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atsuhanabi:好看，期待後續 07/16 01:50
推 nofumi:喜歡~ 作者加油! 07/16 10:02
推 tingcat:作者好久不見@@+ 07/16 23:22
「我不愛你了。」
林育杰說著，眼淚流了下來。
「你說什麼？」
楊瀚宇問，聲音很低。
「我說，我不愛你了。」
他又說了一次，眼淚滑過臉頰直接落到地上，沒有伸手去擦只是站著不動。
楊瀚宇沒有再說話，胸膛起伏著顯示他有些激動，然而他也只是看著林育杰，眼睛直盯著
他。
「我不愛你了。」
林育杰說了一次，又說一次。
「我不要了……」
眼淚湧上來模糊他的視線，隔著淚幕看著，恍惚間覺得眼前已經沒有別人了，他其實是在
對著自己說話。
我不要愛你了，我不要了。
同一句話在他心裡反反覆覆，實際上他也真的是喃喃念著，看著他努力自我說服，楊瀚宇
一拳捶上了牆壁。
「……隨便你。」
他撂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聽見大門被砰然甩上的聲音，林育杰整個人沒了力氣蹲了下來。
——我不要愛你了，我不要了。
總覺得自己是在徒勞地掙扎，林育杰支撐不住身體，只能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抽泣。
一年前。
「喔，妳還在這裡啊？」
林育杰走進研究室，看到學妹早就關上了筆電，卻還坐在椅子上喝飲料發呆。
「嗯。」
學妹抬頭看了他一眼，表情無奈。
「妳還在等？他搞不好直接回家了。」
知道學妹窩在這裡是在等誰，林育杰說。
「不等怎麼知道，搞不好還會進來啊。」
學妹提高了音量說話，好像是在自我催眠。
看她固執林育杰也不想再勸，只是嘆了口氣把自己的東西放下。
「好吧，辛苦妳了。」
整個研究室的人都知道學妹是在等誰，那個已經畢業兩年的碩班學長楊瀚宇，最近回來幫
忙帶社團，大學跟林育杰同班。
他們同樣應屆考上研究所，但是林育杰選擇先當完兵再入學，沒想到楊瀚宇不知道什麼原
因不用當兵，功課又好到一年就唸完碩士畢業，到現在林育杰才研究所二年級，他已經出
社會工作兩年了。
聽說是應學弟拜託回來帶社團的，也幫老師作點助教工作，一下子迷倒一堆研究所跟大學
部的女生，來研究室堵人的並不算少。
眼前這個學妹跟楊瀚宇約會過幾次，但從最近她總是在研究室傻等的情況看來，大概也沒
抓住楊瀚宇。
林育杰還會問上幾句，其他人已經看多了窮追不捨的學妹，每個都只是瞥一眼就別過頭去
。
研究所本來就是個比較冷漠的地方，即使有個共同研究室讓大家同處一個空間，各自還是
為自己的論文努力著，現在又是期中，誰也沒空多搭理別人。
林育杰在共用的大桌上把書攤開，還沒開始看就又忍不住看了學妹一眼。
這學妹已經算漂亮的了，除了固執在這裡等的表情有點傻以外，身材好臉蛋佳，他實在不
知道楊瀚宇還有什麼可以挑剔。
既然不喜歡就別跟人家出去，雖然他跟楊瀚宇認識很久，但他還是不明白他這種到處招惹
的心情。
「育杰學長。」學妹注意到他的視線，逮著機會又問，「瀚宇學長有女朋友嗎？」
「妳昨天才問過我的。」林育杰嘆口氣，這問題他沒有被問過一百也有五十遍了，只因為
他跟楊瀚宇大學同班四年，這些人就以為他會很清楚他的事情。
實際上他也不知道，大學時他跟楊瀚宇曾經同住一間宿舍兩年，但即使是那時候也是各過
各的，從不記得楊瀚宇曾經跟他掏心掏肺。
他只記得楊瀚宇常會在房間抽煙，看到他表情不悅，會露出有點抱歉的表情把煙捻熄而已
。
對他的印象就是個除了愛抽煙以外不難相處的室友，晚上常出門但一次也沒有帶女友回來
