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鐘塔樓梯間,看著眼前拉著鐘怪跑來跑去,還不時趁機偷親法師
的白髮刺客,艾里歐一手撐著下巴,心想這大概就是所謂『幸福到讓
人想一拳打死』的狀態。
抵達艾爾帕蘭已過了幾週,歷經一番抗爭,好不容易能如願以償的跟
亞山睡同一間,學妹卻勒令自己什麼都不准做(尤其是壓倒跟毛手毛
腳),還聲明敢再亂來就直接打死丟進運河裡餵魚。
雖然對這樣的決定很不服氣,但雷伊冷冷一句話就讓艾里歐閉上了嘴。
「從你們兩個到這裡的那天算起,小林已經連續睡飽十天,大哥則是
連續失眠十天……學長,你連蒼都不如。」
對於這樣的批評艾里歐感到很受傷,非常受傷。
除了在學妹眼裡居然比蒼還差勁外,喜歡的人竟然無法在自己身邊安睡,
難道自己就真的這麼差勁嗎?
於是就在半逼迫半自願外加終於有點檢討的情況下,他開始安分的過日子。
每天早上醒來,能看到亞山恬靜的睡臉,艾里歐實在很開心,但什麼都
不能做卻讓他好傷心。
有次實在是忍不住,他偷偷在刺客頸項咬了一下,結果驚醒的亞山不小心
跌下床,接著雷伊就馬上過來敲門,他真懷疑學妹的耳朵是用什麼做的。
現在每天不是看法師燒鐘怪,就是幫拖怪的刺客們治療放輔助,單調的
生活讓艾里歐真覺得自己的人生是黑白的。
眼前法師似乎是用完了魔力,人疲憊的靠著牆坐下休息,見狀白髮刺客
立刻跑過去,不但理所當然的坐在旁邊,還將法師拉過來讓他靠著自己。
真搞不懂,明明蒼偷親亞爾林學妹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為何我碰一下
小山就不行……
對女祭司的差別待遇十分不滿,艾里歐哼了一聲,眼角瞥見褐髮刺客正好
從樓梯的另一端走來。
出去一趟沒遇到任何鐘怪,正納悶怪物的數量是不是變少,亞山低頭沉思
一會,隨即瞧見祭司正用著閃閃發亮、充滿期待的眼神望著自己。
無法解讀其中所包含的意義,亞山愣愣的看著艾里歐,後者則是伸手拉了
拉他的衣角,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微微傾向祭司,以為他要說什麼,沒想到對方忽然抱住自己,
臉還在身上磨來蹭去。
「不准撒嬌!」
後領上忽然冒出一隻手,艾里歐還來不及反抗,人就被女祭司直直往後拖走。
「山--」他悲愴的睜大了眼,兩隻手在空中徒勞的揮舞幾下,最後就這樣
消失在前方的樓梯轉角。
消耗的魔力已回復的差不多,雖不知表姊為何唱完聖母之頌歌就跑不見,
亞爾林站起身,發現一旁跟著站起的蒼正用著有些奇怪的目光望著自己。
「林…你是不是長高了?」
走到法師身邊,刺客詫異的發現對方的身高如今已與自己的肩膀齊平,
記得當初見面時,他的高度才在自己胸口附近而以。
其實不只是身高,隨著時間過去,法師似乎在某些地方也漸漸開始有了改變。
對於這點蒼十分茫然,雖清楚亞爾林總有一天會變成巫師,但看他一日日
的成長,心裡卻時常會莫名的感到不安。
等到他當上巫師,有能力可以保護自己後,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了?
