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omotocat:拜託不要BE...Q_Q 08/26 21:59
推 bloodstain:感覺是那種有遺憾的HE 08/27 15:26
檢查結果出來，癌症復發，但依然是在胃部，還沒有蔓延到別的地方。
醫生依然用著平靜的語氣說話，林育杰因為心裡早有預感而不覺得驚訝，只是他轉頭看身
旁的楊瀚宇，想看他什麼反應。
楊瀚宇伸手放在林育杰肩膀上，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跟林育杰一樣，他也在心裡做過
壞的打算。
癌症在切除後不到半年就復發，那是什麼意思網路上到處都可以查，沒有一個百分比能說
出「完全康復」的比例有多少，每個部位、每個性質的癌症都不一樣。
或者更正確的說是每個人都不一樣，醫生冷靜地訴說著目前的情形，考慮到復發的可能性
，建議把胃部全部切除。
林育杰沒有說話，也沒有點頭。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癌症兩個字，好像太多的慌張都在第一次知道時爆發出來，那之後
什麼感覺都淡淡的，好像隔著一點距離。
他只覺得醫生怎麼說就怎麼做，而怎麼做他幾乎是沒有興趣的，等醫生說了手術時間問他
能否配合時，他才點了下頭說沒有問題。
跟上次同樣的護士陪著他走到門診間外，告訴他後天住院時需要攜帶的東西，可能還記得
上次林育杰在診間只是胃炎就恐慌到哭了，她關懷地握了下他的手。
「你還年輕，不要放棄自己。」
林育杰心不在焉地點頭，楊瀚宇暫時離開，他就走到候診區等他。
護士又拿了資料給他，看他沒伴可能是有些擔心，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在他身邊坐下。
「他是你的親戚嗎？每次都來陪你那個。」
她問，視線都朝向不遠處的櫃臺，楊瀚宇正站在那裡等著批價，還有辦後天的住院手續。
這才想起自己曾說過跟楊瀚宇是親戚，回去時楊瀚宇還表達過不滿，林育杰這次是搖了搖
頭。
「他不是親戚……」
「嗯？」
看著楊瀚宇在人群中排隊，突然想到過去在大學時期，楊瀚宇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當時
怎麼可能想像他會為自己做這些事？他對自己是真正的好，好到讓林育杰覺得不值。
可是也不知道能回報他什麼，想起楊瀚宇聽醫生宣判的表情，他眼淚就止不住了。
他對自己病情的恐慌很朦朧，對失去楊瀚宇的恐懼卻很強烈，現在看到楊瀚宇為自己又一
次進出醫院，只覺得心疼到心臟都要裂了。
一旁的護士看他落淚，拿了面紙遞給他，又輕輕地拍撫他背。
「不要太緊張，要樂觀一點，人的心態對健康影響很大……」
以為林育杰是在擔心病情，她說著每天安慰病人時都會說上幾遍的台詞。
林育杰卻是搖頭，「不是這樣的，不是。」
護士不懂他的意思，林育杰其實也不是說給她聽，他只是看著楊瀚宇心裡的不安就湧了上
來，不自覺喃喃自語著。
「我是說，他是我喜歡的人，是我很重要的人，可是，可是我一直讓他這個樣子。」
他有些困難地說著這些話，眼淚模糊了視線。
護士沒有說話只是順著他的眼光看去，知道他在說誰，她握住林育杰的手。
「那你就要努力好起來啊，你看他，替你這樣擔心。」
她說著，像在安撫一個小孩。
林育杰低下頭，對她說的話點了好幾下頭，他是真心想恢復健康，就算很悲觀，就算很辛
苦。
如果不能好起來，跟楊瀚宇一起離開這個地方，讓楊瀚宇能享受他該有的生活，他會不能
原諒自己，把自己喜歡的人困住。
住院那天也是楊瀚宇陪著他，林育杰沒有像上次一樣，因為看楊瀚宇被一堆護士包圍而覺
得不滿，只是在護士都離開之後，陷入自己的回憶。
以前似乎也是這個樣子，楊瀚宇被很多人包圍，看起來很吃得開，但是他只是看著，就會
莫名有股火氣上來。
楊瀚宇在宿舍根本不是這個樣子，他淡淡地不太理人，大多時候，只是悶著在抽煙。
他不是因為楊瀚宇來雙面人這套所以生氣，說真的他也覺得自己是雙面人，從高中時因為
外表而被排擠開始，他就一直學著在外面把自己隱藏起來。
有什麼想法都不說，尤其是可能引起衝突的態度盡力避免，人有好幾個不同的面貌是很正
常的，他生氣的是楊瀚宇看起來並不快樂。
在外面很快樂，但那樣的快樂卻是在敷衍別人，不能延續到回宿舍以後，到他獨處的時候
。
每次看楊瀚宇鬱悶地抽煙，他就覺得自己幾乎要受不了了。
很想跟他說你不要這樣，既然配合別人配合得那麼辛苦，為什麼要裝作樂在其中。
他相信楊瀚宇私下的鬱悶才是真的，而那一面，竟然只有自己看見。
意識到這件事情，他的視線就再也離不開楊瀚宇，走到哪裡都追隨著他，看他那樣總是覺
得心裡揪緊，好像是自己在感受楊瀚宇的孤獨。
看他在外面那樣風光，他也相信楊瀚宇是會成功的，只是心裡有一個疑問，你在別人面前
表現得那樣開朗自信，為什麼唯獨要在我的面前，表現出落寞的樣子。
