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愛我的請舉手（四）

作者minaself (MINA)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愛我的請舉手（四）

時間Wed Feb 10 23:17:11 2010

睜開眼睛的時候，湯渠書還不可置信地眨了幾下。他剛才看著歌詞，覺得已經背熟沒什麼好準備的，就決定今天不再練習。因為無聊所以閉眼休息，聽見任和光說話也懶得接，被抱起來的時候也沒有反應，只覺得這樣快要睡著，意識有些朦朧的狀態，感覺到另外一個很熟悉的人在身邊，其實真的是很舒服。幾乎就在入睡邊緣了，卻感覺到任和光替他蓋被，還沒想到要不要睜開眼睛，就又感覺到他的手，正放在自己臉頰上。有一些驚訝，卻不會覺得討厭。任和光的手很大，指尖感覺有些粗糙，總之那手一點都不像小孩子，已經是成人的感覺了。可能因為打籃球的關係吧，好像有點長繭，湯渠書想著任和光練球真的很認真，當然，他什麼事情都很認真。有些時候，任和光還會在晚上一個人到籃球場打球，說是加強練習。身為隊長就要以身作則，雖然他這樣說，湯渠書還是搞不懂他為什麼要這麼辛苦，可是每次去球場上找他，就會覺得那樣認真的背影，寂寞到令人傷感的程度。那不是什麼加強練習，會在晚上跑出來運動，是因為任和光也有煩惱吧。他或許是用運動來轉換心情的。湯渠書這樣想。在感覺任和光的手輕撫著自己臉頰時，深夜練球的任和光，球場上他一個人的影子，突然浮現湧上湯渠書的腦海。他是自己一個人。只有籃球拍地的聲音，球穿過籃網的聲音，還有跑步時，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音。不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煩惱，即使心情不佳也寧可一個人打球抒解，湯渠書覺得，這樣的任和光與其說是堅強，還不如說是好強才對。不曉得任和光為什麼觸摸自己，湯渠書只是任由他這麼做，卻一點都沒打算沒睜開眼睛。只是在任和光的手實在太過溫柔，溫柔到他真的快睡著的時候，嘴唇碰到一個軟軟的東西。正確來說應該是有東西碰到他的嘴唇，就輕輕地覆在上面。因為可以感覺到呼吸的熱氣，在意識到那是什麼的時候，湯渠書腦中一片空白。是任和光的嘴唇。還沒來得及反應就離開，那嘴唇停留的時間恐怕還不到十秒，好像是他自己的錯覺。意識過來之後，他覺得心跳好快，讓他連閉眼裝睡都有些困難。剛才那是什麼，是自己真的睡著了，所以是在作夢？夢見任和光吻了自己，這還是第一次。想到「吻」這個字，湯渠書不敢睜開眼睛，卻還是忍不住翻身抱著棉被。心臟還砰砰跳著，他必須背對任和光，確定他沒有看見自己臉上泛紅。直到聽見開門關門的聲音，湯渠書才睜開眼，看著眼前的牆壁，跟自己腦袋一樣是一片空白。任和光吻了自己，是這樣嗎？這個想法讓湯渠書坐起身來，只想著還好任和光走出房間，否則被他發現自己其實沒睡著，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沒能思考太久，聽見任和光上樓來的聲音，湯渠書只好又趕緊躺回去。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任和光發現，湯渠書雖然慌張，卻還是直覺地意識到，如果這件事情露出馬腳，就有什麼東西要改變了。十年的死黨，比任何人都來得重要和特別的人，要是剛才睜開眼睛，就會全面改觀。不知道改變後會是什麼，只知道自己即使被任和光吻了，也沒有生氣。只是他就是不敢在當時睜開眼，不敢看見任和光的表情。因為一直想著這些，等任和光走回房間，湯渠書還是沒敢醒過來。要裝作突然醒了也很難，湯渠書還在煩惱，就當真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果然不應該睡的……。等他醒來，天都已經黑了，更覺得腦袋一片混沌，搞不清楚哪些是夢哪些是真實。而任和光的工作似乎告一段落，現在人正靠著椅背，閉著眼睛休息。湯渠書不確定他有沒有睡著，於是也放輕動作地下了床，走到他旁邊。電腦螢幕依然閃著白光，可以看見word視窗上寫的密密麻麻，再仔細一看左下角的顯示方格，任和光的辯論稿，寫了足足有十頁。他真的是很拼啊……連一個社團的比賽都這麼拼，難怪會當上社長。湯渠書想著，明明應該要佩服，卻覺得任和光這樣過日子，真的有點辛苦。從那年暑假結束之後，他就變成這副工作狂的樣子，在那之前，任和光明明就跟自己一樣，是很普通的、活潑愛玩的小孩…… 湯渠書看著任和光，覺得他連肩膀也比自己寬厚許多，不自覺就伸出手去，想碰觸任和光的身體。還沒碰到，房門突然被打開讓他嚇了一跳。「阿——阿嬤！」進來的是任奶奶，她一看房間裡黑漆漆的，就開始碎念。「你們怎麼不開燈？」任和光也醒了，他剛才確實是小睡了一下，現在揉揉眼睛，看見湯渠書站他旁邊，沒說話只是先微微一笑。那笑容跟平常一樣，然而對於介意著剛才那個吻的湯渠書來說，卻讓他又緊張了起來。任和光想著剛才的夢，邊笑邊轉過頭跟奶奶說話。睡著的時間雖然很短，卻夢見小時候的湯渠書跟他，總是玩到天黑還不回家的事情。那時出來找人的總是任爺爺和湯媽媽，湯媽媽是音樂班老師，對小孩很嚴，向來直接往湯渠書屁股上揍下去，而任爺爺脾氣很好，祖父母又總是比較寵孫子，只是唸著任和光。