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絕望魔法
細如蜘蛛絲的綠色光束飄浮在空中，完美依據修長手指的指揮飛向它該去的位置，在那裡
閃閃發光，而後凝結成細小閃爍的冰藍色光點。
無數冰藍色光點在空中組成寶石般球體，球體則由複雜圖紋重重環繞組成，只要稍有一點
經驗便能知曉這不是普通的玩具魔法，而是貨真價實、極其複雜的立體多重魔法陣。
畫完最後一個符文，洛基讓魔法陣在空中停留片刻，把它稍微放大仔細查看希望所有符文
都正確無誤，發揮它應有的效果。
他近乎苛刻的挑剔每道筆劃，稍有不順便重新描繪，務求盡善盡美讓力量發揮到極致。
重覆數次各種角度的檢查後，洛基總算滿意了讓魔法陣重新凝結成小小球體，準備收起魔
法陣的手指卻在半空中停住，修長手指在虛空中敲打著節奏，球體飛快地轉著一圈又一圈
。
「嘖。」
一聲不耐煩的焦燥聲響後，洛基手一揮刪去所有魔法符文，冰藍色小球先是散開擴大，變
回組成它的綠色絲線，而後消失不見。
這樣不行，還不行，他必須做得更精密，要能瞞過所有人目光。
索爾和弗瑞嘉來探望他已經是昨日的事了，弗瑞嘉離開後他一直在反覆研究該怎麼破解弗
瑞嘉種下的愛情魔咒，一口氣破壞它太過於粗暴且平凡，是索爾那種蠢貨才會用的手段，
況且弗瑞嘉是施術者，魔咒被破壞她必定會察覺，這可不符合他的期望更不符合他的風格
。
魔咒不能破壞但是可以修改，他計劃在上頭添加複雜元素，讓它成為截然不同的另一個魔
咒，永遠無法發揮原有的功能。
有鑑於在阿斯嘉德大王子身上種下詛咒太容易被發覺，他決定大發慈悲送給索爾一個祝福
，最好是複雜華麗但無用的祝福，可惜礙於必需和弗瑞嘉的魔咒配合他能選擇的祝福並不
多，只有力量提升的戰鬥祝福與抵擋一次惡咒可以選擇。
索爾好戰勇猛充滿力量，熱愛在大大小小不同的戰役中累積功勳，提升他的力量可不是洛
基此刻願意給予的東西，於是他只剩下一個選擇。
對洛基這個出色的魔法師來說，修改魔咒並不困難，困難的是弗瑞嘉同樣是一名出色的魔
法師，奧丁亦熟知魔法，要在他們的兒子身上神不知鬼不覺的種下魔法咒文，他必須極端
小心謹慎以免引火上身。
重覆寫了數次魔法陣，洛基終於滿意地將它壓縮成微小閃亮球體，收進他佈下魔咒口袋裡
，等待它派上用場的時刻到來。
沒有讓他久等，幾乎是洛基在收起魔法陣的同時，敲門聲如命運鐘聲般響起，洛基帶著微
笑起身，優雅地踏出房門在侍衛護送下面見奧丁。
這一次他很清楚他該扮演何種角色，亦知曉結局為何，他確定最後站著微笑的人會是他，
而不是虛情假意的阿斯嘉德人。
◇◆◇
再度踏入白銀之廳，洛基的裝束和心情都與那日全然不同。
寬闊的白銀之廳莊嚴依舊，卻沒有成年禮當日盛大的場面，有的只是巨大複雜的魔法陣與
阿斯嘉德皇室成員。
奧丁站在至高王座前，低眉檢視著畫在地上的魔法陣，對洛基的進入完全不關心，索爾則
侷促不安地望著他，似乎想問他什麼但無法在雙親面前開口，弗瑞嘉則給他一個帶著勝利
驕傲的溫柔微笑，她確實達成承諾說服奧丁了。
她的方式簡單直白，而且充滿說服力。
她告訴奧丁，沒有什麼比不情願的婚姻更令人悲哀，既然洛基願意退讓亦願意嫁給索爾，
