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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咫尺分際 - 下】    三更天。    蒼晏坐在窗邊,靜靜望著月色。    月色近乎盈圓,邊弧柔美,然而和真正的圓滿還是有段間距離,缺陷  的陰影就如他此刻半隱在暗處的左頰。    就像嚴冬裡揚起的第一道蕭瑟朔風,蒼晏輕嘆。    兩日了,眨眼就這麼晃過。    離鸞鳴宮的春水來找,說要他和三哥去勸鸞淵,已過了兩日。    兩日,愛鬧脾氣的鸞淵,是否還關著自己,不肯出房?    他知道,要讓鸞淵走出那間房,除非是惹他的人親自上門道歉,否則  沒把自己關到頭昏眼花,鸞淵是不會出來的。    ……呵。苦澀的笑抹在薄唇邊。    真的是為了四哥才生氣的麼?鸞淵。    如果是為了四哥,你不知道四哥……會是多麼開心。    明知這樣不對,讓你鎖上門,只會害著你,可四哥,還是好開心。    若不是惦念我,愛笑愛玩的你又怎麼甘願在房裡發悶呢?    可是。    可是……       鸞淵,你當真是為我才把自己鎖在房中,獨自傷心難過?    心底泛著苦澀,圈圈漣漪一波一波的擾悶心湖。    更像心頭有刺,狠狠扎在某個極度嬌嫩的柔軟上。    那塊柔嫩好久好久就埋在他心上,那根刺,也好久前就扎在上頭。    四年來他小心呵護這嬌嫩,不讓人知,他看似冷漠,然而心底永遠  藏著這席地,他的好,也只想留在這可愛的地方。    四年的照料,讓他幾乎忘卻曾有根刺扎著。    望月的黑眸子倏地一閉,蒼晏不想再看,有時太美的夜色,總會想  起心煩的過往。    輕巧又刻意壓低的足音響在廊上。    來的人大概深知天色已晚,怕吵醒主子,然而蒼晏沒睡,神經極敏  銳的張開眼睛,掃往廊下。    一瞅,隨即訝異。    「……春水姑娘?」    廊下站著的柔柔纖姿正是春水,嬌柔臉蛋滿是憂愁。    春水眼底水汪汪的,看來十分無助,她低低嘆息又朝窗邊走近。    「四皇子,實在是迫不得已了……才來求您。」春水柔弱的口氣,  解釋了不顧宮裡清譽規矩,夜半來探昊蒼宮的自己是事出有因。    在人前的蒼晏又恢復平時的沉斂肅冷,靜睇半會,才道:    「鸞淵又怎麼了?」除去鸞淵,恐怕也不會有第二原因讓護主心切  的春水出現在此。    「……有些話,說得是不太規矩,不過是皇主子要奴婢傳話來的,  望四皇子聽過別動氣。」春水聰明,先給自己領張平安符。    蒼晏神色平靜,點了點頭。「妳說。」    春水咬咬唇。「皇主子要奴婢來轉告四皇子--我就是小娃子,我  就要一輩子賴在房裡……他氣頭上,連四皇子的名諱都喊出來了。」    聽她這麼說,蒼晏眼微微睜大。    「而且,皇主子也哭了。」    他猛地拔身站起,不可思議的盯住春水。    「哭?」    鸞淵的哭聲,他只有在從前夜裡守房,見他發了惡夢時的泣聲低囈。    那時的鸞淵就像失了保護的雛鳥,在床榻上不安翻滾,有時嚴重點還  會發冷汗,他通常是握著細軟的手,在鸞淵耳邊安撫,過陣子,纖軀才又  安穩睡下,人也不哭了。    他記得,鸞淵總是在睡夢中喊著一個人的名字。    心底那塊柔嫩的地方,又扎得更疼,疼得他眉目陰騭起蹙緊。    「四皇子,您與奴婢都心疼皇主子,抽個空,再去勸勸他吧,您也知  道他的性子,要在別人面前哭是不可能的……若是掉淚,非到傷心處忍不  住不會如此,您從前不也為了讓皇主子好眠,夜夜陪寢麼?」    