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看著掛在樹上的小熊布偶,深吸一口氣。
舉起角弓,凌厲的二連矢倏地離弦而出,銀箭一左一右的刺入樹身,
後端的尾羽兀自顫動著。
「笨蛋。」
獵人罵道,再度將箭矢搭上弦。
早上下樓的時候,聽老闆娘說有人已經付了那房間一個月的住宿費,
自己可以待到期限到達再離開。
可惡,擺明就是要我等他!
泰里爾生氣的想,箭頭瞄準了小熊布偶。
明明答應我不會再隨便消失的……
腦中浮現鐵匠燦爛的笑臉,獵人咬牙,又是一番二連矢過去。
「雷吉是大笨蛋!」
他洩憤似的射個不停,直到背後的箭桶淨空,一支箭都沒留下。
「厲害……」躲在旁邊的巫師不自覺驚嘆。
眼前的小熊布偶四周插滿了一大圈亮晃晃的銀箭,雖然密密麻麻的,就是
沒有一支命中位於中間的原定目標。
「嗚……」見到這樣的情形,泰里爾垂下角弓,眼淚又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即使他這樣,自己還是沒辦法狠下心離開,就連拿小熊布偶出氣也做不到……
拿起毫髮無傷的布偶,獵人擦了擦眼淚,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紅髮巫師。
「你是誰?」
「啊?我嗎?」
屋頂上的風車轉動著,艾爾帕蘭沉浸在午後慵懶的陽光中。
鐵匠坐在建築物陰影下,正在包紮自己的手。
他的頭部裹著繃帶,臉上貼著紗布,身上到處都是大小不一的瘀青跟傷口。
「雷吉,昨天的情況還真是慘烈哪。」祭司走了過來,在鐵匠身邊坐下。
「嗯,雖然代價有點大,不過大概搞清楚裡面的狀況了。」
「喔?那這樣下次的勝算應該會高一點。」
「或許吧……」
看到鐵匠有氣無力的樣子,祭司嘆了一口氣。
「你應該更有自信一點啊,沒看到有你加入之後,戰局轉變的明顯程度嗎?」
「蒼鷺,我也只是幫忙而已,他們公會的人是否團結才是最大的關鍵。」
「悲觀的傢伙,你是不是想回去找泰里爾?」
鐵匠沒有回答,只是陰沉的轉過身,繼續包紮自己的傷口。
他愛理不理的態度讓祭司十分火大。
「雷吉!你以為我是閒閒沒事才跟你來的嗎?是因為朱鳥說我是祭司,
比起他更能夠幫你的忙,所以我才來的!」
祭司陡然拔高的音量讓鐵匠嚇了一跳,他詫異的看著惱怒的朋友,有些不解他
為何會忽然生氣。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一會,祭司忽然冒出一句。
「我…我也很想朱鳥啊!」
「嘎!?」
祭司猛然扯住鐵匠的衣領,開始用力搖晃。
「還不都是你說要把帳一次算清,以後才能一勞永逸,朱鳥聽了就說要幫忙,
我怎麼可能讓他來淌這灘混水,所以……」
「蒼鷺。」雷吉趕緊拍拍祭司,一臉認真的說:「冷靜點,下次一定會成功的。」
「這可是你說的,再失敗我就要走人了!」
說歸說,祭司心知如果真的這樣中途溜回去,八成會被心愛的巫師一腳踹出門……
「總之,早點結束就能早點回去,一起加油吧!」
「……真能這樣就好了。」祭司撇撇嘴,眼角瞥見鐵匠推車裡有一疊黑黑的東西。
「雷吉,這是什麼?」拿起一塊黑色不明物,覺得觸感毛茸茸的。
「拉鍊熊的皮。」
「你收集這東西幹麻?」
「秘密。」
旅店一樓的小餐廳裡,獵人與巫師坐在桌邊,一同吃著午餐。
「所以朱鳥你是雷吉的朋友?」
「沒錯,而且還算是老朋友,他從小到大幹了什麼蠢事我幾乎都知道。」
巫師說完,低頭喝了一口茶。
相較之下,自己所知道的,關於他的事似乎少的可憐……
看到泰裡爾臉色一沉,朱鳥趕緊改個話題。
「對了,你知道雷吉這次到底要去艾爾帕蘭幹麻嗎?」
「他只說有麻煩的事要處理,跟私人恩怨有關。」
「喔?」巫師露出賊賊的笑容,像是發現有人掉了一條魚的貓。
「還以為他會老實的跟你說,沒想到居然是這樣輕描淡寫。」
所以說,我被他敷衍了嗎……
看到獵人臉色再度一沉,巫師冷汗直冒,決定再度轉移話題。
「想知道他以前的事嗎?」
「雷吉的?」
「沒錯。」
