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inaself (MINA)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同類(十五)
時間Tue Apr 26 20:13:40 2011
接到小白自首的電話,何桀予沒有發怒只是嘆息。
這件事情他本來就想過會爆發,只是很不巧地發生在泉試演之前。
改接Alice主要是因為何辛輝的態度很堅持,應該說他不強迫何桀予接受,卻是每次都要
諄諄善誘地「開導」他,想用理性說服的方式讓他把泉的助理工作交出去。
而他也很矛盾,從那天陪泉喝下午茶的時候,他就察覺到再這樣下去似乎不是舞台劇結束
,而是無論到什麼時候,他都不會願意讓出泉身邊的位置。
那是有問題的,是助理不應該有的態度。
總覺得如果再細究下去連自己都難以面對,每次看到泉時那種想要碰觸的感覺,還有看他
沈默時心疼到酸澀起來的體會,他只能強迫自己不去思考,卻不能停止那些感受一再重複
。
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何桀予掛上小白打來認錯求饒的電話,人坐在駕駛座上,不
知道該開回家,還是開去找泉好。
他擔心泉,卻也擔心自己在沒整理好情緒的情況下靠近他,只會造成更多的問題。
考慮再三,還是先打了泉的手機。
晚上九點半,通常他已經整理好洗好澡在轉電視了,泉的家居生活其實很平凡。
意外的是手機通話中,想不出泉這時候會跟誰聊天,何桀予想著又撥電話給小白。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一手拿著手機,另一手拿著啤酒,泉好像在自言自語那樣喃喃地說。
「怎麼可能,你不要想太多啊!」
電話那端是阿鐵,泉回到家後還是覺得煩,很難得的想要喝點含酒精的飲料,才喝到一半
他就打電話來了。
沒想到泉會正在心情不好,也沒想過泉心情不好原來是這個樣子,阿鐵電話裡聽起來一直
都很驚訝,而且他也真的這麼說了。
「真不知道你也會沮喪耶,平常完全看不出來,你是太壓抑了還怎樣?」
「……誰都會沮喪的啊。」
泉說話也慢,他對酒精很弱,因為這樣有酒的場合總是被助理擋下,可是今天在小白回去
後他自己溜去便利商店買啤酒,那就沒人擋的住了。
人心情不好就會想做些跟平常不一樣的事,泉只想到自己喝完酒後常常會覺得睡起來比較
輕鬆,似乎夢裡說了不少話,卻沒想到有點醉意時阿鐵打了電話過來,就變成這種訴苦的
狀態。
如果清醒一點,那怕只有一點點,他一定會停止對阿鐵這樣的局外人訴苦,泉本來就很習
慣自己煩惱,就算他想,他也很少會對誰做到全盤托出。
可是阿鐵打來的時間太巧,泉已經醉了,在他心裡他並不是對著阿鐵在訴苦,他只是對著
自己在說。
一問一答讓他把對舞台劇的擔憂都說了出來,何桀予可能改作別人助理這部分他也說了,
只是相對之下輕描淡寫許多。
好像就連意識不清醒的狀態下,他都有一種想要否認自己不開心的念頭,與其說想釐清為
什麼何桀予對他影響那麼大,不如說他只想要停止再想這件事情。
如果能夠很簡化的說,他就是不爽公司看重其他的藝人,那一定會輕鬆許多……
泉就是因為知道自己對於這種事情向來不太在乎,不像某些大牌明星事事都跟公司要求最
好的,才會覺得這麼苦惱……
跟阿鐵說了好久的醉話,泉聽著他反覆的說「不要擔心啊!你舞台劇一定會成功的!」最
後還是苦笑了。
真的,除了何桀予以外,其他人多半都以為他一定會成功的,就算沒拿到角色,也一定是
其他人的部分出了問題。
這次明明就不一樣,是所有人都準備好了就看他能否拿到角色,泉覺得壓力好像一重又一
重地堆了上來,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掛上了阿鐵的電話,手機都握到發熱了,酒意稍微退去的泉,真的覺得自己失常。
因為何桀予而失常,不但喝了酒,還跟一個不是助理的人說這麼多,泉只是想,想著這些
嚴格來說都算是不正確的行為,就覺得怒氣又升了上來。
這都是因為何桀予,可是他卻不能跟任何人抱怨。
直覺告訴他,他對何桀予的心情,不能跟任何人抱怨。
今天是試演前最後一堂課程,老師態度很輕鬆,說要在最後讓大家發揮想像力,今天不做
任何例行性的練習。