，沒怎麼在唸書功課卻很好，跟林育杰這種書呆子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只能說是相安無事的一種交情，他在外面看過好多次楊瀚宇牽著女生逛街，但是每個女生
幾乎都不同類型，問是不是女朋友楊瀚宇又都說不是，他實在說不出他異性關係是如何的
。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讓學妹有點洩氣，林育杰看她把嘴嘟起來，讓原本外型成熟的她更像傻
妹。
如果楊瀚宇不喜歡這型，會不會是因為她太笨的關係？
林育杰想著，一邊覺得自己的批評太過惡毒而很快把念頭抹去。
很奇怪，楊瀚宇在路上牽著女生總會被他撞見，而這些女生雖然類型各異，說真的，他卻
一個都不喜歡。
不是楊瀚宇的菜，也不是他的菜，他每一個都覺得有些令人不滿意，所以楊瀚宇從來沒有
正式地跟其中一人交往，他也莫名有種「理當如此」的感覺。
正想低頭準備明天的報告，研究室的門卻忽然打開了。
背對門的學妹立刻轉頭，就算沒看見，林育杰也相信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進來的人是楊瀚宇，他一看見林育杰就笑了，手上還轉著一顆籃球。
看起來跟大學部沒兩樣，氣質卻明顯比他們成熟，也難怪在校園裡這麼一站就可以吸引一
大堆學妹，林育杰看著又是嘆一口氣。
他並不羨慕，從以前他就是不起眼的類型，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每當看著楊瀚宇像個閃亮
亮的偶像那樣出現，他就想嘆氣。
「學長！」學妹一推椅子站了起來，林育杰這才注意到她穿著不符合現在天氣的超短迷你
裙，不由得皺了皺眉。
「喔，妳來啦。」楊瀚宇打了個招呼。
「對啊，我來找你的！」看楊瀚宇直接往研究室裡走，學妹伸手就拉住了他。
研究室的人都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卻沒人說什麼，只是又低頭唸書。
這禮拜是學校的期中考週，研究所多半都是交期中報告，而研二或研三的甚至要提交研究
計畫了，對於這個幾乎幾天就要在研究室上演一次的戲碼，大家都興趣不大。
林育杰其實也是，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翻過書頁，注意力卻不太能集中。
「等我？我們有約嗎？」楊瀚宇揚起了眉毛，輕輕抬了下手，不著痕跡地讓學妹把手放開
。
「是沒有啦……」學妹的聲音變小，嘴唇還是那樣微微嘟著。
已經研一也有23歲了吧，加上外型豔麗看起來起碼有28歲，卻還是學高中生裝可愛，讓林
育杰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把視線轉回來。
比這更漂亮氣質更好的女生，楊瀚宇都沒動過心了，看來這個學妹也只是個砲灰等級……
他心裡想著想著，又一邊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在心裡批評別人批評到這麼惡毒。
「我今天還有事，待會就要走了。」楊瀚宇說，沒理會學妹還想抗議的表情，只是彎下腰
把籃球放在角落，直起身來時，伸手在林育杰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
林育杰抬起頭。
「聽到沒？我今天有事，要走了。」
楊瀚宇看著他，眼睛裡滿是笑意，濃眉大眼的他這樣看著確實是十足陽光，但林育杰不知
道怎麼，想起的卻是他在宿舍房間抽煙時的背影。
明明室內不能抽煙他卻會打開窗戶來抽，只有林育杰回房時他才會迅速把煙捻熄。
