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愛我的請舉手（十四）

作者minaself (MINA)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愛我的請舉手（十四）

時間Mon Mar 8 15:42:30 2010

第六章一頓宵夜吃得食不知味，至少，湯渠書是如此。他看著同桌的三個人有說有笑，覺得自己真的是狀況外。不是被排擠，事實上，在場的人除了自己以外，都是很細心，不會冷落其他人的類型。是自己太不靈巧了，不管他們聊什麼，都因為滿腦子剛才的事情，所以不知道怎麼接話… … 任和光就坐在旁邊，一邊喝飲料一邊閒聊，湯渠書這才發現，如果要說他出國回來有什麼改變，除了變得常笑以外，再來，就是變得健談許多。以前是辯論社社長的時候，任和光當然也是辯才無礙，但是那只限於參加辯論比賽，私底下他向來不是多話的人物。但現在的任和光，比以前開朗活潑許多，不像以前那樣感覺沈默。但是那種輕易、恰到好處的微笑和搭話，卻又給人一種世故的感覺，遠遠超過同桌的簡育鳴，還有葉依樺。他們的氣質跟他相比，就很顯然還是學生，湯渠書想像著任和光在美國發生什麼事，卻還是一點都沒有推測的線索。對於這樣的他，實在是說不出自己心裡的感覺，算是好或不好。只是難免覺得有些陌生。不過，他記得當時出國那件事情，任和光也隱瞞了自己很久，所以是從那時起，就已經不太了解他了？只顧著思索的湯渠書，一直到葉依樺跟簡育鳴說要走了，才回過神來，開始覺得著急。他們走了，留下他跟任和光獨處，會有多緊張？看任和光態度輕鬆地和他們道別，湯渠書坐在那裡，一下子生起悶氣。任和光的態度那麼自然，好像只有自己會介意剛才的事情。而且，他應該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同性戀人的，卻又一個字也沒提。沒想到任和光就算是想聊這個話題，也不可能在簡育鳴他們面前聊起，湯渠書只是自顧自地感到煩悶。他跟不上任和光的心思，以前如此，現在也是。在知道自己喜歡他，眷戀著以往之後，這種差距讓他開始覺得氣悶。看著簡育鳴他們走到門口，和正好先去結帳的任和光說話，現在才覺得自己被排擠，湯渠書真的很氣自己遲鈍。永遠狀況外，不管是對任和光的事情，還是對自己。散會後半小時，他已經在任和光家樓下，湯渠書把車停好，下了車的任和光，卻還是站在一旁沒有進去。「你不上去？」「我先送你回去好了。」想著湯渠書今天經過那些事情，又被撞那樣一下，不知道會不會害怕，任和光剛才在簡育鳴他們面前不太好說，現在沒有別人，倒是很自然地，又伸手輕撫湯渠書的後腦。「真的不痛？」他又問。湯渠書搖了搖頭，看任和光因為他的回應，又露出從容的微笑。總覺得任和光的態度游刃有餘。說不出究竟是討厭還是喜歡，湯渠書吸了口氣，像是下了了什麼決心似的開口要求。「任和光，我可以去你家嗎？」還沒等任和光回答，他又急急的補充。「只是聊聊天而已。」以前那樣自然的事情，現在卻很難開口。他討厭在任和光面前變笨，也討厭任和光那樣，一切都處理得很好，又什麼都擺在心裡的的態度和表情，可是那又令自己感到安心。不想跟任和光分開。任和光沒說什麼，只是很自然地開了門。湯渠書跟著走進去，打開燈光的一瞬間，還覺得時光倒流。只是沙發、電視，擺在客廳裡的什麼東西都舊了，又讓人從錯覺中醒了過來。真的好久沒有到這間屋子裡了，隔了五年，上次在這裡的時候，還是任和光說要離開台灣的那個下午。任和光很自然地往樓上走，甚至連「到我房間吧」都沒說，畢竟兩個人以前就是這樣，從來就不會待在客廳裡。彼此的房間，就好像是自己另一個房間，而現在任和光打開房門的時候，湯渠書心裡卻有些膽怯。突然想起那個下午，自己好像打了任和光一拳，好像還哭了，然後冒雨走回家去。