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鸞鳳鳴番外 / 夫唱夫隨 (11)

[mayumi390 ( 米恩)]

　　　　　　　　　　　【夫唱夫隨 - 11 】






　　　「你……要我幫忙什麼事？」

　　　拋下了手裡棉巾，孟桑兩手疊在澡桶邊緣，頗具深意地直覷他。

　　　「你知道梅定城之於天朝，是什麼存在價值麼？」

　　　葛桓眉蹙，不明白孟桑為何要問這個人人皆知的事。「不就三大農鎮之一？」

　　　「那當你來這裡，見了梅定城，有沒有覺得哪裡特別的？」

　　　「有。」葛桓重重點頭兩下。「特別寒酸。」

　　　孟桑發笑，嘆氣，也算贊同的點頭。「的確是寒酸……可為何寒酸，你有
　想過為何？」

　　　「鄉下地方能繁榮到哪去？不過就是種田的地方嘛。」葛桓還是不覺有哪
　裡稀奇。

　　　……好一個高高在上的三皇子，民間如何都不知道。

　　　孟桑無奈的撫撫額際，本來還望他舉一反三好省去解釋，可到頭來還是得
　親自詳解。

　　　「……怪不得你只能練武練兵。」也還好只能如此，否則讓他管政，天下
　會成什麼德行？

　　　「對，我草莽，專拆書櫥。」葛桓悶悶不快的往孟桑臉上彈去水花。

　　　孟桑趕忙舉袖擋住水花，笑罵道：「幹麼不服氣？我說實話。」

　　　就是實話聽起來才不爽快。葛桓狠視他：「要說就說得明白一點，囉哩八
　唆的。梅定城到底有什麼問題？」

　　　「先從淺的說好了。」孟桑無視於某人愈來愈沉的臉色，笑道：「我們帝
　京所有糧食都是從西南方的三大農鎮進貢來的，如果說帝京是天朝腦子，三大
　農鎮便是天朝心臟，非常重要的地方。」

　　　「你小看我？這種三歲小孩都知道的還提！」不要真把他當成白痴在從頭
　教起！

　　　「原來你懂，那省了多餘要說的。」孟桑佯裝輕鬆的吁氣，在葛桓火大的
　要潑他更大的水花前，他趕緊笑笑說歉。「我知道你懂得多，只是有時沒想起
　……咱們說到哪了？」

　　　「天朝心臟！」葛桓咬著牙關擠話。

　　　要是換作其他人，他早就開揍了！

　　　孟桑笑上一陣，戲鬧夠本了，才又繼續道：「照理說，有產糧的地方必定
　富庶繁榮。百姓生糧，除了歲貢取一年收穫七成之外，剩餘的三成米糧百姓們
　自給自足，多出來的能賣，賺賺小錢，好一點就有閒錢開個小本經營……有米
　，就能釀酒，有酒，能開酒樓吸引外客，有外客入城，城中自然會帶動各式各
　樣的財力營運……如此，依梅定城條件，這裡應該是個不下帝京繁華的都城，
　而不會十幾年來都只是個殘破小鎮，你說，這不是挺奇怪的麼？」

　　　還是按照原來的習慣，把問題拋回給葛桓想。

　　　可經過孟桑前言，他這次沒窘得發火，腦袋裡像給人點亮了盞明燈，也察
　覺出梅定城詭異之處。

　　　是啊，依這推測，梅定城應該是家家結綵慶賀，更何況才過豐收不久，城
　民好歹會穿套新衣換行頭，可他昨日進城，百姓一臉窮衰、城門兵比豺狼還豺
　狼，這是怎麼回事？

　　　啊，他還少算那張睡起來跟躺柴沒兩樣的床。

　　　佩服的嘖嘖兩聲，葛桓雙手環胸，讚道：「果然跟在皇叔旁做事，人的機
　伶都能更上層樓……」掠眼瞧去。「所以你發現這個該有錢的地方卻窮得要死
　，想找出誰在背後搞鬼，搞了十天半個月沒辦法回來？」

