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olowolf: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新修版刪減了小葉等配角的部份，兩位主 02/13 00:06
→ solowolf:角的劇情上顯得緊湊，在情感上的衝擊似乎也顯得比較大 02/13 00:13
→ solowolf:不管是小光或小湯的痛苦、迷惘、無奈的心情描寫都更細膩 02/13 00:29
→ minaself:恩恩真的刪了很多，比重寫還累的改寫啊..喜歡就好了:) 02/13 11:01
湯渠書的聲音出現的時候，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畢竟都是一些親友團，自己也有朋友要上臺表演，將心比心，不忍心看見這個小男生，緊
張到最後是哭著下臺。
然而當湯渠書完整唱完第一段的時候，台下人的感覺，就從鬆口氣又轉為驚訝。
那是一首法國電影裡的歌曲，不是時下年輕人喜歡的流行音樂，是任和光斟酌再三的選擇
。
在不好的音響效果下，唱通俗歌曲總是有點自嗨，再說湯渠書那無憂無慮的個性，也不太
適合唱苦戀滄桑的歌曲。
而這首歌的曲調很悠揚，聽不懂歌詞沒人知道他的發音是否正確，卻更直接感受到一種平
和的氣氛。
在原本預期會聽見流行歌曲的聽眾耳朵裡，這樣的選擇很有出奇致勝的效果。
任和光雙手交叉在胸前站著，雖然想看看周遭人的反應，但是目光還是被臺上的湯渠書所
吸引，捨不得離開。
只有在最一開始閉著眼睛的湯渠書，後來就睜開眼睛，好像在自己房間裡那樣，非常輕鬆
的唱著。
而任和光覺得，那樣的湯渠書很好看，不是外型上的美，而是因為他發自內心的做自己喜
歡的事情，很投入其中的樣子。
那種絲毫沒有勉強，也不是為了要追求什麼的態度，是裝不出來的。
和時常感到焦慮的青少年不同，湯渠書雖然也在那樣的年紀，但是因為生活跟興趣都很單
純，他大多時間都很快樂。
只是聽聽音樂就可以打發一個下午，聽到一首好歌就可以開心一整天，對於心裡很多壓力
，很多鬱悶難解的任和光來說，湯渠書真的很令人羨慕。
而且，明明台下人都一副驚訝的表情，湯渠書卻沒有因此而得意，還是在唱自己的歌。
怎麼能夠那個樣子呢，一副不在乎別人的樣子。
任和光笑，覺得湯渠書真的很聰明。
雖然講出來別人可能不會認同，可是他真的認為，能夠讓自己生活的那樣單純，像個小孩
子一樣容易滿足，那真的是要很聰明才行。
太過在意別人評價的人，雖然可能因此被別人肯定、被很多人簇擁，然而事實上，他自己
活得不見得快樂。
快樂並沒有考試那麼簡單，任和光覺得，和讓自己過得快樂比起來，考試真的簡單多了。
就是因為自己完全做不到，所以才會看著湯渠書那樣，不知不覺就喜歡上他吧。
任和光想著，有些甜蜜，又有些苦澀。
昨天下午那個親吻，連自己都嚇了一跳，可是吻過之後，卻又恍然大悟。
自己其實一直有喜歡的人，那個人就是湯渠書。
雖然是同性可是還是喜歡，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同性才會讓自己有這種心情，總之，他覺
得自己是喜歡著好友沒錯，發現得還有一些晚。
好像有了這樣的覺悟，心裡一直揮之不去的迷惘就消失了，可是同時之間，又有著強烈的
悵然。
才開始單戀就失戀了啊……
看著台上湯渠書唱完歌，正接受主持人訪問的樣子，任和光沒聽進內容，只是懟自己苦笑
。
撇開兩個人十年的死黨關係不談，首先，湯渠書喜歡葉依樺。
而且自己還即將離開台灣，不只是注定失戀，很快地，他就連自己喜歡的人都很難再見到
了。
怎麼會這麼慘呢，可是想一想又覺得，留在這裡也一樣不能改變什麼。
而且這樣也好，到美國去，湯渠書就可以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原來是同性戀的事情
，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他。
依湯渠書的個性如果被他知道，等待著自己的不是輕視，而可能是非常直率的同情。
湯渠書不懂得那其實很傷人，所以他會同情自己，可憐自己跟別人不一樣，談的也是無望
的戀愛。
會很為難的，因為湯渠書並不是同性戀。
任和光看著湯渠書，看主持人的訪問結束後，下台前他還看向自己。
有點難為情的笑容，讓任和光也跟著笑了。
只是笑的同時，他眼眶也濕了。
表演結束後又過了一週。
湯渠書還是一樣，有空就往任和光家跑。
有事沒事就去任和光家玩已經是從小到大的習慣，只是最近走在往任和光家的路上，常常
會想一些事情想到發呆。
還好這條路也走了將近十年，就算閉著眼睛也走的到。
總是會想起那個午後的偷吻。