是呵。    夜夜守在他的床邊,安撫的,是他為了另一個人而哭的傷懷。    好一陣子誰都沒說話。    蒼晏沒應,春水也不好再多說,只得嘆氣再福個身,便走了。     ------    春水披著夜色沮喪回鸞鳴宮。    沒得到蒼晏答應來勸鸞淵,這就意味著鸞淵還有可能繼續悶在房裡幾  天,且下午聽他發得大脾氣,鬧彆扭的時間會更長了。    畢竟是金枝玉葉,怎麼可能用粗魯的方式硬從房裡把皇主子拖出來呢?    要是話傳出去,挨個十大板恐怕都不止。    愈想,心愈涼。這個讓人又疼又惱的皇主子啊……    達達達達,大老遠的還沒入正院,春水就先聽見倉皇奔走的腳步聲。    她抬頭,就見輩分最小的宮女香婉跑個大喘,一見她就像見到救星般,  那隻手遠比喘氣的嘴還快,拼了命的往裡頭指。    「香婉,怎麼?發生什麼事了?」看香婉臉色不對勁,她的心口也抽  緊。    「皇、皇……」    平常在宮裡都是慢悠悠的走,今夜一跑,就是跑了香婉十年份,她光  是喘著話都說不全。    這般聽,春水大怔又恐。「皇主子怎麼,是不是挨不住餓昏了!?帶  我去看看、快!」    香婉扭個頸,看來有些煩躁,趕緊抓住春水就往裡頭跑。    兩人急奔深入寢殿,很快的便來到鸞淵寢房前。    寢房前的宮燈只點了兩盞,薄黃搖曳的燭光,拉著一抹佇立在門前的  孤傲身形更為挺拔。    守門人聽見腳步聲時,也踅過身子來,冷冷迎上春水驚愕的眸子。    風塵僕僕自遠地回來的鳳澤,沒先回鳳棲宮,竟然出現在這。    春水見著,嚇得趕緊上前行禮,看鳳澤臉色不大好,不如往常如沐春  風,她不由得心寒。    「奴婢參見皇爺。」    鳳澤不語,用眼角餘光瞥她半晌,才道:「……鸞淵這樣幾日了?」    「回皇爺,八日。」    「八日,妳由著他這樣胡鬧?」鳳澤徐慢的嗓音,透出冷意。「本王  當初不是告誡過妳,好好盯著?」    春水聽即,心頭覺得委屈,可眼前的人是主子,怎麼也不能叫屈,只  好默默忍下。「皇爺教訓的是……可奴婢也想方法了,剛才奴婢夜拜昊蒼  宮,也求四皇子幫忙勸勸。」    那話裡彷彿荊棘,聽入心底,扎得鳳澤眼神猛地陰鷙。    被這麼瞪,春水心臟一跳,沒差點喘不過氣。    片刻,鳳澤才收住冷冽神情,他幽幽轉望緊閉的門扉。    厚實的掌,往門板叩了兩響。    「鸞淵,開門。」    房裡,鸞淵為了蒼晏哭一下午,他早已累得沉睡,把滿地紙張當成床  板躺著。    房外的鳳澤叫了兩次,他都沒應,第三回不只聲音放亮,叩門聲也大  起來了。    「鸞淵,是皇叔,快開門。」    鳳澤皇叔……    細嫩的眼皮顫抖著,鸞淵悠悠轉醒,惺忪睡眼環視室內昏暗,就知是  深夜,耳邊敲門聲和那嗓音像從極遠之地喊來。    皇叔,他記得皇叔那天替他擦完藥後,說了會去遠地,要他別惹麻煩  ……    敲門的方式突然變得沉重,重得像是要拆門了。    鸞淵嚇得清醒,瞪住門板,果然見到門上映著一抹熟悉的高大身軀。    「鳳澤皇叔?」真的是皇叔?    「快開門,解閂。」    真的是!那平穩的嗓音令鸞淵大喜,起身,真要衝去解閂,倏地腳步  又停,欣喜的臉色轉倔。    他想到自己還在鬧彆,怎麼可以如此沒骨氣說開門就開門?    「不要,我不開!」    房外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為了蒼晏,你也要和皇叔嘔氣?」    這話,說得平靜,卻像鞭子抽在鸞淵心底。他咬唇,不知該怎麼說。    