「蒼?」注意到刺客黯沉的臉色,原本因長高而高興的亞爾林斂起笑容,
愉快的神情隨即轉為疑惑。
正想出聲詢問,左側通道上忽然傳來火焰之壁施放的爆裂聲,接著一名
法師匆忙的跑了過來。
「魔力用完了,請幫忙。」他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後方的鐘怪兀自撞著
火牆,還發出幾聲粗嘎的吼叫。
看見那個法師的臉,亞爾林驚訝的啊了一聲,還未上前幫忙,鐘怪便已
在火焰中崩解毀壞,齒輪跟零件叮叮噹噹的掉了一地。
「呼,得救了……」狼狽的擦了擦額上汗水,法師癱坐在地上,連走回
去撿戰利品的力氣都沒了。
「席亞特?」有些怯怯的望著對方,亞爾林試探性的叫喚。
「嗯?」法師抬起頭,而後也驚訝的啊了一聲。
「這不是亞爾林嗎,好久不見了。」
「真的好久不見了,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欣喜的走上前,感覺手臂
被人拉了一下,亞爾林回過頭,微笑著向面露狐疑的蒼介紹。
「他是我以前的同學,因為改變志願想當賢者,所以之前轉到朱諾去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蒼不發一語、靜靜的坐在旁邊聽著兩個法師聊天。
期間雷伊、亞山還有艾里歐曾回來過,知道是亞爾林的同學,他們多半點頭
打個招呼,就離開繼續找怪物。
「哪哪,亞爾林,你技能修得怎麼樣了?」
「目前火、冰、雷都差不多了。」
「石化呢?」
「還沒學,不過席亞特你怎麼會在這?朱諾附近沒辦法練習嗎?」
「唉,別提了,那邊的怪物凶的要命,而且有些還會隱匿,根本是打一隻
躺一次,打兩隻就被學長抬回醫務室。」
「有這麼慘啊……」
意識到自己對亞爾林的過去不甚了解,還連他們在說什麼都聽不大懂,
看法師們熟絡的交談,蒼只覺得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察覺一旁刺客的臉越來越臭,心想他應該是在等亞爾林,席亞特趕忙
結束話題,表示自己該繼續去練習了。
「要不要跟我們一起?」亞爾林誠摯的提議,畢竟鐘塔對法師而言仍
算是危險的地方。
「呃……不用,我一個人沒關係。」感覺刺客的視線頗扎人,席亞特
慌忙搖了搖手。
「是嗎…那你走的時候小心點,這附近好像有邪惡箱。」見此也不勉強,
亞爾林於是向法師道別。
之後幾天,亞爾林時常會在鐘塔發現席亞特的身影,每次問要不要一起,
他總會遲疑幾秒然後說不用了。
除了感覺朋友有點奇怪外,蒼也不知為何開始變得沉默。即使照樣會去
拉鐘怪讓自己放火牆燒,但除此之外卻不再有什麼特別舉動,只是邊關
心怪物動向邊若有所思的望著自己。
雖然好幾次想開口問他,卻又懷疑可能是自己多心,猶豫不決的亞爾林
話也漸漸的變少,兩人獨處起來總有股說不出的尷尬。
「喂,你是不是又對小林做了什麼?」有天雷伊終於忍無可忍的把刺客
拉到一邊詢問,蒼聽了只是搖搖頭,神情落寞的說沒有。
所以雷伊接下來換拉亞爾林到角落詢問,但法師也只是搖了搖頭,接著
還對自己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
好不容易解決表哥跟學長的問題,現在又輪到表弟與刺客,見法師有時
成天都苦著一張臉,雷伊不禁開始考慮是否要讓他休息幾天看看。
上弦月高掛在艾爾帕蘭的夜空,獨自散發著清冷的光芒。
斜靠在窗邊,側頭望了正在看書的法師一眼,發現他注意到自己的視線,
蒼趕忙將臉轉向窗外。
難得認真思考了幾天,卻還是無法下定一個乾脆的結論。萬一成為巫師的
亞爾林不再需要自己,自己究竟是該離開還是繼續厚著臉皮待在他身邊呢?
想想忽然覺得有點佩服艾里歐,即使亞山是那種反應,他還是不屈不撓、
排除萬難的想跟喜歡的人在一起。
相較之下,自己似乎就沒辦法那麼堅定,還總是輕易的向環境低頭……
隔著書頁偷偷觀察窗邊的刺客,然後看著他臉色越來越陰暗,只差沒就地
形成小型低氣壓,亞爾林放下手中的法術書,心想最近的蒼果然有心事。
「那個,蒼……」
「林,有件事,我想還是先說出來比較好。」
決定長痛不如短痛,先把話講清楚到時傷害也比較小,蒼深吸一口氣,
毅然將幾天以來無法出口的話一次說完。
「等你轉職成巫師後,如果哪天…覺得我會扯你後腿…或是很麻煩的話,
就直接說沒關係。」語畢緊張的停頓了一下。
「雖然…我曾說過想和你一起變強,但其實我比較希望你能夠一直都當法師…
因為這樣我可以保護你,有能力保護一個人的感覺真的很好,我不想失去……」