因為害羞，後來他就不再去想自己的感覺，而是思索，任和光當時這樣，後來怎麼態度還
是那麼正常？
因為他的表現跟之前完全一樣，才會讓人懷疑是自己做夢。
和任爺爺打了招呼，聽他說任和光去學校還沒回家，湯渠書還是很自然的往樓上房間走。
任爺爺還替他開了冷氣，然後才回樓下做自己的事。
想著任和光的事情所以最近很常失眠，然而在充滿任和光氣息的房間裡，躺在他的床上，
湯渠書卻是很快就睡著了。
把他叫醒的當然是任和光。
「起來了，湯渠書。」
「嗯……」睡的正舒服，湯渠書還有一點恍神。
「我有事要跟你說。」
舔了下乾燥的嘴唇，任和光深吸了好大一口氣。
回家路上他一直覺得很緊張，因為今天去學校補辦一些手續，老師語重心長地說，到現在
還不跟好朋友說的話，就太不夠意思了。
本來就請老師幫忙隱瞞，不過現在確實是不說不行，路上打電話跟社團同學說的時候，每
個人都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比較熟的、交情比較好的，籃球隊副隊長簡育鳴，在反問好幾次「你不是開玩笑吧」之後
，卻很顯然有些不高興的樣子。
說他這麼晚才說感覺真的很見外，讓任和光道歉之餘，心裡也開始擔心。
連他們都這樣覺得，那一直被隱瞞到最後的湯渠書，又會怎麼反應呢？
之前一直不知道怎麼跟湯渠書開口，好像不說就能夠裝做沒這回事，不過都已經這樣了，
再拖也沒辦法自欺下去。
那天的表演很成功，可是在那之後也沒聽說他跟葉依樺來往，任和光每次結束社團，回到
家打開自己房門，還是會看見湯渠書在自己床上睡覺。
這樣不行，如果他沒有跟葉依樺交往，在自己走了之後，他一定會很孤單的。
想著，任和光覺得自己兩件事情都必須說，一件是鼓勵湯渠書去追葉依樺，另一件，就是
坦承自己要出國的事。
有點難，因為自己也很不捨，然而現在不是考慮自己的時候。
「幾點了？」湯渠書終於從床上爬起，注意到明明沒拉上窗簾，室內卻陰暗一片。
「兩點多。」
「那天怎麼這麼黑……」他偏過頭往窗外打量。
隔著關上的玻璃窗，還是可以看出天黑得不像話，恐怕是要下大雨了。
「湯渠書，我有事要跟你說。」
任和光深吸一口氣，覺得所有在辯論社鍛鍊出來的技巧全都派不上用場，這件事情他已經
躲得太久，現在怎麼迂迴都沒用。
「嗯？」湯渠書轉過頭來。
「下禮拜，我就要去美國了。」他說，不自覺屏住呼吸，看著湯渠書的表情。
「美國？要去多久？」
「……不回來了。」
遲疑了一下才回答，然而這句話卻說得很快，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更委婉的說法，事實
擺在眼前，還能怎麼拐彎抹角？
怎麼說都不會改變的計畫讓他沮喪，只是比起自己，他更在意湯渠書的心情。
在原本的計畫裡，現在的湯渠書已經快要追到葉依樺，每天都很愉快地在談戀愛才對。
「什麼？」湯渠書皺起眉頭。
任和光話說得太快，他只聽見不回來了，什麼東西不回來了？
「國中的時候我爸就叫我去美國，在那裡上大學，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任和光難得地低下目光，這是他第一次不敢看湯渠書的表情。
湯渠書剛才反問的口氣，還有現在的沈默，讓原本涼爽舒適的房間，一下子好像空氣都凝
結了那樣，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任和光現在才真正領悟，自己瞞了湯渠書至少三年，這麼做簡直是錯得離譜。湯渠書現在
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的聽到這件事，而且距離出發的日子已經不到一個禮拜。
「下禮拜就要出發了，現在才告訴你，對不起。」
知道自己搞砸了，任和光還是只能亡羊補牢的道歉。
湯渠書看著他，只是困惑的又眨了眨眼。
好像任和光已經重說一遍了，他還是沒聽懂。
要去美國念大學，而且還不回來了？
等他終於把剛才聽見的東西拼湊起來，湯渠書只覺得一肚子火。
因為又震驚又生氣，他連話也說不出來。
感覺自己好像從來沒有這麼激動的經驗，而對象還是那個從來不曾惹自己生氣，一直很要
好的任和光。
他下禮拜要去美國，然後不回來，他怎麼可以這樣！
湯渠書一下子從床上跳下來，可是，也只是緊握著拳頭站在那裡，一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任和光迴避著湯渠書的視線，他很怕自己看著湯渠書，會忍不住伸手去抱他，也很怕看見
湯渠書那種受傷的表情。
過了幾秒，湯渠書開始覺得很氣自己，除了任和光以外沒有什麼朋友，所以不太會講話，
不知道怎麼表達現在的心情。
而表達能力差，也是因為跟任和光太熟、太親近了，平常他只要一個表情，任和光就知道
