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yumi390 ( 米恩)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胡同逢玉 - 捌
時間Tue Aug 25 03:22:51 2009
捌 章
雖然讓司徒老爺出賣送到虎口,而自己也安分的待在沈君容西京別府上
,可過了個幾天,他吃飽睡足,體力養好,司徒文玉於是趁機在花廳裡逛園
騙長佟自己鬧肚疼,跑茅廁時,順便搬張梯子翻牆逃跑。
幸好他從小到大闖禍不斷,怕被挨打,練就翻牆的好身手,當敗家子還
是有那麼點好處啊。
「明明也才兩個人住的宅子,沒事還蓋這麼大,害我找個梯子還迷路……」
司徒文玉臉色沉沉,咬牙低罵。
即使已逃脫,可想到先前在沈宅裡像隻無頭蒼蠅的打轉,那感覺就特別火。
他這年頭一定是跟姓沈有關聯的都犯衝。
好不容易脫困,司徒文玉沒待在自家府上,卻在茶樓裡喝悶茶,聽歌伶唱曲
,邊數著剛才倒在桌面上的銀兩。
才六十兩多銀子。
「不知道這樣的錢夠不夠到安州啊……」他很苦惱的抓抓頭。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啊。
他就知道他老爹不會只幹出賣這種賊事,一定還有後續,孰料真的有,剛剛
跑回司徒府,卻硬生生的吃記閉門羹,關門的還是他的貼身小婢雙喜……
「給我開門,雙喜!!!敢不開我以後逮到機會立刻打爆妳的頭!!!」碰
碰碰碰,司徒文玉扯嗓吼,敲門敲得掌心快爛了。
「嗚嗚……少爺,我不開你的門只是會被你打得跟豬頭一樣,我開了你的門
,老爺會抓我去填井啊……」
大紅門後傳來雙喜臨陣倒戈的原因與哭聲。
司徒老爺威脅都比他狠。
司徒文玉氣得牙癢癢。「妳好、妳好個……」太氣了,講不出話。「我爹每
年付妳五十兩年俸是吧?我出六十兩,給我去搬梯子來!」
「……可是老爺付我八十兩,還答應替我修老家屋頂,要我別跟你裡應外合
啊少爺……」
連錢都出得比他多!!!
「我娘呢?穎兒呢?讓我娘出來見我!」司徒文玉別無他法,只能請最後張
牌來剋司徒老爺。
「這次文人宴在安州舉辦,夫人怕小姐在遠地水土不服,所以……」所以活
菩薩和小菩薩都不在家,還是去抱寺廟裡的佛腳吧。
晴天霹靂啊,慘絕人寰啊,司徒文玉這才知道自己是求救無門。
平常幹完壞事還有娘親替他求情,這下子……
無家可歸的司徒文玉,這會兒也只能到茶樓裡坐著從長計議,想想今後該怎
麼走了。
六十兩能做什麼呢?
他沒聘過車夫,沒出過遠門,不知道這一路上花費得要多少,萬一錢花光了
,難不成還要拿這身錦衣玉袍去典當,一身破爛的去安州?
他有落魄到這種地步嗎?
愈想愈苦惱,他哀哀嘆氣,把六十兩收好,先喝茶消氣。
茶樓歌伶唱得曲調悲切,悲得到他心坎底。
司徒文玉扥著下巴望歌伶,心裡計量,不知道他自己唱曲的聲音好不好,一
路賣唱應該也能攢點小錢吧……
落寞目光隨意在茶樓裡瀏覽,驀地,司徒文玉神色微亮。
就在樓下而已,他看見有個微胖的老頭正戰戰兢兢地在看桌上的東西。
一樣是張寫滿字的白紙,另一樣是張山水圖。
胖老頭把兩樣東西看了一會兒,隨後用袖子擦著滿頭大汗,發抖的手再把這
兩樣東西捲起,收入袖裡。
司徒文玉認得這老頭。
老頭是西京裡樂明古玩的老闆洪大海,會認得他,是因為小時候曾在樂明古
玩裡打壞幾樣珍貴名品,從此被洪大海在古玩店舖貼上名條詔告:狗與司徒文玉
不得進入。
小氣什麼啊真是,反正進貢皇室的古玩進他們司徒府口袋也沒差,更何況只是
打破幾樣小玩意?