　　　孟桑呵了聲。「難不成還遊山玩水？」

　　　……就算不是遊山玩水，沒看見你我就是不開心。葛桓在心底腹誹，不久
　後才說：「那你在這裡待這麼久，看出什麼端倪沒有？」　　　

　　　說到此，孟桑不急著接下去說，反而是沉吟一會兒。

　　　「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給父皇上的奏議？」

　　　「你是說，三大農鎮減免十石歲貢那本？」

　　　孟桑點點頭，指尖勾來水面飄蕩的棉巾，劃啊劃的。「裡頭其實不止寫了
　這條，我另外還附上一項。」

　　　「什麼玩意？」

　　　「讓戶部撥下款頭，針對三大農鎮梅定、竹開、蘭奉城的城民，每戶發款
　三十兩救濟。」盯著水面上漣漪，孟桑緩道：「……可我和皇叔到蘭奉城時，
　蘭奉城的公告寫：要家家戶戶到衙府領二十兩。」

　　　葛桓聽即，眉頭鎖得更死。「不是三十兩麼？」

　　　「還有呢。」孟桑看著他又笑。「而當我們到了竹開，公告又變成十兩。
　至於後來，我到了梅定城……」

　　　「一毛都沒有？」

　　　「三皇子聰慧，很會猜。」孟桑眼眸微彎，輕鬆鼓掌幾聲。「梅定城裡的
　百姓，沒有半個人知道戶部撥款這回事。」

　　　這一聽，葛桓總算聽明白，他臉色鐵青，胸口彷彿壓著燙火，要炸出來般
　的兇猛。

　　　原來這些號稱是天朝三大農鎮的地方，地方官全是狗，明明已經高官俸祿
　了，竟然還貪百姓的財？

　　　三十兩啊！三座城鎮的人口加起來，好歹也有萬餘，那不就意味這戶部撥
　下來的款，起碼被貪走了四十幾萬兩！？

　　　「為什麼沒有人參這三個王八一本？為什麼父皇都不知道？」

　　　「官官相衛。」作為調查者，孟桑反而沒有葛桓那般火，語氣淡的像是談
　論天氣如何的平常。「三大農鎮緊鄰，各城鎮的問題怎麼會不曉得？一定是互
　相拉攏，好處分擔。這之中，尤其梅定城的知府粱儀最為可惡，總在豐收辦慶
　的時候，要百姓佯裝豐衣足食，好做給不知情、自外地來的官員們看，可等官
　員們一走，又恢復舊態……」撩著棉巾的指尖驀然被握，孟桑徐徐抬頭。

　　　葛桓同樣也看著他，模樣有些沉痛。

　　　心知葛桓人正氣，嫉惡如仇，尤其更為尊敬父親，接下來的話，孟桑僅是
　笑裡埋藏，便不說了。

　　　有句俗話說：天高皇帝遠。更何況掌管這三大農鎮當初的人選，還是父皇
　親自選的？

　　　不信任，不會把這麼重要的地方托付出去。只是父皇人已老邁，難免糊塗
　，而粱儀等人榮華富貴享受慣了，就會想要更多，仗著是鳳淮帝親派來的官員
　為非作歹。
　
　　　有些事，雖然不想去認，但那就是存在著等人去正視他。

