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inaself (MINA)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愛我的請舉手（十三）
時間Wed Mar 3 00:08:55 2010
第五章
湯渠書從床上爬起來，已經是今天第五次了。
兩人從夜市回來之後，任和光堅持把床還給湯渠書，自己到樓下的沙發上去睡。
雖然湯渠書拒絕過好幾次，說要是媽媽回家看到肯定會把他打死，可是這些話，全被任和
光一句「我又不是客人」給堵了回去。
還是一樣，就算是自己想要照顧他好了，情況總還是會回到以前。
湯渠書坐直身體，努力平復了一晚上，心情卻還是不太平靜。
突然被任和光那樣抱住又放開，老是覺得捨不得。
在過去跟別人交往的時候，明明是不怎麼喜歡肢體碰觸的，可是如果是任和光，好像就不
會的樣子。
湯渠書坐在床上彎著膝蓋，忍不住開始回憶當時的感觸。
任和光的手臂和胸膛，還有之後，他看著自己時笑得那麼誇張的樣子。
不記得任和光以前這麼活潑，湯渠書只是納悶。
他以前會這樣嗎？好像有點變了？
可是並沒有不喜歡……
意識到「不喜歡」的反面就是「喜歡」，湯渠書又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和任和光不同，向來是憑著感覺行事的人，所以很多時候都會衝動，然後又很
快後悔。
就像之前總是很快答應交往，因為「感覺還不錯」就開始，又因為「感覺不對」而結束，
好像每次都想得太少，以為「還不錯」就是「喜歡」了。
原來還是不一樣的啊，真正的喜歡，原來會讓人想那麼多……
發現到任和光回來的這兩天，自己想的事情可能是過去一個月才會想到的量，湯渠書好像
想要抱怨麻煩一樣，只是又一次嘆氣。
想東想西的都一點半了，突然想看看任和光睡著了沒。
躡手躡腳的走下樓，就看見任和光躺在沙發上，只蓋著條薄被在睡覺。
那樣夠暖嗎？想著，他又回房去拿自己的棉被，走到沙發旁替任和光蓋上。
直到在地板上坐下，看著任和光的睡臉，一直毛躁著的心情才稍微平靜下來。
總覺得只要看到任和光，就會想起很多事情、很多感覺。
特別會想起從前相處的片段，總是任和光在唸書、打球、參加比賽，而自己總是在一旁，
沒做什麼，心情卻很愉快。
他幾乎已經快遺忘這些了，忘記有這樣一段時間，無論做什麼或不做什麼，身旁有一個人
是問都不問就全部都可以理解。
而任和光在出國前，把自己推上台的那次演出，也是現在想起，才覺得他用心良苦。
希望自己談戀愛成功，多少可以有個寄託，湯渠書想著好幾年前任和光說要離開，同時又
鼓勵他去追葉依樺時，卻被自己打了一拳，就又悄悄嘆氣。
當時真的很不懂事，雖然現在，他並不覺得自己有很大的進步。
在任和光回來之前，這五年生活就是日復一日，談感情很常覺得被否定，也懷疑自己究竟
有沒有辦法對人認真。
還以為離開童年就是這個樣子，人會變得不容易快樂卻很容易厭煩，沒想到，在任和光回
來之後，才短短兩天相處，就讓他恍然大悟。
一直覺得少了些什麼的生活，有所改變卻不太喜歡的生活，與其說是因為離開童年，不如
說，是因為少了任和光。
戀愛也是，跟別人交往時，明明是情侶卻不想碰觸對方，現在也才突然明白，那不是交往
對象或交往時間長短的問題，問題是自己，只有跟任和光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有那種心情
……
湯渠書想著，盯著任和光的臉，又想起今天晚上聊天的話題。
任和光有過交往對象的呢，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人。