這老頭現在手頭上的東西,更不得了嗎?瞧他緊張的。
樓下的洪大海收好東西後,匆匆忙忙的奔出茶樓去。
是他那寶貝古玩店要失火了,所以才這麼急嗎?
他記得從這裡回樂明古玩會經過一條渠道……如果這時候跟在洪大海背後,裝
不小心把他撞下水,毀了他懷裡的稀世珍寶,心情會不會好點哦?
敗家子想像著洪大海哭捶地叫老天的模樣,心底沒由得來一陣爽快,他咭咭咭
奸笑,把對沈君容的怒氣矛頭,轉發在想像中,如何害慘洪大海。
司徒文玉想得正樂,肩膀忽然被人從後搭上。
他不耐回頭,想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笨蛋打擾他,結果頭一轉,看到來人,
他愣。
「司徒少爺,在外頭玩這麼久,沈爺會擔心。」
長佟冷硬的臉,高大身軀,像座山一樣佇立在司徒文玉背後。
「你、你你你……」司徒文玉結巴,眼瞪大。
「司徒少爺很好認得,我只要隨便找個路人問問:有誰看見司徒文玉?很快就
能找到你了。」長佟接著回答他問不出口的疑惑。
司徒文玉啞口無言。
長太好看人太出名難道也是造孽嗎!?
「沈爺正擔心你。」
「他擔心干我屁事。」司徒文玉冷冷回道。
就不走,怎樣?
長佟看著他一會兒,死板板的聲音才又開口:
「司徒少爺,論武力你拼不過我,而讓沈爺等久了,你回去也不見得好受。
如果我這時強著帶你回去,五花大綁的,你想沈爺會對你做什麼?」
……他會立刻被那隻禽獸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司徒文玉咬牙切齒,不想往這方面考量,可沒辦法,長佟只要把他當成粽子
包回去,沈君容只要趁機剝粽子吃就好。
他幹麼要給沈君容這個方便?有病!
「回去就回去!」重重往桌一拍,司徒文玉甩頭往樓下走。
也不過出走兩個時辰,現下又得回去虎口坐以待斃了。
* * *
沈府深處的樓臺水榭,除了司徒文玉昨日入住,今日,罕見的來了個客人拜
訪。
客人身著官服,仔細瞧瞧那五官和沈君容是有些相似,但相貌清俊、年紀看
似較輕,更少了沈君容那絲冷冷的邪氣。
「聽長佟說,你府裡還有另外個客人?」
沈毓棠與沈君容同在涼亭下避暑氣,看那園景雖然美麗,卻看得出因為疏於
打理,草都有些長了。
要說這裡還會請客人來住,真是有點希奇。
沈君容眉朗,望著庭園的眸子,輕移到沈毓棠上。
「我以為,對長佟那種悶葫蘆,你沒興致多問兩句?」言下之意,再暗喻他
問得太多。
沈毓棠苦苦一笑。
「你也別怪我,咱們很久沒見了,和長佟多問幾句是很平常的。」他這堂哥
這麼久沒見,怎麼還是這麼讓人怕?「那位客人呢,怎麼沒看見你在招待他?」
說到這回事,沈君容嗤然一笑。
沈毓棠眉頭輕鎖,不懂沈君容笑為何意。
「他翻牆了。」
「……翻牆?」沈毓棠訝得眼大睜。
沒事幹麼翻牆不走正門,就算這裡距離府門有點遠,但也還不到翻牆出走的
必要吧?
