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城東月-5-

[MIN1001 (涓)]

城東月-5-

　　金小石複雜的易容足足花了五天時間，據說卸下來也需要五天，不過為了
出門他仍是每天、每天乖乖坐在妝鏡前任人在他臉上塗塗抹抹，最後完成的是
張平凡普通，稍稍能說是中上之姿的臉，全然不見原本容貌的靈動脫塵，更沒
有練武時那種凌厲逼人的氣勢。

　　然後，他們一行四人便出發了。

　　路上金小石仍不改其性，任何東西都能讓他發出驚嘆，隨便什麼話都能叫
他相信，跟樹林裡偷偷哭泣的金小石判若兩人。

　　焰子則以紗帽遮面，小小的八歲人兒戴著紗帽身著黑衣，怎麼看怎麼有趣
，害他幾次看著焰子笑出聲來。

　　可，焰子不愧是血焰門少門主，戴著紗帽完全不影響他的行動力，據他所
說聽音辨影是武功基本，平常人太過依賴眼睛了。

　　霽風忍不住要焰子別講這麼嚴肅的話，八歲孩子偶爾像個孩子才對。

　　焰子僅是平平淡淡的回道：「對於江湖，我想我比你懂得多，你才該學學
不恥下問。」

　　聽得霽風忍不住笑出聲來。

　　掩住嘴，靜靜地望著焰子繫在頭上的紅髮帶，忍不住輕輕撫摸上。

　　他喜歡焰子，焰子大概是父母、師父過逝後最真誠待他的人吧，雖然他沉
穩嚴謹得不像個孩子，但誠心對待他人的感覺卻十分天真孩子感，像焰子出生
背景、武功修為，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像他這麼慘吧。

　　「焰子，為什麼老跟著我。」

　　「你比你想像中的善良。」焰子回給他一個沉穩笑容。

　　他不會愛上八歲的焰子，一如他不會愛上正邪難定無法依賴的陽焰無一樣
，可是他知道，只要可以，他會跟焰子當很久、很久的好朋友，忘年之交。



　　接下來路程，焰子跟他大至說了些耀日莊的事，比如耀日莊原本的莊主並
不是杜仲日，而是杜仲日的大哥杜耀日，三年前杜耀日的妻子過去，年稚的兒
子說好在三年喪期內由外婆家代為照顧，他本人則交出莊主之職，閉關三年守
喪。

　　「好深情的人。」霽風嘆也似地。

　　焰子倒不做表示，僅將一粒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藥丸交給霽風。

　　「這是我從丹房偷出來的，能解百毒，平常吃有延年益壽的功效，給你。
」

　　接過藥丸時霽風沒想太多，完全沒想過焰子為什麼特地偷出此藥，更沒想
到這顆藥會改變他的人生。

　　「你過一陣子再吃，畢竟是我偷出來的，給爹知道了不好。」焰子認真地
多交代了句。

　　霽風點點頭，就這麼收進懷中，收到差點忘記。



　　抵達耀日莊時是傍晚，金小石還是蹦來跳去的樣子沒有改變。焰子也任長
髮垂在身後，僅在頭髮以紅絲帶辮纏著，繫上大大的蝴蝶結，一身的黑，那抹
紅反而更加顯眼，像團火焰。陽焰無一樣輕鬆模樣，所有人裡，好像只有他會
緊張、懼怕似的，雖然連自個兒在懼怕什麼都不知道。

　　這次陽焰無不用闖的，他在門處遞上拜帖，任門房慌慌張張地跑去通知杜
仲日，然後大搖大擺地在廳中等杜仲日和光風。

　　光風仍是老樣子，總著帶著一抹笑，溫和地看著每個人，杜仲日則將他保
護得嚴嚴實實，不讓任何人稍動的模樣。

　　陽焰無沒找位子坐下，而站在廳中好整以暇地打量各種擺飾，一等杜仲日
和光風出現，立即說出目的。

　　「光風是我門下的人，我要帶回去。」

　　杜仲日哪可能肯，自是將光風護得嚴嚴實實，兩方既然意見不合，打起來
也是自然。

　　他、金小石和焰子在一旁觀看不動，反正以陽焰無的身手，打死一個杜仲
日不算什麼。

　　霽風自個兒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想不起來當時的情況，想不起來曾經發生
了什麼，想不起來翻湧在心頭的是怎樣情緒，再回神時，他已癱在地上，一口
鮮血強嚥不下，吐了整身。

　　「你答應過我只要我能接受，你也做得到許我一件事，我要你放了他。」
霽風聽見自己嚥下殘餘鮮血後這麼對陽焰無說。

　　陽焰無先是怔住，而後縱聲大笑。

　　「你果然很有趣，你不是恨他嗎，為什麼還要替他擋下這掌？」

　　霽風沒作聲，他自個兒也不明白的事，要怎麼回答。

　　杜仲日也一個勁的沉默著，想來他大概是被打得無招架之力，此時還喘不
過氣來，若不是武功修為增進一倍，霽風也插不進陽焰無的攻勢裡，奇怪的是
看著他們兩人打鬥，光風卻像沒事人般微笑看著，比局外人更像局外人。

