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同類（五）

作者minaself (MINA)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同類（五）

時間Tue Apr 5 21:16:12 2011

兩天後公司的例行會議結束，話題立刻轉回泉這次遇到的事情。幾個人七嘴八舌起來，讓何桀予都覺得厭煩了。「有你跟著還會出這種事情啊？」說這話的人綽號小白，幾年前也當過泉的助理。何桀予原本跟他關係不差，只是或許是對何桀予留任泉的助理感到嫉妒，何桀予感覺得出來，小白講話是越來越酸了。這次又剛好被他抓到的話柄，泉在節目上被小牌藝人自爆曾經是一對戀人。節目播出之後隔天的報紙跟雜誌立刻大篇幅刊登了這件事情，連兩人之前偶然有過的交集全部都找了出來，製作成交往過程年表，顯然節目製作跟對方公司的宣傳計畫已久，早就安排好這一系列曝光，要一口氣打響女藝人的知名度。對於自家公司的大牌藝人被利用來炒作，向來兩種處理方式。如果對方會拖垮自家藝人形象，那就清楚明白的否認到底，如果對方只是普通的藝人，只要對方公司不太過份，保留一點曖昧的空間是還可以的。只是泉在節目上顯然被問的措手不及，也有可能他心軟了所以不扯謊否認，總之他幾乎是正面地承認了「短暫交往」的事實，算是如了對方的意。當紅偶像和他從未曝光過的女友意外同台，就算交往是三年以前的事情，也夠讓節目收視率好幾倍翻升吧。何桀予想到泉在節目上和那女生對看的樣子，心裡又嘆了一口氣。隨口打發了小白刻意挑釁的提問，他翻看著雜誌報導的資料。葉心恬，只拍過幾支廣告的小牌藝人，長相清秀但是是在演藝圈裡多不勝數的類型，三個月前才突然被V公司簽走，他看不出還算有點規模的V公司為什麼會簽她，搞不好，就是相中她跟泉的這一段緋聞可茲利用吧。本來是可以串通幾個熟識的記者，把葉心恬寫成因為想紅才主動接近泉的小明星，因為兩個人的名氣相差太過懸殊，通常遇到這種情況，粉絲們心理上就傾向支持泉，而討厭巴著自己偶像的女明星。可是如果這麼做，這個葉心恬鐵定完蛋，她看起來就不像是能夠撐過這種負面報導的類型。何桀予皺著眉頭，把雜誌合起來推到一邊。重點是，那個難得提出要求的泉，竟然開口要公司別為難葉心恬。如果是這樣就難辦了，泉又不是那種公司可以不顧他意願，自顧自處理一切的小牌藝人，可是要對這次報導讓步，也算是違背了公司的原則。 ——要炒新聞可以，提出互利的方案再說。像這種連事前告知都沒做到的粗糙手法，雖然不太像V公司會犯的錯，但是無論如何，一點小小的懲罰是應該要的。如果不能懲罰藝人，也就是說不能用報導來修理葉心恬，那看來，只能懲罰主導她這次宣傳的經紀人了。何桀予在報告過上層之後，已經很公式化地撥過電話去「問候」對方，總之如果對方沒有任何一點形式上的反省，之後就有的瞧了。不太想把事情弄得這麼麻煩，何桀予一邊暗自期盼對方識相一些讓彼此都好做事，一邊檢查了下手機。幾個未接來電都是記者，對方公司沒人打來。週五上完節目之後，週六有個廣播的通告，今天週日，是泉好幾個禮拜以來第一個休假。明天早上又要帶他上通告了，翻了下對方傳真過來的流程，很制式，實際上當天會有什麼內容還是當天才會知道。希望不要再提泉最近的緋聞，不過應該有點難…… 正想著，放在外套裡的手機卻突然傳來來電震動。迅速把手機拿出來，是泉。這隻手機是泉專用的，之前帶過的其他藝人也是，何桀予為了工作方便，多半都會帶去重辦一隻手機。只是有人打的多有人打的少，有的藝人是助理跟菲傭傻傻分不清楚，連多掉了幾根頭髮都會打電話來，專用手機的通話費當然也很高。泉則是相反，因為通告多兩個人幾乎每天都見面，就連偶爾休假，泉多半也不會打電話來。「怎麼了？」有點驚訝，電話那端泉說話聲音有點小，但是背景卻很吵雜，何桀予問了好幾聲才聽清楚泉的回答。「對不起，可以來接我嗎？外面人太多了我現在沒辦法回家……」聽起來像是怕被罵的小孩，何桀予馬上就站了起來。「你在哪？」他抓了鑰匙就往外走，想著待會再打電話回公司報備。在經紀公司裡照顧大牌藝人的工作優先於一切，今天下午預定的一個小小會議相形之下就不怎麼重要。放藝人在外面趴趴走的話，有些白目惹出來的麻煩，可不是公司裡開個會就能解決的事情。泉雖然不惹麻煩，但是以他的知名度，走在外面多半是麻煩來找他。