任和光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身上有兩條棉被。
因為吃了感冒藥所以睡得很熟，湯渠書半夜起來替他加被子，他是真的不知道。
湯渠書總是把冷氣開很強，不曉得把棉被給他之後，自己是怎麼睡的。
任和光把棉被折好，抱著棉被走回二樓房間。
湯渠書在桌上留了張紙條給他，上面有手機號碼，還說今天有晚班要到十一點才會回來，
要任和光先吃晚飯。
任和光看著，忍不住想笑。
還去上班，湯渠書真的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雖然都22歲了，去打工或是有一份工作，其實都很理所當然，不過，因為任和光對湯渠書
的印象還停留在高中階段，所以就連這麼尋常的事情，都會覺得不太協調。
有點難想像湯渠書上班的樣子，比較能聯想的，還是他悠哉地聽著音樂。
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湯渠書被自己那樣抱了一下，還撞到鼻子。
當下真的笑了出來，之後在機車後座，很不習慣地縮著長腿讓湯渠書載回家，才突然想起
，這好像是自己這麼多年，笑得最輕鬆的一次了。
就是覺得看湯渠書那樣單純的樣子，很開心。
而且摀著鼻子的樣子也很可愛，他在車上時還又向湯渠書道歉一次，問他鼻子是不是還很
痛。
當時湯渠書回答的很快，顯然在鬧彆扭，好像覺得鼻子痛很丟臉一樣，讓他又忍不住笑。
想說「不好意思，害你去撞到」，可是湯渠書好像不願意再提，他也只好不說。
正想著自己應該也要去考機車駕照，在台北生活，騎車比較方便，就聽見湯渠書轉頭向自
己說話。
「任和光，你真的不回美國了？」
話才說完，因為轉綠燈，他頭又轉回去，讓任和光沒辦法知道他的表情。
「對啊。」
怕風聲太大湯渠書會沒有聽見，他回的音量也提高了。
「喔。」
湯渠書沒再說話，而任和光不知道他想什麼，兩人就沒再交談。
現在想起來，湯渠書還滿在意這件事情。
任和光在湯渠書房間站了半天，翻了下雜誌，又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雖然把別人家當自己家是不太好，不過一回到台灣，以前的習慣就回來了。
和總是把任和光房間當秘密基地的湯渠書一樣，任和光也對湯渠書的房間，有那種「跟自
己家一樣」的感覺。
除了某一面牆完全排滿了放CD的架子以外，其他不管是擺設、窗簾的顏色，什麼都沒有變
。
感覺到分開的這幾年好像夢一樣，習慣了看湯渠書現在的樣子之後，就更難感覺到分開這
些年的隔閡。
因為不知道湯渠書的感情經歷，也不知道他現在的煩惱，任和光只是這樣思忖著。
不過，真的該回自己家去了。
好一陣子沒人住的房子，也不曉得現在髒到什麼地步……
再說一直待在初戀情人的家裡，感覺到自己的心情一直被撥動，雖然跟湯渠書在一起很輕
鬆，卻也很自然地，會有些想要迴避……
湯渠書以前喜歡的是葉依樺，現在不知道是誰，但不管怎樣應該都是女生，自己的心情就
算不能避免想起，也要避免重來吧。
任和光想著，下定決心似地站起身來。
打掃了一整天，在便利商店買了泡麵當中餐，等任和光想到要吃晚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八點了。
他連房間冷氣的濾網都拆下來洗，只是重新裝回去之後，正想打開來試試，老舊的冷氣只
發出叮的一聲就停止了運轉。
這下要買新的了。
任和光看著窗戶發呆，這台冷氣壞了，讓他覺得有些可惜。
他很喜歡它運轉時的嗡嗡聲的，印象中，湯渠書也很喜歡。
懶得去吃飯……任和光閉了下眼睛，放鬆身體在床上躺下。
有種終於回家了的感覺。
明明跟父親同住，出國那幾年卻像是長期的旅行，始終找不到歸屬。
而在回台灣的前一年，任和光才知道原因，始終對自己客氣有禮的繼母，在更多年前，和