他在想什麼，所以，根本沒有多說話的必要。
現在才知道，那樣的默契其實是單方面的。
他一點，就連一點也不瞭解任和光。
為什麼拖到這個時候才說？
以為他會沒有感覺，以為他們兩個分開，從此再也見不到面，不會有什麼差別嗎？
任和光現在的作法，連「不講義氣」這幾個字，都讓湯渠書覺得是太過委婉了。他根本就
是混蛋！
可是生平第一次這麼生一個人的氣，為什麼，會有一種痛的是自己的感覺呢？
湯渠書站在那裡，一句「混蛋」哽在喉嚨裡老半天，最後還是說不出來。
這是他第一次對任和光生氣，感覺任和光令自己失望，可是，怪任和光也沒有用。
他看著任和光，想看清楚他的樣子。
低著頭的好友，現在一點都沒有平常的沉穩帥氣，好像犯錯了正等著挨罵，可是看了半天
，湯渠書還是罵不出來。
任和光好像哭了。
自己一句話也沒說，對方就哭了，這根本就是犯規。
湯渠書想著照他剛才的說法，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罵也不是、說什麼也都不對，心裡發
慌，只想到要更站近一步確認任和光的表情。
「我本來想說的……」低著頭，任和光並沒有把話說完。
他想起的，是那個偷親了湯渠書的下午。
在當時曾經很想，把湯渠書叫醒之後告訴他，可是他沒有這樣做，在把湯渠書吵醒告訴他
實話，或者是趁他睡著親吻他之間，他不動大腦地選擇了後者。
也因為當時衝動地吻了，知道了自己的心意，知道自己不管心裡還是身體都喜歡湯渠書，
所以現在，自己說出即將分開的現實，才會這麼令人感到痛苦。
如果什麼都還不知道，連自己的心意都不知道，就像之前那樣，一切都只是隱約的迷惘該
多好……。
任和光覺得，自己是到現在才理解，人家說的「感情困擾」是什麼意思。
表面上朋友訴苦總是嘻嘻哈哈的，開玩笑說要來一手啤酒配一根煙，只能閒扯那些枝微末
節，原來是因為心裡那真實的空洞，找不到言語去說。
就像現在，他覺得連空氣都好沈重，湯渠書就站在面前，他想看他又不敢。
不想看湯渠書生氣難過的表情，一想到那是自己造成的，他也會覺得很難過很生氣，可是
他自己也不想離開，又能找誰抱怨，能向誰去說？
他已經知道有些事情，哭也沒有用了。
所以才會站在那裡，覺得眼睛乾澀，連哭也哭不出來。
從任和光的聲音，湯渠書聽不出他是不是有哭。
兩個人這樣默默地僵持著，任和光低著頭，而他盯著他的肩膀發呆。
任和光就要走了，他下週就要走了，而湯渠書現在才覺得，平常看他還看得不夠多。
可以確定的是卻又突然想到，對於任和光要去美國這件事，其他人都怎麼反應？
好像自己知道的話也可以有樣學樣，可是他又很清楚，自己跟任和光的關係，和其他人是
不一樣的。
任和光跟其他人是朋友，任和光跟他是死黨。
至少，他一直是這樣想的。
那死黨離開的時候應該要什麼表情呢？該說什麼呢？是說你這個沒義氣的傢伙回來的話一
定要找我，還是說你去美國要加油喔，還是——
你可不可以不要去。
不要去，像現在這樣，一直在一起。
湯渠書覺得，這樣定義死黨的自己，是不是不太正常？
可是不管怎麼樣，也不管任和光對死黨的定義又是如何，被隱瞞到現在，可以確定的是自
己原來只是單方面的，以為彼此是最好的朋友。
他盯著任和光的肩膀，從困惑到氣憤，又從氣憤到困惑。
任和光一直不敢抬頭，真的哭了？
如果是這樣，他這幾年沒看過他哭，那就原諒他。
原諒他這麼不講義氣，要離開卻現在才講，好像會因為分開而感傷的只有自己。
任和光終於還是抬起頭來，沒有掉淚只是一臉的愧疚。
那不知道該說是難過還是尷尬，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樣子。
從來沒看過他這樣子的……
湯渠書沮喪的低下頭去。
平常一直覺得任和光年紀比較大，覺得他很像大人又很可靠，真的是現在才發現，其實彼
此都還是小孩子。
才十七歲，是只知道許願，不知道當願望破滅的時候，該做出什麼表情的年紀。
學校只教他們在這個年紀要找到自己的方向，知道自己喜歡什麼。
可是又有誰能夠說出，如果心裡的願望怎麼也不能實現，那究竟該怎麼辦才好呢？
湯渠書低著頭，覺得自己眼睛好痛，腦袋也一團混亂，只是又抬頭看任和光。
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看不清楚、有點模糊。
直到臉上都有痛的感覺了，他才恍然大悟，自己為什麼那麼在乎任和光有沒有哭了。
因為在任和光說對不起之後，自己已經先掉了眼淚。
以後再也見不到面了，他不希望只有自己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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