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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過年以來都在打電動(揍飛)回魂要做點正事! 這是《灰姑娘》的番外,莫沙克遇到哥哥的(倒楣)往事 正篇可在版上直接搜尋 以下正文 ---   事後回想,那天打從一開始就糟糕透頂。      莫沙克被搖醒時天還沒亮,從頭痛和口乾舌燥的程度足以判斷。一如往 常,他在睜眼的剎那已經清醒,迅速握住匕首——通常他選來睡覺的地方都夠 窄小,沒法容納太多不速之客,劍只會礙手礙腳。但隔壁廄房裡的馬匹打了個 噴嚏,另一邊傳來嚼食的聲音。      虛驚一場。「天殺的,戴爾,想找死嗎?」他鬆開手,翻身把臉埋進乾草 堆裡。「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解釋,像是有馬匹暴斃之類的,還是有人跌進壕 溝去了?」      「信差來了。」那年輕人說著,一邊匆匆套上緊身褲,中途卡住了差點跌 倒。他皮膚黝黑,塊頭高大,頭髮粗硬參差不齊,嚴格說來不是莫沙克的菜, 不過聊勝於無,在父親眼皮子底下的選擇不多。以偶爾過夜而言,戴爾已經算 不錯的對象,最重要的是嘴巴閉得夠緊,不會拿莫沙克的怪癖四處宣揚,例 如,就算脫光了上床,也一定要留把匕首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隔壁的葛羅芬男爵?他總是要找事情吵的,不是水源,就是獵鹿權,再 不然就是有人在路上偷瞄他的老婆。要知道人到這把年紀,能活動筋骨的樂子 也不多了。」      「不是的,少爺。」戴爾穿好靴子,站起來蹭了蹭腳,看起來有點心煩意 亂。「而且上回葛羅芬男爵威脅要燒掉吊橋,是因為您往他家騎士的臉上扔爛 泥,又把那人扔進河裡。」      瞧,一個管坐騎的也這麼口無遮攔,城堡裡根本沒幾個人把他當少爺看。 莫沙克知道他們私下是怎麼講的:這長子放浪形骸,闖禍不斷,不討父親歡心 也是理所當然。幸好他還有個弟弟,相差十歲有餘,長得可愛又聰明伶俐,比 莫沙克有前途的多,只要能平安長大,起碼希斯利爵士不用再擔心家業傳承。      「所以信差到底是來幹什麼的?」莫沙克差不多失去了耐性。「你別學了 說書人的毛病,一句話要分三次才講得清。」      「殿下要大駕光臨了。」      莫沙克翻身仰躺,燭光直射他的眼睛,這下他完全清醒了。「你說什 麼?」      「真的,就是王子殿下本人。」戴爾心神不寧地走來走去,又爬上梯子確 認糧秣備齊。「隊伍已經在路上了,再半個時辰就會抵達。聽說是前幾天暴雨 沖斷橋墩,他們得找個地方待著,等筏夫從下游回來。你能想像嗎,少爺,能 親眼見到殿下,就在這裡!」      莫沙克嘆了口氣,坐起身。看來戴爾是不會回床上了,意味著其他的計畫 也泡湯。幹的好啊,王子。      「我得趕緊安排,需要照料的馬說不定會超過二十匹,最好再來兩個人幫 忙。您聽說過那匹『黑風』嗎?牠只讓王子接近,而且一天就能跑上兩百 哩。」戴爾搓著手,一張臉高興得發紅。「吟遊詩人說牠原本是個巫師,不識 好歹前來挑戰王子,結果敗得一塌糊塗,貴族們都要求殺雞儆猴,但王子為人 寬宏大量,只要求牠變成一匹馬,服上三年勞役。您想我該準備一般的草料 好,還是從廚房端吃食過去?」      「你信那些天殺——算了。」莫沙克走到門口洗了把臉,水凍得他手指發 麻,但對頭痛一點幫助也沒有,昨晚真不該喝這麼多。      千金難買早知道。他把劍和匕首繫回腰上,靴子裡再放一把。等會兒得回 房裡一趟,看看還有什麼傢伙能拿。      太陽剛升上城牆頂,白霜逐漸融化成閃爍的光點,幾隻椋鳥越過天際,想 是沒趕上南行的隊伍。再過十天就是愚者之夜,這種鄉下地方沒什麼慶典,只 會點起篝火,再扔幾把樺樹枝,正式宣告入冬。莫沙克的生日也在這個時節, 無怪那雙眼睛總是透著冷意。據廚房的女僕說,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只要一瞪 就會讓人打從骨子裡凍成冰。      莫沙克倒是不怎麼討厭冬天,道路冰封,河水氾濫,再刮一場雪雨,什麼 壞主意都只能乖乖躲在家裡。換句話說,王子肯定也是下過功夫精打細算,不 打算空手而返。      唉,這下麻煩了。      