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yumi390 ( 米恩)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鸞鳳鳴番外 / 夫唱夫隨 (20)
時間Sun Dec 13 18:58:39 2009
梅定城不起眼的角落裡向來是聚集著許多雜碎的地方,除了破牛車破牆破廟
外,還有群破乞丐。
這些乞丐們被當垃圾般歸類在此,一個個跪在地上磕,手裡拖著碗缽,就望
有人好心施捨,只要下一頓有著落,自尊值多少?他們只想要活,不管自己多像
條狗。
然而就是有個新來的乞丐從不要飯。
這新貨大概是兩天前來的。
他是書生打扮,身上還披著件大袍子,臉蛋髒兮兮的,從來不和人說話,就
算找他搭幾句話也是低著頭看腳尖,恍恍惚惚的。
乞丐們私下聊過他。
男子看來年紀輕,八成是想去赴京趕考的書生,只是盤纏花完,在這過路的
梅定城就只能做個乞丐,中舉夢碎,肯定患了失心瘋,所以才不開口說話。
他應該也是病了。
在他來的那晚,走路慢悠悠的更像隻鬼,然後突然一摔,就再也沒動靜。
有乞丐好奇去碰碰他,當他死了打算剝他蓋在身上的衣袍,誰知道才碰,沒
有死屍冰冷,那皮膚還燙得嚇人。
且這本來昏死過去的窮書生一感覺到披身的袍子被拉扯,眼猛張,冷銳的瞪
大眼睛。
那一瞪不少人看見,不少人看得嚇掉半條魂。
雖然臉蛋髒,可不免看出這書生挺俊秀的……但是這樣溫和的臉,怎麼會有
這樣凌厲的眼神?
就憑著那雙與臉蛋不符的眼神,讓該是更為現實的乞丐圈裡沒人膽敢碰這書
生。
也許是同情。
又或者怕他莫名的執意,就連死後也會作祟,看他病的,誰知道他明天會不
會還活著呢?
天愈變愈冷了,看來已是要入冬時候。
乞丐們撿來幾塊木頭燒火取暖,陸陸續續有人圍到火堆邊來坐,即使沒人請
也挺自動,就只有那書生,依然坐在破廟斷柱旁,抓著袍衣在咳嗽。
「喂,小夥子,來這裡烤火吧!」
好心的老乞丐看不過去了便喊他,當中卻有人忌諱的推他一把。
「老徐,你叫他幹麼!?」
「烤火啊!」
「娘的,他有病!萬一傳給咱們,等死啊!」
眾乞丐頗有一致的搖頭,老乞丐不敵,嗐了聲,回首有些愧疚的看著窮書生,
即使這書生眼睛還盯著腳尖。
到底腳有什麼好看的,讓他看了兩天?
「哪,你們聽說麼?賴胡今天過了衙牢,聽見有人抽鞭子的聲。」
烤火之餘嘴巴閒,有個乞丐於是開話。
「狗日的傢伙……要飯要到衙牢去,不想活?」
「牢裡的才不想活了吧?賴胡說,那傢伙瘋了,直吼著幾鞭抽不死他,就聽
鞭子愈抽愈想愈抽響……」負責說的乞丐臉誇張皺起,「你們猜,後來怎麼著?」
「怎麼?」
「衙牢的牢頭跑出來了,手裡還拿著把抽斷的鞭子。」
誰聽了都是瞪大的眼。
「……是這人皮厚,還是做鞭子的混水摸魚?」
「我看是賴胡瞎說。」
「話不是這麼說,牢衙裡確實關著個人。」
「關誰啊?」
「幾天前那大鬧北門的傢伙啊。」
「是他?那賴胡肯定沒說謊,這小子可囂張,當初進城風風火火的,五十人
的陣丈都打不赢他!」
「你奶奶的,趙老爺在世啊!?也沒長阪坡讓他殺!」
若干乞丐哈哈大笑,都覺得這句話說的好,被笑的那個還心有不甘的繼續道:
「你們就沒見過他的本事啊!可厲害了,一肩上還扛著人,一隻手刷刷刷的
揮劍──」
「他扛人幹麼?」
「趙老爺配阿斗啊。」
一群人又是笑得亂七八糟的,量那乞丐再怎麼吼,就是沒人想聽。
他們只是群想要自己好活的底層雜碎,至於哪個人底子硬能當英雄,這興趣
並不大,給銀兩還實際點吧。
就在話題要轉走之際,忽然,有個沙啞又清冷的嗓子插入。
「……然後呢?」
乞丐們皆是一愣,你看我、我看你的,就是不知道是誰開口,時間晃過幾刻