「蒼…?」對他的話感到訝異,亞爾林走到刺客身邊,伸手想觸碰對方低垂
的面頰。
見狀立刻將法師拉進懷裡,蒼激動的將他緊緊抱住,用著顫抖的語調說道:
「就當我個人的自私也好…拜託,起碼等到轉成巫師,再說你不需要我、
不需要我的保護……」
「蒼!?」肩上驀地傳來溼熱的感覺,亞爾林慌忙想轉頭察看對方,刺客
卻怎樣都不肯把臉抬起來。
縱使不很明瞭他說這些話的理由,亞爾林還是拍撫著刺客的背,用著溫柔、
和緩且堅定的語氣說道:「無論我變成什麼模樣,都只有一個人能讓我同
時感到快樂與安心。雖然他比我高,也比我強壯,但我還是想保護他,因
為我也需要他。」
感覺刺客的身體立刻一僵,亞爾林赧紅了臉,側頭在他耳邊小聲的說。
「那個人就是你啊,蒼。」
幾秒鐘過去,就在亞爾林擔心自己剛才該不會說得太小聲時,蒼的聲音
忽然隔著衣物冒了出來。
「真的?」
「嗯,是真的喔。」
毫不遲疑的回答讓刺客馬上抬起頭,發現法師的肩膀被自己弄濕了一塊,
他高興之餘立刻感到不好意思。
見此亞爾林只是伸手擦掉對方臉上未乾的淚水,瞧見刺客漲紅了臉,他
微微一笑,正想說些什麼,人卻忽然被壓倒在地上。
「林,我……」面對神情有些愕然的法師,蒼支吾一會,心想反正自己
不大會說話,就索性直接以行動表示。
不同於以往的溫柔,開始帶著點索求與渴望的吻讓亞爾林感到頭暈目眩,
他有些呼吸不順的喘著氣,平時清澈的眼眸也因此迷濛起來。
對著這樣的法師呆愣三秒,蒼隨即拉開他的領口,俯首沿著纖細的頸項
一路親吻下去。
「啊…蒼,等等……」因麻癢的感覺而下意識的推著對方,亞爾林只感
覺自己的腦袋亂成一團,耳邊似乎聽見走廊上傳來了關門聲,但他實在
很難分神去思考其他的事。
正納悶這樣的情況究竟算好還是不好,原本已經有點歪斜的房門忽然被
人硬是撞開,並肩站在房門口,刺客與祭司雙雙瞪大了眼,均對眼前所
見感到非常訝異。
「你…你們……不要太過分了!」
雖然敏捷比較低,金髮祭司卻率先發難,比刺客早了一步衝進房間。
一陣混亂後,亞爾林與蒼跪坐在地板上,兩人正對著面色凝重的亞山
與艾里歐。
「蒼,你應該知道亞爾林還沒成年,大半夜做這種事是不對的。」
兩手交叉在胸前,艾里歐一本正經的說。
開玩笑,自己什麼都不能做,哪能便宜他。
「最好是,明明那時候山也沒成年,你有什麼資格說我?」蒼馬上吐槽。
「閉嘴,因為我跟他一樣大所以沒關係!」掄起拳頭狠狠往對方頭上敲,
艾里歐答的理直氣壯。
「是嗎?」一旁當事人立刻質疑。
「總…總之,小山的弟弟就是我弟弟,不准你亂來!」一手指著白髮刺客,
某人趕忙轉移話題。
「笑話,這種事我從沒聽說過,還有你為啥知道我們在幹麻!」
終於發現問題所在,蒼惱怒道。
「唉,夜深人靜的話說那麼大聲,不想聽都不行啊。」艾里歐故做
不耐煩的挖了挖耳朵。
「……你也只有這種時候聽力才會特別好。」
「總比某個全年都不好的傢伙好。」
「王八蛋誰耳朵不好了!」刺客憤然站起。
「又沒說你幹麻自己承認,白痴!」祭司也跟著站起。
暫時忽略後方又開始上演全武行的兩人,望向仍垂著頭的法師,亞山沉吟
一會,隨即嚴肅的問:「林…是蒼強迫你的嗎?」
「不…不是!」亞爾林慌忙搖了搖頭。
「這樣啊……」瞧見弟弟滿臉通紅、極力想替對幫辯解的模樣,亞山心裡
隱約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雖然似乎是兩情相悅,但還是應該等他們年紀都大一點比較好。
不自覺想起自己的過去,他輕輕嘆了口氣,溫柔的拍了拍法師的肩膀。
「今天晚上,先暫時讓我跟林睡吧。」臉轉向一旁正要施毒跟放神光的兩人。
『不要!』刺客與祭司齊聲慘叫,兩人立刻退的遠遠的,儼然打死也
不肯跟對方一起。
「…………」
隔天早晨,雷伊打著哈欠,照慣例的逐一敲門叫大家起床。
發現表哥與學長的房間門又沒鎖,裡頭也沒人,她秀眉一擰,氣衝衝
的往最後一間房間走。
砰的一聲踹開門,只見亞爾林與亞山好端端的睡在床上,蒼與艾里歐
則是抓了條毯子,各自縮在房間內距離最遠的兩個角落。
「你們這些人……」
--
一不小心又讓這篇變的超長
期末一轉眼又到了哪(滾走)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9.47.25
※ 編輯: moonfeen2 來自: 61.229.47.25 (05/28 19: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