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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咫尺分際 - 上】    「你們四個興致可真不錯。」    朗朗醇笑來得突然,座上四人微驚。       葛桓為避免他人打擾,刻意遣走僕役,就算秋心閣突然來了權貴也無人通  報,他們只覺得這聲音熟悉,半站起。    除去鸞淵,一聽見這嗓,雙目晶燦,已經開心的站起望住來人。    「鳳澤皇叔!」    鳳澤雙手負背,一身暗紅長袍,氣度非凡的站在亭外。    光是靜立,散發出來的威嚴卻是不小,即使面目含笑,深刻的俊容卻隱隱  透著霸氣,霎時震得葛桓與孟桑心惶。    銳目徐徐掃至鸞淵,轉瞬變得溫和了。鳳澤手臂才半伸,鸞淵立刻跑來牽  住他的手,拉到身邊的空位坐下。    葛桓等人和鳳澤的交情並不如鸞淵的深厚,尤其鳳澤身分長上自己一輩,  亭裡突然氣氛冷透,葛桓與孟桑戰戰兢兢,蒼晏面無表情,淡淡垂眸。    鳳澤眼掃個一圈,看他們各個嚴謹,隨即展眉。「是顧忌我身分,還是見  外?」    「皇叔別這麼說,只是皇叔來得突然,咱們慌。」孟桑急忙道。    「不用慌不用慌!皇叔才不像父皇古板,罵我們幾個酒喝太多,三哥,你  們快坐下、坐坐坐!」有鳳澤在旁,鸞淵的聲音不自覺軟膩起來。    蒼晏率先穩坐,葛桓與孟桑面面相覷後,才慢慢落座。    原本暢談國事的熱絡,霎時冷清。    也非顧忌鳳澤身分,只是鳳澤畢竟是重臣,政事上無論文武皆老練,他們  現在無論提起什麼,都像在關公面前耍大刀,反倒是對國政一竅不通的鸞淵快  活了。    「皇叔怎麼跑來了?」好久沒去找鳳澤睡個好覺,今天卻碰著,鸞淵欣喜  萬分,喜悅洋溢於色。    「想起秋心閣的落楓,就來看看。」鳳澤柔道,許久未見心愛的小姪,他  伸手輕撫鸞淵頭側。「最近忙著政事,你也很久沒見到了。」    鸞淵嘻笑,一開心就抱著鳳澤,那顆小頭顱,就如見到蒼晏時的撒嬌,在  鳳澤胸前磨蹭。    鳳澤倒沒蒼晏的僵硬,左臂一收,就讓鸞淵安安穩穩的待在自己懷中。    葛桓與孟桑皆看得直愣。    他們是聽過這對叔姪感情忒好,可好到如此……    蒼晏斜眸淡瞟,眸光如同深不見底的黑潭。    「你們剛剛在聊什麼?」鳳澤順勢開了話題,問道。    葛桓正想著要不要說時,一道低冷的嗓音便切了進來。    「聊北漠雁沙國。」    這一提,鳳澤眉目透著訝異,他轉過頭,迎面正視蒼晏幽深雙目。    那雙眼沉斂穩定,鳳澤也不動聲色的定覷一陣,遂笑問:   「南疆平復,這回的確該考量雁沙國。蒼晏,你是未來帝君,對雁沙國政  事有何見地?」    「靜候。」    「沉穩,不錯。」鳳澤直然讚言,唇揚些許,眸中陡然迸出寒銳如刃,那  從容卻威嚴的氣勢,隱約中霸上蒼晏幾分。「怎麼個候法?」    「南疆戰事有賴皇叔平定,然而四年的仗,對天朝已有虧損,城牆修築、  糧庫待充,都需要時間與財力的龐大支付。且當初平定南疆是出於掃蕩外侮,  然而雁沙國只是虎踞我們吞陽關外,並未有侵犯之意。」面對鳳澤威儀,蒼晏  說話卻十分幽慢平穩,沒有葛桓和孟桑的倉皇。「現在起兵滅雁沙,沒有足夠  的理由說服軍士動兵,到頭只會落個師出無名,撻伐聲浪四起,不僅毀我國威  ,也會造成臣子等不滿,反而種了內憂根苗。與其發兵,還不如休養將息,後  援待備,尤其天朝的農收重鎮最近遭遇蝗災,收穫不如往常好,戶部需要好好  整飭儲備。這時還不如靜待時機,雁沙國民風好戰,不出兩三年便會侵犯吞陽  關,到時我們兵精糧足,也夠應付。」    一番言談後,誰都無話,蒼晏幽邃的眼還正與鳳澤迎合。    蒼晏的沉肅直視、鳳澤的從容莞爾,在旁人眼裡看,隱約的壁壘分明。    「你當真不錯,皇兄的眼光好。」鳳澤也不吝於讚美。「將來為皇肯定是  明君。」    蒼晏面色更凜。「到時還望皇叔輔政,指點一二。」    這番話,說的鏗鏘有力,尤其「皇叔輔政」四字,聽來格外沉重。    