「那人呢?」
「我讓長佟去把他帶回來,免得他在外頭頑皮,把自己跌傷了沒人疼。」
這話說得極輕,帶點寵溺,好似沈君容招待的並不是成人,而是個需要費心
神去疼的小娃兒。
沈毓棠聽著,總覺得話裡有些詭異,不單只是如此,連沈君容看起來也有種
說不上話的心平氣和。
他記得的沈君容雖不是話多的人,但要和熟識的親友閒話家常也是可以的,
可是現在的沈君容忒怪。
雖然有問有答,卻像是拋球接球的情況,也不知他是否有心要答……
好像,他的心思不在這裡一樣。
「你來,應當也不是要閒話家常。」話鋒一轉,沈君容望向他,阻斷了沈毓
棠更深入的察言觀色。「有什麼更重要的事要告訴我?」
這一說,沈毓棠啊了聲,想起正事似的。
「你來西京的消息雖然刻意壓低,且名義只是來看看商樓,作為將來的併買
好在西京擴大生意,可他們已經透過風聲知道了……」
沈毓棠愈說,聲量愈低,原先清澄的眸底也轉為深沉。
沈君容低聲輕應,並不把這問題放在眼底。
「小甥那兒呢,情況可好?」
沈毓棠眼眸困惑眨眨。「小甥?誰是……啊。」腦袋轉個一圈後,他頓時明
白揚笑。「就你還會親密的喊他小甥,要是被他聽見,他搞不好臉色都不知要青
要紅。」
「年紀輕輕,本來就該叫他聲甥兒。」那裡的禮數不會是他要遵從的。
說得是啊,只是……現在敢這麼叫的,除非是不想活的人。
「那裡不就還是老樣子?」沈毓棠托起下顎,嘆氣道:「年紀太輕的人當頭
,誰都不會服氣,即使是父承子繼……唉,罷了,反正目前是風平浪靜,還看不
出有何動靜。」
風平浪靜是嗎?沈君容不語,在心底思量。
眼前的人忽然沉靜,沈毓棠直覷,打量了一陣,驀道:「想不到咱們這個小
、甥,這麼信任你。」
信任到一發現有個風吹草動,先求救兵的不是近鄰,而是沈君容這遠在江南
的遠親。
是看不起其他的近鄰了嗎?
要是這事情告一段落,沈君容有幫忙的內幕被抖出來,恐怕又是陣風風雨雨
了。
「他會信我,是因為我是沈氏裡唯一不在圈內的人。」
聽這話,沈毓棠也了表贊同地頷首,沉靜片刻,他觀察著沈君容那臉沉著,
忍不住又問:
「君容……你難道真不想回來?」
沈君容掠起眼笑望住他--
「回去有何好處?」
沈毓棠眼底溜過一絲訝異,像不明白他怎麼反問這種問題。
「你回來的話,對我們沈氏來說也是有幫助的,更何況以你能力,當個商人
太過浪費,說不定連大位都非你莫屬--」
「小甥年紀是小,可天資聰穎,你們該給他點時間。」而不是嫌他年幼不足
擔當大事。
沈毓棠張口,正要繼續說些什麼,可到嘴邊的話再見到沈君容眼色時,他微
怔,不得已又把話給嚥下。
唉,可惜了人才。他搖頭嘆氣,嘖嘖幾聲。
亭外陣陣薰風迎面,隔著廊道的琉璃珠子清脆響著,他們倆這刻誰都沒說話
,忽地,廊道那頭傳來腳步聲打破靜謐。
沈毓棠好奇地伸頸觀望。
大老遠的,長佟與另一道纖細的身影邁步而來,隔著珠簾,長佟的面部看得
也模糊不清,而另外有道較纖瘦、背對著涼亭站的,更別說要看明白長相了。
「沈爺,我把人帶回來了。」
亭裡的沈君容神情並沒有大起大落,他的目光落在遠方,道:「他有沒有
鬧脾氣?」
「沈爺,只是一路上對你……稍微評論而已。」
長佟的話有遲疑,可想而知那些評論不會是多好聽。
沈君容莞爾,那像對著孩子般寵溺的口吻又來了。
「你等等出門辦事回來順便帶幾包糖食,小娃子鬧脾氣,吃點甜就乖了。」
站在長佟旁的那個人突然狠狠踹了石欄上雕刻的獅頭幾腳。
沈毓棠瞠目直望,簡直大開眼界。
他不知道這天下還有人敢這麼對沈君容發脾氣,雖然是背對著沈君容幹壞事
,可那聲響,就算沒看見也知道時間敏感,是衝著誰說的話而發出的。
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讓他進來。」
「是。」
長佟撩起珠簾,微側過身讓後頭的人入亭。
司徒文玉人在外沒有動靜,他臉臭著,脾氣很硬,不想乖乖進去,長佟的手
在他袖口偷偷地扯個幾下,暗示他別再拗。
被扯得煩了,也不想成為沈君容口裡的小娃子,他憤然甩袖,直登入亭。
見著司徒文玉相貌,沈毓棠驚為天人,沒想到沈君容的客人,長得如此俊美。
這究竟是個美少年,還是個美姑娘?