鐘,大夥臉色迅疾鐵青……
「然後呢,那趙老爺怎麼了?」
這回嗓音更清晰,還附加兩聲重咳。
眾人有志一同的回望去,怔怔的望著那窮書生,正睜著渙散的眼。
原來不是鬼說話,不過見個瘋子開口,這也挺嚇人的。
「告訴我。」
那聲音又道,四下無聲,被問及的乞丐這才反應到窮書生是在問他,才答話:
「還能怎麼?當然是被抓去牢衙,否則怎麼會吃鞭子?」
窮書生看著他一會兒,「那阿斗……是老的,是小的?」
「你問什麼鬼話?阿斗當然是小的!」
「趙老爺過長阪坡,怎麼還會給曹操抓呢?」
「什麼?」
「劉備呢?他知道劉備在哪麼……」窮書生喃喃道。
「格老子的,都是隨口謅的你──」
「哎呀你跟他爭什麼?他不過是個瘋子!」
有人聲勸,那差點不耐過去賞窮書生幾拳的乞丐站住了腳,這時再仔細看看
窮書生,他雖然嘴巴蠕動,但眼神恢復渙散,又繼續低頭盯腳尖了。
只見他不知道在發什麼癲,一會兒無神、一會兒笑。
他似乎嘴裡在喃唸誰的名字,聽最清楚的,是他不斷的說著傻字。
那個晚上,窮書生竟然病得更嚴重了,這還是老徐發現。
夜半裡發現有道人影橫在地上爬,嚇得他老命沒差點飛了,再仔細瞧,才發
現是那新來的,正努力的朝那積水的陶甕方向爬。
「小子,你燒得可真重啊!」
窮書生沒回答他,還是趴在地上,直到老徐拿弄濕髒布替他擦臉,他才有反
應的推拒開。
「幾天了……」
「什麼?」
那嗓音太沙啞又微弱,老徐皺眉,一時半刻間還聽不大清楚。
「那個人離開北門後……幾天了……」
老徐本來還聽不大懂,片刻後人才想通。
這年輕人,八成是病糊塗,日子都不知道怎麼過了……
「你是說那闖北門的傢伙?三天前的事了。」
「三天……三天了麼……」
他喃喃自語,老徐的好意只是接在手心。
隔日,當大夥再看見這窮書生時,他依然坐在斷柱邊,聽老徐說這人夜半發
高燒,大夥瞧他,還真是形骨略帶憔悴,但不知怎麼竟然有些不太一樣。
之前渙散的眼神,現下卻是強迫凝聚什麼的專注。
總是低頭看腳尖的眼,也稍稍有神的懸在天邊,似打從曙光迎來時,他就這
樣望著了。
看起來就像是在等待什麼。
即使發燒整晚,消耗體力,可窮書生也沒怎麼進食,他就只是乾坐在那,面
朝西方。
早上如此,晌午如此,直到夕陽斜下……
「哎呀不是人哪,真的不是人哪……」
乞丐裡的賴胡討錢回來了,人缺著幾顆牙又整身膩黃的,說話還有種怪腔調
,特別在扯嗓的時候。
「當然不是人哪,狗都比我們強啊!」有人諷刺道。
「哎呀俺不是咱嘛,俺是說那牢衙裡地口子……」
「怎麼啦?」
「又折斷個鞭子囉,粱官氣火,想宰豬……」
「豬什麼?砍頭啊?」
「明日去東市擠個好位置!」
破廟前頓時熱鬧,乞丐們鼓譟著。
在這小城裡沒有什麼大娛樂,精采刺激的就只有看刀斧手怎麼砍人頭了,至
於砍誰?不重要,別砍自己就好。
眾人喧鬧之際,誰都沒發現那窮書生望著西方的眼,緩緩閉上。
片刻後,他無聲無息的站起,如剛來時的模樣,拖著病厭厭的腳步,悄悄離
去。
※ ※ ※
風在古道上揚起一片沙塵。
夕陽懸在西邊,象徵著要替接夜幕的淡紫色已染了天空大半。
在這十萬火急的時候,日升月落反而更讓人著急,然而衛忠無計可施,他身
上是摔慘的破爛,而跨下騎著的馬匹,不停發出痛苦的嘶鳴,跑姿也是拐拐的,
任憑他怎麼抽馬臀,馬也不快跑。
不久,馬兒像是絆著石頭,慘鳴了聲便四腳摔跌,連同背上的衛忠也摔出去。
這一摔可把衛忠頭都給磕破了、滿臉是血,可他沒那閒功夫包紮,人慌忙站起
後便過去扯住馬鞍。
「畜生,起來、起來啊!」
但馬兒就是不肯站,賴在地上坐著。
衛忠怒瞪著這匹馬,只覺悔恨。
當初從客棧裡偷馬出來若是沒心急,挑到匹駿馬而非後繼無力的老馬,現在還
會是這光景麼?