　　　父皇的治國之方，恐怕不如以往……

　　　「你泡在水裡這麼久，該不該起來了？」沉悶的不慣，孟桑乾脆轉話，笑道。

　　　葛桓悶悶的點點頭，嘩啦啦的跨出澡桶，自孟桑手裡接過擦巾擦身。

　　　「我替你在城裡買了幾件衣服，穿上。」語方落，一套衣物就拋到葛桓面前。

　　　葛桓將衣袍撣開，隨即皺起眉頭，露出明顯的嫌惡。

　　　這件衣袍光是摸上質料就知道是劣品，再看樣式，和他平常穿的衣物比起
　，說是樸素簡陋還有剩！

　　　「喂，你真要我穿這種看起來就是不太舒服的衣裳？」他橫瞪去。

　　　孟桑又坐回桌邊，悠哉的給自己斟茶。

　　　「你當初會和城門兵打起來，就是穿得太招搖。」

　　　「再招搖也比你這一身白好，幹麼，奔喪啊？」

　　　杯緣輕輕端到唇邊，孟桑愜意的飲了一口，才笑道：「你不習慣，我不攔你。」

　　　……你不攔我，因為是你在趕我！

　　　上下兩排牙狠狠的磨，葛桓真恨不得捏孟桑幾把，把他捏成自己喜歡的型
　態，教他乖乖應和他這個三哥。

　　　可如此一來，那還是孟桑麼？

　　　「穿就穿！」

　　　一來氣，葛桓便把衣物亂七八糟的全往身上套，可究竟是個被人伺候多年
　的尊貴之軀，今日要自己穿衣，動作十分的不俐索，尤其到了打腰帶結，更是
　摸上半天，打出來的結慘不忍睹。

　　　「……」孟桑撫額旁觀，除了感嘆，還是只能嘆。

　　　「這玩意沒事生這麼長做什麼！？」葛桓扯著腰帶粗吼，繼續奮戰。

　　　看看孟桑的，腰帶一樣長，卻在腰邊打出很漂亮的結，反而他的，活像有
　蛇纏死在他腰上。

　　　最終還是看不下去，孟桑起身來到葛桓面前，替他整衣。

　　　「我說你，平時宮女伺候穿衣，你難道都沒看？」先是闔好單衣兩襟，再
　弄平微皺的外衣，孟桑在他身上東摸西摸，一下子就把衣服給整平了，完全不
　像是個被人伺候的皇子。

