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misusi: 08/28 00:36
「我覺得不應該讓你抽太多二手煙，就這樣。」
楊瀚宇這麼說，表情還是很無奈。
到頭來還是他先表達自己的心意，每件事都這樣，他從被林育杰吸引開始，就沒了那種輕
易控制別人的能力。
除了林育杰以外，其它喜歡自己的人都很好控制，但他對他們的喜歡感到存疑，卻被林育
杰一臉的不以為然所吸引。
想來還忍不住自嘲，自己從一個天之驕子變成凡人，跟林育杰經歷這麼多，全部都是很狼
狽的。
現在還在這裡擔心他，還必需聽他說這些像回光返照的話，楊瀚宇覺得一肚子火沒地方發
洩，卻又因為生氣太久而變成無奈了。
林育杰抬頭看著他，病房的藥味讓他突然很想念楊瀚宇身上的味道，就拉了他一下。
「怎麼了？」
「你過來一點。」他稍微用力，楊瀚宇只好在床邊坐下，林育杰前傾上半身，頭就靠在楊
瀚宇肩上。
越過楊瀚宇肩膀看到病房蒼白的牆壁，覺得厭煩而閉上眼睛，努力回想以前，是不是有過
平穩而安心的日子。
好像很少，現在想起來，他跟楊瀚宇在一起，因為沒有自信所以總是在擔心。
擔心楊瀚宇晚歸是去了哪裡，擔心他不打算回來，擔心自己的缺點被他看穿，卻又覺得他
什麼都看穿了。
靠著他聞到楊瀚宇身上的味道，那像陽光一樣讓人覺得炙熱的身體，現在並沒有煙味。
那是楊瀚宇對自己的體貼，一直都是。
林育杰輕聲喚了他的名字。
「楊瀚宇……」
「嗯？」
等他回應，林育杰才遲疑地說。
「如果，如果我不會好呢？」
沒辦法看著楊瀚宇的臉問，可能是因為心虛。
如果能確定自己不會好，就應該放開他。
「……你不要想這個。」楊瀚宇只能這樣回答。
說真的他也累了，很想跟林育杰說你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但是林育杰的呼吸在他肩上
，他靠著自己的身體感覺那樣輕盈沒有重量，楊瀚宇心裡，突然也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因為想確定林育杰還好好的在這裡，他手伸過去摸到林育杰的背，手上觸感那樣堅硬，可
以說是瘦骨嶙峋。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就變成這樣，讓人不想再去責備他，楊瀚宇壓下想再說些什麼的衝動
，只是撫摸著他的背。
林育杰低頭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左手上還插著點滴針管，突然說出一句沒有經過大腦的
話。
「如果我走了，你會跟阿傑在一起嗎？」
楊瀚宇這下把他推開，兩個人對視。
「你在說什麼？」
他口氣沈了下來，剛才的心疼突然轉變成另一種情緒，對於這個時候還在問這種問題的林
育杰，他真的覺得非常的不爽。
林育杰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神又慌張地轉開，好像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提問。
只是突然想到楊瀚宇身邊應該有誰，在自己走後應該要有誰的，他一時不能想像一個完全
不認識的人取代自己，就想到了阿傑。
「你是哪裡有問題啊。」
楊瀚宇忍不住動怒，「我拜託你好好治療好嗎？不要想那些好嗎？好像你一定會死一樣。
」
他還是忍不住說出「死」這個字，聽到時兩個人都是悚然一驚，林育杰也突然抬起頭來，
嘴唇微張想要說些什麼。
但他沒有辦法說話，半天才吶吶地解釋。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你會不會這樣想而已。」
「想什麼？」楊瀚宇聲音冷硬。
「想說，你會不會，想跟阿傑在一起，如果我不在了。」
雖然斷斷續續但他還是說了出來，楊瀚宇看著他，心裡一點一點地沈下去。
有這麼沒有求生意志的人嗎？他媽的現在是在交代後事嗎？林育杰，到底要把人折磨到什
麼程度才甘休？