四天了,已經四天了啊……
瞪著瞪著,他的眼角發紅,眼眶隨即濕潤。
「快起來你這畜生,主子的封地邊境就快到了啊!」
然而馬兒說不動就不動。
一時又怒又傷,衛忠終於是忍不住的跪下雙膝,朝山野的那端吼道:
「粱儀,你不得好死!」
他記得他答應過葛桓什麼,他也認定,自己是非完成不可,這已是退無可退了。
但為何就是事與願違?
猶記得那日晨初葛桓說話時是怎樣的神情。
「我要你,帶著它出城。」
這句話明明說得是那般輕,可聽在衛忠耳裡,卻是雷般的響。
他足足傻望著葛桓一盞茶的時間沒說話。
「粱儀雖然名目是孟桑匿藏暴徒得治罪,可他目的,也不過就是要把孟桑逮
到手。」說這話時,從前總是暴躁的脾性,卻是出奇的靜,「你道,粱儀要孟桑
做什麼?」
這層面,他倒是還沒想透過。
沉默過後,葛桓又接續道:「我們九兄弟裡雖然沒有半個人美過鸞淵……但
孟桑的樣子還是好看的。」
方聽,衛忠臉色隨即刷得慘白,「三殿下意思是,粱儀他想……」
難道是想把六殿下也當作貢品轉贈單爺討好……?
話只是在心中繞唸,嘴上卻是半個字也不敢提,因為葛桓緊捏的拳頭,像是
隨時都會砸在牆上的充滿戾氣。
死寂在兩人間蔓延著。
「……三殿下現在是作何打算?」
「我要賭。」
「賭?」
葛桓靜靜的,忽道:「衛忠,往皇叔封地的路,從來只有橫過嶽山?」
「是。」
嶽山橫伏的就像隻臥龍,是梅定、竹開、蘭奉三城和鳳澤封地的天然屏障,
他稀知這是當年父皇分劃封地給皇叔時的界線。
嶽山草木鬱鬱,往西闢出的官道可繞過幾個山頭達彝亭關,也是鳳澤的封地
第一道關口,駐有幾千兵力……
「幾天能到?」
「普遍三日,但是快馬加鞭,一天半……三殿下也是知道的不是?」
「那半天可不可能?」
衛忠稍愣,然後才苦笑,「這不是為難我了?」
看著那恭敬答話的老頭兒,葛桓眼神不知怎地深邃起來,在過片刻,他垂下
眼皮。
「三殿下?」衛忠喚道。
很快的,葛桓又掠起雙目。
「……出西門之後,聽到什麼、知道什麼,怎樣都別回頭。」見衛忠張口,
他蹙眉很快的又道:「不要囉唆,做就是了。」
衛忠有些艱難的吞下到口邊的疑惑,目光忽轉到手上錦囊。
衛忠問了從剛才就想知道的謎底,「三殿下,那這東西有何用?」
聽他問,葛桓唇角終於破了縫。
「你是跟著皇叔在沙場上出生入死過的人,打開看看,就知道我想幹什麼了。」
他依話將錦囊袋縮口的繫繩給扯鬆。
當望見裡頭的東西時,衛忠瞳孔一縮,震驚的看著久久無法言語。
這東西、這東西……三殿下居然……
到底葛桓打的是什麼主意,衛忠這刻才真正領悟的驚視他,「三殿下,你都
帶著……」
葛桓回視著他驚愕神情,然後雲淡風清的笑了聲。
「記住你說的日子,否則,就得看我命硬不硬了。」
那時候他聽著大為一震。
雖然不在言表,但霎時,有些事情他才終於懂得。
躲在井底不是長久之計,粱儀很快就會找那口破井,而孟桑將危矣。
而葛桓為了孟桑,即使做餌、即使赴死……
他說,無論聽到什麼,怎樣都別回頭。
但想到千金之軀在牢裡挨刑,衛忠眼底熱淚終究淌下。
他辦事不力,說好的一天半到彝亭關求救兵,可現下已過四日,他卻連路途
的一半還沒走到。
四日、四日啊!
