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不要愛我(十三)(微限)

作者minaself (MINA)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不要愛我(十三)(微限)

時間Mon Aug 12 20:52:56 2013

這一下好像早上突然響起的鬧鐘，把兩人從夢一樣的初吻中分開了，而阿傑眼睛裡閃著水光，分明委屈。楊瀚宇被那聲音一嚇，也醒了一半，看著阿傑，又不由自主的轉開了。兩人都低著頭，心裡知道剛才那是個錯，阿傑還因為自己只擁有這樣一個錯誤，突然就自憐了起來。店裡其它人看了過來，楊瀚宇想著該走了省得讓別人看戲，卻有一個人逕直走到他們桌邊，彎下去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帳單。白皙的皮膚，以男人來說過於纖細的體型，不說話時就是倔強地抿著的唇，這人分明是林育杰。他把帳單拿在手上低頭檢查，看都不看一旁像雕像般呆立的兩人。等他抬頭，楊瀚宇說不出話來，阿傑也楞了。他是回了林育杰簡訊，坦承跟楊瀚宇在一起，但沒說他們在哪裡，存心讓林育杰一家一家地找。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找到了。而且剛才那一幕，那個吻可不是什麼蜻蜓點水，他很懷疑林育杰是不是看到了，然而林育杰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竟是什麼也看不出來。林育杰拿出自己的信用卡，跟帳單一起交給了一旁服務生。然後轉頭對楊瀚宇說，「回去了。」楊瀚宇走出夜店，跟阿傑道別時兩人眼神都轉開了，好像吵了一架不知該說什麼的情侶是他們，林育杰反倒像個旁觀者。楊瀚宇回想著自己過去的戀愛，有哪一次這麼狼狽的？怎麼想也想不起來，肯定是沒有，他沒有那種會讓自己覺得心虛的對象，除了林育杰。兩個人坐上計程車，到家大約半小時的路程，都沒有交換過一句話或一個眼神，只是楊瀚宇偶爾轉頭，就看到林育杰把手肘支在車窗沿上，微側過臉，看著窗外發呆。城市裡的街景跟飛馳而過的車燈，五顏六色的略過他的臉上，更顯得林育杰的臉那樣的白，像希臘神衹的雕像，堅定而沈默著。眼睛卻深黑得發亮，只是現在，他看不出那眼裡透出什麼。到了家門口林育杰還是站著，等楊瀚宇把鑰匙拿出來開門，他才跟在後面進來。腳一踏進去，身後的門沈重的落了鎖，他就從後面抱住了楊瀚宇的背，把臉埋進去，依然沒有說話。剛才那個吻他看見了，卻發現人在要瘋了的時候，那感覺原來是靜的、慢的，好像他靜靜地看一齣無聲的默片，人物在他眼前，故事像跑馬燈一樣走著。只那一瞬間他又成了楊瀚宇舞台下的觀眾，一年多前他坐的那個位置，看著楊瀚宇在人群裡長袖善舞，什麼也不想只是眼神熱烈的看著。等他們分開了他才走過去，身體自有主張地行動著好像自信十足，好像他只是輕輕巧巧地上台，又從容地把楊瀚宇從台上帶走。現在才開始覺得心好痛，痛到連呼吸都窘迫了，他不能看楊瀚宇用吻過他的唇去吻其它人，人一旦變得貪心，那慾望再也收不回來。楊瀚宇轉過身，雙手捧住他的臉。手碰上臉頰感覺是濕的，因為林育杰一臉是淚，淚水滲過楊瀚宇的指縫，一寸一寸地癢。「林育杰……」他喚他名字，看著他的眼睛。因為淚水而濕潤的眼睛還是那樣，就跟他第一次注意到林育杰時一樣，想什麼都藏在裡面，讓楊瀚宇只是瞥過一眼就停住目光，覺得林育杰分明有話想說。過去覺得複雜的現在才覺得單純，林育杰其實只是一直看著他，心裡只是一直喚著他的名字。