,望著已然半沒入
海中的太陽,艾里歐欣喜的說。
「嗯……」吃力的轉了一下頭,亞山還是選擇躺在沙地上不動,
一是因為自己太累,二是因為沙子很暖和。
「希望以後,都能跟你一起這樣看著夕陽。」
艾里歐輕聲的說,並偏頭看著亞山,平時犀亮的綠眼不復往常
的銳利,而是出奇的溫柔、內斂。
「……不要再這樣跑就行。」
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亞山僵硬的別過頭。
「呵呵,那是當然的,我都不知道小山你這麼能跑呢。」
伸手拍了拍刺客,艾里歐笑的有些寞落。
眼前橘紅的日輪即將完全沒入海中,亞爾林霎時驚覺自己
實在是逗留太久了。
「糟糕,我答應大哥要儘快回去的。」
他慌忙起身,卻被一旁的白髮刺客拉住。
瞧見對方依依不捨的神情,亞爾林微微一笑,並輕拉起刺客的手。
「蒼,既然我們都很弱,那就一起變強吧。」他有些羞赧的說。
靜靜望著雖然身材嬌小,但心靈卻比自己堅強許多的法師,
刺客沉默一會,冰藍色的眼瞳隨即亮起不同於往的光輝。
「好。」一聲輕快的回答後,蒼靦腆的笑了。
「我們回來了。」
聽見大門口傳來的聲音,坐在飯廳的雷伊起身走到客廳,關心的問。
「小林,你們今天回來的特別晚喔,特訓有效果嗎?」
「有,現在雷擊術咒語可以唸的好一點了。」亞爾林笑吟吟的說。
「那真是太好了,大哥,今天辛苦你了。」
雷伊讚許的望著身為兄長的刺客,想說他們出去這麼久,回來的時候
應該會很餓,所以晚餐便特地煮了一堆兩兄弟喜歡吃的菜。
「還好……」亞山有氣無力的說著,人直朝著樓梯走。
「等等…大哥,你不吃晚餐嗎?」察覺他是要回房間,雷伊詫異的問。
「不了,我想先休息……」最後幾個字幾乎小聲到聽不見,亞山拖著遲緩
的步伐上了樓梯,還不小心踩空一階,讓他的表妹及弟弟同時捏了把冷汗。
直到刺客疲勞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頂端,女祭司才將視線
移回法師身上。
看到一臉神采奕奕,儼然精神飽滿的亞爾林,雷伊愣了
幾秒鐘,愕然的問。
「小林,你老實告訴我,今天你跟大哥到底是誰去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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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一下子又過去了(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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