他的確是想讓四哥難過,好逼著四哥來好言相勸,可……這其中不包  括讓鳳澤皇叔也來心疼。    他怎麼捨得讓皇叔也心疼?皇叔又沒惹他!    「……不開也罷,就當皇叔沒問。來人。」    「在。」    兩聲侍衛的應答沉沉響起,鸞淵心驚膽跳的往後挪步。    難不成皇叔軟得不行,現在要撞破房門把他拉出來?    「鸞鳴宮眾僕護主不力,尤其總管春水散漫不精,先拉她下去,打五  十板。」    鳳澤頒下這道鐵令絲毫不猶豫,外頭春水響起惶恐的求饒聲,漸漸拉  遠,在房裡的鸞淵聽著,俊美的臉霎時血色盡抽,徒留慘白。    「皇叔,不可以打春水,你不可以!!」鸞淵大叫,衝到房門前。    「再加五十板。」    氣息一窒,鸞淵終知自己的任性害慘人了,他抖著手,忙把門閂拔起  ,門才開,人便像無頭蒼蠅一樣撞出去。    「不能打,誰打我就--嗚!」    眼前沒見到熟悉的園景,細瘦身子被抹極具壓迫的黑影籠罩住。    他膽怯仰頸,瞪大的眼,正巧和鳳澤垂視的目光迎上。    就像蟄伏等待獵物上門,鳳澤守在門邊,見著房裡的小兔子自行落網  ,唇角不免輕揚。    卻笑得著實森涼。「總算肯出房了。」    鸞淵脊後竄上股冷,眼前的鳳澤,有剎那間,冷得像個陌生人。    瞅這受到驚嚇的可愛容貌半歇,鳳澤眉頭陡然一蹙,發現了什麼。「  你哭過?」    鸞淵怔愣,正趕著要壓下頭,下巴又被人緊緊擰住,猛給提高,他抽  氣,那深邃幽黑的瞳仁,距離自己好近好近。    哭了一下午,鸞淵那雙漂亮揚佻的桃花眼,紅腫不堪。    「疼、好疼!」掐在下顎的力道愈收愈緊,痛得他大喊。    鳳澤面色凝冷如冰,然而在他心底,燒得是一團妒火。    鸞淵為了別人哭。    這個他疼惜萬分、一心一意待好,就希望這可人兒心裡只有自己的鸞  淵,今日落淚,卻不是為了他,而是另外個人。    鸞淵,你的眼淚,怎麼可以落在他人心版上呢?    「皇叔……我好疼,別掐了,好疼……」濃密的睫毛上沾了淚霧,鸞  淵痛得呵氣,心底更怕。    他還沒碰過生氣的皇叔,即使皇叔沒火得破口大罵,卻仍有股冷勁排  山倒海的壓過來。    「你疼,那皇叔呢?」鳳澤寒冷的眼底,藏柔一縷。「你讓皇叔收到  玲瓏的信時焦躁不已,快馬趕回,一路上只怕你餓昏自己、悶出病來,怕  你又把自己折騰瘦了,而現在,你哭……鸞淵,皇叔也疼,心很疼,你怎  麼就不替皇叔想想?」    鸞淵直睇眼前幽瑟的黑眸,那樣犀利透明穿入心底的視線,彷彿也讓  他看見這人深處的憤怒與無奈。    掐在顎上的痛,他忽然感覺不到了。    喉嚨滾出一聲低嗚,鸞淵張臂,狠狠撲入鳳澤懷底,纖瘦卻結實的手  臂,將這精猛細窄的腰身牢圈住。    「皇叔,別生氣……鸞淵知道錯了,不要罰春水,是我不好……」    他嗚吟,像隻受怕的小貓,在這暖暖的懷裡哆嗦求好。    在暖懷裡低喃好陣子,溫柔的掌,才又貼上脊背,上下撫娑。    天大的火,碰上這樣放軟的鸞淵也會消,鳳澤輕嘆,將這瘦小身子緊  擁,下顎倚住他的頭顱。    「你們去外頭傳話,不用等本王發落下杖,都撤了。」這話是對後頭  的奴才們說的。    「是。」    「……原來皇叔還沒打……」懷裡的人咕噥。    「要真打也成,讓你這小東西吃點苦,以後才懂得別讓皇叔心疼。」    鸞淵一顫,緩緩抬頭,敢怒不敢言的望住鳳澤。    鳳澤柔柔輕笑,沒當他的怨怒一回事。    皇叔對他,真是賊到骨子底了。 -------    就為了鸞淵,鳳澤放下自己該有的公務,策馬疾趕半天路程回來。    