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瀚宇手臂上躺著，林育杰努力地平復自己的呼吸。
一個晚上不知道被翻過來翻過去幾次，一開始他還勉強自己配合，到後來幾乎只能被動地
把身體交給楊瀚宇。
如他所說，人在床上確實很矛盾，連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希望對方停手或繼續，但林育杰
還是覺得這種矛盾是楊瀚宇造成的結果，他一下給一下不給，讓林育杰再怎麼覺得羞恥，
也只能苦苦哀求。
原來性可以是一種像在玩耍獵物那樣的遊戲，他已經掉進楊瀚宇的陷阱，就只能這樣任他
折磨。
「還要嗎？」楊瀚宇說。
「你想要我死啊！」林育杰沒好氣地回。
「這是讚美。」楊瀚宇笑了，因為身體靠著，他很輕易地又伸手過來，就放在林育杰的胸
膛上。
「我警告你你不要再玩了。」
林育杰瞪起眼睛，從一進來他就被楊瀚宇脫的精光，現在只剩一隻手錶還戴在手上，至少
可以看見過了幾小時。
四小時，這期間沒有做任何其他事情也沒有睡覺，楊瀚宇只是一直玩弄他的身體，讓他像
瘋了一樣求他快點進來，等他真的插進來了，他的動作又讓他只能哀求快點讓這一切結束
。
結束一次後喘沒幾口氣又再來一次，到後來他也不知道自己射了幾次，只是幾乎已經覺得
全身虛脫，楊瀚宇卻好像很舒暢似地在床上懶洋洋躺著。
「我沒有在玩，我很認真的。」
楊瀚宇的手輕輕撫摸他，最後放在他左胸上。
林育杰轉過頭去不想理會他，卻瞥見床頭一排按鈕。
其中一個按鈕剛才楊瀚宇有按過，就在他一直貫穿他的時候，林育杰已經疲倦的只能任由
擺佈，楊瀚宇卻還是很輕鬆地分神去做這件事。
一按下按鈕天花板就開始移動，上方出現的黑色螢幕讓林育杰一時以為是電視，卻在下一
瞬間就發現那其實是面鏡子，就在床的正上方映出兩人在床上的樣子。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在楊瀚宇身體下，雙腿大開的任由他抽插，楊瀚宇的背雖然寬厚但沒有
遮住他的臉，而自己沈浸在肉體的衝撞下顯得失神。
畫面太過衝擊讓林育杰一瞬間睜大眼睛，隨即用力地推楊瀚宇肩膀。
「關掉……」
「為什麼？我想看呢。」
楊瀚宇停住動作，他的表情冷靜太多，只是凝視著林育杰。
「我不要，我不要看……」
林育杰別過頭去，不知道是呻吟太久還是因為恐慌，聲音顯得有些哽咽。
他不敢看自己這個樣子，沈浸在慾望裡，身體不知羞恥地隨著楊瀚宇而動作，雙腿扣住楊
瀚宇的臀部不讓他離開。
好像變成另外一個人，表情也不像活在現實，他沒有看過自己那副樣子，親眼目睹自己被
楊瀚宇所搖晃、折騰，卻捨不得放開。
他整個人都被控制了不是嗎？林育杰緊閉眼睛，楊瀚宇卻伸手把他的頭扳正。
「有這麼不願意嗎？」
他說，聲音很低沈，好像撩撥著人的心底，只是林育杰鐵了心抵抗，他閉著眼睛搖頭。
「我覺得很好看啊。」
楊瀚宇又說，然後撫摸著他汗濕的臉，在林育杰以為他又要講些調侃的話時，卻聽見他溫
柔的口吻。
「你很好看啊……我很喜歡，真的很喜歡……」
他甚至邊說邊輕吻林育杰的臉，林育杰皺著眉頭睜開眼睛。
一睜開眼就看見天花板上的鏡子，兩個人在床上交疊著，他的身體被楊瀚宇遮去大半，但
可以從楊瀚宇的肩頭看見自己的表情。
因為楊瀚宇停住了動作所以勉強能恢復冷靜，他看見楊瀚宇一邊擦自己額頭上的汗一邊親
吻自己，而自己睜大眼睛，似乎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實。
是真實……林育杰再度閉上眼睛。
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好看，即使曾有人這樣稱讚，但是高中時他其實曾經因為外表清秀而