昨天他還跟泉確認過今天他會做什麼，原本說在家休息，沒想到他會出門。地點還是東區某間精品百貨公司的專櫃，讓何桀予這陣子總是皺著的眉頭更像是打了個結。怎麼會跑那裡去，星期假日到那種人多的地方，是存心讓交通大亂嗎？泉自己大概也知道會被念，剛才講話口氣就很歉疚，讓深信「教育藝人也是助理責任」的何桀予，實在是沒辦法對他嚴厲。泉也很可憐，紅遍半邊天才會休假了也沒得出門，他再去責備他實在也狠不下心來。只是他為什麼出門，又為什麼跑到那種平常他根本不會去的地方，何桀予一邊開車一邊想，實在也捉摸不清。把車停好，百貨公司的人不如想像中多，可能泉已經在他們認識的專櫃裡躲了起來，粉絲不知道他去哪也漸漸散去了吧。何桀予邁開大步就往剛才泉報告的專櫃去。果不其然，專櫃小姐打開VIP室的門，就看見泉坐在裡面的長沙發上。何桀予轉頭對專櫃小姐道謝，對方點了個頭後就很識相地退了出去，留他們兩個在房間。畢竟是一件襯衫就要四五萬的高貴品牌，在應對顧客時很懂得「隱私」這兩個字的意思。「怎麼跑來這裡？」看見泉一臉歉意，何桀予也只能嘆了口氣。如果是其他藝人他可能會開罵，說你週末出門，難道不知道要跟公司報備？可是面對的是早在七八百年前就知道這規則的泉，實在沒必要老調重談。而且進來時看見他一個人坐在這裡，雖然靠在長沙發上翻閱型錄的姿態美的就像一幅畫，也像什麼平面廣告，他還是覺得泉看起來有點可憐，顯然拿來掩人耳目的墨鏡和鴨舌帽丟在一邊，身上穿的還是他很少會穿的T恤垮褲，這種青少年的打扮讓他看起來年紀好小。何桀予想著他這打扮有點像蹺家少年，似乎在他青少年期拍過的電影裡出現過，走過去在泉身旁坐下，什麼說教的心思都沒有了。泉的表情只是很無奈，但他卻覺得泉看來有些無助，大概習慣了把自己描述成泉身邊唯一可依賴的家人，才會什麼事情都這樣一相情願的解釋吧。剛才進百貨公司時，沒看到預期中泉被粉絲們包圍得寸步難行的畫面，也讓何桀予鬆了口氣。雖然泉總是以溫和微笑來應對粉絲種種要求，但他實在不想看見泉難得一個假日，也必須拿來滿足粉絲的樣子。「有個東西想看，雖然他們有傳圖片過來，可是還是想看實品，沒辦法只好自己跑來，不好意思。」主動解釋完自己出現在這裡的理由後，泉不需要人提醒的低頭道歉。回想起去年照顧一個大牌藝人時，對方對何桀予犧牲假日匆匆趕來救人的第一句回應是「你來的太慢了。」何桀予忍不住又嘆了口氣。「你不用跟我道歉。」不自覺伸手摸了下泉的頭髮。沒做任何造型，摸起來就是很舒服的柔細髮絲。「可是你今天本來不用出來，待在公司就好的。真的不好意思。」好像沒聽何桀予回答那樣，泉又一次說。「來接你也沒什麼啊，比起開會，出來找你還比較輕鬆。我只是擔心你真的被困住，還好沒有。」何桀予輕輕撫摸他頭髮好幾次，這景象要是被他之前照顧的藝人看到，大概會大呼差別待遇吧。當時那個一來就對何桀予抱怨的女藝人，回去後可是被他毫不客氣地責備了一頓。問題不是出在耍大牌，被當成24小時隨傳隨到的萬能菲傭，雖然有的助理會抱怨，何桀予卻可以若無其事的全盤接受。他生氣的重點，是藝人搞不清楚自己的立場，竟然在公眾場所大聲咆哮，是怕別人不知道她溫柔形象都是公司打造的嗎？ ——沒有什麼天生的藝人，藝人就跟任何職業都一樣，需要的是訓練。 ——這不是說她們在舞台上的唱歌跳舞，說的是態度，是知道自己一舉一動都有別人拿放大鏡在看的一種態度。他們公司的何董，同時也是何桀予的繼父何辛輝，在開會時每次都會這樣說。也因為這樣他教導手下助理宣傳還有造型團隊，不管職稱為何角色為何只要是跟藝人共事的同仁，總是強調他們手上要記得拿著糖果和鞭子，藝人在外面光鮮亮麗，在團隊裡就要知道這是公司上下努力的成果。輕率的言行會讓公司栽培的心血付之一炬，這不只是藝人自己不樂見，對公司來說也是一種投資失敗。互相尊重是公司與藝人合作時提出的第一要求，那種自認為靠自己的光彩就能有一番成績的藝人，某方面來說都是社會化不足，教育他們也是專業演藝公司的責任。身為何辛輝的養子還有他在公司的得力助手，何桀予向來把這套藝人教育發揮的淋漓盡致，可是面對泉，他多半用一種家裡人的心情在照顧，理性分析要拿起鞭子的時間——幾乎沒有。「你待會還要回去嗎？開會？」泉轉過頭來看著他問，何桀予突然停了手上動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收回來。和泉這樣對視，總會讓他察覺自己現在是照著自己的意願在行動，感覺到自己忽略了助理工作的專業守則。