真是個亂糟糟的回憶…… 回想這些事情，湯渠書抬頭看著有些蒼白的日光燈。任和光的家，在之前就稱得上是老房子了，而隔了這段時間沒有人住，更有一種陳舊的氣氛。不過，很顯然任和光這兩天非常認真打掃，地板很乾淨，只有牆壁上因為濕氣而產生的油漆裂痕，那一時沒辦法補救。「花兩天打掃，不過，舊的地方就沒辦法了。」任和光說。他看著湯渠書發呆的樣子，想著他究竟聽見了沒有，好像一進門，他就開始發呆。想要跟湯渠書多相處一些時間，回家時他是這樣想，卻被湯渠書主動說了出來。只是聊天畢竟不是彼此很熟悉的相處模式，在過往，兩個人真的聊得不多，只是一直在一起，各作各的事情而已。不過確實很令人懷念。「要不要喝茶？」看湯渠書只顧發呆沒回話，任和光手伸過去，在他眼前揚了下。「喔，好。」這下才知道回話的湯渠書，好不容易才回神。是自己說要跟任和光聊天的，卻不知道聊些什麼，只是回想當時的情形，跟今天發生的事情混在一起，眼前的任和光，顯得不太真實。在任和光的床上坐下，又有些坐立難安。以前他也總是這樣，畢竟這房間就只有書桌前有一張椅子，而任和光又總是在那裡看書。不過這樣一個尋常舉動，也因為那不尋常的心境，而開始有點奇怪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床上好像是個奇怪的地方，會讓他覺得自己離任和光太近，換位置又嫌太遠。他很想要跟任和光保持一個適當的距離，一個讓自己覺得剛好安心，卻又不會緊張的距離。可是抬起頭來，看任和光那樣自然地整理東西，一切又好像回到以前。「我去樓下拿茶。」任和光想起自己說好要拿飲料，又把東西放著，就往樓下走去。留湯渠書在房間裡發呆，回憶以前的事情。他很想躺在任和光床上，幾年前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可是現在的任和光還在這屋子裡，反而不敢這麼做了了。湯渠書從意識到自己的心情，應該就叫做喜歡之後，就覺得難掩緊張。這好像是他第一次戀愛，可是只憑著回憶就說喜歡一個人，又讓他覺得很沒把握。當時的心情似乎還在延續，只是當時並不明白，因為不明白，所以比較輕鬆、單純的愉快，分開時也是單純的痛苦。現在就不同了。任和光人就在眼前，會讓他覺得害怕。若是現在問起當年的那個吻，成熟許多的任和光，應該可以解釋得非常得體吧。想著這些的湯渠書，最後還是忍不住，側著身體就在床上躺下。眼前是白色泛著裂痕的牆壁，鼻間聞到的，是非常些微、幾乎難以察覺的，任和光衣服的氣味。才回來住幾天的任和光，還不像是這裡的主人，這裡的一切，瀰漫的還是過去的味道。湯渠書想著自己也不是以前的樣子，不只交了男朋友，用那麼糟的方式跟對方分手，最後還弄得一身狼狽。是自己太沒誠意才會被推去撞牆，湯渠書沒什麼責怪何彥生的意思，會突然站在對方的立場想像，可能也是因為喜歡上任和光的關係吧。沒有做出任何評論的任和光，或許只是一種成年人的體貼而已…… 閉上眼睛，湯渠書一直到有些朦朧睡著的時候，才又突然驚醒似地坐了起來。任和光不知道在一旁坐了多久，湯渠書醒來的時候，他正在書桌前盯著電腦螢幕。「我該回去了。」「這麼晚？」任和光把桌上的手錶遞給他，又轉頭看電腦。凌晨三點。吐了一口氣，原本想說反正很近，現在回去也還好的湯渠書，抬起頭來，卻因為看到任和光的側臉，而改變了心意。以前那個，一直照顧著自己的人。「任和光。」他出聲喚他，想著要有勇氣一些，只是問一件事情而已，又不是告白。「嗯？」任和光沒有回頭，只是應了聲。「你今天晚上……，就是，我前男友來的時候，為什麼那麼說？」他問，覺得問出口的瞬間是輕鬆一些，畢竟是一直擺在心裡很介意的事情，然而看到任和光的態度，卻突然又有種不妙的感覺。任和光，感覺太理所當然了。聽到前男友幾個字，心裡總覺得不太舒服的任和光，想著不能說是自己的佔有欲作祟，才會覺得讓湯渠書跟那人分乾淨也好，只能故做輕鬆。