「坐這。」沈君容拍拍他身旁的圓凳。
司徒文玉沒有動靜,沈君容不看他,伏在圓凳上的指節也輕輕敲著,就在等他
反應,兩人像是拔著繩索兩端的拉鋸戰,就等著誰先受不了沉默。
畢竟不是什麼沉穩性子,司徒文玉不過站個片刻,心底就嘀咕了。
他像個蠢蛋罰站在一旁幹麼?要是別人無心,還會以為他怕!
要坐是不?坐就坐!
司徒文玉大方邁步,一屁股坐上石凳,然而卻不是坐在沈君容擱著掌的位置,
而是沈毓棠身旁。
乍見這景況,沈君容無語,抬眸直視他,司徒文玉卻當他沒存在一樣,逕自拿
起桌上擱放的茶具,悠悠哉哉給自己倒杯茶喝。
這全然不給面子的無聲抗議,再次讓沈毓棠看得瞠目。
喝茶潤口的司徒文玉橫眼望,看見身旁的沈毓棠,他訝異朗眉。「你誰啊?」
「我?」沈毓棠回神,一被司徒文玉關注,他不禁面露赧色,有些不自在的回
話。「在下沈毓棠。」
「做官的?」
「朝中任禮部侍郎。」
「禮部侍郎這官位很大啊。」司徒文玉眼裡頓時亮出激賞,也不知是故意還是
無心,竟然把整個人湊粘到沈毓棠身旁,嚇得沈毓棠挪挪身子。
沈毓棠苦笑,偷個空,把眼橫到沈君容身上。
沈君容仍然面無表情,讓人捉摸不透。
司徒文玉笑嘻嘻的,這讓沈毓棠看得有些眩目,畢竟是張漂亮臉蛋衝著自己笑
,可當察覺對面坐著的沈君容默不出聲地直凝司徒文玉,沈毓棠又覺得萬分尷尬,
甚至是有些緊張。
「你說你也姓沈?」司徒文玉很感興趣的又再問。
「我和君容是堂兄弟,他只大我數月而已。」
「哦--」司徒文玉很受教的點點頭。「原來你是沈無恥……喔不不不,是沈
、爺的堂弟啊?怪了,你們兩個長得不太像啊。」
沈毓棠的臉色微微發青。
他剛剛有沒有聽錯……這公子喊沈君容,沈、沈無恥?
對頭那裡沉默著,隱約傳來股冷意,為了轉化這份尷尬,沈毓棠假裝不知這暗
來的針鋒相對,笑道:「怎麼會?許多人都說我和君容相像,就好像胞兄胞弟。」
司徒文玉聽得皺起眉,手撫著下巴,把沈毓棠從頭看到腳。「不像啊。」
「哪裡不像?」
「你長得端端正正,和一個會強搶良家公子還軟禁在自家府裡的禽獸,簡直是
天壤之別嘛,哈哈哈!」司徒文玉說完朗笑。
「哈、哈哈、哈哈哈……」
沈毓棠笑得很汗,心驚膽顫,眼神不時在司徒文玉和沈君容之間來回。
司徒文玉笑得很樂,沈君容沒出半點聲音,可是氣氛冷得要人命!
自知此處暗濤洶湧,沈毓棠也不想久留,回想起稍早來時見到沈君容,為何見
他心平氣和仍覺詭異,現在他明白了。
根本是心情差得要命,暴風雨前的安寧啊!
