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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轉錄自 BL 看板] 作者: menandmice (?) 看板: BL 標題: [衍生][aph] 倉庫埋葬的氣息像倫敦一樣苦-上 時間: Fri Jul 3 23:42:24 2009 本文是APH同人創作,跟現實世界完全無關 配對是米英 -------------------------------------------------------------------------- 黑色星期天,在咖啡廳外的露天廣場。 亞瑟坐在椅子上喝著伯爵茶,桌子上的波士頓派隔了一個小時後依然完整,一口都 沒有被動過。他的坐姿端正規矩,勾著瓷杯啜飲紅茶的姿態優雅得不得了,從容的 像在溫莎堡裡享受午茶時光。每一個角度、每一個動作,都似經過長久淬煉,悠然 而成。 偶爾查覺到有視線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亞瑟會舉杯回望,點頭微笑一下。旁邊 的人無不讚嘆,真是個風度翩翩的紳士! 是的,紳士,現在已經很少出現的字眼。 那又怎麼樣呢? 亞瑟從容平和地保持的微笑,心裡深處卻在冷笑。 日不落,日不落。 最後還是消逝了;沒落的貴族強撐門面,維持著可笑的紳士之風,喝著伯爵茶緬懷 過去的輝煌。 烏雲迷濛,雨掉落的凶狠程度跟瀑布有得比。 於是,滿街的瀑布水,又濕又悶。 心煩意燥之下,連視線都模糊了,真他媽的該死。 街道上的人多到跟螞蟻成群結隊出來一樣,密密麻麻的黑壓壓一片。 敗水滴與蒸氣的放大作用所賜,遠遠望去,人群是黏乎乎的、一坨一坨糊糊的。 說不出的噁心、說不出的氣悶感。 插在白漆雕花桌子旁的格子帆布傘顯然無法百分之百的抵抗這樣的暴雨。 亞瑟看著身上筆挺的灰色毛呢大衣逐漸萎縮的可憐樣子,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細 線爬上他的額頭。伸手撫平,反而越弄越糟。 最後還是輕巧地放下瓷杯,推開裝著波士頓派的盤子,綻開虛假卻完美的微笑: 「小姐,麻煩結帳。」 額前的頭髮微濕伏貼的黏膩感,讓他的心情更糟。 左手撐開黑色的雨傘而右手放在口袋裡,亞瑟一個人遊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 有時候會一塊一塊地數著地人行道上的磚頭;有時候會隔著玻璃窗看看服裝店的假 人模特兒;有時候會把雨傘移開一點,抬頭看看灰濛濛的天空。 為什麼人這麼多? 為什麼走沒幾步就會被撞到? 為什麼被撞後他還要微笑安撫對方? 為什麼…在這條道路上,每個人都跟他走相反的方向? 好寂寞。 只有一個人。 晚上的酒吧放蕩迷幻,還沒踏進去就可以聽見吵鬧。 酒氣、濃香、脂粉、煙味,被五彩旋轉霓虹燈放大數十倍。 亞瑟不慌不忙地擠進人群走向吧台,毛呢大衣與灰格子圍巾,端正優雅的不像該出 現在這種場合的人。他對立於吧台前那位帶著鴨舌帽的調酒師微笑的點了個頭。 「柯克蘭先生,照舊嗎?」調酒師看了下登記的名字,一邊擦著玻璃杯,一邊笑 著問亞瑟。 「對,不過加一點琴酒。今天想喝點不同的口味。」