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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節開始為後篇,背景為前篇時距200年前。 ※擦邊球的防爆頁 第九章、黑雨 倫敦的雨絲,很重。 綿密的水氣沾染在身上,拂不去的濕意讓人有種幾近窒息的錯覺,天際是一抹血橘和 深藍的交會,夕陽的光影血紅而詭譎。一名身形瘦弱的少年全身披裹著深色大衣、壓低的 帽沿僅露出幾縷亞麻色的髮絲,隨著馬車奔馳的風舞動著,那張沒有表情的面容就像是做 工精細的瓷人偶,鑲著一雙如祖母綠的眼,沈靜而深邃,一如最純的苦艾酒。 「艾倫呢?」少年乾啞艱難的開口問道,緊抓著馬車窗框的指節用力得發白,呼嘯而 過的狂風立刻捲去了破碎的字句。 「殿下,請您躲藏好!我一定會保護您的!」坐在前方駕車的男子頭也不回的拚命揮 舞長鞭,滿溢驚懼的緊繃臉龐上有著一道自右眼眶延續至左下顎的新傷,深可見骨的傷痕 仍在飛濺著血珠。 少年迷惘地回望後方隱沒在濃霧中的城堡,倏然,馬車像是撞擊到重物般急速傾斜, 方才仍在揮舞著馬鞭的忠僕被拋往半空,彷彿被利刃穿體而過般化為片片肉塊,和著血液 噴濺在車窗上。少年還來不及反應,兩匹拉車的馬兒也幾乎在同時斃命,瀕臨解體的車廂 瞬間翻滾摔落了路旁的深溝。 少年掙扎著推開車門,奄奄一息的趴伏在地上,亞麻色的髮絲濺上了車伕的鮮血和內 臟噴濺而出的汁液,一雙碧綠眼眸卻平靜無波的凝望著眼前朝自己走來的人,僵硬冷淡的 表情似是早已忘了恐懼為何物。 來人是名有著一頭艷紅如火的髮的青年,與之相襯的臉孔雖然端正俊朗卻蒼白得毫無 血色,裹在純白長衣下的纖長驅體動作輕巧地拋下手中的屍塊,咕咚一聲,車伕的頭就像 顆球般滾動到了一旁的草叢中。紅髮男人嘴角的笑容似是非常刻意而彆扭,彷彿已經幾百 年沒有笑過的模樣。他伸手抬起少年的下顎,自言自語般說道「看來我們追錯了,琴,你 那邊如何?」 不遠處,高高站在車廂殘骸上翻找的一名嬌小身影聞言跳了下來,是個莫約六七歲的 女孩。女孩垂著淺金色的捲曲長髮,眨著像陶瓷娃娃一般渾圓明亮的天藍雙眸,淡淡應道 「沒找到。」 「晚人一步的感覺真不好哪。」紅髮男人倏然扯開了少年的外衣,尖細的指甲搔刮著 沿著那瘦弱白皙的頸項檢查了一圈,指腹摩娑著烙印其上的深紅牙印,喃喃說道「這孩子 已經是我們的同族了。」 「同族,不能棄之不顧。」名喚琴的小女孩走到少年身旁,伸手擦去對方臉上沾染的 血汙,隨即放到自己口中舔舐掉。 「琴,你繼續追蹤,祭品應該還在不遠處。至於這個……血親,我會好好照料他的。 」 「明白。」琴微微蹲身行禮,套上深灰色的斗篷,身影輕巧的掠進一旁的密林中,彷 若無聲的飛奔而行,連樹梢上的鳥都絲毫沒驚動。 「舒特‧約克。」紅髮青年微微一笑,彎下腰做出了一個華麗矯飾的行禮姿,長而有 力的手指緊緊扣住了少年沾滿泥土的纖弱手腕,像是要在上面印出痕跡般用力緊握,少年 頓了一下,無言的瞥了對方一眼,碧綠的雙眸無所畏懼的回視男子,輕聲說道「黎‧理修 爾。」 第十章、惡魔 鋪上深紅天鵝絨的祭壇中央,看不清表情的少年虛弱得像是隨時會斷氣一般顫抖著, 雙膝被麻繩緊緊捆折在胸前,身體彷彿仍在子宮內的嬰孩般蜷曲成小小的一團。黑髮凌亂 地散落頰側,緊閉雙眼,咬著蒼白的下唇,雙手用力緊握,手心似是緊抓著什麼東西不願 放開。 距離少年不到三呎處安置著一張純黑的單人座椅,由極盡奢華的黑豹毛皮裝飾著,並 以閃耀銀光的絲線精心縫製而成。環視四周點著微弱火光、剝落而滲著水的石灰牆壁,這 張椅子的擺設顯得十分突兀,卻又散發著某種不協調的詭異美感。 端坐在椅子上的是一名容止優雅的男子,右手輕靠在椅臂上托著下巴,左手則放在交 疊的雙膝上輕輕敲打著拍子,銀色的髮絲、幾近透明無色的銀灰眼瞳、繡有紫花圖騰的純 白繁複貴族衣飾、高高豎起的領子,不知該說這身打扮是詭異、純淨亦或妖豔,或者三者 皆是。 男子身後站著三名用黑色斗篷遮去容貌的人,從頭到尾都低著頭不發一語,似是在等 待白衣男子的指令。 