「這……君容,我來得也夠久,該回去了,今天就先到這兒吧,告辭。」
沈君容低哼,仍是沒什麼起伏,沈毓棠於是起身往簾子走。
「毓棠。」
好柔好軟好親暱的稱呼從後頭飄來,不止被喊得正主兒錯愕回頭,就連站在珠
簾旁的長佟,也是眼神微異的覷著司徒文玉。
「有空再來啊,咱們聊聊解悶。」司徒文玉還是堆著笑臉。
「有空自然會……」
沈毓棠也堆笑,爾後腳步急促的出簾,長佟尾隨在後,這兩人很識相的不留在
這是非之地,免得成為戰地砲灰。
涼亭內沉默寂靜,只除了點風聲吹得珠簾串串聲響,而當沈毓棠離去後,剛才
還笑得燦兮兮的司徒文玉,也立刻垮下臉色,板著臭臉。
他們兩四目相對,就等著誰先開口。
「……當著毓棠的面讓我難堪,氣消了?」沈君容聲調很柔。
「嗯?我哪裡是為了消氣?你可別這麼小人的猜測我,我這麼說只是事實。」
司徒文玉又笑了,笑得眉眼彎彎。「要真讓我消氣,你如果肯把臉靠過來讓我打個
十拳,我保證心情會好得像過年。」
他本以為來到沈府會有點意思,誰知道沈君容對他的方式跟軟禁無異?
不准他出門,不許他走太遠,每天每天,都會被叫去沈君容的書房裡,跟他有
話無話的閒聊,吵吵嘴,要不就是沈君容埋頭做事,他太閒,看閒書看到癱在椅子
上呼呼大睡。
這或許不是最讓他悶的一件事,最悶的,是當他好不容易逃出沈府,卻有家歸
不得,當他跑到茶樓解悶,想著有機會可以逃去安州投靠娘親,卻被長佟找著,這
些問題誰造成的?
除了沈君容還有誰嘛!
他心情之惡劣筆墨難繪,積悶很久的怒火,讓他仍不住借沈毓棠來氣沈君容。
吵嘴已經是家常便飯,了無新意,既然沈君容喜歡他嘛,那就讓沈君容醋桶翻
到天邊好了,酸死這禽獸最好,這輩子別想要有機會讓他這麼軟聲軟語相待!
凝視他眉彎笑意許久,沈君容才開口:「文玉,我也正生你的氣。」
「所以呢?你打算威脅我,叫我別惹你不然要扒我皮?」司徒文玉擺明了不怕
,惡意道。
「我以為住在這一段日子,你習慣了就會乖乖待著。」沈君容沉冷的臉,稍稍
地勾起笑意。「可聽長佟說你翻牆逃跑……我好訝異。」
有什麼好訝異?他要沒動靜才會讓人嚇死。
「文玉,你來。」沈君容驀然笑著朝他招手。
「……幹麼要我過去。」他狗嗎?
「你怕了?」
幾乎是只要丟出這句話,就能輕易的激起司徒文玉的倔性。
司徒文玉諷刺地哈了一聲,人遂站起往沈君容面前靠近,居傲地俯首瞧他。
沈君容仰頸直望,伸臂,握住了他的掌,輕易地便把司徒文玉兜入懷底,讓他
背對著自己坐在大腿上。
被這麼抱坐,司徒文玉微愣,尤其沈君容在背後用額頭輕輕靠著,他身體更僵。
他想幹麼,只是想抱著趁機吃豆腐嗎?
這景況看來濃情蜜意,然而在沈君容雙臂環住了他,以掌包扣住那比自己更纖細
的指掌時,司徒文玉臉色頓時煞白,這才知道,沈君容心底有個想法遠比吃他豆腐還
重要!
「痛痛痛、痛死我了!沈君容,我的手會被你掐斷--很痛啊!」
沈無恥想藉掐著他的手來發洩怒氣!!
細嫩的掌肉裡深陷五指,司徒文玉痛得手發抖,想掙開卻又動不了。
「文玉,你要的不就是我這反應嗎?」沈君容輕輕柔語,可手勁完全不如語氣溫
柔,反而愈掐愈緊。
他知道司徒文玉的用意。
因為普通的吵嘴對他來說已經是不痛不癢,而妒意是唯一讓他卸下從容的方式,
文玉把從沒用過的、也是他一直以來想得到的溫和善待全付在沈毓棠的身上,要的,
不就是想讓他怒得發狂,不好過嗎?
唉,他的文玉好聰明呵。
也著實可恨。
「我要的不是你掐我的手活像要凌遲我一樣--啊啊痛!小力一點!你還掐!?」
司徒文玉痛得狂蹬腳,額冒冷汗。「沈、君、容,你再這樣掐我的手,我會跟你沒完
沒了!!」
「那就沒完沒了吧,咱們一輩子都這麼過。」
這樣也能說,到底是不是有病啊!?