父親是外遇認識的。
當時各自有婚姻的一對男女，卻還是想要組成家庭，因為這樣，繼母對任和光懷著愧疚，
還有些過度小心。
看見任和光跟他那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相差了三歲卻相處的很不錯，她顯然也不太高興
。就用這種態度，把任和光視為家庭裡的外人。
想著，任和光閉了下眼，覺得有點疲倦。
因為繼母希望自己趕快獨立離開，而且還是越遠越好，所以在接近畢業的時候，他就推掉
了一些當地公司的聘任，兩手空空的回到台灣了。
父親幾乎沒有阻止，也沒有對他的未來提出任何建議，那種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放任態度，
也讓任和光覺得心情複雜。
所謂的選擇，竟然是這麼孤獨的事情。
只是回到台灣之後，感覺很多事情都只剩下懷念的餘地，他已經不是當時的他，而周遭的
人也不是。
總覺得有點懷念以前那個，相信只要努力，一定能夠過著想要的生活的，單純的自己。
現在才知道那種想法，其實就是那個年齡才有的特權。他努力到了現在，好像真的自由了
的時候，才發現這種自由其實並不好受，手裡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湯渠書把鐵門關好，朝剛下班的工讀生揮了下手，呼了口氣。
今天好忙，應該說，這個開在學區的飲料店，每天都很忙。
下午比較有空的時候，店長還把他拉到店後面，跟他講了一件事。
店長真的想調離這裡，所以如果湯渠書想當店長，現在去參加幹部訓練就可以了。
如果不是，再過兩個月後，總店就會派一個新店長來，那是不是個好相處的人就難說了。
湯渠書只是「這樣啊……」回答了店長之後，還是沒辦法給出肯定的答覆。
他是不討厭這個工作，每天調製飲料、進貨，很多瑣碎的事情，可以一邊聽音樂一邊工作
，其實還滿開心的。
只是再怎麼隨性，遇到自己的生涯規劃的時候，還是會有猶豫。
要一直作這個嗎？
他想著，嘆了口氣。
這種事情跟爸媽商量沒什麼意思，因為湯爸爸跟湯媽媽，對他其實是頗為放任。
雖然媽媽從小就會拿他來跟其他小孩比較，但是湯渠書大學之後，她大概是覺得這個兒子
的懶散個性已經定型，只要他乖乖的，沒有為非作歹就好。
而爸爸全部都聽老婆的，所以，可想而知是沒有意見。
真的是要自己決定了。
湯渠書在關上的店門面前，發了一會兒呆。
這學期的成績沒有問題，照理說，再兩個月就要畢業出社會了。
因為心臟有點問題不用當兵，這件事情讓很多同學羨慕，他自己卻是沒什麼感覺。當兵也
好，沒當也一樣，只是接下來究竟該作什麼的問題，會提前面對到而已。
現在好像就是那個關卡了。
他想著，或許應該去找任和光或簡育鳴他們聊聊。
葉依樺的話，畢業前就已經找到銀行的工作了，她從高中開始就是那麼優秀。
因為想著這些事情，湯渠書一直到回家之前，都暫時忘記了他昨晚的煩惱，只是回家後沒
看到任和光，聽爸媽說他回自己家去住了，才又突然覺得失落。
明明就把手機號碼給他的，怎麼也不打電話來？湯渠書在心裡叨唸著。
他沒有發現自己對於任和光的事情，比對其他事情都來得敏感，湯渠書跟朋友相處時也不
算細心周到，但是對於任和光，卻會在意這些小小的事情。
而事實上任和光有打電話給他，只是他手機切換成震動，又忘記檢查而已。
等他發現任和光的來電，已經是隔天早上的事情了。
湯渠書把機車停好，一邊看手機一邊往教室走去。
今天是他大四下學期唯一的一門課，下課後還是要去打工，店長說要他盡快回覆，真的想
到就頭大。
想著他撥了電話，雖然是陌生的手機號碼，接起來的果然是任和光。
「呃——你起床了嗎？」
電話接通才想到現在是早上八點，任和光不知道起床了沒。
任和光卻是聽他這樣講就忍不住笑，突然有了要作弄他的心情。