亞瑟風度翩翩地靠在吧台旁, 回了一個笑容給站在遠處對他拚命送秋波的紅髮美人。 今天似乎換了一位調酒師,不過亞瑟並不是很在意。 「不同?親愛的,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調酒師把剛調好的酒送到一旁等待的 閒人面前,不著痕跡的擋掉一雙欲對亞瑟上下其手的魔爪,乍看之下像是與人客調 情。 「你真是受歡迎,該去當這裡的台柱的。」亞瑟冷眼旁觀,笑得優雅,開了一個不 好笑得玩笑。 微笑得同時亞瑟心裡微微起了懷疑,今天這位調酒師的聲音對他來說好熟悉… 「親愛的柯克蘭先生,那一點也不好笑。」調酒師搖了搖頭,豔麗的紅寶石在他的 耳邊閃了閃,「縱然在這個城市裡我滿寂寞的,不過我並不想隨隨便便與人來段一 夜情。」 亞瑟凝神瞪著那紅寶石,放心的笑了,聳聳肩問,「為什麼?這不就是這城市的潮 流?在五顏六色的人群裡擦撞,尋找各式各樣的香味來一起燃燒彼此的慾望,」他 頓了頓,唇角勾起了一個嘲諷的弧度,「那不就是文明城市的本質嗎?何必去抗拒 呢?」說著,順便與投懷送抱的美人調笑著。 「噢,聽聽他的話,嘲諷味比番茄酸,比膽汁還苦呢。」調酒師誇張地對著同事比 劃著,轉回身笑著道,「你確定,燃燒的是欲望,而不是你的傷口?你抗拒寂寞, 而我享受著寂寞,這就是我們想法的不同。」 「你喜歡寂寞?」亞瑟放開美人的手,意興闌珊地靠回吧台。 「我只是在體會。」調酒師笑著回,「在這裡接觸各種口味的酒,看遍各式各樣的 人;音樂、情欲,所有一切刺激感官世界的催化劑,抽離之後順間得到的空虛,比 寂寞更寂寞的孤寂,」他對亞瑟眨眨眼,「這是種刺激的個人體驗,人不可能不會 寂寞。」調好酒,把呈現出豔光藍焰的酒杯送到亞瑟面前。 亞瑟接過酒,沉默地看了半會兒,「那你的結論是?」 轉著酒杯,亞瑟的手抖了一下,面上仍強撐出不當一回事的樣子。剛剛調酒師遞酒 給他的時候,他聞到一陣清新的味道。在這種龍蛇混雜的酒色場合裡顯得非常突兀 ,卻讓他覺得心臟遭受重擊。 那味道乾淨、清新,像洗完澡後乾爽舒適的氣味,像是個洗完澡後衣服都不扣好就 跑出浴室的孩子,撒嬌似地在他腳邊軟軟的喊: ── 「亞瑟…幫我扣釦子。」 像極了像極了。 看著那人高舉著玻璃杯在燈光下查看酒的顏色,亞瑟惱怒地掏出菸盒,抽了一隻菸 夾在手上。調酒師卻放下酒杯拿著打火機來要替他點菸,亞瑟只瞪了他一眼,手張 開,讓菸掉到地上。 調酒師攤攤手,「寂寞的溫度很低,低到會把你的內心身處燃燒殆盡。所以只能找 到當初的源頭來解毒。」調酒師頓了一下,說完低笑了幾聲,「你不就是這種感覺 的常客?過來人先生?」 亞瑟舉杯,一飲而盡,「…幾乎把我灼傷了。」 一語雙關。 調酒師低著頭擦拭灑到吧台的酒水,沉默沒有說話。拉低的鴨舌帽擋住,看不到他 的表情。 亞瑟把空杯放在吧台上,頭也不回的走掉。他邊走邊扯掉圍巾,把大衣拋到空中, 一個箭步躍進舞池裡。拉鬆領帶,捲起袖子,金髮凌亂,亞瑟順著音樂肆無忌憚地 用力搖擺,放肆囂張地挑逗週圍的人。 格格不入的領帶襯衫在此時卻是異常的魅惑,酒氣迷離與五色燈光照著鬆鬆掛在亞 瑟脖頸上的領帶,隨著音樂振動的幅度晃起勾引的弧度。震耳欲聾的音樂打破了亞 瑟溫和疏離得保護色,在這樣喧囂狂亂的人群中,因為酒精作用而發酵幻動的燈光 亂晃,而亞瑟優雅的碧綠眼瞳則在晃動的五色燈光下魅惑地閃動著,快速變換的肢 體動作變幻無常。 