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無雙4衍生
※CP：大谷吉繼x石田三成
吉繼就此一病不起，回到大阪城已臥床月餘。最後仍舊缺席了可說是他仕官生涯中最
重要的一次典禮。
三成身穿禮服跪坐在偌大廳堂的最前方，緊鄰著秀吉的身側，一一朗聲報出此次參戰
武將的軍功與批示的各種封賞。
豐臣家的所有家臣皆聚集在此，論年資與地位，在三成之上的比比皆是，而眾人皆無
言地坐在下位等候封賞，莫名沉重的氛圍壓得三成幾乎喘不過氣來，下意識地頻頻用眼角
餘光尋找吉繼的身影。雖然近來在戰場上數次成功的運籌帷幄令三成坐上了今天的位置，
但他仍然知道，在那些人眼裡，他不過是初出茅廬的黃毛小兒、幾年前也不過只是為秀吉
端茶的一介小姓罷了。
「大谷刑部少輔，賜五萬石敦賀城。」三成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著，列座各種帶著輕
蔑不滿的窸窣耳語開始靜靜蔓延。
「嗯？紀之介不在嗎？」秀吉似是查覺到了什麼，微微朝三成探出身子。
「是的，刑部少輔因為抱恙在身，不克出席。」
「這樣啊……那還真是可惜了呢，」秀吉皺起了那張早年時常被人戲稱為「猴子」般
的面容，但隨即用摺扇敲了敲膝蓋，朗聲說道「我時常將紀之介留在身邊，實在是委屈他
的才能了，這次的戰役也是。若說我平生還有什麼未竟的願望，那就是希望能給他百萬大
軍，而我秀吉只要開心地在旁欣賞他的指揮啊！諸位說是吧？」
「秀吉大人所言甚是！」
「大谷刑部的確是近江的才子啊。」
「是啊是啊！」
三成冷眼掃過整個大殿上忽然開始阿諛奉承、態度為之轉變的眾人，完全沒發現秀吉
正悄悄的對他使了一個眼色。
在典禮告一段落，眾人紛紛退場之際，秀吉順手抓起眼前的茶點塞往三成的袖口。
「秀吉大人？」三成措手不及地慌忙接下。
「佐吉啊，」秀吉的耳語中帶著惡作劇成功般的戲謔，「這件事一定要好好的轉達給
紀之介喔，老夫偷偷的為他出了口氣呢。」
「是的……」三成最終還是沒有忍住笑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深深地向秀吉行禮。
◆
「吉繼！」三成捧著裝滿茶點的小碟子，像一陣風似的掠進吉繼的房中，聲音中透著
掩飾不住的雀躍，「今天大殿上發生了很有趣的事喔！你真該看看那些笨蛋的狼狽樣……
」
原本倚坐在矮桌旁假寐的吉繼聞言撐起身子來，被長髮半掩住的面容露出一絲無可奈
何的笑意，柔聲問道「不會又得罪人了吧，三成？」
「才沒有呢。」三成將茶點推到吉繼面前，「身子好些了嗎？要嚐嚐這些點心嗎？是
秀吉大人特別賞賜的喔。」
「秀吉大人……嗎？」吉繼下意識撫摸著面紗一角，低垂的眼眸若有所思。
三成瞄見幾張散落在矮桌上墨跡未乾的紙頁，順勢讀了起來，「唔，很有趣。」
「是嗎？」吉繼聞言露出笑意，被白紗裹著的指尖輕輕劃過紙張，「都是些尚未付諸
實行的理論，雖然經世治民並不能全靠空想，但將這些想法寫下來倒是能讓自己安心不少
。」
「『經世治民』而非『軍策戰略』，你的興趣近來倒是也改變了不少啊，吉繼。」三
成語帶深意的望了吉繼一眼，「我們眼前真的就是太平盛世了嗎？」
「你是在擔心德川內府大人嗎？」
「當然，那隻狸貓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人心安。」要是那狡猾的傢伙能早些歸天就好了
，三成沒好氣的想著。
「你總是如此，對人的好惡過於明顯。」吉繼緩緩說道「比起去忌憚內府的野心，善
用內府現今對諸大名的威勢、促成眾人一呼百應效忠於豐臣家，不是更好嗎？」
「這我當然知道……但是……」三成不悅地咬緊了下唇，不屑地哼了一聲，「簡直就
像是養了隻老鼠在米倉裡似的。」
「呵，生動的譬喻。」吉繼忍不住掩面而笑，輕咳了幾聲，原本蒼白的雙頰染上了些
許血色。
「話說回來，吉繼，你房裡怎麼這麼空曠？」三成環視四周，發現所有物品與書冊皆
已收進箱籠，屋內擦拭得一塵不染，除了一床棉被和一張矮桌之外簡直空無一物。
「……我打算明日動身前往領國。」吉繼避開三成的視線，淡淡說道「既已拜領敦賀
城，還是早日赴任為佳。」
「這樣啊，」三成的聲音略顯消沉，面色也似蒙上了一層陰翳，「身體的狀況……真
