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thewaymilky:太好了 陰魂不散的阿傑要退場了 08/28 22:57
推 nagi9603: 08/29 00:21
推 feather313: 08/29 10:07
隔天動手術的時候，阿傑出現了。
他在楊瀚宇一個人在醫院外面坐著發呆的時候，找到他、坐在他身邊。
楊瀚宇在抽煙，他也沒接阿傑電話，是阿傑自己努力問到手術時間跟病房大樓，就這樣一
個地點、一個地點找了過來。
阿傑對自己的心意顯然不是三言兩語，楊瀚宇看了他一眼，又轉回頭，抬頭看了下天空。
這間市區醫院就位在大馬路旁，他們在狹小的室外吸煙區坐著，楊瀚宇抬頭看，藍天白雲
被周遭的大樓切割成好小一塊。
似乎每次來醫院時天氣都特別好，陽光燦爛的大晴天，就是要讓人覺得生命很值得留戀，
跟醫院裡的陰影是兩個世界。
楊瀚宇輕輕點了一下煙灰，看那煙灰飛下來的時候，緩慢地像在空中旋轉。
林育杰說喜歡看他抽煙，第一次，自己引誘他上床時他曾這麼說，昨天在病房裡，他突然
想起過去時也這麼說了。
不知道在喜歡什麼，說穿了就是喜歡自己頹喪的樣子囉？他突然想笑，又嘆息著吐了一口
煙。
有一陣子沒抽了，看著白煙散開的樣子，也覺得有一點陌生，好像會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
。
阿傑在一旁看著他，心裡多少覺得落寞，他是知道楊瀚宇對林育杰的感情，這時候來不是
想要趁隙介入，只是擔心楊瀚宇。
但難免還是會有些自憐，他看著楊瀚宇的側面，拍了一下他的肩。
楊瀚宇轉過頭，沒說話只是對他笑了一下。
他只能接受他的友情，其它部分只能裝作不知道，對於他趕來陪伴自己的這份心意，也只
能心領了。
兩個人都沈默著，楊瀚宇抽了兩根煙後覺得有些倦，主動提議找個咖啡店坐著。
他從來沒在意過林育杰會怎麼看他跟阿傑，會不會誤會或者吃味，他很清楚那些想法都是
林育杰自己的問題，林育杰在自卑時，看每個人都可能搶走他的愛情。
所以他從不避嫌，以前是，現在也是。
只是在咖啡店三樓，因為要抽煙所以找了露台區坐著，城市裡的露天咖啡店即使是三樓空
氣也不是很好，看見阿傑皺眉，他才覺得些微的愧疚。
「……謝謝你。」
楊瀚宇把煙在桌上煙灰缸抖了一下，看著阿傑說。
阿傑也看著他，然後轉開視線。
「我不要你的感謝。」
他說，看著桌上咖啡的冰塊融化，幾乎要疑心那是自己的心，一寸一寸地碎了。
連倔強的地方都跟林育杰很像，卻比林育杰坦率不知道多少，楊瀚宇只是點了點頭說，「
我知道。」
阿傑做這些不是為了他的感謝，他知道，只是不想說對不起。
彼此都很有默契的沈默，楊瀚宇在抽煙，而阿傑陪著他。
「今天是他的生日。」
楊瀚宇突然說，阿傑驚訝地抬頭。
「誰？」
「林育杰。」
阿傑一時說不出話，在生日當天動這麼大的手術，而且還是癌症復發。
沒辦法說些什麼，也不想自以為了解，阿傑看著楊瀚宇，他好像也只是想說出來，沒有任
何別的意思。
事實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些什麼，當他想起這件事情時已經只剩半小時就要進手術房了，
如果是之前他們可能還會在家慶祝，現在想起來，他替林育杰慶祝生日，好像也才兩次。
交往時間沒有感覺上那麼長，卻沒有短到能夠輕易遺忘，他昨天對林育杰說的都是真心話
，如果發生了什麼事，他會不能承受想起時的痛苦。
但是沒有人能夠忘記，記憶是一種殘忍的東西，讓人在心裡好像抱著好幾把刀子，即使睡
著仍痛徹心肺。
如果林育杰真的留他那樣，那就太殘忍了。
楊瀚宇不自覺想到出神，手上的煙點燃到了盡頭也沒有注意，差一點燙傷自己。