「這就是祭品?」白衣男子意外好聽溫柔的嗓音在石室中輕輕響起,卻讓橫躺在祭壇 上的黑髮少年全身一震,像是被什麼可怕的東西擊中般更加用力的縮起身子。 「正是。」其中一名黑衣男子往前踏出一步,低聲應道。 「嗯,與他相伴的另一名少年呢?」 「另一名少年是他的哥哥,我們……受到妨礙,讓他脫逃了。但無須擔心,他只不過 是個遠遠比不上這美麗魔物的劣等品。」 「我不喜歡任何變數。」白衣男子似乎開始有些不耐地用纖細指尖加速敲打起零落的 拍子。 「我等也不喜歡。希望你能遵守約定,畢竟,為了獵捕這名黑髮紅瞳的少年,幾乎已 讓我族分崩離析。除了內憂,更也已經與人類為敵,不需我說,這少年曾是這個國家的王 儲,即便現今已被廢棄,入手也並不容易……」 「先喝口血吧。」白衣男子舉起空杯打斷了對方的話,懶懶說道「討價還價的事情, 容我們稍後再說,先為彼此的成功乾杯吧。」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抄起一旁矮桌上的拆信刀,俐落地在自己的左腕添上一道傷口, 殷紅的鮮美液體輕輕滑入琉璃杯中,很快就填滿了三杯。 三名黑衣人面面相覷,雖早就聽聞白衣男子是個作風怪誕莫測的流亡貴族,雙方方才 也談得不甚愉快,此時以血乾杯似乎是個奇怪的舉動,但根植於吸血鬼本性中的嗜血慾望 仍是驅使著他們執起酒杯一飲而盡。 其中一人滿足的舔了舔染血的紅唇,將杯子用力地摔回桌面,發黃的眼白凸起條條紅 絲,難抑渴望的直勾勾盯著白衣男人。 「好了,現在讓我們切入正題吧,以賽,我等的確很感激你的幫助,若不是你的消息 ,我等可能翻遍這個國家也無法得到那祭品的下落。但無論如何,我等私下背離族義搶奪 祭品一事若曝光,血族將陷入無可收拾的混亂,這也是我們為何選擇與你合作的原因,而 你應該明白,或者,這是你的計畫之一?利用我們獨吞祭品?」 「獨吞?」以賽無奈的聳聳肩,起身踱步到祭壇臺階之上,伸出白皙的指尖輕撫著黑 髮少年的臉頰,「何來獨吞之說?他本來就該是屬於我的。」 吸血鬼長老們聞言吐出森森白牙,低頻的怒吼迴盪在石室之中,「識相點!愚蠢的人 類!你會後悔食言,你會後悔與我族為敵!」 「你們究竟為什麼會以為我是人類?」以賽咧嘴而笑,將虛弱掙扎著的黑髮少年摟入 懷中輕輕吻著,蹙眉說道「第一印象總是不大準的,你說是吧?」 「呃……嗚!你!」長老們痛苦的撕抓起自己的喉嚨,無力跪趴在地,身體猶如腐爛 的蛆肉開始快速融解冒泡,掙扎著爬向以賽,但不出三步的距離便成了一灘灘惡臭的黏稠 屍水與枯骨。 「惡魔。」黑髮少年睜開雙眼,艱難地開口說道,一雙如紅寶石般的純色瞳仁泛著難 受的淚光,倒映著以賽俊美但扭曲狂喜的臉孔。 「嗯,答對了呦,聰明的孩子。」以賽一手矇起艾倫伯特的雙眼,清澈溫柔的嗓音呢 喃著說道「接下來終於是我們獨處的時間了。」 第十一章、重生 玻璃杯碎片四散在原木色的長桌上,翻濺的鮮紅液體沿著桌角流淌而下,在光滑的地 面聚集成一小灘充滿腥香味的血跡。一旁,貴族裝扮的碧眼少年癱坐在地,緊掐著自己的 喉間,臉色蒼白的乾嘔著。 「與其喝下這些……,我寧願死!咳、咳!」少年蜷縮起身子,強抑自己體內漸漸高 漲的嗜血慾望,假如可以,他甚至想爬上去將地上那參雜灰塵的骯髒血液舔得一乾二淨。 但身為人的道德觀讓他無法這麼做,也無法認同這個自己早已墮入的世界。 「這是褻瀆生命!」黎胡亂的摸索自己的頸前,發現那串掛著聖物與家徽的銀項鍊早 已不知所終。 吸血鬼舒特半倚在長桌前,見狀只是懶懶伸展四肢,打了個呵欠。 「相信我,每個吸血鬼剛開始都像你一樣。」舒特走向前去,伸手撫過黎冒著冷汗的 額際,指尖滑向那半敞著的領口,按住少年那早已不再鼓動起伏的單薄胸膛。「你得承認 自己已經死了。唯有透過他人的血液,才能維持這一切表象不趨於腐壞,血即生命啊。」 「我不懂世上為何會有像你們這樣的怪物!」黎憤恨的回瞪舒特,咬緊漸漸發紫乾裂 的唇角,僵硬的四肢漸漸浮現黝黑的屍斑,幾乎不得動彈。 「唔,我也不懂。這問題你不該問我。」