他接過戴爾遞來的毛巾,材質粗糙,八成和拿來擦馬的是同一條,反正莫 沙克也不在意。他在這裡待了幾個年頭——十八?二十?還是更多?小時候身 體不好,又常受傷,一年總有幾個月躺在床上。最嚴重的一次,連醫生都搖頭 表示無計可施,母親緊抓著他的手,哭得像在送終,哪知他還是沒死成,彷彿 聖徒都懶得接他渡河。      多年來肯定有許多人暗自納罕,這孩子是怎麼活下來的,但誰有膽問得出 口?有回莫沙克真遇上了,他沈吟片刻,認真想著該怎麼回答:「蘋果。」      「蘋果?」問話的人瞪大眼睛,表情扭曲,一手摀著肚子,像是想把內臟 再塞回去。他就算還有其他問題,開口也被血噎得嚥了氣。而莫沙克默默撿起 地上的劍扔回去,再看看東邊城牆下,整排白色的花朵正在盛放,山風刮過時 就像漫天雪花。那底下已經埋了十幾個倒楣的刺客,空間不夠還得再挖。      現在蘋果樹只剩光裸的枝椏,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莫沙克聽到上方不遠處 的塔頂,旌旗發出繃到極致像要斷氣的聲音。「幫『老鼠』上鞍,我等等就出 城去。」      「哎,您現在出城不太好吧,少爺。」戴爾吃驚地說。「您應該在大門前 迎接殿下的,晚點也要在長桌上同席呢。」      「你最好祈禱到時血跡還擦得乾淨。」      「什麼?」      「沒事。」他隨手把毛巾扔給戴爾。「快去迎接你的王子殿下吧,睜大眼 睛好好看著,肯定終生難忘。」      我也是。最後一句變成了冷笑,立刻讓戴爾張著嘴,把剩下的話全吞回肚 裡。            城裡著實熱鬧了好一陣子。在莫沙克記憶中,那種士兵一字排開,盔甲在 陽光下閃亮的陣仗,只有上回葛羅芬男爵率著十來個騎士前來叫陣堪可比擬。 當時莫沙克也在瞭望塔上看著,躍躍欲試自己射箭的準頭,可惜最後無疾而 終,整桶搬上城牆的沸水都放到涼掉也沒見血,倒像兩家聯合起來做了次攻防 演習。      今天的氣氛當然沒這麼肅殺,城牆上只留了必要的衛兵,其他全在庭院充 排場。莫沙克站在瞭望塔頂,看著那群人魚貫進入大門,省去了號角和旌旗這 些繁文縟節。莫沙克認出幾面盾牌上的紋章,但王子本人反而一身輕便,和其 他人一樣裹著灰色的羊毛斗蓬,如果落後在隊伍末端,說不定會被當成某家侍 從。      沒錯,莫沙克也聽說他為人儉樸,行事低調,真正咬人的狼,不會隨便亂 吠暴露尖牙。      王子跳下馬來,和東道主交換友好的擁抱,接著抬頭四顧,顯然在想辦法 說些客套話。可惜沒什麼好講的,這裡就是個建在山崗上的石樓,四周挖了壕 溝,再用木樁子圍起來,離真正的城堡可有很長一段距離。庭院的地面凹凸不 平,夏天佈滿泥濘,冬天則凍得比石頭還硬。靠城牆的房子都很低矮,屋頂亟 需修繕,強風一刮就搖搖欲倒,發出令人心驚的呻吟。      莫沙克走下城牆,穿過廚房再進入主屋。一路煙霧瀰漫,烤架上的肉正在 滴油,僕役全都像衣服著了火似地匆忙奔走。有些人剛從外頭看了好戲回來, 簡直興奮得難以自持,溢美之詞比吟遊詩人還誇張。「你看到那雙眼睛了嗎? 藍得我腿都軟了,對,沒錯,」有個女僕咯咯笑著,完全沒壓低聲音。「就跟 莫沙克少爺一樣。」      顯然希斯利爵士也有同感。稍後莫沙克走進書房,他正在火爐前來回踱 步,力道重得像要踩碎石板,臉色則像要拿兒子大卸八塊。兩人就這樣大眼瞪 小眼,相對無言了好一會兒。      「我還以為你又喝醉跌進護城河裡了。」希斯利爵士說著又開始踱步,雖 然年過半百,頭髮斑白,那身超過六呎五吋的高度還是挺有威脅性。老實說他 若認真起來,莫沙克還沒自信打得過他。      「怎麼,你希望我也盛裝打扮,走出去跟殿下客套一番嗎?」莫沙克隨便 挑了張椅子坐下,把腳蹺到桌上。這房間難得日照,風從石縫裡吹進來,入冬 後更是冷得連頭髮都會結霜,生火也沒用。莫沙克一直奇怪父親幹嘛拿這裡當 書房,大概是溫度讓他想起前線打仗的美好時光,也可能是每個被召進這裡的 客人都待不久,急著想走。      他們父子倆長得一點都不像,這不算什麼秘密,爵士年輕時立過戰功,才 從默默無聞的騎士往上升了一階,雖然還是無足輕重,總也算躋身貴族之列。 可惜頭銜帶來的不只是一小塊封地,還有個妻子加拖油瓶。這就是國王恩賜, 再怎麼不甘願也得跪著接受。      說真的,母親待他並不疏遠,有時在走廊攔下他說話,眼裡總是帶著焦灼 的憂慮。