就算自認是泉的雙胞胎，照顧他時總有在照顧家人一樣的滿足感，這麼做還是不對的。「不必了，我剛跟小白說了我來接你，除非他們有找我否則我不會回去。」出門前因為不知道情況，根本無法確定來接泉回家會花多少時間，何桀予還記得有次泉路過別家藝人的簽唱會被認出來的事情，從去找他到把他從人群中救出來，還有後續跟簽唱會焦點徹底被轉移的藝人道歉的事情。那簡直只能用慘烈來形容，花了他足足六小時才脫困。「那，我們去吃飯好不好？」提問時泉突然綻開笑容，讓原本就看著他臉說話的何桀予，突然楞了。跟前天離開泉家的時候一樣，他看到泉笑，會覺得心頭一緊，好像連呼吸都突然停住。那種緊張感總是讓他必須轉移視線跟話題，也不想深究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他看過泉在鏡頭前面的各種姿態，那些把觀眾迷得捨不得轉開視線的喜怒哀樂，都沒有兩人單獨相對時他露出的表情那麼有影響力。他真的是天生的藝人，一舉一動，用「放電」來形容太俗，何桀予突然想起曾經看過一次畫展，展出畫家被形容為有把時間靜止、把空間美化的能力，雖然聽起來很神奇，但是泉就是給他那種感覺。他只要在那個空間一站，觀者的時間就停在那裡，停在欣賞他的那一刻，為那空間和人所構成的景象而動心。「你還沒吃中飯？」沒辦法盯著泉看，他只能低頭看錶。 3點，根本是下午茶的時間。泉搖搖頭。「百貨公司一開門我就進來了，然後就沒辦法出去，他們有拿點心給我了。」泉這麼一說，何桀予才看見桌上的空盤子，另外那本攤開的型錄讓他想起最初的問題，不過眼前還是先填飽肚子要緊。他自己不餓，今天起得很晚早午餐吃得很豐盛，不過泉本來就偏瘦，加上他固定要做的那些體能訓練，吃不好讓體質變差可不行。「那走吧，我帶你去吃日本料理。」「好。」答應時泉好像又笑，何桀予沒辦法多看，只是拉著他站起身來。拿起旁邊小桌上的墨鏡跟鴨舌帽，看著泉戴上墨鏡遮住了大部分的臉和表情，透過黑色的鏡片他看不見泉看向自己的眼神，這才能夠和泉對視。「帽子歪了。」他幫泉把帽子調整了一下，看見帽沿底下幾根翹起來的亂髮，忍不住笑他。「這造型不錯，很像青少年。」「哪來這麼老的青少年。」泉也笑，聽他這麼說，何桀予卻感覺到苦澀了。青少年……從小出道的泉連童年都沒有了，更遑論什麼青少年期。那麼小就在成人的世界裡工作，又那麼小就大紅大紫，說真的他沒有變得世故油條，也沒有在名利中迷失自己，真的已經很難得了。如果是自己的弟弟進了演藝圈，又工作到這種程度，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敬佩有一些，心疼卻更多。想著這些事情讓何桀予的動作都輕柔了起來，他小心幫泉把頭髮撥好，看他那樣習慣任由別人擺佈，心情莫名沈重，卻刻意輕鬆地半開玩笑壓了下泉的帽子。這幾個動作做起來，他和泉就像真正的兄弟，他帶著一點寵溺和對自家人的自豪去碰觸他，一邊想著泉現在的打扮，比起最近每次出門都被迫畫上眼線的造型可愛許多。符合他的年齡，是個大男孩。泉隔著黑色鏡片默默地看著他，看何桀予笑起來眼角的笑紋，也跟著笑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0.239.16

推 solowolf:泉沒有家人嗎?有點好奇為何會從小走上演藝圈這條路 04/05 22:15

推 kahoberyl:兩人小小的互動感覺還不錯~~ 04/05 22:31

推 exago:同1樓。另外對方公司態度好差～="= 04/05 22:35

推 kochiu:二個人都好溫柔~~泉是個有禮貌的乖小孩~~^^ 04/05 22:52

推 frindle:這兩人在一起的畫面好和諧^^ p.2"拖"垮 p.7歉"疚" 04/05 23:17

→ frindle: p.9老調重"彈" 04/05 23:18

※ 編輯: minaself 來自: 220.130.221.56 (04/06 13:16)

→ minaself:謝謝frindle~改過來了。 04/06 13:17

→ minaself:我一直覺得這兩隻很閃.........(作者戴墨鏡寫文) 04/06 1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