他被那痛覺喚回現實，抬頭看阿傑仍望著他，覺得尷尬而苦笑了。
真的很狼狽，自從跟林育杰在一起之後。
「他有說什麼嗎？」阿傑說。
「嗯？」
「我是說，生日。」
阿傑看楊瀚宇發呆就知道他在想跟林育杰的事情，不是好奇也不是想要試探自己還有沒有
機會，只是看楊瀚宇一個人默默地想著，想要分擔他的沈重。
分擔那記憶的重量，雖然那痛苦，他並不能替他分享。
楊瀚宇看著他，重新點上一根煙。
他苦笑了一下才說話，「本來他也忘了，我也忘了，是護士說了才想起來，護士過來說待
會就要動手術，看他資料突然發現他今天生日。」
想起那情景還是只能搖頭，年輕的護士把話題提了出來，卻說不出生日快樂，好像自己也
覺得犯錯似地快步離開病房，留他們兩個互相對看。
先說話的是林育杰，是他先扯動嘴角微笑，「我自己都忘了。」
28歲生日，要在病房跟手術房度過了。
楊瀚宇覺得心疼，走過去摸摸他的頭。
而林育杰坐在床上，抓住他另一隻手握著。
他很用力地握，毫不在乎自己手背上點滴的針管，楊瀚宇摸完他的頭髮，又去摸他的臉。
感覺非常捨不得，讓他在病房過生日。
林育杰抬頭看著他，這次是真正的微笑了。
「我想跟你要個禮物。」
他說，楊瀚宇有些驚訝。
之前兩次生日都是楊瀚宇主動送禮，當然他生日時林育杰也會送他，但那都是不說出來的
一種默契，林育杰還是第一次跟自己要求東西。
「什麼禮物？」
林育杰握了下他的手，笑說，「羅賓威廉斯的花襯衫。」
他在笑，而楊瀚宇楞了一下才想起來，羅賓威廉斯在《鳥籠》那部電影裡的花襯衫，那是
上一次動手術前，他們在家裡看電視時說的。
一時說不出話只能看著林育杰，看他眼睛裡帶著笑意，這陣子總是看見林育杰鬧彆扭、生
氣、頑固的表情，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微笑看著自己。
他也想笑著回應，卻覺得喉嚨好像梗著什麼東西，表情也僵硬，連微笑一下都覺得困難。
林育杰輕輕拉了一下讓他低下身去，然後用雙手抱住他的脖子。
「我許一個生日願望，就讓你聽見。」
他說，嘴唇在楊瀚宇耳邊，讓他可以感覺到呼吸的熱氣。
「一輩子跟你一起，當個……適合穿花襯衫的老gay。」
說完好像自己覺得好笑，他又笑了，楊瀚宇沒說話只是順勢在床上坐下，也伸出雙手把他
抱住。
「一輩子嗎？」他問，明明是林育杰要動手術，脆弱的卻是他。
他脆弱到需要聽見大量的承諾，向來彆扭不了解他心思的林育杰，這次卻好像知道那樣地
說了。
「嗯，一輩子。」
——也許他根本就只是說說他自己的願望，也不是要安慰我。
閃過這念頭時楊瀚宇才笑出來，那有什麼關係呢？
林育杰對自己有所要求，不再隱瞞他的慾望跟自私，那才是他一直想要的，對楊瀚宇來說
那才是愛情。那種「自己怎樣都好只希望對方幸福」的說法，他覺得只是缺乏自信的場面
話而已。
「好。」他對林育杰說，一邊雙手抱得更緊，感覺林育杰的身體瘦弱，卻很溫暖。
「就一輩子。」
沒辦法跟阿傑說這些，楊瀚宇只是想起來就苦笑搖頭，顯然一言難盡。
阿傑看著他沒再說話，只是心裡想著。
就在這裡看他把煙抽完，抽完了，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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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a:真的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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