　　笑聲方歇，陽焰無對著他搖搖頭。

　　「我可以再送你一個願望，但我要殺他……」

　　霽風尚未回覆，一柄劍迅速插入兩人之中。

　　看見那劍時焰子僅是拉著金小石的手朝霽風走近，查看霽風傷勢如何。

　　但見血焰門之主陽焰無被打得左支右吾，毫無還手餘力，連他引以為傲的
咒都沒時間使出來。

　　「如果你有一柄夠快的劍，快到讓敵人連定心想一個咒的時間都沒有，那
麼血焰門也無足為懼。」焰子從懷裡掏出一顆藥餵霽風吃下，口中淡淡說道，
說的似乎是眼前戰局。「如果有犧牲一條手臂的決心，或許能換來施一個咒的
時間，進而贏得勝利，但說不定連同手臂一起被砍下的，會是腦袋，那麼贏也
沒什麼用處了。」

　　霽風聽著，弄不懂焰子說這些做什麼，但卻瞧見他並不是拉著金小石的手
，而是扣住金小石的脈門，阻止小石前去救他爹。

　　為什麼？焰子不希望光風回血焰門嗎？

　　這個問題霽風沒再想下去，因為陽焰無認輸了，那個人的劍終於停了下來
，回頭探看他的傷勢。

　　一瞬間，霽風視線全被此人包滿，滿滿的什麼也看不見了。

　　他聽過這個人的名號，卻無緣得見。

　　他是迅劍，江湖中人稱迅劍的杜耀日。

　　耀日莊原莊主，杜仲日之兄長。

　　他手中的劍曾經與閻家莊三少爺的金柳絕雙劍並稱兩大快劍，閻三少爺已
在江湖消失多年，杜耀日也該在閉關中，天底下按理說不該有制得住陽焰無的
人。

　　偏偏他出現在這裡，打敗陽焰無，扭轉整個局勢。

　　霽風就這麼望著他，安靜、呆楞，失了神魂。

　　「陽門主，舍弟若有什麼錯處還請您海涵，動手殺人這種事恕我不能不管
。」耀日的聲音跟焰子很像，倒不是音質，而是嚴肅沉穩的態度，若說他是焰
子的爹信的人會比較多。

　　陽焰無沒多回應，狠狠瞪了事不關己的焰子一臉，焰子卻不怕他似的，依
舊扣住金小石脈門。

　　「大哥，你提前出關了。」杜仲日又驚又喜地走到杜耀日身旁，想尋求依
靠。

　　杜耀日卻不曾理會，轉向光風方向。

　　「陽少俠，不知你是否還記得我曾說過耀日莊不歡迎你。」

　　光風遲疑了下，點點頭，笑容不減。

　　「您是血焰門的人，既然門主親自來迎，就請你回去吧。」

　　出乎意料的結果，讓杜仲日急得大叫，卻又被杜耀日一個眼神堵回去。

　　既然是期望中的結果，陽焰無也沒什麼好說的，自然是領走光風準備回血
焰門，另外幾個人自然會跟上。

　　陽焰無才背過身，杜耀日聲音又起。

　　「這位小兄弟是舍弟的救命恩人，若陽門主不介意的話，我想留他在莊內
療傷休養。」

　　陽焰無冷哼一聲即走，他已然落敗哪有什麼說話權利，不過來日方長，到
時候還不知道是誰求誰。

　　這江湖裡一柄夠快的劍確實能打倒血焰門主，但打不倒病魔，擊不潰索命
閻羅，若想惜命，最後仍得找上血焰門。

　　所以江湖之主是血焰門，而非兩柄快劍。

　　直到陽焰無走出門處，焰子才放開金小石的脈門，迅速將懷中療傷藥物塞
給霽風。

　　「早晚服用，一日兩顆即可。記住，藥必須全部吃完，傷養好後，才能吃
我先前給你的藥。」焰子小聲但清晰地交代道。

　　金小石卻望著門處發呆，全然不見平常大驚小怪的樣子，更沒指著耀日叫
叫嚷嚷。

　　倒是耀日先喚住他。

　　「你、你叫金小石吧。」

　　金小石身形一頓，輕輕點頭。

　　「奉勸你一句，該放手的東西若不趁早放手，越遲越燙手。」耀日說完這
沒頭沒腦的話，旋即打橫抱起負傷的霽風，往內室走去。

　　跨出大廳前，他自言自語似地說了句霽風聽不懂的話：「可今大概這兩天
會回莊裡，想來玩再來。」

　　可今是誰，話又是說給誰聽的，金小石嗎？

　　霽風沒能夠想太多，因為傷重，他已陷入昏迷。

　　半昏半醒裡，他聽見杜耀日沉聲對杜仲日說：「我把耀日莊交給你只有一
個條件，就是不准陽光風進莊內，你也答應我的，你是這麼對待我的信任嗎？
」

　　聽著，霽風微微勾起笑，原來這人討厭光風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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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8.171.112.7
推 hsingnan:難道杜耀日才是本命?
推 yushu:個人比較欣賞耀日啊>O<
推 hsingnan:本來想說焰子蠻有潛力的,不過已經被判出局
推 setan:不看到最後真的不知道誰才是正主 >Q<
推 Adrienne:到底誰才是另一個主角呢～～
推 lapoto:我也比較喜歡大哥耶....v
推 nozomid:才萌兩回就被潑冷水了... 0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