「這樣他才會走啊。」擺出一副這件事情很普通的樣子，已經習慣掩飾自己心情的任和光，可以說是頭也沒回。而湯渠書一下子沈默，覺得這個答案不是自己要的，可是他也只能相信，因為那確實是很像任和光的作法，他向來都這麼理智。就算在場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的朋友，任和光為了解圍，都會這樣做吧。這種想法讓他心情更加灰暗，只是不說話。「還是住下來吧？太晚了。」一直沒聽到他的回應，任和光轉過頭提議他住下來，找不到理由拒絕，讓湯渠書只好答應。雖然想著自己心裡現在打擊正大，再待在這裡未免太不舒服，可是現在確實很晚，而且他很累，想到要振作精神騎車回家，就覺得整個人沒力。雖然覺得任和光的心情跟自己不同，但是能夠靠近自己喜歡的人，畢竟會有些捨不得分開。以前跟別人交往，總是會拒絕對方留下來過夜的邀約，擔心對方有所期待，可是現在，面對著身份不是戀人的任和光，他卻覺得可以答應他任何要求。只是任和光對他，可能不會有朋友以上的要求就是了…… 湯渠書默默地接過任和光遞給他的睡衣，又突然想起何彥生那沮喪的神情，向來很少回憶起前男友的湯渠書，一直到換好衣服躺回床上，才發現自己不自覺地想著何彥生發紅的眼睛，發呆了好久。當任和光終於關上電腦，湯渠書還在想兩個人怎麼擠這張單人床，他卻說自己要睡地板，還拿了舊的床墊來鋪。就算不太樂意，湯渠書也沒辦法阻止，畢竟，任和光今天才知道自己跟同性交往的事情，還說要兩人一起睡的話，好像是有些尷尬。今天被看到那一幕，讓他有種自己的事情，都已經被任和光知道了的錯覺。「……任和光，你在美國交往的對象，是男生還是女生？」鼓起勇氣的問了，語氣還是有些猶豫。因為想著想著，突然想起出國前那個吻，覺得就是那個碰觸，讓他覺得任和光應該喜歡同性。以前沒有辦法判斷的事情，現在回想卻能夠推論，可能這段時間，自己也不同了吧。當時的任和光很多秘密，至少，那個吻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此。沈默了一會還是回答，其實是覺得再瞞下去也沒有意思，畢竟都知道湯渠書交過男朋友了，既然如此，因為怕嚇到他所以不說的理由，就已經不成立了。「男的。」說話的同時，一瞬間還想起那個人，那是一個情緒起伏很大，某方面來說，其實跟湯渠書有些相像的人。原來自己喜歡的一直是同一個類型啊。任和光心底這樣嘆氣。「什麼時候，發現的？」湯渠書聽他這樣說，鬆一口氣之後，卻又開始覺得緊張。他想知道更多，趁著現在這種氣氛，這樣的一時衝動，一次問個清楚，辦不辦得到？「發現什麼？」任和光反問。「喜歡，男生……」覺得自己問的語氣很像圈外，湯渠書想著自己其實也是，可是如果有人問他何時開始喜歡同性，他大概也回答不出來。交往是一回事，感覺到喜歡又是另外一回事，至少，在任和光回來之後，他覺得自己過去的那些戀愛，其實很少是真的喜歡。而任和光面對這個問題，比先前沈默了更久。他想著要怎麼說才好，讓自己產生自覺的那個人就在身邊，還問這個問題。承認好，還是不要承認？總覺得一說出口，當時的心情就昭然若揭的任和光，轉頭看了下湯渠書。他正從床上側著身子看向自己，那眼神太過認真，讓他突然沒辦法撒謊。「高中吧……」講得有點含糊，其實是有些難以啟齒。高中時候，他們還是彼此最親近的朋友。說著他又轉回頭去，不太想跟湯渠書四目相視。突然覺得在湯渠書剛跟男友分手的晚上，講以前的事情，就像有什麼暗示似的。就算不能否認自己心裡有那種想法，想著湯渠書和自己現在都是活會，卻沒辦法對自己這樣坦承，任和光只是悄悄地嘆了口氣。湯渠書這樣一直問下去，恐怕就很難不說了。沒想到湯渠書沒追問，只是陷入了自己的沈思。高中時期就發現了，那不就是自己還在他身邊，還是最好朋友的時候？