把自己關上八日的鸞淵總算乖乖出房,大半夜的,鳳澤差御廚作上幾  道菜,擱在賞月正好的八角亭下,一邊欣賞待盈的月圓,一邊盯住鸞淵用  飯,不准他再馬馬虎虎吃幾口。    「鳳澤皇叔……」    面前八菜三湯兩碟點心還有用琉璃碗裝好的新鮮果子,在鳳澤監視下  ,鸞淵很辛苦的吃掉大半。    他是真的吃好撐,口氣哀怨,身旁的鳳澤倒是舒適的側枕涼榻,一手  撐頰,眉頭懶懶揚起。    「我真的吃不下,好飽。」飽食的滿漲感都快淹上喉嚨了。    閒瞥幾盤剩菜,又見鸞淵臉色苦,鳳澤輕笑,滿意地朝鸞淵招招手。    會了意,鸞淵便往鳳澤那裡移動,坐上涼榻一邊。    「以後別再胡鬧,都是個大人了。」鳳澤拉長袖口,替那張油亮的紅  唇擦拭乾淨。    「……可要是我長大了,皇叔就不會疼我。」紅唇小小張著嘀咕。    鳳澤聽即,朗朗眉。「你這次鬧彆,想招來的,恐怕不是我。你想要  受蒼晏的疼,不是麼?」    「……現在有皇叔也不錯啊。」    也?    這聽起來就像他今日出現,只是個順便。    擦拭的手緩了,鳳澤輕輕拐臂到他背後,鸞淵會意,便脫鞋上榻,枕  在渾厚的肩頭上。    「會不會冷?」    鸞淵輕輕點頭。    「把皇叔抱好,就不冷了。」    鸞淵乖巧的伸出兩臂環住他。    「再緊些。」    手臂收攏,可身旁的人仍是不滿意。    「不夠,再抱緊。」    鸞淵更使勁,就像要把鳳澤掐入血肉裡般的用力,兩道身軀緊箝,他  清楚感受到鳳澤胸口起伏,牽動著肌肉的一收一放,都是那般剛健有力。    被這像是充滿佔有慾的圈懷緊縛,鳳澤心思總算有些安然。    覺得自己,也是被心愛的人緊抓著,不肯放的。    「皇叔……」    「嗯?」指掌梳著柔軟髮絲,他的唇靠在耳殼邊沉吟。    「有時候,你會不會覺得我這個姪兒很沒用?」    「怎麼會沒用了?」    懷裡的人靜默片刻,才又說話:「那天四哥被我惹惱,我想了很多。」    「四哥生氣,可是他沒對三哥、六哥動手,卻對我動手,是不是四哥  覺得……我不過是個養尊處優的皇子,憑什麼也能左右大局?那天誰都有  資格要他娶親,惟獨我不能。雖然氣四哥弄傷我,但是我想了幾天,又好  像這些痛是我自找的。」    「……他讓你哭,是不該。」    「四哥沒對我發過脾氣,我是難過這個。」說到這點,鸞淵心裡又傷  ,又往一旁暖身靠得更近。「我總覺得,自從四哥他們立儲、封王後,一  個個都變得不太熟悉,他們聊的我聽不懂,他們會的我也不懂……他們懂  得愈多,我就愈沒用,因為我只知道玩耍畫畫,我是被寵壞的九皇子。」    鳳澤靜靜聆聽他這長篇自白,低聲柔道:「這樣不是挺好?」    懷裡的人搖頭。    靜默半會,鳳澤又緩聲道:「鸞淵,你知道這皇城裡,最讓皇叔安心  的人是誰麼?」    黑亮的眸子自懷中探出,覷著他。    「這宮裡就像個染缸,紅黃綠紫,黑的更是多不勝數,每個人各懷心  思,好的壞的、貪的淫的……能力愈好的人,求得就愈多。」他停了些會  兒,又繼續道:「鸞淵,當別人參上一個本子,彈劾政敵丟官,謀得是往  更高的位置爬,而你,是安然無恙的在這鸞鳴宮裡畫畫,只想著多畫幾張  宮女圖,好讓別的兄長見了能獻寶。」    柔視著這雙澄淨的眼,鳳澤不由得又是一笑,心底滿是喜愛。    「最讓皇叔安心的人是你……因為你單純,懂不?」    因為如此,才會如此渴望將這份純稚牢牢鎖在懷裡。    尖挺的鼻,疼惜的在鸞淵光滑的額間磨了磨。    他不希望懷裡這最後的一抹白讓其他那些污濁給染髒了。    就算要髒。也該是他來染指,而非他人。    