他想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又或者他並沒有別的想說，他只是一直低聲地在心裡唸著，用眼神說著，楊瀚宇、楊瀚宇、楊瀚宇…… 楊瀚宇用手指抹去他的眼淚，卻一直沒辦法徹底，最後他低下頭去，安慰似地輕輕吻他。嘴唇抿著嚐到眼淚的鹹味，他細細地吻他的臉，林育杰閉上了眼睛。兩個人站在門口這樣吻著，感覺過了好久時間，上一次吻好像已經是幾個月以前的事情，實際上也不過這兩週而已。只是在林育杰生病時他很少認真吻他，親吻都像在哄孩子一樣，因為他覺得病弱的林育杰像個雪白而易碎的瓷器，他是想碰也不敢碰的。林育杰張開手，讓手上東西刷地一聲滑落在地，用雙手去勾楊瀚宇的脖子，張開嘴唇讓楊瀚宇吻得更深。分開太久了讓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是冰的，心是冷硬的，可是楊瀚宇嘴裡的熱氣卻是滾燙的高溫，他那樣炙熱的傳達過來，自己的身體好像也就融化了。實際上他的膝蓋也站不住，太久沒有這樣熱烈的擁吻，楊瀚宇的雙手又離開他臉頰移到他背後，上下不停地撫磨著。林育杰瘦弱到摸得出骨頭，楊瀚宇皺著眉，心裡酸澀。他不會再放開他一次，早知道這樣分開會讓他受苦。他舌頭伸進林育杰的口腔品嘗著那久違的味道，在林育杰因為這次深吻而腳軟的時候雙手移到他的臀部，手掌施力托住他的身體。太久沒有的吻讓兩個人都有一點頭昏，楊瀚宇經過酒精的催化更覺得全身發熱，林育杰也覺得他身體是燙的，顯得自己的皮膚更涼。他急切地想要兩個人皮膚相貼，讓自己身上發冷的感覺消失，只能一邊被動地回應親吻，一邊騰出手來要解開楊瀚宇襯衫的扣子。楊瀚宇一把就將他打橫抱起，直接往臥室走去。一把林育杰放到床上他就皺眉，「好輕，你又瘦了？」而林育杰搖頭，不是否定而是說他並不知道，他好一陣子沒想到要量體重，雖然整個人確實感覺輕飄飄的。楊瀚宇沒有立刻上床而是在床邊斜坐著，手摸著林育杰的臉頰和髮際。「應該是瘦了，抱起來跟小孩子一樣。」他語氣沈重，林育杰就算生病前也是太瘦了，現在更像是被誰剷去了身上的肉，他抱著他像抱著一副骨架子，不得不小心翼翼了起來。林育杰卻是看著他，半天才伸過手去，撫摸楊瀚宇的臉。「……就當我是小孩子吧。」他說著，這已經是他的反省了，他像孩子一樣鬧脾氣要楊瀚宇出去，等他真的出去了獲得自由，又去苦苦追他回來。他總是不相信自己是被愛的，又捨不得放開楊瀚宇的愛，覺得自己都受夠自己時，才發現事已至此，他根本不可能放楊瀚宇自由。因為他從看見楊瀚宇的那時開始，就已經失去了自己的自由。楊瀚宇看著他，覺得他睜大眼睛試探地望著自己，還真的有點像是懇求大人心軟的小孩，忍不住苦笑，突然想起之前也曾經這樣想的。 ——既然以經決定這輩子不會有孩子，他照顧林育杰也就是了。楊瀚宇看了他半天才說話，「……而且是很欠揍的一個。」。接下來的吻深長而且綿密，楊瀚宇在床上一向是猛烈而且主張需求的，這次卻罕見的像是在給予，他緩慢地吻著，讓林育杰覺得自己身體都棉軟了。交纏的唇舌間傳來楊瀚宇的熱氣，好像一點一點地把溫暖傳了過來，他的體溫也一點一點地升高，讓他想起好久以前也有過一次，但那次好像是情事過後，當時他懶散地抱著楊瀚宇，第一次覺得原來火也可以是溫溫的。林育杰清楚感覺到自己身體敞開了，全部的重量都放在床上，好久沒有過的慵懶和輕鬆，楊瀚宇離家之後他一個人在這床上通常是困著，好像這張床是一個小方盒子，而他怎麼躺都不能舒展。只是他明明等著楊瀚宇上床，期待他身體的重量過來，楊瀚宇卻只是斜坐在床邊，耐心地低頭吻他。