「你看你，害人家渠書被打了，下次還敢不敢這麼晚還不回家？」想起以前的事情就覺得好笑，任和光一下子忘記了在睡前，他心情其實有些浮動。和任奶奶說了幾句話，任和光就轉向湯渠書。「湯渠書，你要不要留下來吃飯？」「可是我沒跟我媽說……」湯渠書想起那個親吻，突然想迴避任和光的視線，微微偏過頭回答。「那要不要打電話給她？」「沒關係，我回去吃好了，明天還要表演呢。」裝作轉身收拾東西，湯渠書只覺得不管怎樣，能少一點和任和光相處也好。像現在這樣，心裡滿滿地都是問號，他只想趕快回家躺在自己床上，好好整理一下心情。「那我送你回去。」兩個人住的地方只距離兩條巷子，不過，任和光卻常常像這樣送他回家，小時候是因為玩得太開心捨不得分開，到後來，已經變成一種習慣了。並肩走路時任和光沒有說話，只在有車接近時把湯渠書拉到一邊，之後更直接把他拉到路邊，自己站接近車道的位置。湯渠書偷瞄任和光的側面，視線不自覺落在他嘴唇上，又急忙把眼神轉開。天哪這就是接吻的後遺症嗎？發現自己已經不自覺就用了接吻兩個字，好像是自己等待著被任和光親吻那樣，湯渠書真的開始覺得很慌。為什麼被朋友親了，卻沒有辦法看做是朋友的玩鬧呢？因為對任和光那種人來說，這種玩笑根本是不可能的啊！他在心裡反覆地想著，如果是其他朋友會怎樣，如果是被其他人偷親又會如何，可是像這樣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算要想，也是一點線索也沒有。又忍不住看身旁的任和光，他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地專心走路，那平常看習慣的臉，現在看起來，卻讓湯渠書覺得心裡七上八下很不自在。好像意識到異性的存在，又好像在走廊上和女生擦肩而過，一種不能靠太近的感覺，和之前把任和光當自己家人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還在胡思亂想，湯渠書低頭看自己的腳步，卻突然被任和光拉住。「湯渠書，你要去哪，你家到了耶。」湯渠書這才抬頭，原來自己一直心不在焉，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家門口，差點就要過家門而不入了。一旁，任和光微微皺眉，表情有些擔憂的看著他。「你是不是在緊張啊？」「……好像是。」不能坦承以告只能支支吾吾，湯渠書不敢說自己根本就把表演的事給忘記了，剛才的發呆，完全是在想今天下午的事情。「沒什麼好擔心的，像平常那樣唱就好了啊。」「可是……。」怕被發現自己的異樣，湯渠書雖然想說些什麼來掩飾，卻因為從來沒對任和光撒謊，現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盡力就好了，其他不要想太多。」任和光伸手握住他肩膀，微施了點力讓他正對著自己，認真地說。「想太多會影響表現，就當成去玩那樣，放輕鬆就好。」聽出他語氣的關懷，湯渠書只是更加心慌意亂，抬起眼睛看著任和光，卻突然發現學校裡總說任和光很有男人味，那究竟是什麼意思。從小一起長大所以沒有察覺，就算這個童年玩伴身高和自己越來越有差距，還是很自然就可以平視對方的眼睛，卻是現在，被任和光這樣微低下頭來直視，才真正感覺到兩個人身材的不同。比自己寬大許多的肩膀跟身形，只是站在自己前面，就擋去了身後路燈一半的光線。但是他還是可以看清任和光的臉，他那分明的五官輪廓、濃眉大眼，正一臉關懷地看著自己。好像靠太近了……之前從來不覺得站這麼近說話哪裡不對，現在，卻讓他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想說話卻一直找不到完整的句子，湯渠書只是嘴巴開開合合，連他自己都覺得蠢得要命，任和光看他這樣，眉頭卻皺得更緊。很擔心，畢竟在社團裡看過很多原本表現很好的社員，因為緊張而表現失常。而湯渠書又很少參加活動，或許是因為湯媽媽太希望他有好表現，反而造成反效果那樣，印象中湯渠書連同樂會都不願意上台…… 明天的表演一定是很大的挑戰，而且是很大的壓力，要是在葉依樺面前丟臉，他一定會受到很大的打擊。想著，任和光握著他肩膀的手又用了點力，逼著湯渠書和他四目相視。「我教你，緊張的話，就想你喜歡的人。」不想說出葉依樺的名字，是為了什麼？這個問句閃過腦海的時候，任和光只覺得心裡好像糾了一下。「喜歡的人？」湯渠書眨了眨眼睛，楞楞地反問。「這是祕訣，緊張的時候，只要想你喜歡的人就好，如果還是會分心，就閉上眼睛。」覺得自己清楚知道湯渠書會想著誰，任和光說完，不去辨識心裡那份苦澀，只是等著湯渠書回應。湯渠書只是愣住，想說這個秘訣有點困難，嚴格說起來，他甚至不知道葉依樺算不算是那個「喜歡的人」，又能不能讓自己心情放鬆，然而看任和光那麼認真地擔憂，他只好點了下頭。任和光好像這樣就鬆了口氣，他微笑著拍了拍湯渠書。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5.13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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