沒有人能動他疼愛的鸞淵,沒有。    鸞淵靜靜在寬大的懷裡受疼,眼瞇了瞇。    在鳳澤的懷裡他總是能好好放鬆,像會認床一樣,找對地方就有倦意  襲上,想睡。    「皇叔,鸞淵不會的……」他細聲呢喃。「我習政、習武,只是想再  多懂一些,但我還是那個愛畫畫的鸞淵啊,我還是那個想給皇叔寵的小姪,  絕不會貪更多的。」    皇叔知道,你不會貪更多。    因為你的心裡只有筆墨,你不知道這萬里江山的巔峰,一旦見識、一  旦踩上,還會有誰捨得這片遼闊美景?    可如果你窺視過了,想像過了,就會像中蠱,捨不得的。    「皇叔,那不然我習武就好,練劍養身,好不好?」    不好,當然不好。    就當我懷裡的雛鳥,別學著飛,貪妄高空上展翅的景色,這樣最好。    「皇叔……」    幾不可察的輕嘆逸出唇邊。    「……明天再帶你和皇上商量,嗯?先睡一覺,聽聽你說話都含糊了。」    不是搪塞,是懷裡的人真的硬撐著沉重眼皮,抵抗睡意在哀求。    雖不是很確實的答應,但有個口頭之約,鸞淵也放心了,他唇角彎起  可愛的弧度,終於肯老實閉眼睡下。    令人安心的掌撫在脊後順著。    不消片刻,懷中人立即發出細淺規律的呼吸聲,安然睡去。    鳳澤本是望著月色,聽見鸞淵的均勻吐納,他俯首凝視。    睡得真香。    不由得的,他呵笑,長指伸出,憐愛的在這精巧俊美的五官上劃弄。    還是那樣的睡死,鸞淵只要在他懷裡睡著,大概是天王老子來也請不  動的,更別說是他這樣小小的騷擾。    望著這般絕色,鳳澤的眸光又深濃幾分,頸項伸去。    溫熱細碎的啄吻,降在挺直的鼻、闔眠的眼皮上,那半啟誘人的粉潤  雙唇更別說放過,當他吻上時,舌尖便探出,潤濕這張柔嫩。    他真是恨不得,能乾脆的把這小傢伙掐在懷裡,放肆的吻。    吻得他意亂情迷,哭泣求好……    可是不行,一旦逾界,恐怕就要嚇壞鸞淵了,他不想讓自己疼上多年  的小姪就這樣從此形同陌路,只因為他蠢得忍不住下腹生熱的繃疼。    他要慢慢等,等上時機……    狹長的眼,緩緩掃到八角亭入口,驟然凝滯,隨而他又恢復平淡,徐  徐將目光遷移向上。    那抹不該出現在此的暗藍色身影。    應該是在昊蒼宮的蒼晏。    從前威嚴冷峻的太子蒼晏,此時面色鐵青,兩掌掐握成拳,狠狠瞪住  緊抱鸞淵的鳳澤。    有股火正狂暴的在蒼晏血液裡竄,他用盡全力,才把自己逼站在亭下  ,而不是發猛的灌上鳳澤一拳。    兩人對視良久,忽地,鳳澤淡淡一笑,就像剛才那回事沒被人看到的  從容。    「怎麼來了沒讓人通報?四姪兒。」    「……讓人通報,好藏住你剛才的淫行麼?」蒼晏的話,冷銳直中要  害。        鳳澤仍然是雲淡風輕著笑,這無疑是給正在火氣上的蒼晏打個巴掌。    「給我放開鸞淵!」他低喝。    這聲喝有如雷動,稍稍驚擾到鸞淵的安眠。    然而就只是一點,鸞淵不安蠕動,在鳳澤拍撫低哄下,人又乖乖睡著。    「……瞧,你也見到了,鸞淵只會在我懷裡睡得香甜。」鳳澤垂視的眼  滿滿柔情。「放開他讓你來抱,他會睡得著?」    射過去的眼神,充滿譏屑。    蒼晏拳頭握得更緊,他自明難堪,但又不甘。    鸞淵這個人,的確是對鳳澤百依百順,就連睡上好眠,也挑鳳澤的懷裡。    他因為掛記春水說的話,所以來到鸞鳴宮來探個究竟,誰知道看見得竟  然是這種情景?    「……你就趁著鸞淵對你的信任,在他睡著時候做這種事?」    鳳澤眉頭稍朗,訝異反問:「怎麼,你沒有?」    「我和你這禽獸不一樣!」