「還沒，被你吵起來的。」
事實上他作息很規律，從小養成早睡早起的習慣，他今天還是早上七點就起床了。
「啊，對不起……」
「開玩笑的啦，早就起來了。怎麼了？」
「沒有，你今天要作什麼？有空出來吃宵夜嗎？」
湯渠書轉了個身，走廊上幾個同學經過，讓他下意識面對著牆壁說話。
「今天嗎？幾點？」
「晚上十一點半，在公館。」
「好。」
雖然跟他早睡早起的習慣有些違背，不過，任和光在美國也不是過著每天準時回家的日子
，晚上出去玩這種事情，也還算ok。
閒聊了幾句才掛上電話，湯渠書覺得自己的心跳變快，只是跟任和光約晚上見面，就忘記
了原本打電話過去，還想問一些關於就業的建議的。
忘記了原本嚴肅的目的，只單純想著晚上可以見到任和光，還要約簡育鳴、葉依樺一起見
面，真的很開心。
越忙，時間過得越快，湯渠書一心想著晚上，上班時的忙碌，反而讓他覺得正好，感覺一
下就下班了。
跟店長打了招呼，才走出門口沒多久，就看見簡育鳴和葉依樺。
「你們提早了！」湯渠書笑。
「一起走過去啊！」
葉依樺也笑得燦爛，聽說這次聚會任和光也會參加，她就拉著簡育鳴早點出發。
總覺得在任和光回來之後，湯渠書可能會有所改變，簡育鳴雖然沒跟女友提過自己的猜測
，但女生的直覺畢竟很準。
三個人正要往老地方走去，卻有人迎面走了過來，在不太明亮的騎樓裡，看不清楚這人是
誰。
簡育鳴直覺就拉過葉依樺，讓她往自己身邊靠，那人卻看也不看，走過來拉了湯渠書的手
就走。
「喂！」湯渠書也嚇了一跳，可是一走到路上，藉著路燈的光線，他還是把那人的樣子看
了清楚。
那是何彥生，剛分手的前男友。
不過看他現在的表情，顯然不會接受「前男友」這個稱呼。
「你幹嘛啊！」湯渠書甩不開他，只能半被動地被他拖著往巷子走，一邊轉頭向簡育鳴他
們示意沒關係。
快一個禮拜沒有聯絡，他以為不會再見到這個人了。
走進巷子，確定簡育鳴聽不到他們講話也看不見這裡之後，何彥生才放開湯渠書。
湯渠書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像這樣，分手後對方還心有不甘的跑來，說要復合或什麼的，其實也不是沒有遇過。
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有點煩，湯渠書在之前的交往中感情都沒有放得很深，從他現在的
反應就顯現出來了。
「不是說要分手了嗎？」
他握著自己被捏紅的手腕，皺著眉頭說話。
「誰跟你說要分手。」何彥生往前站了一步，就讓湯渠書聞到一股隱約的酒氣。
喝成這樣難怪會神智不清，大概是連說過的話也不想認了吧。
「我不會分手的，絕不會。」
何彥生盯著他看，或許是因為酒醉，他現在眼睛都是紅的。聽他這麼說，湯渠書的眉頭只
是皺得更緊。
拿這種人最沒有辦法了，自己說受不了了要分手，然後又自己吵著要挽回……
他沒有被丟了又撿撿了又丟的興趣。
「是你自己說要分手的，我也接受，你不要這樣子了，我朋友在等我。」有些煩躁的撥了
下頭髮，湯渠書說著，一邊轉過頭想看簡育鳴他們，要是真的一時脫不開身，叫他們先去
找任和光也可以。
「你根本沒有真心想要在一起，是嗎？」對著他轉過頭的樣子，何彥生只是更加憤怒地追
問。
清楚知道在這句話之後，何彥生還會講些什麼，湯渠書想著還是別刺激他的好，只是在心
裡又嘆了口氣。
分都分了，還來追問當時是不是真心，不是自找麻煩？
就像所有在戀愛關係裡單方面被喜歡的人那樣，他很難意會到自己有多殘忍，只想著盡快
抽身。
「我們不適合。」吞了下口水，湯渠書努力做出結論，一邊還低頭瞥了下手錶。
自認為這個動作不著痕跡，其實還是全落到何彥生的眼裡。
「你這人——」
想說些什麼又說不下去，何彥生靠著牆，好像沒辦法好好站著。
湯渠書看他那樣，本來是覺得厭煩懶散，不知怎麼的，卻在想到任和光在等的時候，突然