那時從窗邊轉過頭來的楊瀚宇看起來有一些陰鬱，跟現在根本是不同的人。
「幹嘛跟我說。」
林育杰看著他，感受到學妹的視線非常刺。
這人真不知道怎麼搞的，回來學校時總會找他講話，但又不是什麼像樣的交談，就是這樣
簡單一句，讓別人誤會他們有密切的互動。
林育杰一想到又要被追問楊瀚宇的事情就覺得厭煩，他實際上也是什麼都不知道。
「沒事，只是想跟你借宿舍房間，我明天想住學校。」
楊瀚宇毫不在意他的冷漠，只是笑了下說。
「借房間？」
「嗯，你隔壁沒人睡吧，明天借我。」
「為什麼？」
升上研二之後他確實是一個人睡在雙人房，隔壁床因為原本的室友跑去跟女友同居所以空
著，但他沒想到楊瀚宇連這也知道。
「明天再跟你說，我先走了。」
楊瀚宇顯然一開始就不打算回答，只是又笑了，這樣一個帶著笑容說話的人在別人眼裡可
能是很開朗，林育杰卻只覺得恐怖。
曾經有兩年住同一間房間，他知道楊瀚宇在離開群體後根本就不常笑，他即使看著漫畫也
很少笑出來，說是一個陰沈的人也可以。
一走出宿舍大門就會變成這個樣子，好像有什麼「社交功能」的開關一樣，而最近他顯然
是變本加厲，讓林育杰每次看到他就莫名緊張。
楊瀚宇的眼神好像有什麼暗示，自己卻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雖然大學當室友時就有這種感覺了，楊瀚宇把隱私跟社交分的非常清楚，清楚到讓林育杰
覺得他根本就是一個雙面人，但大學時他自信能跟楊瀚宇相安無事，現在卻覺得有點壓迫
。
那心情甚至類似排斥，就是不太想跟楊瀚宇在同一個空間裡。
但是他沒辦法當下拒絕，只是皺起眉頭，楊瀚宇看了他一下後自顧自轉身離開，事情就這
麼定了。
他離開後林育杰忍受著學妹的疲勞轟炸，足足十五分鐘的逼問他什麼也說不出來，反覆強
調「我真的不知道楊瀚宇的事情」顯然不能讓學妹滿意，林育杰也越來越覺得厭煩。
沒興趣就不要再去招惹了……你不麻煩，別人可是非常麻煩！
林育杰在心裡暗罵著，想著明天楊瀚宇會來也好，他正好跟他把話說清楚，要不就快點交
一個女朋友定下來，要不，就是不要再讓人有所錯覺！
隔天上課時他一直心神不寧，想到楊瀚宇今天要到宿舍來，就覺得緊張。
隔壁床的室友也不太可能突然回來，但床鋪收拾得非常乾淨，林育杰想著不會這麼倒楣今
天舍監要來抓黑戶吧，不過就算是那樣，只要楊瀚宇立刻離開就好了。
想著想著一天就這樣過去，晚餐時他回到宿舍，打開房門看見空無一人的房間，才突然想
起來楊瀚宇根本不會有房間鑰匙。
真是後知後覺……林育杰扶著額頭覺得自己真笨，一時忘記現在已不是大學了，楊瀚宇也
不是原本就跟他同住一間宿舍裡。
這樣看來他應該待會會打電話來吧，林育杰把手上的飲料放回桌上，有些鬆一口氣地在床
上坐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在意這件事情，他甚至努力回想幾年前兩人是怎麼共處一室，當時聊過
什麼話題？
現在想起來只覺少得可憐。
即使大學同班修的課也不盡相同，有時他比較早回來有時則是楊瀚宇。如果是後者，他回
來時常常看見楊瀚宇開窗抽煙的背影。
他們當時的宿舍在四樓，窗戶打開什麼都沒有，而且背對著校園不會有人看見他在抽煙，
就算有，也是遠處校外大樓住戶才可能看見。
實際上也沒人會無聊到去投訴，楊瀚宇在室內抽煙的習慣，受害的只有同寢室的林育杰。
雖然楊瀚宇看他回來就會把煙熄掉，房間裡卻多半已是煙味，不想爭執的林育杰只是皺著
眉頭忍耐，說真的，久了以後他也習慣了。
到底聊過什麼呢……
真的想不起來。林育杰歪著頭，拿起桌上飲料啜了一口。
因為想著這些事情讓晚餐時間都沒有胃口，他只多買了一個麵包放著，明天上課的內容也
不想準備，只是拿下眼鏡在床上躺下。