蒼晏又吼。    「呵。」    「你笑什麼意思?」咬牙切齒的逼問。    嘖嘖幾聲,鳳澤搖了搖頭,伸手又替鸞淵攏好垂散的額髮,這般親密,  像是故意氣人般的在蒼晏面前擺弄。    「原來握著心愛的人小手,心底卻百般意淫,比起我這個抱著同睡,偶  爾能偷香吻的禽獸,是高尚的。」說罷,又忍不住笑了幾聲。「蒼晏,書讀  哪了,你五十步笑百步?」    蒼晏的臉頓時漲紅。「你--」    「我們不是一樣的麼?」凝著蒼晏的黑眸暗藏嘲諷,笑他,也笑自己。    蒼晏錯愕當下,直瞪鳳澤從容笑意。    他們兩個人都背德,喜歡著不能喜歡的人,兄長和叔姪身分,倫理上  他們都不能對鸞淵出手,不許把話說開。    老天爺給他們的折磨,是近在咫呎,卻劃開了細細的溝,遙如天涯的  一份情愛。    所以鳳澤明白蒼晏心裡的痛,明白當初秋心閣裡蒼晏對鸞淵發的火。    傻鸞淵,你以為你的四哥氣你的無用還敢多嘴,可你的四哥,是惱火  著對你有份情,而你卻傻傻的把他推了出去。    喜歡的人也叫他娶妻,情何以堪?    「至少我不是你,骯髒齷齪。」    鳳澤定覷他,眸光從犀利,轉成感嘆此人的無奈,唇邊笑著,嘲諷意  味更深。    「蒼晏,沒膽子要的人,這輩子別想要到自己喜歡的東西。」    躲在一邊看著別人吃肉,又不伸手搶,怎吃得到肉香呢?    「鸞淵不是個讓人爭的東西。」蒼晏冷道。    「他確實不是。」鳳澤頷首,哂道:「他是捏在我手心裡的雛鳥。」    蒼晏氣息更為沉重。    兩人目光半空交視,一沉一笑,各自在對方心頭激出暗芒。    他們有同樣的心思,只是各有正反。    鸞淵呢?    拳頭暗暗掐緊,蒼晏胸口,像打了七八個死結,暗帶沉痛的眼目,落  在仍然熟睡的鸞淵身上。    那張睡顏靜巧酣恬,雙臂緊緊環在鳳澤腰身,他不是妒嫉,卻是深覺  懼怕。    怕鸞淵的無知,沒察覺身旁有巨尺浪濤,會把他給捲到深不見的暗伏  下。    他害怕,有日會見這擱在心頭的柔軟,變成片死地。    然而輕易告訴鸞淵一切,他信麼?    ……鸞淵,四哥要如何是好?    鸞淵……                               【END、上】 ///// Freetalk      END打爽的。      其實算是上部(好氣短的上部)END啦XDDDDD      一直都沒打到宮鬥的劇情,就快有了!!!!      然後,3x6將來還是要寫一下的。 --  「當我心情不好,又想要快點打起精神的時候,   我會看著鏡子想:『你他媽的也太帥了!!!!』然後我就心情大好。」                            -- Oasis // Liam 專欄:http://tinyurl.com/lv7upp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92.121
shinyisung:鸞淵太慢熟了,讓人好著急@口@ 09/13 20:21
        慢慢來比較快XDDDDDD
chuchun15:不管!我要4X9啦(打滾耍賴) 09/13 22:02
        天氣真好,你瞧瞧(轉移
deepsea97:皇叔好可怕~~~~~XDDDD 09/14 00:41
        是因為他的淫色漸顯嗎XD ※ 編輯: mayumi390 來自: 219.91.92.121 (09/14 0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