「楊瀚宇……」他低聲地催促，楊瀚宇卻笑了一下，一隻手摸到林育杰胸膛，隔著薄軟的上衣輕輕撫摸著。找到那敏感的一點他用指尖捏了起來，林育杰不由得「嗯」了一聲，微微挺起身體，腰也輕微的扭動著。楊瀚宇深入地吻著他，好像在品嘗味道那樣舔他的唇舌，直到林育杰實在受不了了伸手要摟他脖子，他才用手撐著移動到他的上方。被楊瀚宇的身體那樣籠罩在下面，身體是緊張的，心裡卻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林育杰挺起身體渴望更多的親密，最後還是楊瀚宇伸手到他背後，把他緊緊地抱了起來。兩個人身體緊貼，他抓著楊瀚宇後背把他的襯衫脫掉，楊瀚宇的手也從他的上衣下擺溜了進去，就在他赤裸的背上撫摸。一直感覺有些冷涼的肌膚現在是發燙的，林育杰閉著眼睛感受楊瀚宇在他身上點火，久違了的感受讓他很快地興奮起來，在楊瀚宇手上發洩一次。感覺視野是黑的，卻又閃起微光，一下子眼前大亮，當楊瀚宇突然抱緊他用自己的身體壓了上來，兩個人的身體互相廝磨，他覺得自己已經是死了一次又活了過來。好不容易掙扎換上一口氣，楊瀚宇已經進到他身體裡了。一瞬間只覺得痛、身體被撕開，林育杰睜開眼睛看著在自己上方動作的楊瀚宇，他一看他睜眼，動作就停了下來。「很痛嗎？」提問的聲音沙啞，他也很久沒做了，跟林育杰。林育杰點了下頭，又搖頭，然後他低低地傾訴，「沒關係，你動，我沒有關係……」一邊勉力伸長雙手去摟楊瀚宇的背頸。楊瀚宇把他手抓過來，放到自己脖子後面勾著，然後又抓住林育杰的腰，看他呼了一口氣閉上眼，才又猛烈的動了起來。沒有比這更絕對而且直接的了，他們一開始就是這樣的，在搖晃中林育杰的意識支離破碎，想起的是最初，他在宿舍裡看見楊瀚宇的樣子。沒有開燈的夜晚他從睡夢中醒來，微睜開眼看見楊瀚宇在桌前抽煙，他把腿放在書桌上，毫無形象地伸展著。手肘撐著椅子的扶把，煙夾在指間，昏暗的室內透著一點火星，那樣的紅，好像整個空間裡只有那裡溫度是高的。只燃燒一瞬間的煙灰很快就衰敗下去，一點一點地，隨著楊瀚宇輕輕抖去煙灰的動作落下，在空中飄著，像有一隻灰色的鴿子在撲翅，羽毛飛揚著。他凝視著那一幕太久了，最後覺得那火光是在自己心裡燒的，又覺得自己是楊瀚宇指間的煙，只要被楊瀚宇這樣掌握，幾次湊到唇上，最後被捻熄也是無怨的。人不要擁有就不會變得貪心了，做他人生的觀眾，就一輩子就不會被他傷害，也不會傷害他了。可是怎麼來得及呢？他已經不是觀眾了。林育杰緊閉的眼角流下淚來，一下子就滲進枕頭，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等楊瀚宇終於發洩出來，弓著身體在他上方喘著氣，林育杰摸著他背上轉涼了的汗珠，微一用力摟住了他。兩個人赤裸著身體擁抱，楊瀚宇全部的重量都在他身上，林育杰覺得呼吸困難，逼不得已只能大口呼吸，又覺得這樣奮力地吸進一口氣的感覺，讓人心情都變得踏實。不再去想什麼生病會不會復發的事情，回到一般人的生活，不去想人生會不會嘎然而止，這一瞬間他只想跟楊瀚宇一起。感覺到彼此微濕的身體，熱了又變涼的皮膚，還有楊瀚宇緊繃了又放鬆下去的肌肉，這都是失而復得。林育杰摸索著用手指臨摹楊瀚宇的背，感覺指尖劃過他身體的線條，只想牢牢記住。「很癢。」而楊瀚宇笑著抱怨，翻過身離開林育杰身上，又抓住他一隻手，放到自己手心上把玩。林育杰的身體跟自己完全不同，同樣是男人他卻極端纖細，那樣的細緻好像一用力就要碎了，可是他卻可以敞開著，承受自己毫不留情的撞擊。現在捏著這手又感覺像是瓷器了，細白的手指很長，因為太瘦所以骨節分明，線條堅硬就像他的個性，一點也不懂得柔軟。