那為什麼自己會一點都沒有察覺…… 搞不清楚是任和光藏得太好，還是自己真的太粗神經，湯渠書想半天沒辦法開口，最後還是轉換了話題。「那，你跟美國那個，為什麼分手？」「……被甩了。」這個話題雖然輕鬆一點，不過自己當時是被甩的一方，說出來還是有一點尷尬。而聽到這個回答，湯渠書卻很快反問。「怎麼會？」原本很想睡覺，但是聽到任和光的感情生活，一下子又覺得睡意全無。「怎麼不會？」聽他這樣任和光忍不住笑了，覺得湯渠書的反問很有趣。這世界上有誰不會被甩？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個性，只要不適合，相處起來就是折磨。他這樣自圓其說，卻還是多少覺得問題出在自己。沒辦法坦承跟那人說家裡的事情，說自己的心情，某方面來說，算是被對方抱怨冷淡而分手的。「總覺得不太可能……」湯渠書想了想又說。「誰都會遇到的啦。」任和光輕描淡寫。他想說誰都會遇過幾次失敗的感情，事情過去他就沒有太在意了，卻沒想到他這樣說，讓湯渠書也想起晚上的事情。不曉得任和光這麼說，算不算是開導自己，湯渠書想著自己糟糕的事情被知道了，又說不出話來。他翻過身，側著看床下睡著的任和光。任和光閉著眼睛，似乎沒打算再聊這個話題。隱約感覺得到他的拒絕，湯渠書只好又睡回去。今天真的發生很多事情，可是從頭到尾，好像都沒聽見任和光對自己的事有什麼評論。明明對自己或者別人的事情都講的很少，在聊天時卻能夠一副健談的樣子，湯渠書想著任和光還真的是很厲害，跟把事情都寫在臉上的自己不同，他很能夠保留。而原本約大家出來，是順便聽聽關於就職的意見，可是經過那件事情一亂，自己連這個初衷都忘記了。只是想著任和光對何彥生說的話，他說，「我是他男朋友。」好像想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一樣，湯渠書反覆地回想。任和光說，那只是要讓何彥生死心回去的說法而已。可是，自己卻念念不忘那句話…… 甚至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和任和光是否還能像過去那麼好，感覺到他的世故也有一點害怕，好像彼此是不同世界的人。可是卻還是想跟他在一起，即使心裡很悶、很緊張、甚至心情很不好也沒有關係。突然明白了喜歡是一種沒辦法理性說明的情感，有時甚至會讓一個人心甘情願地折磨自己，湯渠書一方面為了自己終於懂了喜歡而感到安心，另一方面，也開始覺得患得患失。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0.231.84

推 quino:這回寫得真好，我似乎真的完全感受到湯渠書想確認又害怕的微 03/08 16:33

→ quino:妙悸動。兩人的相處還是很小心謹慎的樣子，感覺好真實。 03/08 16:35

推 solowolf:小湯的心情寫得好細膩，不論是不想在對方面前變笨，卻又 03/09 00:24

→ solowolf:覺得對方的成熟讓自己安心，以及發現重逢後的小光與回憶 03/09 00:25

→ solowolf:中不同，那種疑惑、苦悶與心動、緊張的感覺都讓人感同身 03/09 00:27

→ solowolf:受；相較之下，小光的心情描寫就顯得比較少一些，是為了 03/09 00:28

→ solowolf:呼應小光有點莫測高深的悶葫蘆性格嗎XD 03/09 00:30

→ solowolf:還有，看到那個"活會"忍不住想說，死會也可以活標啊XD 03/09 00:32

→ minaself:兩相對照就是兩人的差異了..樂觀想應該是互補XD 03/09 09: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