司徒文玉臉色慘白,一滴汗漬沿著他下巴滴落,打在沈君容的手背上。
他明明已經痛得難受,卻是打死也不求饒,沈君容於是也扣著他的手好一陣子,
就是不放。
過了會兒,沈君容才漸漸鬆緩掌力,掌中的手已經被捏得有些淤紫。
司徒文玉兩手顫抖,痛得麻了,他試著伸張十指,卻疼得倒抽氣。
混帳東西,竟然這樣凌虐他的手指……
司徒文玉臉色極陰,正想回頭用傷手打這混蛋一巴掌,那方才掐紫自己掌心的兩
手,卻又緊扣住他的指掌。
以為沈君容又要做什麼,司徒文玉身子猛地一僵,然而這次的扣握並非懲罰,而
是小心翼翼地,以指腹推揉著掌中細指。
推揉的力道極輕,司徒文玉痛得無法彎曲的指節給指腹吋吋按撫,替他舒緩方才
被掐出紅痕的掌肉。
「文玉,我小時曾養過一隻小黃鶯。」沈君容低柔的嗓再響。
你就算養雞鴨豬狗我也不想知道!!!司徒文玉怒得牙癢癢,在心底咒罵。
「小黃鶯很活潑,喜歡唱歌,每當我靠近籠子,牠總是開心的跳上跳下……可我
待小黃鶯再好,每當窗口停了麻雀,牠仍是會哀傷的拍拍翅膀。就那次,我不忍見牠
難受,開了籠門讓牠飛出去。你猜,後來怎麼著?牠就再也沒回來過。」
白癡,鳥放出來還期待牠再飛回來?換作他來養,那隻鳥一輩子也別想見窗戶開。
「我為此難過一陣子,想念小黃鶯歌唱,直到有日,我再尋到隻小黃鶯,如同從
前我養過的那般活潑……為了不讓牠有再飛走的可能……」
「……你幹麼?」司徒文玉冷著嗓問。
「我折了牠的翅膀。」
坐在沈君容腿上的人明顯僵硬了身軀。
「文玉。」沈君容垂眸,深嗅著司徒文玉身上的香氣,溫和道:「別讓我生氣。」
他從不是正人君子,穩斂是表象,從容只是作態,若有樣東西是他無論如何也想
納在手心,那便是無所不用其極。
縱使明白,這會讓他疼。
司徒文玉垂睇著自己的傷手,那瞬時,明白了沈君容的語意而慍怒。
「……沈君容,你有能耐,最好就是斷了我的手腳把我囚在你身邊,可我告訴你
,小黃鶯就算折翅陪伴你,牠也會恨你一輩子!」
「恨我也好,牠會記得我。」
司徒文玉聽得瞠目。「你這人真是……」怎麼會這麼極端哪!?
「文玉,若你想離開,我不會阻止你。」
長臂一翻,沈君容將司徒文玉拐過身子,面對自己。
司徒文玉嘴抿著死瞪住他,看來火氣不小,可看在沈君容眼底,風情萬千,引得
他又是柔柔莞爾。
一絲垂髮自司徒文玉額上落下,擋住了他欣賞絕色的視野,他於是伸掌,為司徒
文玉挽髮耳後,手背趁機滑蹭在細膩的頰膚上。
「但你要離去前得告訴我,你要去哪,你何時回來……別讓我有可能再也找不到
你,這會讓我很生氣、很生氣,懂嗎?」
司徒文玉垂望著他,倔強的唇仍緊抿。
憑什麼他去哪裡得先作通知,憑什麼他得作那隻小黃鶯,窩在沈君容替他備好的
籠子裡?他腳長在自己身上,想走就走,天經地義。
可怪異的是,為什麼看著沈君容說這番話,他真有些不願不告而別的意思?