隨著一個瘋狂仰頭的動作甩動了亞瑟的金髮,在髮絲與人群間亞瑟突然看見了剛剛 那調酒師走出吧台,站在舞池外望著他。 兩人互望,這一瞬間喧囂的人群與迷亂的燈光全部定格。 亞瑟的動作開始慢了下來,眼光死死地盯著酒保摘下鴨舌帽、穿上夾克的動作。最 後整理完畢,帶上眼鏡,露出白癡該有的笑容。 紅寶石耳環呢?自然是拿掉了,說不定從一開始就只是掛在那裡偽裝而已。 眼看著對方越走越近、越走越近,亞瑟瞳孔猛地一縮,突然覺得胃很不舒服,好像 剛被人打了一拳一樣。 他不跳了。 推開人群,拾起落在地上不知道被踩過幾次的毛呢大衣,亞瑟拉僅領帶,連圍巾都 不要就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衝。 這種落荒而逃的行為一直為自己所不齒,但今日,看到那人、想到那氣味,亞瑟只 想跑、跑得遠遠的。 平常只是遠遠的看見對方,象徵意義的隨便聊聊。 清新、乾淨的氣味。 是亞瑟長久以來一直追尋的回憶。被他鎖在盒子裡的回憶他不再拿出來回顧,可是 他卻下意識地尋找著各式各樣的氣味,追尋著當初親蜜的溫柔,迷上香水的原因也 不過如此而已。 亞瑟還記得他第一次向法蘭西斯請教調香的精要時,對方給他的答案。 「氣味會連結記憶,我們所愛上的香氣,不過是珍藏的回憶而已。」 那個輕挑的男人痞痞的笑著,亞瑟卻深深為那句話感到震撼。因為他在對方的眼底 看到深深濃濃的遺憾與萎靡,以及滿身傷痕的自己。 轟轟烈烈的獨立宣言,替親蜜的過去添上苦澀的滋味。生命的層次由此豐富了起來 ,巧克力的香甜、酒氣的香醇,還有辛辣、還有苦澀。 前味、中味、後味,跟香水一樣,會變調的感動,會變質、會變味。追尋著那樣清 新活潑的氣息,在許多香水之間找尋著曾經得感動。迷人的不是香水的氣味,迷人 的是香味之外的記憶。是忘不了的過去,是鎖在盒子裡忘不了的回憶。 那場戰爭把他傷得很重。是的,很重。重到他現在依然無法心無芥蒂地面對那個人。 不是肉體的傷痛,而是直接從心靈上把他狠狠地折磨過去。 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亞瑟為這樣的自己感到無奈。漸漸得,他也開始習慣這樣 的自己,習慣在香氣的世界裡尋找得讓他感動得代替品。絕口不提過去,亞瑟對自 己說,他只是在欣賞香氣的藝術。自欺欺人的謊言,說久了自己也這麼相信了。 常常眼睛一晃,眼前就會出現一個搖搖晃晃的稚氣孩子伸手要他抱,軟軟的喊著: 「亞瑟。」 也許他本來就是個會一直沉浸在回憶的人,一個只會自欺欺人而老是被回憶這項萬 惡原罪牽著鼻子走的笨蛋。所以才會這麼輕易地被一個似是而非的氣息、一句叫喊 給挖出了埋葬已久的味道。 亞瑟在轉角處停下,垂著頭扶著電線桿。並不是因為身體累了需要喘一口氣才停下 來,而是他的心臟需要喘一口氣。 「亞瑟。」 他在夕陽下牽著他的小小的手一起走回家,他哄他睡著過,他做過早餐給他吃,他 替他洗過頭,他幫他用大毛巾擦乾頭髮,他還記得他的頭髮如果不立刻弄乾的話很 容易就會亂翹… 「亞瑟,等等,為什麼看見我就跑?」 他教他讀書認字,他看著他一點一點的長高直到與他平視,他看著他穿上特別訂製 的西裝一臉彆扭的樣子,他教他槍械知識,他送了他人生第一把槍,他還記得那時 他抱著他笑著說「我最喜歡亞瑟了!」 所以為什麼要在那個雨夜裡拿著那把槍指著他?