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若伏濤 - 上】
鳳淮帝立東宮太子的急訊令人措手不及，依祖例，立太子首先考量需
為嫡長子，其次為品行才幹，若要細擇人選，則需與重臣商議、由祭祀官
焚香祭天問卜，最後交由禮部開祭於太廟公諸人選。
然而洗塵宴上，鳳淮帝詔告東宮為四皇子蒼晏時，朝臣驚訝，掉箸的
掉箸、翻杯的翻杯，就連擁有天朝半壁江山的安親王鳳澤，同樣愕視鳳淮
帝，顯然臣子等無半人聽聞過立儲這回事。
「父皇，立太子之事怎能如此草率！？」
同在洗塵宴上的大皇子丹祿率先駁議。他氣得瞪眼，熟悉天朝祖例，
心知自己應當是立東宮首選，為了這刻他等待多年，卻沒想到鳳淮帝竟然
把太子名號冠在蒼晏身上。
「皇兄說得是極！父皇輕言立太子，如何交代黎民百姓？」二皇子慧
青也不服道。
「請父皇收回成命，立太子事大，應當慎選！」七皇子東茴站起作揖
，臉色同樣不滿。
鳳淮帝在上，臉色鐵青大半。朝臣都還沒發難，三個兒子卻喊得比誰
都響，這讓作父親的鳳淮帝情何以堪。
葛桓在旁冷觀，就像見著三條狗在殿上爭著肥肉，忍不住諷道：
「就算東宮不是四弟當，也輪不到你們三條狗。」
前者三人方聽，面色怒紅，轉而瞪住葛桓。
「葛桓，貴為皇子你性如莽夫，少在這滿口俗言侮辱朝殿！」丹祿立
即板起兄長面孔斥道。
葛桓犯怒，不是容得了他人說教的性子，一衝氣，往前站出便吼：
「我還有更粗俗的你要不順便見識見識！？」
「葛桓！」
一聲清脆疾喊來自孟桑的口，他同時伸手，勾回葛桓胳臂。
以葛桓心性，更粗俗的除了殿上開揍，還能有什麼？
樂清殿歡娛氛圍掃盡，四個皇子劍拔弩張，蒼晏沉著無聲，鸞淵在旁
，偷偷覷著他。
那隻細白的手悄悄摸去，安慰性的扣住了蒼晏指掌。
手心一暖，蒼晏肩膀輕顫，瞥過眼去，鸞淵裝著沒事，定定往前望。
殿前依然鬧得不可開交。
「混帳東西，當朕死了麼？竟然在朕的眼皮下鬧事！？」
鳳淮帝威喝，人人心口一懾。
東茴、丹祿、慧青三人怕得立馬跪地，葛桓卻直挺挺站著，狠狠瞪著
三人，還是被一旁的孟桑硬扯，驕傲的雙膝才重重黏到地上。
「朕立蒼晏為儲君，自有考量。且國家大事要商議，還輪得到你們幾
個來論！？」鳳淮帝面色紅脹，怒視面前跪著的四個兒子。「你們四個，
今晚都給朕滾到太廟前跪地思過！」
語罷，葛桓身邊的孟桑驟然拂袍跪地，作揖道：
「父皇，兒臣請旨。讓兒臣同葛桓一起思過。」
「孟桑你做什……」葛桓壓著低嗓，不解瞪著孟桑何必自討苦吃。
「葛桓性衝，有兒臣在，葛桓思過才不至一竅不通。」最重要的，才
不會和隔壁跟著一起跪的三名皇子大打出手。
孩子是自己的，什麼心性，鳳淮帝也明白，他怒瞠雙目，擺手不語，
也算是允了孟桑意思。
責罰已下達，朝殿裡緊張氣氛總算消散了些。
鳳淮帝那雙虎目瞬時掃到蒼晏這頭。
「蒼晏。」
這一喚，人人都往蒼晏這頭望，鳳澤亦是，然而鳳澤幽邃的眼，卻是
望在鸞淵與蒼晏過度親近的袖袍上。
「兒臣在。」
蒼晏應道，鬆開了鸞淵的手，站上紅毯、樂清殿中央。
「朕立你為東宮，還不謝恩？」
蒼晏的脊骨筆挺，其態凜然，片刻便跪下膝來高聲道：「謝父皇！」
這晚，五個皇子被罰去跪太廟，天朝東宮人選定下，洗塵宴在半好半
壞的氣氛下就這麼結束了。
洗塵宴後，葛桓被孟桑直接帶去太廟領罰，鸞淵身邊沒人鬧了，耳根