並非怕他生氣。
而是他看著沈君容在說這話的眼底,好像有些……寂寞。
「……要是我就真的不見了,你很生氣,可找不到又能怎樣?」
「不能怎樣,但我可能會花上一輩子的時間尋找你的身影,也許你妹妹……」
「你敢!?」司徒文玉咆哮。
沈君容笑彎眸子,被他的急躁逗樂了。
「文玉,你發現了嗎?」沈君容長長一嘆,握著他的掌,又細細按撫起來。「你
對誰,即使是虛情假意,也能有個樣子分給他一些在意,但是對我你怎麼這麼小氣?」
「也許畜生不需要太得疼。」司徒文玉冷哼。
沈君容笑笑,此刻,並不怎麼在意他的壞嘴。「文玉,不是你不在意我,而是你
怕。」
「我怕什麼?」這畜生有什麼好怕。
「你刻意針對我的壞脾氣,是怕有日你會把自己輸給我,不是我強要了你,而是
你自己心甘情願。」
所以他們每次相見,文玉總是要罵上他幾句,所以每次共同待在書房,文玉總是
在他抬頭對望時,匆匆忙忙把視線轉到窗外去,也許文玉自己沒發覺,即使脾氣倔,
卻無法阻止自己心思正一點一滴的改變。
好比現在,換作是初次相識的司徒文玉,還會乖乖得讓他抱在腿上嗎?
司徒文玉聽得大大吃驚。
「你當著我的面胡說八道嗎!?」
沈君容笑著,仰面直凝。
看他不說話只光盯著自己看,司徒文玉沒由得來的心跳急促,忍不住屏息,好害
怕沈君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司徒文玉,你緊張什麼勁?緊張什麼!?
這王八長得的確是好看,可你家那惡鬼投胎的爹也不輸他啊,還有娘、還有穎兒
……你看著他們的時候也未曾像個毛頭小子衝動過,你現在盯著沈君容緊張什麼!
忽地,他頸後被人一扣。
「沈無恥,你想對我做什麼!?」司徒文玉感到頸後的掌心在施力,逼著他低頭。
沈君容又是微微一笑。「文玉,你怕了?」
怕?他才不怕,他有什麼好怕的?
他不怕沈君容的胡說八道,說他有天會把自己輸走。
他不怕自己會失守。
就算哪天,真的被沈君容啃了,但他的心思不會。
小黃鶯還是會飛得遠遠,才不屑住在籠子裡!
賭上這口氣,司徒文玉忍住疼痛的用力抓起沈君容兩襟,俯首降唇,堵住沈君容
那愈笑愈刺眼的嘴。
他不怕、才不怕……
【待續】
///// Freetalk
最近B棚導演給他放水啊沒拍片
文玉很大牌的問導演是否對於A棚X片片段比較有興趣?
(問什麼呢?將來有天也是會拍你的肉慾派演技)
純粹打文很龜,這捌章打得要吐血...看來我還是去拍A棚X片比較好
AND最後附上:
http://tinyurl.com/ml2zh3
畫很草,雜線是沒處理的很乾淨XDD
咱們的文玉和沈爺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125.23
※ 編輯: mayumi390 來自: 219.91.125.23 (08/25 03:26)
推 Glaciertrue:開始覺得文玉好慘...但是他嘴巴好銳利>///< 08/25 10:01
唉夫妻床頭吵床尾就會合了XDDDDD
※ 編輯: mayumi390 來自: 219.91.109.13 (08/25 10:17)
推 tacoyoo:文玉~~(捧著傷藥飛奔過去,馬上被沈爺踹飛... 08/25 12:09
(打沈爺的頭)你以為你現在很紅了是不是?
推 alicat:小沈不會折了文玉的手吧@.@ 08/25 13:12
只是瘀青而已XDDDDD
折斷的話小沈(真是業務的名稱)可以去報名金氏世界紀錄,握力GJ
※ 編輯: mayumi390 來自: 219.91.102.133 (08/25 16:21)
※ 編輯: mayumi390 來自: 219.91.109.20 (08/25 16:57)
推 gamegame:這是一段腹黑征服傲嬌的故事...咦? (XDDDDD) 08/25 17:05
原來文玉這樣是傲嬌!!!!!!!!!!(我現在才知道XDDDD
※ 編輯: mayumi390 來自: 219.91.116.105 (08/25 17:41)
推 gamegame:"他不怕、才不怕" 跟某位傳說的傲嬌作者同句形啊 XDDD 08/25 17:47
果然是傲嬌(無條件認同
※ 編輯: mayumi390 來自: 219.91.120.66 (08/25 18:02)
推 swallowblue:沈爺要溫柔點啊......真替文玉擔心 ( ̄□ ̄|||)a 08/27 2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