又覺得很討厭自己。
是因為自己輕易地接受，才會總是把事情弄成這樣，來告白的人都後悔跟自己交往，而自
己更是除了挫折感以外，什麼也沒有得到。
現在還能怎麼樣呢？只能很沒誠意的道歉而已。
這種事情假如被任和光知道，只能說丟臉丟到家，想著，又覺得葉依樺他們可能已經看出
發生什麼事了，更覺得擔心。
「對不起。」
他想著自己下次絕對不能再這樣了，不談戀愛沒關係，隨便談個戀愛結果弄到兩敗俱傷，
那真的是最不好的。
而何彥生一言不發地看著他，抓住湯渠書的手腕。
「很痛……你放開啊。」
心裡有愧只能小聲地抗議，可是當何彥生的手收得越緊，讓他覺得自己的手腕越來越痛的
時候，湯渠書還是很難保持冷靜。
眼前這個人發紅的眼睛，看起來比剛才更不理智。
有些害怕，就算想要保持冷靜，聲音還是比剛才大了一些。
「我叫你放開我！」
有些顫抖的聲音一點威嚇的力道都沒有，湯渠書手也抽不回來。
可是何彥生沒有放鬆的意思，甚至用力一推就把湯渠書壓在牆上。
因為發生得太快，感覺後腦大力地撞上牆壁，湯渠書還在暈眩，還不太理解這是什麼情形
的時候，就聽到一個聲音。
「放開他。」
察覺到那是誰的時候，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那恐怕是他現在最不想聽見的聲音了。
任和光從巷子口走進來，在靠近他們一步的時候停下腳步。
剛才看到湯渠書被那樣粗暴的對待，他原本想直接過來把那人拉開，可是在說了放開他之
後，卻又冷靜地覺得，最好還是不要太刺激這個人比較好。
「你誰啊？」
看到有人過來，何彥生的手稍微放鬆，湯渠書卻還是站在那裡靠著牆不動，他不知道怎麼
抬起頭來。
任和光的出現讓他覺得很糟，比被何彥生那樣對待還糟。
被看見自己的感情生活亂成一團，連分手都分不乾脆的情景了。
一整個搞錯了懊惱的方向，湯渠書只是看著自己的鞋尖。
打量了任和光幾眼，何彥生的語氣酸澀。
「你是他的新男朋友？」
聽到這句話，湯渠書才像受到驚嚇似的抬起頭。
拜託，能不能不要這樣對任和光說話！
原本急著否認的他，在看到何彥生瞪著任和光的側臉時，一句話卻又哽在喉嚨，什麼也說
不出來。
這個向來打扮時髦，感覺十足自信的前男友，什麼時候也會這麼狼狽。
剛才只顧著爭吵所以沒注意，現在才發現，何彥生的頭髮很亂，衣服也皺了，完全看不出
平常那副時尚的樣子。
他從沒想過何彥生這樣的人也會受傷，當他來告白時，看他那副輕浮的樣子，還以為如果
是跟他在一起，再怎麼吵，也不會看見他為情所困的。
沒想到會是自己把他弄成這副德行。
湯渠書一瞬間忘記了要說什麼，只是想著自己到底在搞什麼，他有什麼傷害別人的資格？
沒有誠意就跟別人交往，自己確實就像葉依樺說的一樣隨便……
因為不敢轉頭看任和光，湯渠書只敢盯著何彥生看，所以不知道任和光現在，就是一副很
想嘆氣的樣子。
他真的拿這個童年玩伴沒有辦法，在看見湯渠書跟同性戀人爭吵的驚訝過後，現在，只是
很想把湯渠書帶離此地。
何彥生又一次開口，氣勢卻很顯然弱了許多。
「你如果不是他新男朋友，就不要管那麼多了，我跟他還有話還沒講完。」
說到後來他有些沙啞，那像哭過般的聲音，讓任和光不免有點同情。
就算不知道前因後果，光是看現在這樣子，就覺得多少明白這個人的心情。
跟湯渠書在一起，並不如想像中的幸福吧。
如果是我跟湯渠書交往，又會怎樣呢？
察覺到自己正在想像，任和光壓抑著複雜的情緒，說話的語氣幾近嘆息。
「……我是他男朋友，所以請你以後，都不要再來打擾他了。」
不管有沒有這個可能，都讓眼前這個人死心算了。
從一開始湯渠書就不適合跟別人交往，因為最了解他的人只有我。任和光覺得自己這種想
法，還真有點說不上來的一廂情願。
他走過去，不讓湯渠書有機會說些什麼，只是抓著他的手，拉著他走出巷子。