就算葛桓再如何善武,他也不是鐵打的身軀,怎熬得過?
愈想愈是悲憤,眼前一棵老榕聳立。
衛忠盯上半天,心裡萌生的絕望亦強大,他於是站起,閉上眼簾時苦笑喃道:
「三殿下、六殿下,衛忠無能,無法救下你們倆……兩位若是已遭不測,無
妨,就讓我這條老命也到黃泉下給你們賠罪吧。」
語罷,再靜立一陣,腦袋猛地壯烈的就要往前叩──
一記不輕不重的力道及時擋在他額前,將他給彈回去。
衛忠額上頓時冒出紅痕,狼狽的坐倒在地。
「混帳!」尋死不成,衛忠羞憤吼道。
「老人家,反正棺材遲早輪得到你躺,沒必要這麼著急吧?」
說話的男人悠哉的嘴啣著草絲和他對望。
這人五官俊丰,右手持著方才「解救」人用的劍,一條紮得不牢的粗辮子橫
在頸邊,看來隨性不羈。
可就是來得莫名其妙。
「我尋死干你什麼事!」長到這歲數,還沒被人訓斥過,衛忠臉色頓時漲紅。
「怎麼不干我事?」男人乍聽,神情誇張地認真,「看你想死的這麼徹底,
萬一死後變成厲鬼還得了?這條路我回程也要走的,要真是撞鬼也太倒楣。」
衛忠火大的全身發抖。
這年輕人到底是來救他的、還是嘲笑他的?
簡直是……視線裡忽然注意到男子跨下騎著的駿馬,衛忠一怔。
男子也察覺異樣的低頭看看自己的座騎。
「小夥子!」瞧見一線生機,衛忠方才還慘澹的臉色,瞬即精神不少,「我
買了你這匹馬!」二話不說就把腰上重金拔下。
男人卻是一愣,「買我的馬?」
看他猶豫的,衛忠當他是要獅子大開口的勢利之徒,「你嫌銀兩不夠,我還
有塊玉可以……」
「可馬賣給你,我豈不是要走路了?」
原來不是嫌錢少,理由聽得更讓衛忠想朝他臉上噴血。
「我現在是十萬火急!你不過是沒馬騎,可我是要救兩條人命啊!」
「救人?兩條命?」男人恍然大悟,大抵是理解了,遂笑道:「老人家,早
說嘛,你還想尋死,真太對不起你媳婦了,總得活著才能抱孫子啊。」男人乾脆
下馬讓給他,雖然那幾句話仍然讓衛忠聽得想斃了他,「救人還收錢那就是豬狗
不如,這些銀兩你自己收好吧。」
對這臭小子的壞印象總算轉好一些,衛忠立即上馬。
就要撂下那句大恩不言謝來日再報時,胸口裡的錦囊袋忽然掉落,其中收妥
的東西也從沒繫緊的口探出半截來。
男人咦了聲,把東西拾起看個仔細。
好看的狹長眸子陡然大大睜開,然後是一點一點的瞇緊。
在他掌中的東西,是個拳頭大小、以血玉雕成的蛟龍印。
看他表情變得不對勁,衛忠唯恐這年輕人心生歹念,伸手就要把蛟龍印奪回
來。
「還給我!」
男人卻迅速把手一偏,牢牢瞪住他,完全沒有方才屌兒啷噹的氣息,「你這
東西哪來的?」
「無可奉告!」
「這是湘武郡王的調兵印璽,你剛才說要救人,三殿下是不是出事了?」
聽他這麼問,衛忠如雷轟頂的僵在原地。
尋常百姓,別說皇上都沒見過,又有誰會認得湘武郡王的調兵印璽?