舒特忽然低聲笑了起來,輕鬆制住了少年掙 扎扭動的驅體,就著將對方壓制在懷裡的姿勢,另一手憑空變出了一個嶄新的玻璃雕花高 腳杯,和黎方才打破的杯子一模一樣。 「再不喝的話,日出之前你就會腐爛掉囉,我會捨不得的。」舒特抓起桌上的另一個 瓷瓶,將血液緩緩注入杯中,湊近了黎的唇邊。 「嗚!」少年碧綠的眼眸倏然震驚地睜大,枯瘦的雙手顫抖著接過了杯子,舒特那暗 紅色的瞳眼微微湊近帶著笑意朝黎眨了眨,黎立刻覺得一陣暈眩,接下來的一切彷彿中了 魔咒一般,身體不再受自己控制,捧起酒杯,貪婪地將血液一飲而盡。 殷紅液體沿著食道滑入體內的感觸、舒特輕軟的呢喃、曾屬於另一個生命的泉源溫暖 了四肢,腦中迷濛愉悅的幻覺開始叢生。 「啊……」黎輕聲嘆息著,張開那雙鮮紅如玫瑰的唇,吐出了血腥的芬芳暖熱氣息, 半闔著眼癱軟在舒特的懷中。曾身為人的所有日子像是一瞬間被拋到了腦後,他這飛逝而 過的短暫的一生似是再也不重要,相比之下,喉間血液的甜美滋味和四肢百骸重生的愉悅 ,一切都更加……。 「這就對了,黎,就是這樣……」舒特抬起黎的下顎,擦去了滑落的血漬,將手指探 進了少年半張著的唇,按壓住那仍在吸吮最後幾滴液體的貪婪舌尖。 「嗚。」黎抬頭無神的望著舒特,甩了甩頭,似是努力想知道現在發生自己身上的變 化。比身為人類時還要敏感數倍的嶄新軀體對舒特這種幾近撩撥的調情有了一絲抗拒,下 腹竄起的慾望卻老老實實的反應了潛意識中的渴求。 「這是很正常的……」舒特一邊說一邊動手解開了黎的褲頭,冰冷的手指沿著少年的 腰腹線條滑下。緊緊貼在黎耳邊的唇低喃著「對於吸血鬼來說,吸血的快感更甚於人類交 媾的樂趣……」 「嗯……」黎咬緊了唇,雙手抓皺了舒特的上衣,碧綠色的瞳盪漾著以前從未有過的 誘人神情,眼角微微泛紅,像是慵懶的放蕩貴族公子躺在愛人的懷中享受般舒適地喘息著 ,而後陷入深深的迷亂狂喜之中,漸漸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已經是隔天深夜了,是黎做為吸血鬼所認知的第一個夜晚。 舒特正趴在窗邊把玩一隻吐著蛇信的豔紅小蛇,披散在頸後任意紥起的深紅髮絲隨夜 風輕舞,蒼白的側臉猶如大理石雕像般輪廓優美,甚至可以稱得上俊朗而富有英氣,但抿 著的唇又帶著一絲不協調的冷硬感。舒特見到黎醒來,轉頭對他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而詭 異的笑容,一閃而過的尖銳犬齒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昨夜如何?我的王子殿下?」舒特語帶嘲諷的打量著眼前他所見過最美麗的死屍─ ─前王儲黎‧理修爾。一股成功將對方占為己有轉化為同類的驕傲虛榮感油然而生。 想想看,這麼美的生物自此夜之後永垂不朽,而且是由自己親手賦予生命的,這種機 運幾百年也不會碰到多少次。 黎聞言只是沉默,關於自己第一次飲血時的狂喜和餘韻仍在體內竄動,但他絲毫不想 回憶一切相關的細節,包括眼前自稱舒特的吸血鬼是怎麼帶領自己進行種種或許已發生… …或還沒發生的悖德行為。 「怎麼了?」舒特查覺到黎的異樣神情,動作誇張的攤開雙手大笑起來「那沒什麼大 不了的,不過只是一場歡快,身為貴族的你不是應該比誰都了解?」 「不,」黎欲言又止,硬是將剛到唇邊的話吞了回去。比起為已逝的生命來場傷春悲 秋的嗟嘆,或是對自己命運急轉直下的不公大聲吶喊,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舒特,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TBC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9.130.62 ※ 編輯: mayomochi 來自: 124.9.135.25 (04/29 23: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