只是每個人手上都有一篇短短的劇本,一兩頁左右,還不到一幕的內容讓大家翻了又翻,
還是看不出所以然來。
所謂發揮想像力的空間,就是每個人都少了一兩句台詞,在跟其他人對詞時要說些什麼全
看個人創意,幾個年輕的團員搞笑起來,讓大夥哄笑成一團。
泉只是勉強地牽動嘴角,他也很想投入在遊戲當中,聽到同學故意不合邏輯天馬行空的台
詞也會想笑,可是那些都離他距離遙遠,好像感覺都遲鈍了。
昨天那樣喝多少讓他有點宿醉,而且怎麼樣也不能把心思從何桀予的事情上轉開,那才是
真正讓他無法投入的原因。
「泉,輪到你了。」阿鐵用手肘頂了他一下。
「喔好。」回過神來,泉這才發現圍成一圈坐著的同學都在等他。
連忙翻手上的劇本,空著的一行是男主角的台詞。
很單純的一個情人分別的場景,剛才一堆同學說了「記得幫我寄鐵牛運功散」、「妳如果
兵變就完了!」等等把大家包括老師都逗笑了,泉看著紙面上的空白處,卻是一句話也說
不出來。
他沒有幽默感更沒有創意,他現在連說話的心情都沒有。
出道這麼久第一次因為個人心情而幾乎沒辦法工作,即使這只是一次表演課程,泉還是慌
了。
看著劇本他說不出話來,抬起頭來,同學都一臉好奇的在等他。
「……可以Pass嗎?」泉說的有點尷尬,旁邊阿鐵還不明就理。
「為什麼,你的很難想嗎?」說著他拿過泉的劇本。其他人也很快湊過來,「這不是跟我
的一樣嗎?」一下子就有人七嘴八舌,「你太認真了啦!這個超好想的!」
說話的一個男生,泉記得,剛才就是說不准女友兵變。
「一下子想不出來……」看老師態度依然輕鬆,只是任由同學們交換劇本吵成一團,只有
泉還記得這是上課,他說話時是看著老師的。
真的只能Pass,請老師跳過他,他沒辦法融入這堂課,他從頭到尾都是局外人。
老師點點頭,泉才鬆了口氣,看同學們又繼續把劇本接了下去,他坐在同一個圈圈裡心思
卻顯然不在現場。
等到第二次又點名到他,沒辦法再說Pass的泉,感覺壓力比剛才更大,突然覺得沒辦法再
繼續克制,他站起來,一臉愧疚地道歉。
「我有點不舒服,可以讓我早退嗎?」
沒有抬頭的他不知道同學是一臉驚訝,只有老師是一副諒解的樣子,泉一等老師說ok,立
刻就走出了排練室。
休息室裡還有別人,這裡是劇團不是公司,沒有他專屬的休息空間,泉拿了自己的東西之
後往門外走,才想到現在才幾點,距離小白來接他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半。
不知道能去哪裡打發,只是走出劇團,就覺得外面好悶,六月中的台北已經很熱了,一走
出開著冷氣的劇場,馬上就覺得皮膚燥熱了起來。
可是即使是這樣他還是必須往外走,沒辦法走回去。
上班上課的時間路上沒什麼人,泉沿著這條微微上坡的人行道走著,茫茫然也不知道該去
哪裡。
走了十五分鐘,他想著反正就一直走好了,越遠越好。
卻有人從身後叫他。
他轉頭,那是何桀予。
「你怎麼在這裡?不是在上課?」他看起來是跑著追上他的,還在喘,講話語氣就有點急
。
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遇到他,泉楞住說不出話來。
何桀予還在說。
「我去教室想看你上課,他們說你不舒服早退了,去休息室也沒找到,打電話給你又沒接
……」趕上他身邊的何桀予皺著眉頭。
「你要去哪裡,我超擔心的。」
畢竟泉在工作時很少缺席早退,手機通常也總是聯絡的上,何桀予在昨天聽小白說把事情
告訴泉之後,就一直擔心他的反應。
跟小白把事情交代好,也找理由推掉今天的工作想來跟泉好好談談,卻沒想到在劇場會找
不到泉。
看他一臉焦急的關懷,泉突然覺得有什麼壓迫著胸口喘不過氣,何桀予現在的擔心不是假
的,光是看那難得慌亂的神情就覺得眼睛酸澀。
想說自己只是有點累出來走走,卻在開口時感覺哽在喉嚨,他沒辦法編什麼藉口只能看著
何桀予,看他一副急著檢查自己有沒有哪裡受傷似的,難掩一臉的緊張。
跟平常沈穩的樣子差得太多,泉看著他覺得陌生,卻又親近。
何桀予手放在他頭上,一直摸他的頭髮。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泉只能搖頭。
他沒有不舒服,至少身體沒有,可是他心裡受了傷,而那不知道能怎麼說。
習慣壓抑情緒的他還是理性分析,如果何桀予要去,或許他可以學其他大牌藝人那樣擺出