被欺負了整整三年，林育杰只覺得自己令人噁心。
他一直想要長得更像男人一點，現在卻被男人這樣壓在身下，而那人還是楊瀚宇。
楊瀚宇的一切都是他所渴望成為的那個樣子，結實的肌肉，寬大的背部，而被他壓在身下
的自己皮膚竟然是那樣白，襯著深色的床單顯得更加色情。
這不是他要的，至少，不是他對自己說他要的。
如果這一切都是夢就好了，但身體的感覺再真實不過，他只能閉著眼睛，聽楊瀚宇在耳邊
說著。
「你很好看，我就喜歡你這個樣子。」
想起來還會覺得眼睛酸澀，林育杰回憶著幾小時前的事情，無奈的閉上了眼。
這種地方天花板還裝設鏡子，這到底是誰想出來的創意？林育杰一邊在心裡想著一邊咒罵
，他覺得自己不只是被楊瀚宇剝光了衣服，還有一種連心裡的創傷都被楊瀚宇看透的感覺
。
而他自己不想看見這些，看見自己在楊瀚宇的動作下全然敞開，從身體，一直到心。
那會勾起不好的回憶，甚至還有新的恐怖感。
如果楊瀚宇有一天離開了，他現在說喜歡他、接納他而後又突然不要了……林育杰不敢再
想下去。
楊瀚宇的手讓他枕在頭下，和他面對同一個方向，讓林育杰可以感覺到他的呼吸就在自己
後頸，濕熱的氣息讓他不自覺嘆了口氣。
不知道楊瀚宇什麼時候把天花板上的鏡子關掉的，因為當時他一直閉著眼，連楊瀚宇伸手
按鈕他都不曉得。
想到這他終於想起來要問，「楊瀚宇，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沒怎樣啊。」
「怎麼可能，你不要騙我，你到底怎麼了。」
這一個月多楊瀚宇從來沒像今天這樣激動，在床上他一直是個溫柔體貼的情人，像今天強
烈的需索、撫弄，他才覺得楊瀚宇之前其實都算是手下留情。
林育杰想著臉又紅了，又轉過頭去背對著楊瀚宇。
「只是想換個地方而已。」
楊瀚宇左手摟住他的腰，讓他更靠近自己一點。
「為什麼？」
林育杰問，其實他不相信這麼單純的理由，楊瀚宇把自己丟上床時的表情令人害怕，他總
覺得他在生什麼氣。
「因為這房間很不錯啊，還有游泳池，設備很好的。」
楊瀚宇笑著說，不意外地看見林育杰轉頭賞他一個白眼。
他正好湊上去吻他臉頰，又輕輕咬了下他的脖子。
「幹嘛啦！」林育杰縮了一下，他脖子很敏感，應該說他現在全身都很敏感，實在不適合
再讓楊瀚宇點火。
「你不喜歡嗎？」
說著他又咬一口，林育杰感覺到自己幾乎又要勃起，急忙推開他跳下床。
「你不要再鬧了我要去洗澡。」
說完他就轉頭找浴室，卻發現在這起碼有十坪大的房間裡，唯一一個隔起來可能是浴室的
空間竟然四面都是透明玻璃。
他今天被看的還不夠清楚嗎？
林育杰扶著自己的額頭嘆氣。
各自洗了澡之後在床上抱著睡著，嚴格來說是林育杰被楊瀚宇從背後抱著不放，他只能勉
強側睡，手放在楊瀚宇環過來的手上。
意外地好睡，醒來時天已經亮了，林育杰回過神第一件事是慌張地看床頭的時鐘，幸好才
五點半，他九點的課。
這時間應該可以再睡一下，然後叫楊瀚宇載他回去吧。
但不曉得楊瀚宇早上有沒有別的事情……
他想著，輕輕掙脫楊瀚宇的手，轉過身看他。
這樣相對側躺著似乎還是第一次，楊瀚宇睡著而他很清醒，跟過去相反，在這之前，通常
他醒來時，楊瀚宇已經醒著在抽煙了。
他看著他，閉上的眼睛沒有平常的霸道，反倒顯得有些疲倦。
五官很深邃的他，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他一切都比自己陽剛許多，林育杰不禁看了看自
己偏白的膚色。
嘆了口氣，又接著伸手去摸楊瀚宇的臉。
到底在想些什麼，昨天晚上到最後，他也沒對自己說出實話來。
明明就是在生氣卻不說，或者有其他事情讓他心情不好？