子清靜，於是更能把身邊經過的朝臣私語，聽個仔仔細細。
「東宮立四皇子，真突然哪……」
「四皇子並非不好，可年紀輕輕，政事經驗不足，我以為皇上會傳安
親王繼任呢。」
「六皇子也是個好人選，聰慧謙和……」
鸞淵細聽，心裡不由得忖量些許，他的腳步放慢，身旁的人一個個繞
過，當他抬頭，人影交錯間，在月照的廊下瞧見蒼晏負手背立的健軀。
那輪彎月，蒼晏正默默眺望。
「四哥。」
蒼晏回過神，踅身俯覷，就見纖細的九弟站在身邊，紅唇笑咧咧地。
「我一直都覺得四哥長得好俊。」
蒼晏眉心微蹙，看鸞淵眼底，晶燦閃爍，不懂他言語何意。
「四哥若是將來當上皇帝，何止俊俏？一定會是天朝最威風最好看的
皇帝……也會是最賢能的皇帝。」鸞淵笑嘻嘻的豪讚。
這話要是別人說便是逢迎巴結，然而鸞淵單純人盡皆知，蒼晏聽著，
霜峻的面色，也漸漸溫和。
「我都還沒當上，你就來諂媚我？」蒼晏心情放鬆，忍不住調侃。
鸞淵嘿嘿笑，刻意擺張賊臉，用手肘撞撞他。「當了皇帝後，四哥可
千萬不要忘記我今晚這番力挺，要封我大大的爵位才是。」
忍俊不住，蒼晏的唇角上彎，旁人經過皆是愕目。
幾時見過冷酷的四皇子能笑得這麼清風朗月？
「葛桓他們去跪太廟了。」
「是啊，三哥也真是，嘴巴管不住，現在連六哥也害下水。」鸞淵大
大嘆氣。
上面八個皇兄，鸞淵並不是每個都這麼熟稔。
這皇城輝煌卻冷冷清清，每一個皇子擁有自己的寢殿，各有段距離，
他與葛桓熟稔，是葛桓開朗易親近，連帶著熟悉孟桑，而蒼晏，要挖掘出
這位四皇兄心思，他也花費好長段時日，至於其他兄長……自掃門前雪的
、虛榮浮誇的，他都不喜歡，自然沒深交。
所以今晚看見葛桓衝了丹祿，鸞淵的心底，其實是大聲叫好的。
蒼晏靜靜的凝看他一會兒。
「要不讓四哥陪你回鸞鳴宮？」
鸞淵濃密的眼睫像把扇子，撲騰騰地煽了幾下。
四哥，你也真是太可愛了點，以為你九弟這趟回去沒有三哥作亂會孤
單，所以甘願作陪？
清靈笑音逸出紅唇外，蒼晏凝眸直視，忽地，笑聲停了，鸞淵想起什
麼似的怔神。
「鸞淵？」
鸞淵漆亮的眸子，越過重重人影。
不知有什麼可讓人癡望如此神注的，鸞淵的眼，像被一樣天下再也尋
不得的無雙至寶吸引注，眼裡心底滿滿皆是此物，再無其他。
「四哥，沒關係，我不用陪。」
又是沉靜片晌，鸞淵回了神，嘴角噙笑，心情莫名的比之前好上幾倍
，讓蒼晏看得困惑。
「走吧四哥，我陪你出樂清殿就好。」細瘦的胳臂挽住蒼晏。
要是平常，他哪會拒絕蒼晏的好意？
只是今晚……他有個想去的地方啊。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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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心情不好，又想要快點打起精神的時候，
我會看著鏡子想：『你他媽的也太帥了!!!!』然後我就心情大好。」
-- Oasis // Li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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