「我想怎樣就怎樣」的姿態把他留下來,可是問題並不在這裡,而是在於一旦提出這種要
求,他就連自己都說服不過。
何桀予很特別,可是這份特別是什麼?他確實能夠單方面把何桀予留下來,可是如果只有
他在在乎這件事情,那就不要。
他不能面對這種情況,只有他單方面視對方為特別的人,而對方把自己當成工作,體貼和
照顧都只是工作的一部份,如果真的是這樣,他會被何桀予的「敬業」弄得遍體鱗傷。
而何桀予沒等到他回答,只是又從頭到腳把泉檢查了一遍,泉只是苦惱的皺著眉頭,何桀
予,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知道自己的沈默會讓何桀予更擔心,泉只好開口,「我沒事。」
「真的?」何桀予似乎不信。
「真的。」他只能又點點頭,「只是有一點累,剛才不好意思說沒睡好,所以說不舒服…
…」
他跟何桀予澄清,畢竟沒辦法看他這樣擔心下去,何桀予現在一點都不像平常的他,讓他
不知道怎麼跟這樣的桀予相處。
「……沒事就好。」何桀予凝視著他半天,語氣滿是嘆息。
手依然摸著泉的頭髮,他知道泉心情一定不好,在小白把那件事情告訴他之後,可是他沒
有想過泉會心情不好到沒睡好,甚至從表演課上早退,想到之前曾經自認了解泉的一切,
就覺得自己簡直是個白癡。
無論從什麼角度看,泉的心情會受到影響都是很正常的。他向來默默接受那麼多事情,前
天也才為了舞台劇壓力大到不行,這時候讓他知道這件事,擺明是雪上加霜。
何桀予手在他頭髮上摸了又摸,幾乎難以抑制要把泉抱進懷裡的衝動,最後還是重重嘆了
口氣把手收了回來。
泉跟他差不多身高,只要微一用力,就可以讓泉緊靠著自己,察覺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
何桀予真的只能握緊拳頭壓抑。
他對泉真的不一樣,那份不同已經幾乎要凌駕了他的理智,明明來找泉的時候心裡只是擔
心,在四處找他想著他不知道去了哪裡的時候,好像就沒辦法再正常的思考。
根本就忘了換助理的事情,也忘了出門前想的那些,關於怎麼樣能夠不違逆何辛輝又不需
要離開泉。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擔心泉擔心到失去理智,像剛才那樣在大馬路上奔跑已
經不知道幾年沒有了,何桀予覺得沒有辦法再自欺下去。
泉是特別的,因為這份特別,他沒有辦法客觀地掌握泉的情緒,還有他自己的情緒。
儘管他一度自認很了解泉,也自認為都這個年紀了應該很了解自己,現在卻是事實明擺在
眼前。
只是剛才站在馬路對面,看見泉一個人在路上走著,看他那樣沈默那樣憂鬱,他突然就懂
了。
自己的心情很早就逃脫了控制,而那是一份對誰都不能說,無論是對泉,或者是擔任泉助
理的自己,都是不應該的感情。
他想要獨佔泉身邊的位置,想要保護他,跟他是不是藝人、是不是有潛力都沒有關係。泉
不是一份工作,也不是他的家人,儘管他曾經認為泉和自己是有如家人一般,以為是因為
這樣他才對泉特別疼愛,可是這一切的想法都是在騙人,只要泉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他
就騙不過他自己。
何桀予覺得心都痛了起來,他不敢看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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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8.160.219.28
推 kochiu:終於開竅了嗎...小泉也要加油啊~~!! 04/26 20:32
推 kahoberyl:泉加油!! 所以何桀予真的不能當泉的助理了?!T T 04/26 21:01
推 yuaniming:趕快坦白吧!!我都快要急死了... 04/26 21:06
推 Maplelight:何桀予開竅了 不過接下來應該只會一虐再虐吧... 04/27 04:28
推 frindle:兩個人都要加油啊~ 04/27 19: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