今天正好跟那天一樣該死的是下雨 天! 「亞瑟!」 亞瑟氣急敗壞的回頭大吼,「吵死了!耍我耍夠了嗎!你到底想做什麼?」 自從這傢伙獨立之後他不是都他媽的沒有去干涉任何關於美.國的事情了!?甚至還 大氣量到維持著紳士風度,好脾氣的繼續跟這愛裝死的混帳維持檯面上的友好關係。 大概只有天知道他有多麼不想繼續保持這樣的狀況。媽的! 回頭就看到一張放大數倍的笑臉,不是討好的笑,是種勝券在握的笑。亞瑟最討厭 看到這種笑容,因為阿爾他真的不是在得意,他是理所當然的認為他一定是贏家, 所以他連得意這兩字都不會寫,廢物! 「亞瑟,今天是你的生日呢!」阿爾弗雷德對亞瑟的兇惡不以為意,仍是一臉開心 的笑彎了眼。 現在兩人面對面站著。不過阿爾弗雷德穿著夾克戴著眼鏡,手裡撐著一把藍白條紋 雨傘,站在透明的雨水間好不愜意。反而亞瑟渾身濕透,金色的亂髮緊緊貼住額前 與臉龐,不過神色倒是不慌亂地保持著泰然自若的鎮定。 「什麼?」雨聲跟風聲加上心裡憤怒的心跳聲,亞瑟一時沒聽清楚他在說什麼,只 看到他霧氣朦朧的眼鏡閃啊閃,看不清楚他的眼睛。 還記得第一眼看到那個小傢伙,那張軟軟的小臉。第一個一起共度的夜晚,小傢伙 拖著對他來說稍嫌太大的枕頭,怯怯抱著他的大腿。 現在卻變成這副討人厭的樣子! 「你的生日,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有東西想讓你看。」阿爾弗雷德無奈的笑笑。他 不動聲色的推推眼鏡,已經厭倦兩人之間這種表面友好,私下疏離的關係了。 「我的生日…我不覺得那跟你有什麼關係。」亞瑟的臉硬梆梆的,下巴抬高,再也 不開口,腳也沒有移動,就這樣定在電線桿旁生了根。 他媽的,今天就是因為生日才會出來亂逛。早就知道生日根本就是他的黑色星期天 ,噩夢!最好是生日會有這種傾盆大雨,還有眼前這笑得一臉奸樣的混蛋居然說什 麼街頭變態才會說的話,什麼我有東西要給你看,下地獄去吧! 越是在心裡猛幹譙,亞瑟的臉就越顯得倨傲。頭髮越來越濕了,亞瑟恨恨地想著, 要不是這傢伙他需要連雨傘都沒拿就跑出來嗎?幹! 「在這樣僵持…亞瑟,我敢保證先倒下的人一定是你。」阿爾弗雷德訕笑道,靈活 的眼睛隔著玻璃片轉了一圈給亞瑟看。 從小到大他就是一個超級無敵健康寶寶,頭好壯壯,在幼兒時期的時候就可以拉著 一頭牛亂跑了。所以要說誰會比較會生病的話…大概是亞瑟會先病吧?應該啦,阿 爾弗雷德推推眼鏡,有點不確定的想著。 「算了,帶路。」亞瑟甩甩頭,走近阿爾藍白雨傘下籠罩的範圍,順便還粗暴地把 雨傘搶過來一點。 阿爾弗雷德側過頭隔著鏡片瞄了亞瑟側臉,看到濕潤的金髮與碧綠的眼,他悄悄地 調整了雨傘的角度,盡量不要讓亞瑟淋濕。至於自己的左肩…阿爾看著自己已經開 始變濕的袖子,滿不在乎的笑了。 夜晚的道路上空蕩蕩的,僅存的兩人各懷心事的在同一把傘下漫步。 亞瑟低著頭看地上,走著走著突然發現他與阿爾弗雷德邁開的步伐非常一致。一步 、一步,都踩在同一拍上。他盯著兩人移動的皮鞋,不由得握緊了右手,指甲都戳 近肉裡了也沒反應過來。 這樣的認知讓剛平靜下來的亞瑟再次動怒了,「你到底想帶我到哪裡去?」 「喔,就到了。」阿爾弗雷德沒有看向亞瑟,他的心情依舊愉快,嘴角翹翹,向前 走的輕快無比。 亞瑟深深吸了一口氣把怒火強壓下去。 他們停在一間小舖前。