的沒問題嗎？」
吉繼默不作聲地將纏繞在指尖的白紗輕輕解開，露出了整條潰爛滲血的右上臂，回眸
凝視著三成。
時已至此，他早不認為有任何隱瞞的必要。但三成的反應卻出乎他意料的平淡。只是
用指尖輕輕沿著那結滿醜陋傷疤的輪廓撫過，輕聲問道「會痛嗎？」
吉繼搖了搖頭，陳年累月的病灶早已失去了觸覺，而今就像是另一個人的身體一樣無
感。
三成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勉強的笑意，說出了完全不符合自己平日個性、故作輕鬆之語
，「那還真是糟糕，看來以後若要取悅你可是加倍的困難啊。」
「三成？」
三成倏然傾身，在吉繼來不及反應之時用力將對方攬進懷中，兩人緊密貼合的胸膛中
陣陣鼓動的頻率幾乎就這麼合而為一。
吉繼僵住了身子，即便此副病軀已感受不到對方懷抱的溫度，但三成眼中那彷彿承載
了世間所有無法以言語表達的溫柔，竟令他感到泫然欲泣。
◆
島左近將手中的棋子啪地一聲按上了棋盤，愣了一會，隨即搔著頭說道「啊，又輸了
！」
「抱歉。」吉繼用純白的摺扇輕掩著臉，轉身望向廊沿的一整片翠綠繁茂，「這麼好
的天氣，陪病人待在室內一定很無聊吧，委屈你了。」
「沒那回事！嘛……不過不能去逛逛花街還實在是有點……」
吉繼淡淡一笑，將一杯剛沏好的茶遞向左近的面前，「雖然比不上女子的柔荑所沏，
但還是請將就吧。」
「唉，就別挖苦我了吉繼先生！」左近不好意思地接過了茶碗，輕啜了幾口，「在我
家主公從博多回來之前，我可是身負重任必須在此好好照料吉繼先生的啊。」
「三成反應過度了。」吉繼收攏了摺扇，淡淡說道「我的病情已經穩定不少，隨時都
可以出發……」
「這倒不行呢，啊對了，秀吉大人那邊我家主公也老早去打過招呼了，『在養好病體
之前不適合赴任』什麼的，吉繼先生你就死心吧。」
吉繼無聲地嘆息，將棋子一一收進盒中，像是要轉移話題般提起「天下之勢，你怎麼
看？」
「這是考試嗎？」左近哈哈大笑了幾聲，隨即沉聲問道「是以石田家家臣的身分或是
一介浪人的角度來回答呢？」
「皆可。」吉繼展開純白的扇面，遮去從窗隙間篩落的陽光「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假如太閣殿下歸西一切便結束了吧。」左近輕敲著自己的膝頭說道「豐臣家過
度豪奢勞民的作風並不受百姓歡迎，大興土木、出兵朝鮮……，最重要的是，大名們至今
都處於觀望狀態，沒有一人認為天下真的安定了，除了太閣殿下本人吧。一言以蔽之，亂
世尚未終結，身為武人來說，某方面倒是挺慶幸的。」
吉繼被面紗遮去的臉龐完全看不見絲毫情緒波動，隔了一晌，輕聲應道「所見略同。
」
「……但三成眼中的世間卻不是這樣的，」吉繼的聲音中透露著一絲無奈，「他雖對
內府早已有所警覺，也知道至今太閣殿下的政權尚未穩固，但卻堅信天下人無論如何都會
站在大阪這一方。假若戰事再起，他甚至會認為自己勝券在握。」
「的確，我家主公是個聰明人，但卻不懂人心啊。」左近聳了聳肩表示同意。
「這些話我只對你說，左近。要是太閣殿下有什麼萬一，我認為由德川內府大人繼承
政權才是最適當的，而今放眼天下，也唯有他有那種氣度。」吉繼不疾不徐地說道「但三
成絕對無法容忍這種事情發生，即便歸順德川成為天下之大勢，他也會站在反對的那方。
」
「但就是這般正直的主公，更讓人無法放下不管啊！吉繼先生也是這樣想的吧？真是
個讓人拿他沒辦法的小子啊！」左近似乎是發現自己失言，尷尬地搔了搔頭。
吉繼想起了三成那不僅常常掛在嘴邊、更是親身實踐的所謂的「義」，和自小受到秀
吉提拔而培養出的無比忠誠。不只如此律己，他更用同樣嚴苛的標準要求身邊的所有人，
如此的性格潔癖，放諸四海皆是無法以「常人」來論斷的。
「但願世間局勢不會如此發展。」吉繼望著庭中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矢竹，起身撫摸
著竹管，「……希望此物永不會有被伐作箭杆的一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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