楊瀚宇看著他說，「你真的想知道？」
提出這種問題，他幾乎不認為林育杰還在乎自己了。
林育杰看著他，害怕他的怒氣，卻還是點了點頭。
楊瀚宇的表情顯然是憤怒，他看過他氣到捶牆壁，但這時他也看得出來，楊瀚宇還在壓抑
他自己。
「你關心的事情還真是無聊！」
如果不是顧慮到這裡是醫院他的音量會更大，可是林育杰那樣望著自己的眼神，好像在說
「可是我還是想知道」，那種孩子氣的頑固讓他心灰意冷。
這真的是一個麻煩的人，當時自己對他感到好奇，現在就遭到報應。
楊瀚宇想著自己可以陪他治療，可以看他彆扭，但就是很受不了他一直表現出懷疑，懷疑
自己對他的心意。
難道林育杰看他也跟其它人一樣，覺得他很強悍、很有自信，所以不可能受傷嗎？
他對他簡直是失望透頂，想要走出病房，又沒辦法忍受這樣離開。
楊瀚宇站起來，煩躁地在病房裡踱了兩步，看林育杰蒼白著一張臉看著他，突然想到他的
提問可能是有道理的，沒有人有把握說林育杰一定會好，儘管也沒有人說他一定會死。
林育杰可能會死的預感，讓他突然豁出去什麼都不想壓抑。
只是一句真心話而已，什麼自尊，誰在乎呢？
「……你真的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他站住不動，看著林育杰說。
那雙眼睛現在也看著他，雖然有一點害怕，但他確實在等楊瀚宇的答案。
如果自己不在了，楊瀚宇會有誰在身邊？
他不知道自己提這問題是出於嫉妒還是擔心，他很怕楊瀚宇孤單，卻也不敢想像楊瀚宇很
快找了個伴，光想像就不能忍耐。
「你問我會不會跟阿傑在一起？不會，」楊瀚宇回答得斬釘截鐵，「我不可能跟阿傑在一
起。」
說這話時他臉頰肌肉在抽動，因為真的太過憤怒，看著林育杰又覺得失望，這種種負面情
緒混雜在一起讓他還是說了。
「他跟你太像了，我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楊瀚宇說，看林育杰因為這句話而驚訝，好像一時不明白他的意思。
「聽不懂嗎？」他挑起眉毛，「你真的從來沒有聽懂別人的意思，林育杰。」
最後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如果你真的死了，我是說，如果，我不會跟一個像你的人
在一起，我不要再想起你了，你懂嗎？我要徹底地忘記你。」
他一字一句清楚地說，明明是自己在說殘忍的話，卻覺得是前所未有的脆弱的那個人，其
實是自己。林育杰如果不珍惜他自己的生命，那感覺心痛欲裂的就是別人。
對於林育杰，他竟然已經陷了這麼深，連自己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
楊瀚宇捏緊了拳頭，不這麼做就覺得自己的憤怒無處可去，只覺得林育杰真的很殘忍，盡
問一些，關於活著的人該怎麼活下去的問題。
他如果知道就好了，關於林育杰如果不在，他應該跟誰在一起彌補空虛。
「你還是不懂嗎林育杰？」他說，而林育杰的表情有些受傷，更多的還是困惑。
他在想楊瀚宇說的那句「徹底把你忘記」，覺得心都痛了。
知道他根本沒聽懂，楊瀚宇這次是真的大吼了。
「如果你不在，想起你我會很痛苦，我不能再想起你，你不懂嗎！」顧不得這裡是病房，
就算是單人病房外面還是聽得到，不想有別人來打斷他順手就把門反鎖了。
林育杰這下真的怔住，他看著楊瀚宇，看到的是他從來沒有看見過的眼淚。
楊瀚宇的眼淚流了下來，就在他怒罵的同時。
「……楊瀚宇」他出聲喚他的名字，驚訝的同時又不可置信，眼睛深處突然刺痛像有針扎
著，他的眼淚也突然湧了出來。
楊瀚宇依舊站在門邊不動，只是用手摀著臉，林育杰急忙下床。
手上的針管他也不管了，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點滴架被他這麼拖著走兩步，手背上
的針管就戳出來滲出幾滴的血。
他也不在乎，只是上去抱住楊瀚宇。
「對不起，楊瀚宇，對不起，對不起……」他急促而反反覆覆地說著，楊瀚宇只是低著頭
，他把楊瀚宇的頭抱過來，就壓在自己的胸膛上。