一個晚上這樣瘋狂地做讓他到現在還全身酸軟，雖然不知道楊瀚宇是怎樣的，但總覺得他
不可能像自己這樣。
體力不好，身體瘦弱，林育杰從小就聽慣了這些評語，而那幾乎都是真的。
上體育課的時候他跑的圈數必需減半，如果不是抽到替代役，他當兵時可能會很慘，這些
事情楊瀚宇一定不可能體會過，林育杰是對自己的身體到外表都自卑的一個人。
楊瀚宇卻說喜歡自己這樣子，到底在喜歡什麼東西？
林育杰看著，手指輕輕描繪著楊瀚宇的臉。
指尖碰到皮膚的感覺跟碰觸自己時並不一樣，同樣是人體，楊瀚宇卻似乎有不同溫度。
看著看著，他不由自主湊過去，輕輕在楊瀚宇唇上一吻。
楊瀚宇睜開眼睛。
他微笑看著林育杰，而林育杰也一時停下了動作，兩個人無言地對視著。
「……這是你第一次親我。」
楊瀚宇說了，嘴角依舊微微上揚，眼神溫柔。
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口，林育杰想不起來這是不是第一次，或許在他的想像中這已經發生
過很多次，每次楊瀚宇在宿舍默默抽煙，他就想像著自己走過去，拿走他的煙低頭吻他。
這樣具體的想像被自己壓在心底深處，是他對自己隱藏的祕密。
現在都已經被挖了出來，他不知道還能跟楊瀚宇說什麼。
「這樣就沒有白來了。」
楊瀚宇還是笑，伸手撫摸林育杰的嘴唇。
「……你原本覺得白來了？」
如果是這樣，那剛才楊瀚宇那樣瘋狂地需索，自己快少半條命地奉陪又算什麼。
「不是，很值得的。」知道他鬧彆扭，楊瀚宇笑得更開心，左手又伸過去放在他腰上。
「只是你第一次主動親我，讓我覺得很值回票價。」
他看著林育杰說，林育杰很想把他推開，但他眼神那樣認真，又讓他只能停住。
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好，哪裡值回票價，楊瀚宇卻要這麼說。
那讓他覺得過去的人生跟現在似乎可以分割開來，就從認識了楊瀚宇開始，過去的自卑通
通可以劃掉不算。
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改變成什麼樣子，林育杰有些恐懼，卻怎麼也不能把視線從楊瀚宇臉上
移開，只是看著他的眼睛，還有他眼裡的自己。
「……下次再來吧。」
他說，說完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於是紅著臉用棉被把自己包住。
楊瀚宇笑著抱住他。
「你什麼時候畢業？」他突然問。
「我怎麼知道。」
這問題根本是廢話一句，研究所能不能畢業全掌握在教授手裡，好的教授就算你在論文口
試上鬼話連篇也會畢業，不好的呢，就算寫出超高水準的研究論文也是枉然。
只是話說出口才想到楊瀚宇是一年畢業的傳奇人物，他要問自己何時畢業，實在讓人很難
忍住不說「我又不是你。」
「proposal不是過了？」
楊瀚宇把棉被稍微拉開，讓林育杰沒辦法隱藏自己的表情。
「過是過了……老闆沒有很喜歡，還說要大修，你問這幹嘛。」
「沒，想說你何時畢業，我就不用回學校當助理了。」
講得好像他當助理是為了自己，林育杰反問，「你當助理跟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我人不在學校怎麼監督得到你？」楊瀚宇說的有幾分認真，林育杰眨了眨
眼睛。
「監督我幹嘛。」
「反正你要final的時候告訴我。」
楊瀚宇沒有解釋，只是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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