眼看著那塊刻著「Perfume」字樣的木牌在自己腦袋上方搖 來晃去,亞瑟狐疑地瞪了阿爾弗雷德一眼。 又在耍什麼花樣?雖然對方很少暗地裡耍花樣,都是直接笑瞇瞇地把棍子安靜的放 給人看。 阿爾弗雷德站到屋簷下收傘,回頭對躊躇立在門口的亞瑟笑了笑:「你不進去嗎?」 亞瑟淡漠地看著傾斜的木門,踱步甩去皮鞋上的泥水,挺直了背脊伸手把門推開。 非常平凡無奇的小店。 因為太平凡了像間黯淡的雜貨小舖,讓人很難注意到原來架上擺的一個又一個的 瓶子不是雜貨,而是高價位的昂貴香水。各個角落處則擺了一盤又一盤的咖啡豆。 阿爾弗雷德還在外面不知道幹什麼,亞瑟也沒有管他,逕自走到某個木架前仔細 地端詳了起來。 阿爾弗雷德還是沒有走進去。 他透過木門被推開的細縫用接近貪婪的眼神鎖著那個人的側臉。 那個從第一眼看上去就讓他很喜歡的人啊。 那時候他覺得亞瑟真高大,頭髮在太陽照耀之下跟陽光融為一體,閃閃發亮的。 偶然看到他,心裡馬上就覺得很開心。雖然法蘭西斯家的食物看起來是真的很好 吃的樣子,不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亞瑟的笑容看起來….更開胃。 後來…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呢? 亞瑟一直都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但是…對他來說,像父親一樣、像兄長一樣的 亞瑟越來越讓他喘不過氣。小時候覺得那些愛好溫暖,有人管、有人疼是件超級 幸福的事。 但是,長大後就不一樣了。過度的愛會變成縛綁被愛者的束縛,而年輕氣盛的自 己渴望的是越過那些古老的束縛。 打倒邪惡纏繞的陳舊荊棘,把快不能呼吸的自己給拯救出來。 「那麼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弟弟了!」 那天,神采飛揚,笑得陽光燦爛的亞瑟很興奮地這麼對他說,尾音還有點顫抖。 那個人站在金黃的小麥田中間,風一吹起,他的金髮跟著麥穗飄起的弧度一起搖 曳。是不是因為陽光太刺眼,所以有他的金髮與金黃的麥穗融在一起的錯覺,還 是他的記憶其實已經模糊了呢? 成長的滋味一點也不甜,真的。但如今這麼說,亞瑟也只會當他再放屁吧! 因為他不曾後悔過,從來就沒有,而這世上也沒有什麼後悔藥。 阿爾弗雷德想到這,面色一黯,捏緊了傘柄。一會兒又像是決定了什麼,再度恢 復自信的神情,輕手輕腳地推開木門,悄然無聲地走近亞瑟。亞瑟正閉上眼睛拿 著一張試香紙細細聞著,渾然未覺身旁多了一個人。 他是浸在回憶裡頭了。 ── 好啊,那我就叫你哥哥囉。 那是多麼可愛的孩子啊…抱著兔子,甜甜的笑著。笑起來的神情像個完美無瑕的 小天使。 阿爾弗雷德往前跨出一大步貼近亞瑟,大剌剌地搶過試香紙聞了一下,「咦,那 不是我今天噴的那款香水嗎?喔,亞瑟原來你喜歡海洋清新調啊,不早說。」, 他一臉神經大調的樣子,故意打斷亞瑟的思緒。看到亞瑟沉醉的神情,他的心裡 就帶刺,而且還越扎越深。跟幼年的自己搶人,真傷腦筋啊,阿爾弗雷德只能在 心裡苦笑。 「早不早對一隻白眼狼來說,有差嗎?」亞瑟額上青筋猛跳,這時候卻罵不出一 個字,只能勉強從齒縫間擠出一句嘲諷的話。一直都是這樣,只要是關於到少年 時的阿爾弗雷德,他就無法發洩他的怒火。 