楊瀚宇看著他眼睛，而林育杰回望著他，有些疲倦所以幾次閉上了眼睛。楊瀚宇的體力向來好，而林育杰還覺得身體有一點痛，太久沒做明明是熟悉的卻要重新適應，他身體每一寸都是酸的，整個人慵懶著。「要不要去洗澡？」楊瀚宇問，而他搖頭。沒有力氣，連一根手指都不想抬起來。楊瀚宇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先穿回自己的短褲，就把林育杰用被單包了起來抱進浴室，放好了熱水讓他在浴缸裡泡著。然後他自己在一旁用蓮蓬頭沖澡，林育杰半個身體泡在暖熱的水裡，透過水蒸氣看著楊瀚宇。他身材很健碩，跟自己不一樣，從大學開始就一直有運動的習慣，讓他即使出社會這幾年了，線條還是維持得很好。泡著熱水讓他感覺舒適到想睡了，卻還是依依不捨地想多看楊瀚宇幾眼，最後只好把手趴在浴缸邊，側著頭，半瞇著眼睛打瞌睡。等楊瀚宇洗完澡用浴巾擦乾，轉頭看林育杰說，「你也該起來了水都冷了」，他才勉強要撐起身體起來。被楊瀚宇用浴巾包著，擦乾頭髮然後是身體，林育杰這下真的覺得自己是病了而且還不輕，被楊瀚宇那樣照顧，讓他是一點都不想動了。太累了，也是太過享受，被另一個人這樣無微不至地呵護其實是安心的，他想睡又捨不得。在床上躺下時已經有一點朦朧，林育杰迷迷糊糊地叫了楊瀚宇的名字，楊瀚宇伸手放到他的腰間，輕輕摟了一下。兩個人好像是第一次吵架了，比較起來以前的那些爭執都不能算，這次是真的林育杰說出心裡的話，雖然是像小孩一樣，說他不要就是不要了。但那還是有道理的。林育杰陷入熟睡前還是想著，如果自己的癌症不是零期，如果是比這次更加嚴重，他就一定會要楊瀚宇走，也不會去找他回來。他覺得那就是愛情了，他不想看到自己憔悴下去更不想讓楊瀚宇看到，最好他對自己的回憶就是原本那樣的，難相處、幼稚，然而是活生生的，不是一天一天枯死下去。這麼有活力地在找人麻煩，最好楊瀚宇回憶時還會抱怨，他閉著眼睛，覺得好笑而微微勾起嘴角，楊瀚宇不知道他在笑什麼，只是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如果楊瀚宇只記得這些就好了，就像自己每次想起楊瀚宇，也只想記得他整個人蘊藏的力量，他跟自己截然不同，所以才讓自己嚮往。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49.158.51.220

推 domotocat:所以是和好了？還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08/12 23:21

推 MAprinceSA:小孩子別再任性了(拭淚) 08/13 10:15

推 ringlili:推揪心又甜蜜 08/13 14:57

推 ryocute:被看見的那個吻之後會解釋嗎想說嘴硬的人應該會吃醋很大 08/13 22:10

→ llycky:[提醒] 請記得加上防爆頁，感謝 08/14 00:21

不好意思><趕快加上! ※ 編輯: minaself 來自: 119.77.153.100 (08/14 11:16)

推 fifteeninone:我喜歡作者把兩人的心境描寫的毫不保留，其實真的很 08/14 12:51

→ fifteeninone:單純！真的好好看喔QQ 08/14 12:51

推 kitty830504:好感人呀！ 08/14 16: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