　　　葛桓詫異的看著這雙交錯在身前的手，是如何俐落。

　　　「你真順手。」
　　　
　　　獨是孟桑才有的好聽笑嗓，又短促的呵出唇外。「你忘了我八歲以前是在
　哪裡長大的？」語罷，人又跪下，替他打繁複的腰結。

　　　葛桓頓時默默無語，垂首直望著他。

　　　他怎麼會忘了孟桑來自哪裡？

　　　就因為孟桑並非從小自宮中成長，而是出生平民鄉地，所以他才沒有被金
　玉養出嬌氣，平順溫良的緊，凡事更懂得親臨。

　　　他記得更清楚的，是孟桑初入宮時飽受刁難與疏離。

　　　宮女們少伺候他沒反應，受慧青欺凌也不反抗，甚至是病了，也悶不吭聲
　的自己忍。

　　　這不是孟桑怯懦，而是他自有的骨氣。

　　　可這些骨氣，和他柔弱外表多不和？

　　　「綁好了。」

　　　跪在身前的人忽然道，將他飛遠的思緒拉回。

　　　葛桓低頭瞧，目光一訝，果真看見個漂亮的腰結垂在腰邊。「孟桑，你的
　手也太巧了點。」

　　　「是你手鈍。」孟桑站起，捶捶微痠的腿。

　　　「那好，以後你來幫我綁腰帶，反正我手鈍。」反正說不過，葛桓乾脆賴皮。

　　　一聽，孟桑發笑，手朝葛桓腦邊力推，把高大的身子給推歪了。

　　　「連哥哥的頭都敢打！」

　　　玩心大起，葛桓一把將他拐入懷內，嬉鬧的勾住孟桑頸脖，另一掌則是揉
　亂烏青烏青的髮絲，要不就是抓腰哈癢。

　　　「你也只有這時候才記得自己是三哥……」孟桑笑罵，在葛桓懷裡閃著在
　身上造次的手，猛一抬頭，熟悉俊容近在咫呎，他收住笑聲。

　　　葛桓亦是愣在當下。

　　　氣氛曖昧的詭異。

　　　孟桑那張柔俊非常的臉靠得很近。

　　　近得他能看清漂亮眼眸上覆蓋的濃睫如何捲翹，皮膚雪白如瓷，弧線優美
　的鼻樑……一切一切，看來都是如此美好。

　　　就連此刻從紅潤雙唇裡呵出的氣息，感覺也是萬分香醇。

　　　嘴裡嚐起來的滋味又是如何？

　　　有什麼不太屬於他掌控的思緒，從心縫中閃電般竄出。

　　　「孟桑……」他的嗓音微啞，粗糙指腹挾有深意的撫上紅唇。「我可以吻
　你麼？」

　　　兩雙黑亮無比的目光，各自凝入對方眼中。　　　　　　

　　　孟桑安靜無話，將這張不可一世的俊容，深深的烙入自己眼底。

　　　片刻，孟桑卻是突兀的笑出聲來。「幾時你這麼禮貌了？要捉弄我，還懂
　得知會。」

　　　這一提，彷彿有人彈個指，啪地彈走他腦中思慮，葛桓霎時呆了呆。

　　　眼見孟桑平常，醒神的葛桓瞬時感到不自在，趕緊對孟桑鬆手，似有忌憚
　的再往後退步拉開距離。

　　　「……偶爾提醒，省得你生我氣！」

　　　他刻意粗聲粗氣，讓自己也回歸平常，然而心底惱火，恨不得賞自己幾個
　巴掌。

　　　夢中意淫過一回孟桑就算了，怎麼可以連平常都打這種主意！

　　　他是不是出什麼毛病了，竟然有吻孟桑的念頭？

　　　孟桑是弟弟啊！

　　　「那我是該謝謝你的善解人意。」孟桑不慍不怒的再送句回禮，一會兒，
　他道：「樓下我已經吩咐老闆準備飯菜了，你下去先吃。」

　　　「……那你呢？」

　　　「等等老闆還會再送水上來，我先清洗清洗。」語罷，臉色露出半絲怨嘆
　感。「昨晚被你折騰的好累，連澡都沒洗。」

　　　心底莫名喀咚一響，葛桓面色煞白的瞪他。

　　　「折騰？什麼折騰！？」

　　　孟桑煽煽眼睫，瞧他。「你都不記得？」

　　　「記得還問你幹麼！」

　　　孟桑輕搖頭，一邊的眉帶俏的揚高些許。「你發酒瘋，硬是賴在地上不肯
　上床，說那床鋪不好，你睡了會長疹生瘡，好不容易把你安上床鋪，以為你可
　以老實點睡下，我能好好休息，可你又夢話連連的。」