發現獵人悶悶不樂的表情終於有所改變,巫師鬆了一口氣,開始述說他這個
鐵匠朋友的過往。
「你別看雷吉現在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樣,他以前啊,也曾經有過一段黑暗的
日子喔。因為這小子的父母經常不在家,所以他總趁他哥不注意的時候偷
溜出去跟其他人鬼混。什麼?不知道啥是鬼混?就是聚在一起抽煙賭博喝酒
之類的啦。」
泰里爾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有點難去想像鐵匠頹廢的模樣。
「至於早上差點被你當靶子射的那個小熊布偶,是小時後父母怕他寂寞,所以
送給他的東西。雖然雷吉後來常跟父母賭氣,但其實只是希望能被他們注意。
嗯?你問我是怎麼知道的?看他這麼珍惜這個小熊,就應該猜的到了啊,他的
思考模式並不會很複雜。」
巫師說到這忽然覺得口乾,不急不緩的啜了口茶。
「雷吉的父母希望他未來能當個巫師,親子之間常為這事鬧的很不愉快。雷吉有次
跟父母大吵一架,之後就負氣離開,一去就是好幾年沒回家。後來加入了不知道
哪來的公會,在外面過著渾渾噩噩的生活。」
「可是雷吉現在看起來,並不像你所說的那樣啊。」泰里爾疑惑的問,印象中雷吉
總是一個人,而且身上也從未有代表所屬公會的徽章或是標誌。
「喔,那是因為這故事還有後續。好了,我要去睡午覺了,剩下的明天再說。」
將杯中剩餘的茶一飲而盡,巫師起身離開,留下兀自沉思的獵人。
呆坐一陣子,仍有些混亂的泰里爾只整理出一個結論。
小熊布偶是雷吉重要的東西,以後還是別拿來當靶子射好了。
鐵匠跟祭司癱在長椅上,承受著艾爾帕蘭熾熱的陽光。
「唉,就只差那麼一點點……」鐵匠有氣無力的說,不小心牽動傷處,
整張臉皺成一團。
「為何對方巫師會那麼剛好丟暴風雪啊。」祭司感嘆,他開始強烈懷念有
紅髮巫師陪伴的日子。
路過的刺客走到兩人身邊,在長椅的一端坐下。
「雷吉,昨天真可惜,只差那麼一點就可以破壞華麗金屬了。」
他檢視著破損的拳刃,語帶揶揄的說。
「地影,拜託你管好你那些公會成員,爭奪公會領地是要互相協助,不是互扯後腿。
他們再不團結一點,永遠都打不下任何公會城寨。」
抱怨的瞪了刺客一眼,雷吉拿出冰袋,繼續冰敷自己腫起來的左頰。
「好吧,雖然不大想承認,有你在的情況真的比之前好很多。」
刺客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聳聳肩。
「哼,知道就好。」雷吉理所當然的說,畢竟他過去攻城經驗比較多。
「總之,只要你能幫我打下一座公會城寨,過去的事就一勾銷。」
「一開始就是這樣說的吧,地影,難道你認為我會出爾反爾?還是說,想反悔
的人是你?」
察覺鐵匠氣中的不悅,刺客只是笑了笑。
「雷吉,這就要看你的態度了。」
斜睨鐵匠一眼,刺客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身上塵土,揚長而去。
「這傢伙其實壓力挺大的吧,畢竟城都打了快半個月。」祭司小聲的說,
轉頭看見鐵匠在整理推車裡的東西。
才幾天沒注意,他裡頭雜七雜八的東西好像又變多了,真不知雷吉收集那些
東西幹什麼。
正自疑惑,眼前鐵匠忽然抬起頭,對著蔚藍的天空吶喊。
「啊~好想早點回去喔!」
「混帳,那是我要說的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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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已經到6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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