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無雙4衍生
※CP:大谷吉繼x石田三成
即將開往九州的大量船隻們正在岸邊進行最終的裝備檢查,這是擔當此次兵站奉行的
三成期待已久的作戰,數個月來,從經營堺、將其作為補養基地開始便是由三成一手包辦
,如此盛大的軍隊調度要做到這般一絲不苟,放眼世間也唯有三成能做得如此完美,但在
常人眼中,無論再怎麼完美,畢竟只是後勤,只是一介無關勝負的「文官」,三成本身卻
不那麼想,他已全身心投入其中、將這場作戰視為是自己令豐臣治世開創新局嶄露頭角的
精心作品。
吉繼手執采配站在面向海岸的懸崖邊,默默望著眼前即將拉開序幕的大戰。原本平靜
無波的心緒,似是也感染了三成的激昂,激起了一股難得的、積極的波瀾。
「吉繼!」一抹深藍色的高大身影倏然掠進了吉繼的視線之中,藤堂高虎正撥開眼前
熙攘的重重人牆擠向前來,高舉著手中的木盒,熟悉的嗓音開朗地喊道「喏,見面禮!」
「好久不見,高虎。」吉繼望著高虎推往自己懷中的一大盒饅頭,微微頷首致意。
在與德川陣營和談之後,高虎會參與在此次的征伐實在也不算意外,只是……對高虎
一直抱有微妙敵意的三成要是知情一定會非常不悅的吧,吉繼沒來由地想著。
「……你是不是變瘦了?」高虎微微彎下身子凝視著吉繼的臉,蹙眉說道「那猴子也
太會使喚人了,這些調度支援的工作根本只是浪費你的才能……」
「一見面就說別人主君的壞話,不妥吧。」吉繼動手拆開了裝著饅頭的木盒,微歪著
頭輕笑道「果然是高虎自己喜歡吃的口味呢。」
「那是當然的啊?」高虎略感疑惑地說道,順手抓起一個饅頭塞進自己嘴裡,頓了一
下,「聽說石田三成用自己俸祿的一半聘請了那位遠近馳名的武人島左近作為家臣,還真
是執著啊,那個小子。」高虎像是閒話家常般忽然提起了三成,轉向吉繼問道「那是出於
你的建議吧?」
「開始進行對豐臣家內部的諜報工作了嗎,高虎?」
「隨時觀察世間局勢的動態,蒐集有利於己的各種情報,這是武士應該要具備的本能
。」
「誠然如此。」吉繼點了點頭,昔日友人高虎敏銳的觀察力可說是當今世間數一數二
的,雖說他因此才得以在變幻莫測的亂世中生存,但也招致了不少被譏為投機不忠的污名
。
「豐臣家的治世必然不會久長,」高虎語調冷淡地分析道「你不可能沒查覺到這點。
豐臣秀吉一手提拔起的那些傢伙:福島正則、加藤清正、石田三成,其中存在太多可供操
作的矛盾,再加上石田三成的性格如此地不討喜,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若由我來做的
話,要摧毀豐臣家尚未穩固的根基,一定先從策反他們三人下手。」
吉繼沉默了,一雙幽黑的眸凝視著不遠處的海面,以毫無情緒起伏的低沉語調溫涼地
應道「你總是如此,一想到什麼就直率地說出來,完全不懂得掩飾。」
「因為在你面前不需要掩飾。別光說我……你也還是像以前一樣,什麼事都憋在心底
。」高虎按住吉繼的肩,將對方轉向自己,低聲說道「如果在豐臣家待不下去或是情況有
異的話,隨時都可以到我這裡來,……雖然,目前的我光是要贏得家康大人的信任就已經
疲於奔命了,但若是為了你,我願意拿出項上人頭來作為擔保引薦,家康大人也很欣賞你
的才華,絕對沒問題的。」
「謝謝你,高虎。」吉繼微微縮回身子,藏在面紗下的面容依舊看不清表情,低垂的
眼睫輕輕扇動,高虎見狀忍不住貼向前去,緊盯著對方,試圖找出一絲情緒的變化。
「吉繼?」
「……我必須待在三成身邊。他和那位大人非常像,性格純粹而善良,立於命運的洪
流中而不為所動……在他身上,我能看見曾以為已經破滅的夢想。」
「才不像,他跟長政大人一點都不像!」高虎放開吉繼的肩,語氣中帶有一絲氣惱,
「長政大人追求的夢想……在豐臣家是看不到的。」
「在德川家看到了嗎?」吉繼仰頭直直凝視著高虎的雙眼,不帶一絲猶豫。
「吉繼……!」
「你的忠告我會銘記在心。」吉繼別開了視線,隔著一層面紗輕輕嗅聞著手中捧著的
饅頭,微笑著說道「好懷念,長政大人跟阿市大人也很喜歡這家點心舖的饅頭呢。」
高虎沉默了一會,低聲說道「我會帶一些去他們的墓前參拜的。」
吉繼抬起頭追隨高虎的視線,望著高虎正緊緊攥著懷中那把長政大人昔日賜給他的短
刀,吉繼見狀,默不作聲的伸手覆上了對方的手背。
「吉繼,答應我一件事。」高虎反握住吉繼的手,力道大得令人生疼。
「何事?」
「身處亂世,何時會被捲入戰爭、何時我們又會再度成為敵人,全然無法預料。若我
先死,請你為我哀悼;若你先死,身為友人,至少我會好好的為你建一個墳。」
「真像高虎會說的話。」吉繼點了點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寬慰,「我知道了。」