他總是盯著楊瀚宇看，想從他臉上找出一些線索。
現在他才意識到那是為什麼，因為他覺得楊瀚宇跟自己很像，在外面一個樣，只是為了保
護自己。
那是不是一相情願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希望楊瀚宇過得輕鬆一些，他不敢靠近又克
制不住關心，就這樣不知不覺陷了進去。
楊瀚宇主動勾引他上床的時候，那心意就沒辦法隱藏了。
只是當時似乎還能自制，現在卻已經沒有辦法，他已經忍不住想佔有，不想讓楊瀚宇離開
自己的世界。
林育杰低下頭去，看著病房綠色的床單，上面印著幾個斑駁的白色字樣，幾個數字寫著病
床號碼。
自己的世界已經這麼蒼白無趣，楊瀚宇卻沒有離開。
如果自己不在了……他閃過這個念頭，又很快地壓抑。
為了轉移注意力而環顧四周，楊瀚宇卻開口了。
「想什麼？」
他打發護士走之後就坐著看報，感覺到林育杰的視線只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後又轉
開。
看林育杰也發呆很久了，忍不住打斷他。
這次手術跟上次不同，兩個人多半相對沈默，好像那時上太平山上感覺到的冷風還在心裡
吹著，他是很希望林育杰這次過了就好了，向來實際的他心裡卻一片冰涼。
只是在林育杰面前不能表現出來，但林育杰的態度與其說平靜地接受，不如說是被什麼事
情佔據了思緒，他沒有專心在當下這件事情上，而是一直在思索什麼。
「沒什麼……」
林育杰搖了搖頭，他想的事情太多太亂，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跟楊瀚宇說。
楊瀚宇皺眉，折起報紙走到床邊去。
林育杰手上還掛著點滴，他不能握他的手只能摸摸他頭髮。
坐在床上抬頭看他的林育杰，看起來年紀真的好小，想到他在一年內這樣進出醫院受到的
折磨，楊瀚宇不自覺轉過頭去。
林育杰卻突然開口。
「楊瀚宇……」
「嗯？」
「你好久沒抽煙了。」
這句話來得突然，楊瀚宇看著他。
「怎麼了嗎？」
林育杰搖頭，「沒事，只是突然想到而已。」
「……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楊瀚宇嘆了口氣，「突然叫我名字，還以為你要說什麼。」
他摸了摸他頭髮，又把手收回去，按了下自己眉心。
林育杰看著他，接續著剛才的話題。
「沒事只是突然想起來，你以前在宿舍不是很常抽嗎？每次回宿舍看到你，你一定是在抽
煙……」
說到這他又轉開視線，沒有看著楊瀚宇而是看著病房的牆壁，他甚至微笑了一下，楊瀚宇
看著卻覺得心裡不太舒服。
他不是很常回想過去的人，應該說他覺得沒有必要，雖然他也會想起林育杰以前的樣子但
不是現在，林育杰突然提起過去的話題，總覺得給人不好的預感。
「你很懷念嗎？那時候。」
雖然感覺不好但他還是問了。
林育杰點頭，「我很喜歡你抽煙的樣子。」他說，楊瀚宇只是看著他。
從病房窗外照進來的陽光，已經是黃昏所以是淡淡的橘黃，就照在林育杰半邊臉上，而他
大半個身子卻隱藏在陰影裡。
楊瀚宇沒說話，只是也想起當時的事情。
意外地發現自己也記得很清楚，當時的自己跟林育杰。
當時他只是投入在課業跟進修上，規劃著早一點開始創業、做個幾年也玩個幾年，然後就
像其它企業家第二代，認命回去接家裡的事業。
好像是一種放暑假的感覺，人生的過渡期，他能夠做自己的自由時間，當時他認為只有大
學到畢業的短短一段。
但是他卻不知道怎麼做自己。
習慣了別人的期待，太了解什麼時候只要認真一點，微笑一下，很多人跟事都是手到擒來
。
好的課業、好的人際關係、應該有的形象跟舉止，如果背負這些對他來說都很吃力，也許
現在一切就不一樣了。假如維持一個形象要費盡所有的心力，就沒有餘力對這世界有所懷
疑。
偏偏這一切對他來說都並不困難。
所以他覺得很無聊，非常無聊，有時候沒辦法壓抑一種「人生不應該是這樣」的感覺，就
只能抽煙。
把煙點燃，看著火光在指間燃燒，把煙吸進肺裡再緩緩吐出來，最終熄滅。
他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什麼表情，只是從林育杰的眼神裡看出來，自己不知道的那一面，跟
自己同宿舍的這人，卻是知道的。
覺得好奇而開始注意，然而畢業後他不太回想，偶然回到學校和林育杰重逢，才發現他依
然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林育杰伸手，楊瀚宇就像明白他意思那樣，把他的手握著。
也不敢握得太重，他手背上還插著點滴的針管。
「是有一點懷念。」林育杰誠實地說。
就是這樣突然懷念過去，才讓人覺得不吉利吧。楊瀚宇忍住不說出這句話，只是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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