這兒子各種荒唐的傳言太多,實在該潔身自愛,別愧對身上流著的 血——當然她壓低聲音,可不是指現在的丈夫。何等令人感動的忠誠啊,她被 迫嫁給年紀兩倍大的老騎士,住在這鳥不生蛋的偏鄉,卻從無怨言,她原本是 個女僕,或許能安穩度日便已心滿意足。      所以莫沙克也只能低下頭去,咳個幾聲掩飾抽動的嘴角,同時跟弟弟擠眉 弄眼,他年紀太小,總是被逗得很開心。      「殿下一點也不浪費時間,馬上就問起你了。」爵士咬牙切齒。「大庭廣 眾下不好說得太直白,還拐彎抹角一堆廢話。哈,最好是他曾耳聞過你,要說 你有什麼了不起的,大概只有花天酒地胡混的本領,我說你前幾天出門就沒回 來,八成在某家妓院醉死了。」      「他怎麼說?」      「他說沒關係,一切聽任聖徒安排。」      「承蒙厚愛,甚感榮幸。」莫沙克說著笑了出來,但看到父親的臉色,只 得裝模作樣清了清喉嚨。「看來他是不會善罷干休了。」      「還用你說。」爵士低吼。「我敢打賭,他正在滿屋子打聽你的底細。 呸,他倒挺會做人,不擺一點架子,笑起來像沒心機似的,跟誰都能聊上那麼 幾句,瞧那些士兵和僕人暈陶陶的樣子,肯定已經有人該說不該說的全說 了。」      總是那些老套,不請自來的刀光劍影,毒藥,檯面下鬼鬼祟祟的籠絡…… 他們從來都不肯費心弄點創意,但就算是例行公事,一個不小心還是會要人 命。      希斯利爵士肯定也深有所感。要他表現得像個父親未免太強人所難,但他 也不得不戰戰兢兢,想辦法保住莫沙克的性命,免得國王哪天心血來潮,想起 還有個流落在外的兒子。幾次「意外」後他就強迫莫沙克學劍,最後連侍衛隊 長都說那小子成了怪物,這還只是在校練場上照規矩來。      真是詭異,他們沒有血緣關係,卻成了心不甘情不願的共犯。      莫沙克環視四周,沒看到酒,只得嘆了口氣躺回椅背,誰教爵士自律甚 嚴,連啤酒都不太碰。「我還以為那傢伙會聰明點,躲在城堡裡派人送死就算 了,何苦自己找上門來?」      爵士嚴厲地瞪著他。「殿下正要往前線去,這樣你還不懂?」      莫沙克聳肩。「不就是傳統嘛,上前線去沾點功勞,證明自己有能耐對付 高地蠻子。反正也只是蹺著腳在帳篷裡喝酒,拿炭筆亂畫地圖而已。」      「國王的兩位兄長就是死在前線,而且都在蹺腳喝酒時一命嗚呼。」      莫沙克坐直了身體,現在他知道為何爵士在開口說話前,先徹底檢查了書 房四周。「這太瘋狂了吧,國王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呃,」他清清喉嚨。 「好吧,當我沒說。」      「現在你知道王子在急什麼了吧。他們父子不合的傳言連這個破地方都有 耳聞了,上回那個吟遊詩人在城裡待了整個冬天,一半時間都跟你在酒窖裡滾 來滾去,我還以為你多少有把耳朵張開,聽點有用的東西。」      「嗯。」遇到父親數落他這些事,最好就是別頂嘴。「你打算怎麼辦,先 下手為強?」      「我要你馬上出城去,找個地方好好躲起來!」希斯利爵士厲聲說。「我 可不想晚宴見血,或明天得幫誰收屍,說不定我自己的頭就吊在城門上晃來盪 去的。總之你滾遠一點,免得王子把你揪出來,也把你埋在城牆下,我現在看 到那些蘋果就心煩。」      莫沙克咧嘴一笑。「我有個點子——」      「想都別想。」希斯利爵士怒吼。「我會去拖住殿下,你就趁這段時間離 開,愈快愈好,愈遠愈好。」他咬牙切齒湊近兒子,唾沫直噴到莫沙克臉上。 「千萬,不要,讓王子逮到你的尾巴。」    --- 正文和所有番外都已經集結成本,有興趣可看部落格的資訊,感謝支持~~    -- 吟遊詩人的豎琴 https://www.plurk.com/myrddin https://myrddin000.blogspot.co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63.100.233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56122186.A.0C8.html
wildphoenix: 這是小沙沙不小心把自己賣給王子的故事嗎? XD 04/25 13:06
myrddin: 是的XDDDD 04/27 19: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