因為楊瀚宇比他高，所以他必需抬起手，嫌手上的針管礙事他就拔了，手上的痛還比不上
心裡的十分之一。
他看不見楊瀚宇的表情卻知道自己傷他至深，從他說不跟阿傑在一起是因為自己時他就愣
住，一時還覺得楊瀚宇是再也不想看見自己。
以為是出於對自己的厭惡，聽他那樣憤怒的說話才又覺得不是，是自己這樣的提問跟想像
，對楊瀚宇來說太不公平了。
他為什麼就是不能相信楊瀚宇愛他呢？如果相信，是不是就不會這樣質疑他呢？
只想到有個人陪他的話自己會比較安心，結果那還是一種自私和自我中心，他現在才意識
到楊瀚宇並沒有想要跟自己以外的人在一起，所以如果真的發生不好的事情，自己就等於
是拋下他一個人。
「楊瀚宇，你看我，你看著我。」
他急急地說，捧起楊瀚宇低著的頭。
楊瀚宇臉上還有淚，皺著眉表情扭曲，他看著他的樣子，顯然還是在努力克制。
「對不起，」林育杰又說，說的時候他低下頭去，想起在太平山上楊瀚宇因為這句話而生
氣，突然領悟過來。
楊瀚宇不會想要聽見道歉，道歉只是讓自己的罪惡感獲得抒解，沒有人能感到幸福。
他抬起頭來，扳正楊瀚宇的臉讓他看著自己，「楊瀚宇，我愛你，我愛你，我不會離開你
，對不起，對不起我愛你……」
這是他第一次說愛，在這之前連喜歡都沒有說，只是怕楊瀚宇不相信他越說越急，眼淚掉
個不停也沒有空擦。
楊瀚宇驚訝地看著他，感覺心情苦澀的時候竟然是想笑，林育杰這個人，好的時候不說，
為什麼要在現在這種時候，沒有人對明天有把握的時候才說？
他眼眶又濕了，從來沒有事情能讓他哭的楊瀚宇，現在卻是邊哭邊笑，心裡是覺得這究竟
是怎麼搞的，他愛上一個沒有自信的人，因為沒有自信所以也不相信別人的愛，他以為自
己可以一直跟他這樣耗下去，現在卻哭了。
同時間又覺得好笑，覺得荒謬，明明都相愛那麼久了，這人卻要到現在才承認愛他。
林育杰的眼淚停不住，卻更急著要擦楊瀚宇的淚，他為自己從沒有看過的楊瀚宇而覺得慌
張，又覺得悔恨。
早就知道楊瀚宇這樣認真，在心底深處他早知道的，只是因為打不開那自卑的心結，就一
直選擇性地忽略。
現在才在想能為楊瀚宇做些什麼，卻只能替他擦淚，而且那還是自己造成的，他摸著楊瀚
宇的臉看著他，只能反覆說著「對不起我愛你」。
「對不起，可是我真的愛你，楊瀚宇，我真的很愛你……」
明明他一開始就愛他卻從來不說，好像這樣就可以保護自己什麼，最後他誰都沒有保護成
，只是讓兩個人都遍體鱗傷了。
楊瀚宇看著他，稍微冷靜下來，只是依舊苦惱地皺著眉頭。
他很少感覺到這麼強烈的挫折跟沮喪，一時也覺得累了，林育杰那句「愛你」與其說讓他
感動，不如說跟他現在的情緒也隔著一層，好像沒辦法真正領會到那句話的意思。
只是他摸了摸林育杰的頭髮，林育杰抬頭看他，眼神滿滿都是歉意。
林育杰愛他，他也不是現在才知道，更不是一定要聽到他說才能夠相信，說穿了，只是對
他堅持不說的頑固感到生氣而已。
現在卻說了，顯示林育杰真的是怕了，能改變一個人的恐懼的，果然還是恐懼。
對病情可能不受控制的恐懼，害怕兩個人就此不能在一起，楊瀚宇看著林育杰半天，還是
用手擦去他的眼淚。
把林育杰的頭按在自己身上時，還聽見他低聲地說著「愛你」，好像害怕明天就不能說了
，或者說了也沒人聽見。
在生死的面前他們都很無力，只能活著的時候盡力擁抱彼此。
楊瀚宇想著林育杰究竟是懂了還是被嚇壞了，聽見門外已經有護士在敲門詢問「發生什麼
事」，只是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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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a:這真的是一個很寂寞的故事..從很多角度來說都是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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