這人究竟是……
還不待問清楚,由遠到近,隆隆的馬蹄聲有如大隊軍馬壓境而來。
「非仲師父──」
少年朗性的呼喊就挾在馬蹄聲內,隱隱約約的從前方的山路彎傳至。
衛忠望去,先看到的並非聲音出自何人,而是那在風中獵獵作響的旗幟。
他瞠目。
天無絕人之路,這句話,果真說得不假啊……
※ ※ ※
天色漸暗。
秋夜裡應該會有清朗的月,然而當夕陽落山、夜幕垂下時,長龍江一片漆黑
,只聽得見江浪襲岸響,以及些不明的窸窣雜音。
「點火!」
粗啞的嗓門頓時傳開,跟著,一簇簇火光照亮江岸。
除了一艘中型船還架著木板連接岸邊,讓人將箱箱沉重的木匣往船裡搬,其
餘幾艘大船已經鬆開繫在木樁上的麻繩,將要啟航的徵兆。
粱儀送來的米糧錢財已收放到貨船裡,唯一還沒送齊的大禮,就是那些俊男
美女了。
主船船側,單爺衣著寬鬆的迎在風裡閉目乘涼,雙臂左右架著,涼風拂得他
長髮如浪翻動,精壯身軀上仍殘留著完事後的淫靡味,和血氣。
有個模樣粗猛的漢子靠到他身邊來,道:
「單爺,是時候了,可粱儀的貢還沒送齊。」
「嗯。」
「還要等麼?」
「不用浪費時間了,起錨。」單爺口氣滿不在乎的懶洋洋著。
倒是那說話的粗漢臉色惋惜,「那一個個都是是小美人兒啊……」以後沒現
成便宜可撿,難道要弟兄們互相肖想對方的屁股?
聽即,單爺唇角勾了勾,「船艙底下不就還有個躺著?」
「單爺,那男寵不是才剛送來?」粗漢訝道。
頭子才玩不久的貨色,他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妄動啊!這就像是和
頭子共用個新買的尿壺……
「膩了,你和弟兄們分著用吧。」肆俊的臉上充斥著厭膩。
粱儀稍早送來的男寵根本不是什麼處子。
他知道,只是懶得揭穿這彆腳的戲碼,反正百般蹂躪狐媚的身軀,對方怕得
痛哭還拼命討好的模樣,勉強還能充作餘興。
只是現下耐性用盡,連同那玩得破敗如棄物的身體也失興。
「單爺你真夠義氣!」粗漢笑裡帶著邪氣,豪爽拍拍單爺肩膀。
單爺哼笑,背脊打直站挺,整好前襟就要離去。
「那些沒討到的,找到粱儀的兒子後再一併討回來。還有,起風了,叫弟兄
們升帆。」
「好……咦?」
背後的人發出的疑呼令單爺停下腳步,跟著踅過身。
「怎麼?」單爺問道,看粗漢正往岸邊望,不知道看見了什麼兩眼發直。
粗漢愣看片刻,才回過神,指往岸邊對單爺道:
「單爺,粱儀的兒子恐怕不用找了。」
他眉頭稍朗,便也走去望。
這一瞧,竟讓他閃神一瞬,很快的,唇角揚出恣肆的弧度。
「小鹿兒,又迷路了?」
岸邊那佇立的身影雖然髒兮兮的,而今晚是新月之夜,沒有月光,然單爺依
然能清楚得看見對方長相。
那柔順外貌下藏著剛毅的冷淡神情,除去孟桑,也不會有第二人了。
【待續】
///// Freetalk
終於寫到這裡了我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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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9.91.88.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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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fj4021:兩個傻孩子Q Q (沒人擔心阿三爺?) 12/13 22:11
天.....注.....定XD
對啊怎麼三爺沒下文?命太硬了
※ 編輯: mayumi390 來自: 219.91.88.189 (12/13 23:36)
※ 編輯: mayumi390 來自: 219.91.88.189 (12/13 23:37)
推 sia0128:>"< 孟桑好傻 Q^Q 12/14 01: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