阿爾弗雷德笑著拍拍另一個木架上的灰塵,「當然有差。早知道你喜歡跟我用同 款的話就不選它了。」 不等亞瑟罵他,阿爾弗雷德墊起腳尖伸手想把架子上放最高的盒子給勾下來,沒 想到拿到的同時他的腳也一不小心踢到一旁擺得歪斜的紙箱子,整個人往後狠狠 栽了一個倒根蔥。隨著架上瓶子嘩啦啦掉下來的聲勢,他也緊抱著盒子往地上仰 面倒去。 亞瑟見狀,身體猛然往前傾,手不自覺地伸出想拉他起來,但在阿爾弗雷德張開 眼睛的時候他立刻恢復原本立定站好的姿態。面無表情地挑了挑眉,雙手插在褲 袋內擺出不打算幫忙的架勢。 阿爾弗雷德躺在地上偏過頭望著亞瑟。他默默地盯著亞瑟藏起來的雙手,一句話 都沒有說。鏡片折射的光芒讓亞瑟一瞬間看不清對方的眼睛,只覺得寒芒一閃, 而自己背脊跟著竄出一股寒意。 「你要在地上當躺屍當多久?」亞瑟垂下眼平靜地問。他緩慢地抽出右手,輕輕 擦拭掉額上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害怕的冷汗。 阿爾弗雷德轉回頭望向天花板,沒有再看他,「亞瑟你果然…不再對我伸出手了。」 他的聲音越來愈輕,到最後幾乎是含在嘴裡讓人幾乎聽不清楚。捏著盒子的雙手 ,越按越用力。就跟夢裡一樣,夢裡的亞瑟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亞瑟無言以對。看著阿爾弗雷德發白的指節,他只感到憤怒跟一股複雜的情緒。 雖然小聲,但他還是聽得到阿爾弗雷德所說得話。明明他沒錯,他卻覺得深藏得 心事被挖開一樣,尷尬得不得了。他應該趁機狠狠罵阿爾一頓,狠狠地修理這個 厚臉皮的傢伙,但是…被這個應該感到羞愧的人給說到有尷尬不已的感覺,他真 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亞瑟一賭氣,不再看這令他莫名其妙感到尷尬的畫面,扭頭木著一張險欣賞木架 的紋路。 「真無情啊…算了,我們都一樣。」阿爾弗雷德自嘲地笑了笑,單手撐起身體, 抱著盒子站了起來。 他走到旁邊的木桌上,把盒子放在桌上並示意亞瑟過去。 亞瑟默默地停在桌前。 阿爾弗雷德用一種充滿眷戀的眼神輕撫著盒子,慢慢地抬頭望向亞瑟。 這樣的阿爾很陌生。小時候的阿爾弗雷德眼神純淨,眼底有願意接受一切的寬闊 世界。他喜歡那樣的阿爾,喜歡寵著那樣的阿爾的感覺。如今,現在,就在此刻 ,這個身高早已超過他的阿爾弗雷德,眼底蘊含的是赤裸裸的… 不,他不曉得那是什麼。人總是把自己的心一層又一層的藏起來,卻又喜歡去把 別人的給挖出來玩弄。他,拒絕承認自己的直覺。 太複雜了。 亞瑟心裡越來越寒冷,不過這回倒是不再迴避阿爾弗雷德那異常溫柔的目光。 阿爾弗雷德退開一步,指著盒子,「喏,生日禮物。」笑笑地說完,繼續用那種 令亞瑟寒毛直豎的眼神望著亞瑟。 亞瑟忍著想顫抖的感覺低下了頭,不再理會阿爾弗雷德。他把盒子打開,在看到 盒中物後,手無端停頓在空中,「這是…?」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6.38.240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6.38.2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