「保重。」高虎點頭致意,不久便轉身消失在山坡上熙攘的各陣軍隊之中。
「吉繼!動作快一點,準備出發了……剛剛那傢伙不是藤堂高虎嗎?」三成不知何時
來到了吉繼的身邊,或許因為天氣太熱,三成平日出陣時必然戴上的亂髮兜已然摘下,身
上也僅穿著黑色的無袖貼身裏衣,露出的大半片白色肌膚被毒辣的太陽曬得發紅。
「是的。」吉繼不做任何辯駁,拿起手中的饅頭,逕自推向三成的嘴邊「你喜歡吃甜
食吧?」
「嗯?唔……」三成習慣性的張嘴咬下,原本一副氣勢滔滔打算興師問罪的模樣瞬間
消了氣,「哼,那傢伙,這次是奉家康之命隨軍出征的吧。擅長築城,不知道是否也擅長
攻城?真想看看他有多少能耐。」
「水?」吉繼不知從哪裡摸出了裝了水的竹筒,再度遞向三成的唇邊。
「別把我當小孩子!」三成推開了對方的手,臉頰微微發紅,不悅地說道「你是在諷
刺我太過孩子氣嗎?的確,身為大將不應該對陣中的任何人抱有偏見而影響作戰的判斷,
我知道了啦。」
「我可沒那麼說,『佐吉』。」
「你!……哼。」
吉繼拍了拍三成的肩「走吧,讓天下見見治部少輔的能耐,為秀吉大人的天下一統大
局拔下頭籌。」
「你是被太陽曬暈了嗎?」三成不可思議的偏首望著身邊那積極得反常的友人,只見
對方那總是平靜無波的幽黑雙眼此刻正漾盪著激動的水光,直直地凝視著海岸邊綿延不絕
揚帆而起的船隻。
「我想我只是順勢而動,稍稍被你的情緒感染了吧,三成。」
三成收起摺扇,用力頷首,語氣激昂的應道「嗯,走吧,吉繼!」
◆
數個月的九州征伐已然告一段落,最終以前所未有的大勝利收場。
船隻連綿的倒影幾乎布滿了整片瀨戶內海,橘紅色的夕暮將海水染得一片波光粼粼,
石田三成傲然站在船首,迎風而立,勝利的狂喜溢於言表,無從掩飾。那雙依舊帶有孩子
氣的眼眸閃閃發亮,比任何來自異國的寶石都更加耀眼。
大谷吉繼手中抱著數卷關於此次戰役情況的各種記錄,腳步有些不穩地倚靠在船沿,
視野偶爾感到模糊的不適感讓他頻頻揉著眼,或許是海風太烈了,他想。
「此次的戰果值得誇耀,接下來只要令小田原與奧州歸順,天下的版圖便已完備!」
三成語氣激昂的說道「清正這次也立下了不少功績……嗯,吉繼,你那裡有詳實的記錄吧
,回大阪之後一定要向秀吉大人仔細稟報。」
「嗯。」吉繼輕輕頷首,越來越強烈的暈眩感令他將手中的卷軸散落一地。
三成意識到友人的異狀,不顧而今兩人正在起伏不平的甲板上,立刻轉身跌跌撞撞地
奔向對方。
「我沒事……只是有些暈船。」吉繼臉色發白的試圖彎下身撿起卷軸,卻瞬間失去重
心迎面倒向三成的胸前。
「吉繼!」三成激動得大喊,順勢抱住了吉繼傾頹的身軀,臉上浮現出吉繼從未見過
的惶恐神色,不管是吃了多可怕的敗仗都不曾讓三成露出如此的表情。
「……回到大阪之後的慶功宴,可否請你代替我出席?」吉繼靠著三成的攙扶勉強站
起身來,盡量不讓自己表現得太過狼狽,但涔涔的冷汗已將頰邊的黑髮浸濕,凌亂地貼在
那蒼白宛如鬼魅的臉上。
「別說那種傻話!宴會延期再辦亦可,這次絕對要讓你當面接受秀吉大人的冊封和表
揚。」三成繃緊了臉,壓低聲音說道「絕對不允許那些小人趁機對你閒言閒語……」
「閒言閒語?」吉繼似乎聽到了出乎意料的情報,一時之間忘了自己的病痛,倒是對
三成的話中話提起了興趣。
「沒……沒事!只是些笨蛋在胡言亂語而已。」三成發現自己說漏了嘴,懊悔地抿起
唇,一手攙扶起吉繼的腰,強硬地將對方帶往船艙之中,「總之你先到裡面好好休養!在
回到大阪之前都不許你再碰這些政務。」
「嗯。」吉繼默默點頭,任由對方領著自己步入狹小陰暗、根本稱不上舒適的船艙中
。
「吉繼……你……真的只是暈船而已嗎?」三成囁嚅著問道,沉默了一晌,隨即像是
要打消各種不幸的念頭般奮力咬緊下唇,「不是舊疾復發……只是暈船而已嗎,吉繼?」
「是,別擔心,三成。」吉繼全身無力地仰躺在簡陋的床鋪上,盡可能用自己最溫柔
鎮定的嗓音回覆道。
眼前一片模糊昏暗之中,隱約看見了三成正垂首用力揉著自己發紅的鼻頭,似是在勉
強不掉下淚。
都到了這般年紀,依舊像是個孩子,是個無論如何都讓人無法放下心的男人啊。
「我留在這裡陪你。」三成爬上了床沿,正準備替吉繼卸下被冷汗浸濕的面紗,卻被
對方按下手腕阻止了。
「謝謝你,不過這些瑣事不該由你來做,三成。」
「吉繼……」現在在乎身分地位到底還有什麼意義啊?三成本還想執拗地褪下對方的
外衣,但見吉繼堅持的模樣,還是收回了手,「那我去喚你的小姓過來,你先好好歇息。
」
「嗯。」吉繼虛弱地應聲,隨即失去意識陷入了沉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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