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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常-1-   有一段時間閻家莊三個兒子並稱三絕,絕雄、絕雙、絕離。   而他,沉默地被世人遺忘在後苑深處的小樓裡──少有人知的六少爺閻 絕雅。   閻家莊的老莊主曾有過一妻四妾,他的生母張氏是正妻,來自江蘇某官 宦世家,有個表舅是知名的南北貨商人。   十六歲時她以傾國美貌嫁入閻家莊,當時整個江湖除了血焰門便是閰家 莊的天下,沒想到兩年後耀日莊出現與閻家莊瓜分勢力。她育有長子絕雄, 四女飛花,他是她第三個孩子。   據說娘懷他時莊裡正熱鬧著,他和五哥絕離、小妹七花都只差幾個月, 莊裡一下子有三個女人懷胎,他的爹樂不可支,但喜有時近,沒多人發現他 娘親遭人下毒,後來查出來是絕離和七花之母聯手下的毒,初初產子的女人 便被趕出莊去,再不得見。   因為毒性甚烈,又逢孕期,雖然後來覓得解藥保存性命,但誰都拿不準 腹中胎兒能撐多久。   出生時,他是個沒有呼吸僵硬的孩子,當所有人都認定他死亡時,娘要 求看他一下,看看在爭鬥之中喪生的孩子,他被放進母親懷中,然後開始呼 吸,輕輕啜泣。   長大後,想著娘親的性子和手段,他沒有證據但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怕 當初下毒的人是娘她自個兒,只是她沒料到小兒子能存活下來。   後來的歲月裡,娘一直不喜歡他,像是她的孩子已死在毒藥之下,而他 是不知哪裡飄來的孤魂野鬼。   雖然沒有毒藥困擾,但大夫說他先天不足娘胎帶疾,這輩子鍊武只能健 身,要想像爹和哥哥們一樣成名江湖是不可能的。   爹疼女兒,卻要求兒子武功要好,像他這樣只是活著的,自然不被重視。   就這麼,他成為娘手中一枚不可利用的棋,被遠遠地隔在主屋之外。   他無法替娘贏得爭鬥,小妹卻提前結束了這場女人的戰爭。   三歲那年秋天,小妹七花吵著要吃樹上的果子,要爹摘給她,爹刀法了 得輕功卻不怎麼樣,但為了心愛的女兒也只得硬著頭皮上了,摘著果子下地 時不知怎麼勾了一下,當場跌倒在地,從此沒起來過。   大夫說他是腦袋裡頭積了血,弄不出來便好不了。   整個閻家須臾之間換成娘當家,且迅速幫大哥談妥一樁婚事,等著數年 後迎娶。   九歲時血焰門長老前來,說是能使爹恢復,要的卻是二姐芳花。   娘沒多做考慮,快速應允,芳花不是她的孩子,她沒有多少疼惜。因為 二姐不算出嫁而是被賣進血焰門,所以她生下陽焰無之子後被殺的消息傳來 ,爹也沒有立場與陽焰無理論。   十歲那年爹的老朋友來找他,很得意地介紹他的徒兒是百年難得一見的 奇才,那人當時十八歲比他大哥還大上幾個月,名喚段魄。   爹曾在段魄身後諄諄告誡,要他們千萬別惹上段魄。   「鐵谷老頭不是笨蛋,他花了半生尋一個傳人最後挑上段魄,足見這孩 子有能力挑起江湖風波,他現在沉睡著萬事不關心,若惹醒了他還不知會發 生什麼。」   言猶在耳,段魄認真地對三哥說,要為他打劍。   那年三哥十二歲,在後苑樹下很漂亮地舞著家傳刀法,絕雅在自個兒的 小樓正好能看見他的身影。   他看著段魄走近三哥,看著他教三哥握住代用的新兵器,教三哥怎麼一 步一步地將刀法改為劍法,安安靜靜地看著,也只能看著。   本來三哥在其母要求下不從閻姓,說是分一個兒子繼承候家香煙,也算 是遠離閻家的子嗣之爭,那幾年功夫最好的人是大哥,人人都誇他有繼承閻 家的架勢,可是段魄的一對劍讓爹對三哥另眼相看,趁著其母已死無視當初 約定,將三哥改回閻姓,取名絕雙,也就是絕世無雙之意。   隔年,他的嫡親姐姐飛花嫁給杜耀日,成了兩莊一門的耀日莊女主人, 娘的地位也更加穩固了。   兩年後,在同樣的地方,看著同樣的人,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他按緊 了胸口,厥了過去。   年後,十五歲的閻絕雙憑著兩柄金柳劍大敗陽焰無,從此閻家最出名的 不再是閻家刀,而是金柳絕雙劍。   而他,仍是少有人見過、籍籍無名的閻絕雅。   在那一天之前,他的記憶裡沒有閻絕雅三個字。   至少無法與面孔聯結在一塊,僅是個模糊的小小影像,遠遠地在絕雙背 後,看不見真貌。   閻絕雅到來時是下午,他在遞上拜帖後沒讓段魄拒絕,逕自跟進了段魄 臥室。   午後斜陽下,段魄正抽著他心愛的煙,悠悠閒閒地。   他已經忘記絕雅說了什麼,只見得那張精緻的臉逼近他,帶著不達目標 誓不休的決心。   他,是奉母命來替大哥求刀的,縱使拿身體色誘個愛男人的男人也在所 不惜。   「大家都說,我和三哥很像。」   這是段魄少數記得的話,絕雅明明帶笑著說,聲音聽起來卻幾分滄桑。 