　　　「……我說什麼？」

　　　好看的眸子陡然笑成半月彎。「你說：孟桑，你好美。」

　　　「…………」

　　　「夢到我了？」

　　　葛桓此刻正無限懊悔的把臉埋在掌內。

　　　喝酒誤事、真的是喝酒誤事……「你還有聽到什麼？」

　　　「就這句最清楚而已。」孟桑呵呵笑，「三哥，夢裡的六弟美，那現在面
　前這個六弟呢？」

　　　自掌中細縫露出了葛桓那雙陰沉的眼，一會兒，他又羞又怒的橫臂往門口
　指。「你立刻出去！」

　　　「不對，是你要出去，除非你想看著我泡澡。」孟桑笑得更暖。

　　　然後再加上夜裡說詭異話這點，就成立了他這個三哥對弟弟有非分之想的
　可能性。

　　　鬼才會讓這種情況成立，他又不是白痴！？

　　　葛桓一口氣全梗在喉頭，瞪著孟桑不語，片刻後，才重重哼聲，大步出房。

　　　門關上前，高大的身影還走得直挺挺。

　　　門一關上，葛桓立刻發窘的搓頭皮。

　　　什麼夢話不說，偏是這種被孟桑聽見！？

　　　也幸好只有那句話被聽見，昨晚那場夢，開端還不打緊，愈到後頭進行的
　火熱，淫辭穢語更是多得不像話。

　　　老天爺，以後他絕對不會再做這種夢了，再做這種夢，讓雷劈死他也沒有
　怨言！








　　　　　　※　　　　　※　　　　　※






　　　房內，孟桑伏在桌邊。

　　　不若方才的神態宴和，他的臉色慘白，一滴滴冷汗正滑過頰緣，那雙掐緊
　而泛白的手，也是冷的。

　　　昨夜承歡的部位，正發出一陣陣尖銳的刺疼，甚至還有股濕意。

　　　本以為只要撐到葛桓出去吃飯就好，誰知道葛桓來鬧他，一時掙動，竟然
　讓那地方傷上加傷？

　　　他為了掩蓋昨日歡愛實情而裝出的戲，沒差點在最後功虧一簣。

　　　昨夜交合過後，葛桓不勝酒力，比他更早睡熟，他於是強忍著痛，替葛桓
　將身體擦淨、換上單衣，自己再把門前遺留的體液與血跡拭去……

　　　一切，包括自己，全都處理的不著痕跡，就等著葛桓睡醒，他以若無其事
　的模樣出現，可這謀策的底下，他的身體疼痛非常，尤其在葛桓試他那回，他
　沒差點痛得倒地。

　　　還好有老天護他，這局才沒破……只要做到這些，就算葛桓再有疑心，一
　陣子過後他也會忘記。

　　　蒼白俊容在思即此的當下，略浮現自嘲笑意。　
　
　　　入夢酒、入夢酒……呵，果然名不虛傳哪。

　　　竟然能讓一個人分不清真夢假夢……這種酒，還好會釀的人少，否則天下
　遭凌辱卻還不自知的傻蛋，會有多少人？

　　　門外響起清脆的叩門聲。

　　　孟桑吃痛非常的臉色隨即警戒起來。「誰？」

　　　「敏公子，是我，替你送水來了。」
　
　　　認出是客棧老闆的聲音，孟桑神情隨即柔緩，一會兒他眸光閃動，遂起身
　移動到屏風後。

　　　「進來吧。」

　　　門咿呀地開了，陸陸續續有人進來換水倒水的聲音，孟桑在屏風後，也褪
　去衣物準備淨身。

　　　赤裸雪白的肌膚在衣物褪盡後漸漸顯露，大小不一的青紫，在他身體各處
　零星散佈。

　　　孟桑打量衣物，臉色頓凜。

　　　無論裡褲外袍，就在臀後的位置上，有一塊血漬留著，他再低頭打量雙腿
　間，有幾道血絲正從他大腿內側爬下。

　　　如果葛桓沒試他……思即此，孟桑再嘆。

　　　「老闆。」

　　　「敏公子有何吩咐？」

　　　孟桑將沾血的衣物小心謹慎的裹好，自屏風後遞給老闆。

　　　「麻煩幫我把這些衣服燒了。」

　　　「燒？」

　　　「是。還有麻煩你，千萬別讓我三哥知道。」屏風後的人，面色此刻霜寒
　如冰。



　　　他打定主意要讓葛桓永遠不知道這件事的存在。

　　　任何一件會傷害葛桓的事，他都要隔遠……

　　　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許傷害葛桓分毫。






　　　　　　　　　　　　　　　　　　　　　　　　　　　　　　【待續】

--

　「當我心情不好，又想要快點打起精神的時候，
　　我會看著鏡子想：『你他媽的也太帥了!!!!』然後我就心情大好。」

　　　　　　　　　　　　　　　　　　　　　　　　　　　-- Oasis // Liam
專欄：http://tinyurl.com/lv7upp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91.111.170
※ 編輯: mayumi390       來自: 219.91.111.170       (09/25 04:47)
推 DDT160:這孩子真是固執到了一種地步呀!!!
　　　　　　　是為了一個微妙的持衡孟桑才選擇這麼做XD
推 sakurasakura:好心疼啊Q_Q
　　　　　　　以後會有甜........大概XD
※ 編輯: mayumi390       來自: 219.91.126.86        (09/25 14:40)
推 shinyisung:孟桑秀秀Q口Q
推 skydpl:孟桑QAQ  葛桓這豬頭=皿=#
推 zoe3209:孟桑...葛桓你這混蛋Q皿Q
推 soar528:可憐的孟桑 T_T
→ mayumi390:s、z兩位是要集氣打人了嗎!!XDDD 葛桓同情票不夠我只好
→ mayumi390:自己幫他站台了(今摳連
※ 編輯: mayumi390       來自: 219.91.97.182        (09/26 20:04)
推 DDT160:等新篇等到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