任和光的手很大、很溫暖，手指的觸感有點粗糙，卻不會不舒服。
湯渠書想著，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正在發呆，一邊發呆一邊盯著和任和光握著的手，而任和
光就站在他旁邊。
兩個人的身體距離和那牽手的姿態，就像任和光剛才對何彥生宣告的：「我是他男朋友。
」而這個意料之外的發展，讓湯渠書到現在都還沒回過神來。
而任和光也沒有講話，沒有動作，但手仍然握著他的。
親耳聽到任和光說出那句話，這一定是夢吧？
湯渠書抬起頭來，視線卻正好對上任和光。
目光一碰到，他眨了眨眼睛。
一臉困惑的樣子，讓任和光都忍不住笑了，湯渠書才真的確定這不是夢。
何彥生跑來找他，還因為生氣而把他壓在牆上，然後任和光突然出現，還自稱是他男朋友
……。
為什麼會這樣子？
湯渠書還在糊塗，任和光卻放開他的手，輕輕摸了下他的後腦。
剛才何彥生把他推到牆上那一下，似乎撞的不輕。
「會不會痛？」關懷的語氣和以前一模一樣。
「不會。」和後腦比起來，他現在比較難受的，應該是心臟吧！
「那走吧，簡育鳴他們在等。」任和光笑笑，看著湯渠書因為這句話而終於回神，邁開腳
步的樣子有些笨拙。
沒受傷，但大概是嚇傻了，可能是因為前男友，也可能是因為自己剛才的發言。
想像著湯渠書的心情，任和光同時，卻突然明白自己的心意。
那實在有些難以啟齒，說不上應該的想法。
他發現，變得像大人一樣，好像很成熟的湯渠書，一直都不是自己想見到的。
在美國生活時，他認為自己再也不會見到他，所以能夠想像著湯渠書變得成熟，很能夠處
理自己事情的樣子。
他能夠祝福那樣的湯渠書，但是在心裡懷念的還是另外一個。
只對自己依賴，想說的話總是說不好也說不出來，在別人眼中是任性、孩子氣的湯渠書。
而到了某個年紀，所謂的孩子氣，就跟自私很難區別了。
他一直期待那只有自己能夠包容，能夠為他作些什麼，在美國生活時找不到自己任和光現
在，卻突然很想找回那個習慣的身份。
待在和以前一樣，感覺很需要他的湯渠書身邊。
對這樣的自己感到無可奈何，任和光看著湯渠書，深吸了一口氣。
最後還是忍不住摸摸他的頭髮，感覺到湯渠書停了一下腳步，卻沒有要拒絕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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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5.131.12
推 solowolf:明明還沒開始交往就讓我覺得在放閃光了,能夠因為待在某個 03/03 00:23
→ solowolf:人身邊就覺得快樂很容易,真的是很幸福的事,尤其是那個人 03/03 00:24
→ solowolf:目前還在身邊 03/03 00:24
→ solowolf:小光喜歡的,是單純孩子氣又需要自己的小湯,尤其是在分別 03/03 00:27
→ solowolf:多年後,感慨人事變遷的此時,小湯不曾改變的部份,就更加吸 03/03 00:29
→ solowolf:引他...我很期待兩人在重逢後相處日久,發現彼此成長的改 03/03 00:30
→ solowolf:變時的磨合 03/03 00:30
推 shelesa22:推放閃光，看他們兩個互動的感覺害我一直覺得被閃XDDD 03/03 08:55
→ minaself:一邊寫一邊覺得...一集比一集閃是怎樣... 03/03 16:31
推 quino:這樣被閃，我覺得很愉快^0^ 很期待每次的修改版新文~ 03/03 16: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