大家都說……命他前來的娘親也這麼覺得嗎,在眾人皆知他喜歡絕雙時,還 派絕雅來入虎口嗎?   這一點猶疑,讓絕雅吻上他的唇。   「閻絕雅。」他沉聲道,不掩飾有點什麼被絕雅的好相貌挑起。「我抱 你不表示答應你的要求。」   「那也沒有關係。」   和絕雙類似但單薄許多的面龐淺淺笑著,卻又讓人覺得疏遠冷冰。   狠狠地,段魄吃掉了眼前可口美食,沒有一絲愧疚感,沒有一點需要負 責的心情,也沒有疼惜。   既然是送上門的美食,又沒要他付帳,不吃白不吃。   那年,絕雅十六歲。   這不是段魄第一次同少年上床,也不是第一次帶人在家過夜,僕從們皆 訓練有素地不來打擾,任得兩人睡至入夜。   醒來時已然入夜,月光灑了一室,絕雅坐在他身邊垂眸望著他,表情不 是笑也不是不笑,但是很溫柔,彷彿整個人都化為一盆溫水。   閻家的兄弟除了絕雄外都長得有點像,他尤其和絕雙相似,卻沒有絕雙 的凌厲,帶著和他身軀一樣病弱的單薄,像隨時都會倒下,再也不睜開眼一 樣。   段魄一時哽塞,有什麼東西在心裡動了,卻又說不出來。   「什麼時候醒的?」很久之後,他聽見自己像填補空白似的隨便找話說。   「沒睡,我一直沒睡。」絕雅這麼應著,聲音像貓兒滿足似的嘆息。   「是嗎?現在什麼時候了。」段魄爬起身,身上有些莫名燥熱。   「不知道,我對時間沒什麼概念。」閻絕雅沒動,任他跨過他拾起衣物 穿上。   段魄點上燭火,才發上絕雅面上仍是懶懶的表情,坐著的地方卻是一片 血跡,這才想起來剛剛他一點也沒留情。   「閻絕雅!」段魄驚得叫起來。   不管來人是否自願,不管閻絕雅是為什麼而來,他都是閻家莊的六少爺 ,一個不好他每年掃墓時都會被師父罵的。   「抱歉,我不會處理。」他仍是淡淡地,與世界疏離。「你放心,這傷 要不了幾天就會好了,你想怎麼用我都會配合,如果用得還不錯,請給我一 把刀回莊交差。」   「你……」   段魄好像從來沒看過這人,這麼瘋狂且堅定,好像全天底下再沒有什麼 比他娘交待的事更重要。   他見過閻家莊的莊主夫人,知道那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尊貴容貌下包藏 著什麼樣的心腸,對她來說除了自己以外其餘全不是人吧,身為繼承人的長 子或許好一點,沒有利用價值的小兒子……   「值得嗎?天底下有什麼事情值得你這麼拚命努力?」   「為了留在閻家,又有什麼做不到。」   「天底下除了閻家無處容納你了嗎?」段魄冷笑反問。   閻家的六少爺,就為了留在閻家當個棋子連自個兒都賣了,閻家是有什 麼金山銀礦吸引力這麼大嗎?   「那麼段爺你呢?」他笑笑地反問,仍舊平和。「不也為了留在鐵谷學 了一身不想學的本領,只為了得到尊師認同,為了留在鐵谷安身立命。」   段魄一怔,答不出話來。   「我們都是漂流的月,能抓到什麼便是什麼,我只能抓著閻家,而你留 在鐵谷,我努力當個襯職的棋子,你當鐵谷的好主人。段爺,有什麼值得這 麼拚命努力,我以為這世上就你不會問我這個問題的。」   段魄仍然無聲,心思全被眼前少年看穿。   他自幼父母雙亡,在邊境小鎮裡掙扎求生到七歲,才被師父收留,給了 他段魄這個名字,依他的性子什麼都不學抽煙、玩小官這一輩子是最好,但 師父誇他是天下奇才,也為了他身上的天份方收留他,所以他不得不學,不 得不為了師父的恩情努力將一切塞進體內。   天下之大,其實他們都無處可去。 === 我承認,跟城東月相比,如常更得我心 這些日子裡,常想著絕雅昏厥的畫面 倔強的人,要到多大打擊才會在人前昏厥 也想著,他是什麼時候愛上段魄的 愛上那個人人皆知心裡存放著閻絕雙的段魄 想著在江湖裡籍籍無名的鐵谷 想著段魄替杜耀日、閻絕雙打的劍 如果被他愛上,該是多麼幸福 但愛上他,不為他所愛,又是什麼樣的痛苦 跟城東月裡謎一般的人物們比來,絕雅的個性相當明確 他沒有武功,沒有焰子那樣超然的沉穩,但他知道他要什麼 也知道,他得不到 總覺得絕雅像霽風,都望著天上一彎月 一個試著摘 一個知道他再怎麼踮起腳尖,也摘不到 段魄,是絕雅的月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71.112.116 ※ 編輯: MIN1001 來自: 218.171.112.116 (01/24 01:48)
vesti:大推~好幾天沒看到城東月了... 218.172.213.113 01/25
vesti:還以為大人棄坑了...^^b 218.172.213.113 01/25
Adrienne:讓霽風和絕雅都幸福吧~~我要看城東月~뀠 220.140.10.92 0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