鳳澤笑著的眼微微瞇起。    葛桓在旁,暗裡覺得蒼晏這話說得不大對勁。    雖然做了皇帝之後,鳳澤身為皇叔,仍要對蒼晏俯首稱臣,但畢竟現在的  蒼晏還只是東宮,怎麼急著把地位搬出來壓鳳澤了?    「皇叔,北漠雁沙很厲害麼?」    一直窩在鳳澤懷裡貪婪吸汲他身上香氣的鸞淵,總算抬頭說話。    鳳澤微厲的笑顏,一剎那又轉得柔和,俯首望住鸞淵純真的眼。    「雖然比我天朝小上半個版圖,但國富民強,不可小覷。」鳳澤道。「尤  其他們的大將言殷,與吞陽關的趙承武將軍對敵數回,可讓趙將軍吃了不少苦  頭。」言談之間,已流露出對於言殷的贊許。    「有朝一日讓我會會那個言殷。」談起沙場,對葛桓來說比政事還要有趣  ,他笑得頗有自信。    鳳澤微微莞爾,那目光驟移,瞧向葛桓身邊的孟桑。    孟桑忡怔,不知為何的低下頭了。    「說起言殷,這倒讓我想起件事來……」鳳澤沉吟片刻。「言殷與你們年  紀相當,同樣也是個少年俊才,只有個地方不同。」    「哪裡不同?」鸞淵好奇。    「言殷已有婚娶。」    在座者面色皆是困惑,唯蒼晏,眼神突然凌厲起來。    「你們也是到了適婚年齡。」除了懷中鸞淵,鳳澤把前頭三名皇子看了又  看,那幽目,驀然定在蒼晏身上。「蒼晏貴為東宮,要大婚,當是你先。」    這話語驚四座,蒼晏沒了從前冷靜,寒眸霎時激出冷光,直殺鳳澤。    「……皇叔在和我開玩笑?」蒼晏的嗓子冷得好比嚴冬。    「婚姻大事,我不會輕言兒戲。」鳳澤唇勾,懶洋洋回語。「這主意真不  錯,立四皇子為東宮,這已經是舉國上下歡慶的大事了……若是再行婚配,喜  上加喜,天朝之幸。」    「我不娶!」    蒼晏一喝,就近的鸞淵受波及,懾的神情僵愕,箍在他肩邊的臂膀察覺了  ,大掌輕輕柔娑他削瘦的肩頭。    鳳澤仍是氣定神閒,眉目裡韻著一絲精銳。    氣氛凝滯,以蒼晏與鳳澤兩人為中心,某種壓制人的冷風正圈圈蕩出。    「為何不娶?古有云:先成家、後立業。先娶個賢妻,往後登基為皇,身  後也會有個賢良淑德的皇后支撐你。」    蒼晏的話幾乎是從牙關擠出來的。「我以為皇叔不會如此古板守舊。」    鳳澤一笑,不在乎的收下蒼晏直諷。    「蒼晏,你今日身分特殊,已不是從前四皇子,有萬般身不由己,將來你  的決策都能牽動天朝上下。我猶記雁沙鄰國重右國國主,有恐雁沙強盛而吞併  他們,總是找機會和天朝結盟,而他們二公主貌美賢淑,何不以諧秦晉?二來  ,重右國國主子嗣無半人抵過二公主聰慧,國主極有可能傳位於她,到時你娶  了二公主,形同使重右歸入你掌握,也會是你背後撐起的一道屏牆。最後,二  公主與你結親,必然會要求天朝滅了雁沙這個鄰患。    至於財糧問題,我估算過……吞陽關雖然堅固,但是在言殷幾番仗下需要  修築,如果言殷三不五時小叩關門,對我們財力是一大損耗、邊防更是告危。  要下定決心痛拼言殷,吞陽關附近地勢險峻,不利於久戰,最好的方法就是繞  道而行,重擊雁沙左側,你要是和重右聯姻,繞道更是暢行無阻;如此,攻略  雁沙的時間縮幅,戶部財糧尚且豐足,我們也不必再等上兩三年時機……替皇  后娘家滅心頭大患,這理由夠了。」鳳澤又望蒼晏冷峻片刻,再道:「四姪,  皇叔替你想的這個登基前的謀策,可好?」    除卻蒼晏一臉森寒,葛桓與孟桑皆是瞠目。    方才還拿未來儲君壓著鳳澤的言詞,似乎變成只是場笑話。    不僅計策上勝過蒼晏數籌,更重要的,蒼晏雖貴為東宮,但鳳澤現在仍是  擁有半片江山的安親王。    東宮又如何?在尚未登基前,東宮也只是安親王的姪子罷了。     亭裡冷風壓境,籠罩著詭譎的氣息。    他們誰也不開口,只有呼吸聲的淺淺吐納,彷彿要突破這僵局,需要有絕  對的膽識。    孟桑沉默已久,用力吸口氣,做那第一個突圍的先烈,道:    「……皇叔這計策好,蒼晏,你確實該娶。」    又是個語驚四座。    蒼晏狠瞪住他。「治理一個國家,需要靠這種方法?」    孟桑失笑。「治理國政……不拘其法。」    