楊瀚宇開不了門自然會打來，他這樣想，卻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醒來時第一個反應是皺眉，因為房裡有一股煙味，坐起身來看見天已經黑了，房裡只開著
昏黃的夜燈。
這種時候突然看見房裡多一個人應該會嚇到，但林育杰睡得有點迷糊，又是被煙味喚醒，
恍惚間，還以為自己是在作夢。
夢裡回到大學時代，跟楊瀚宇同寢的那兩年。
他睡著，楊瀚宇又偷抽煙，他在床上翻過身睜開眼睛看他，不想破壞他抽煙的興致於是裝
睡。
就讓他抽吧，不知道為什麼總有這種念頭，好像楊瀚宇晚上還不睡覺在那邊默默抽煙的樣
子，就是觸動了他心裡。
這人在外面很吃得開，活潑外向功課很好運動也很好，什麼都好一副天之驕子的樣子，私
下卻是這個德行。
寂寞到只能一個人抽煙，林育杰閉上眼睛裝沒看見，卻總是在心裡嘆氣。
跟這種人同寢最好別問太多，雙面人也罷，他自己分明一點都不快樂，如果多問，事情知
道得多了，到時有負擔的一定是自己。
因為當時的印象太過強烈，林育杰剛睡醒時還很朦朧，坐起身來看著另一邊床上坐著的楊
瀚宇，只是又嘆口氣。
「醒了？」看他坐起，楊瀚宇用桌上空了的飲料罐把煙捻熄。
「嗯，你回來了啊。」
無意間說出大學時常有的對話，楊瀚宇楞了一下卻笑出來。
林育杰剛睡醒的樣子有點傻氣，眼鏡摘下來顯得年紀很小，他自己可能不知道就是了。
等林育杰終於清醒了一些把眼鏡戴上，這才想起現在不是以前，楊瀚宇又沒宿舍鑰匙，怎
麼會自己進來？
「你怎麼進來的？」雖然男生宿舍的門禁不嚴，但房間總是各自上鎖的。
「我有打電話給你你沒接，想說直接來敲門，結果你沒鎖啊。」
楊瀚宇說著。
轉頭看桌上的手機確實閃著來電未接，林育杰道了個歉。
「忘了調回鈴聲了……我連門也沒鎖啊？」
現在才想起來似乎忘記反鎖，他也太粗心了。
「我以為你故意沒鎖的」
「怎麼可能，最近宿舍一直有人東西被偷。」
雖然沒什麼貴重物品但總是有筆電跟手機吧，學校裡的內賊其實還滿多的。
兩個人一下子安靜下來，好像沒什麼話題可說，林育杰看了一下覺得太過昏暗，伸手想把
桌燈打開。
老舊的桌燈卻在這時秀逗，燈閃了幾下又暗掉。
天花板的燈開關在楊瀚宇那一側的床邊，他就是不想走到他旁邊去開。
「幹嘛那麼麻煩。」楊瀚宇把天花板的燈打開，室內一下子亮起來，他頓時把這人看個清
楚。
這兩個月時常看他回學校，研究室裡像今天那樣碰上幾次，但是既然沒有像樣的對話，他
其實也沒好好看過楊瀚宇。
頭髮不像大學時候那樣短，皮膚也沒以前黑了。
但基本上還是年輕，不像有些學長只不過工作兩年，回學校時就莫名有種老氣的感覺，似
乎心態對人外型的影響還滿大的。
楊瀚宇從大學時就讓人感覺成熟，現在只是剛好而已。
林育杰看著，等視線移到他臉上時才發現楊瀚宇也正盯著自己，微微揚起眉毛似乎覺得有
趣，林育杰立刻把視線轉開。
「今天怎麼會住學校？」趕忙找了個話題，他本來就想問了。
「嗯，剛好沒事。」
這回答算不上什麼解釋，讓林育杰又看他一眼。
卻看見他笑了，眼神裡藏著什麼東西，只是直直地盯著自己。
那忽然讓他覺得有些害怕，楊瀚宇在想什麼他從來不知道，只是大學時並不覺得難相處，
比起話少的人林育杰其實更怕別人話多，現在卻覺得楊瀚宇這樣不多解釋，只是理所當然
就闖進來的態度讓人緊張。
不知道怎麼追問，楊瀚宇卻是站了起來。
「吃過飯了嗎？」
他拿起桌上什麼東西，似乎是鑰匙。
「還沒。」林育杰看了下桌上的麵包。
「出去吃吧，我載你。」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49.158.73.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