兩句話:警世蒼晏思慮見地尚淺,更不能剛愎自用。    葛桓沒開口,但是頻頻點頭,意思也跟著向孟桑差不多了。    「……我……」    自蒼晏和鳳澤談論政事就消失很久的嗓音忽響,連帶一隻手臂也舉起。    突然變成大家專注目標,鸞淵嘿嘿乾笑,尤其蒼晏眼神太冷,他有些害怕  的再往鳳澤懷裡靠點。    「我也覺得……四哥其實娶個嫂嫂不壞。」鸞淵討好著笑,明白現在情勢  緊張,趕緊把話說的輕鬆,緩和緩和。「不說國家大事,有嫂嫂好啊,而且咱  們九個兄弟裡誰都沒婚娶,四哥找個嫂子再生奶娃……四哥!」    鸞淵痛叫。    舉起的手腕忽然被蒼晏虎口狠扣,鳳澤神色驟冷,掌也疾出,指下竟然是  凶煞的扣住蒼晏脈門。    「皇叔!」      「蒼晏,你做什麼!」    情勢一觸即發,誰也沒料到會變成這景況,葛桓孟桑驚嚷,鸞淵痛得倒抽  氣,面色發白。    「蒼晏、皇叔,只是談談……不必這樣吧!」葛桓滿頭冷汗,盯著鳳澤壓  在蒼晏脈門上的指腹。    這招可狠,根本就是要絕人活路,都是血親……怎麼吵這麼大!?    兩人冷冷相視,誰也沒讓。    「……四哥。」    這一喚,彷彿召回蒼晏神志。    他回神,驚見鸞淵已經是滿頭大汗,蒼晏凜色,趕緊鬆手。    他的手放開,鳳澤的手也放了。    「鸞淵,我看看。」方才的狠戾一縱即逝,鳳澤此刻憂愁滿面,連忙推開  鸞淵袖口看手腕如何。    鸞淵的腕上有著觸目心驚的五指勒痕,看這白皙皮膚留有瑕疵,鳳澤眼色  又沉。    「嘿、嘿嘿……還好還好,沒事……嗚!」鸞淵強撐面子笑,輕動手腕,  關節處熱辣痛處像針扎般,大把淚立即盈眶。    混帳四哥,只是說說而已,幹麼動這麼大的氣。    就算做弟弟的說話惹你不開心,罵就是了,動手做什麼?以前糗過你這麼  多回,今天只說嫂嫂就翻臉……嫂嫂就不能說麼?誰又不娶妻?    這麼久沒見面,冷脾氣沒改,反而還變得更兇,幹麼啊……    愈想,鸞淵愈覺得心裡酸,只是自己沒有大吼大叫大發脾氣的天份,一股  委屈油生,人又如往常把不開心往肚裡吞。    閒聊的興致沒了,鸞淵立即抽身,鳳澤見狀也站起,與鸞淵並行出亭。    「鸞淵,你幹麼?」葛桓疾問。    鸞淵背著亭的身影一僵。    「我……回鸞鳴宮畫畫,宮女姊姊們還等著我的大畫作,改天讓你們看!」  輕快的嗓音微微顫抖。「鳳澤皇叔,我……」    鳳澤什麼也沒說,柔笑著輕撫他的腦袋,牽起鸞淵的手便走了。      兩道人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葛桓凝望半刻,沮喪嘆氣,隨即目光又恢復精  神,狠攫住緘默的始作俑者。    「怎麼回事你?明知到鸞淵那傢伙挨不了痛,他身邊還有個皇叔,做什麼  動粗!?」葛桓搬出了兄長架子臭罵他一頓。    蒼晏什麼話也不說,霜似的眸子正盯住自己掐傷鸞淵的掌。    「你有沒有在聽啊?我們四個難得聚會……」    背後被人偷偷扯幾下子,葛桓住嘴,轉頭就見孟桑對自己緩緩搖頭。    老虎再兇,到孟桑面前也成了紙摺的,葛桓乖乖閉嘴。    同樣也不說話的孟桑只是靜瞧蒼晏,稍後眼簾半垂,也不知是否為蒼晏反  應失望過度,連嘆氣都免了。                              【待續】 --  「當我心情不好,又想要快點打起精神的時候,   我會看著鏡子想:『你他媽的也太帥了!!!!』然後我就心情大好。」                            -- Oasis // Liam 專欄:http://tinyurl.com/lv7upp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119.251
shinyisung:嘖嘖,蒼晏一不小心就做球給鳳澤了( ′-`)y-~ 09/09 11:42
mayumi390:蒼晏永遠只會打直球 09/10 01: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