他也該退讓一步，況且索爾和洛基原本就相愛，洛基成年後身體自然會發育成熟，懷上孩
子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他們不至於等不了這麼一點時間。
奧丁猶豫了很長時間，直到使者回報勞菲不承認洛基是他的孩子，奧丁想讓索爾娶誰與他
無關，他才應允這項提議。
索爾對這項提議並無意見，他被夾在奧丁和洛基之間幫誰都不是，如今奧丁和洛基達成協
議他自然樂見其成，況且……洛基的孩子必定會很可愛，他亦期望他們倆的孩子出生。
洛基回給弗瑞嘉甜蜜感激的笑容，他從不懷疑弗瑞嘉對奧丁的影響力，就像他曾經毫不懷
疑弗瑞嘉對他的愛一樣，只可惜後者摻雜著謊言，而前者卻像金磚一般純粹。
昨日，弗瑞嘉在早晨到來試圖安撫他的情緒，夜晚時她再度出現在洛基的房間，轉達奧丁
的答覆。
她摟住洛基的肩像哄孩子一樣說，奧丁同意他的要求，不過希望他同意一個條件。
這項協議將不止是口頭或書面約定，奧丁會親自繪下魔法陣將誓約綁縳在他和索爾身上，
她勸過奧丁不要這麼做，但是奧丁不肯答應，說這是他最後底線。
弗瑞嘉有些為難，她不希望讓洛基感到傷心，又無法說服奧丁讓步更多，對奧丁來說願意
等待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因此她只求能取得洛基的諒解。
洛基並沒有讓弗瑞嘉為難，他很快給出一張甜蜜笑臉，說只要這樣他就安心了他別無所求
。
那笑臉讓人鬆開所有擔憂，弗瑞嘉沒有多想，給予洛基一個大大的擁抱，安慰他一切都會
好的，並且表示她期待他與索爾的寶寶和婚禮。
走到阿斯嘉德皇室三人面前，洛基先向奧丁行禮，動作流暢優美足以擔當得起王子身份，
而後他向弗瑞嘉投以感激微笑，弗瑞嘉則回給他一個擁抱，最後他不得不面對索爾，他曾
經義無反顧去愛的男人，不斷的提醒自己要面帶笑容要表現得像平常一樣，演戲不就是他
最擅長的事嗎？
洛基知道自己笑了起來，笑容還算不錯，因為他見到索爾放心下來的表情，甚至無憂無慮
的靠過來想摟著他，牽他的手，就像往昔他們在無人處做的一樣，就像他們仍舊相愛一樣
……可是天曉得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咆哮大罵指控他們全都是騙子的衝動在洛基血液裡流竄，但是他並沒有愚蠢到在奧丁面前
破壞他自己導演的戲碼葬喪送即將到手的自由。
於是，洛基沒有躲開索爾的大手，纖瘦身軀無可逃避地被索爾摟進懷裡，靠在厚實得令人
厭惡的胸肌上，他雖然極力保持笑容甚至不在眼神裡流露絕望，卻無法克制身體微微發顫
。
好在索爾足夠愚蠢，沒有察覺他的輕微顫抖代替什麼，他滿心以為洛基只是緊張而已，還
安慰洛基幾句說些他們將來一定會幸福的傻話。
「索爾，洛基，站到魔法陣中央。」
聽到奧丁的聲音，索爾這才想起來雙親都在場，只得尷尬的放開洛基，以免他當場親吻洛
基冰涼的薄唇，然後想就地剝光洛基的衣服讓他們倆體溫升高，這兩天他真是想念極了洛
基。
一離開索爾的懷抱，洛基立即向前大步走進奧丁畫的魔法陣中，站在圓心圖案的一端等待
魔法陣啟動，索爾緊跟在後，和洛基分別站在圓心兩端，望向奧丁的兩張年輕臉龐同時帶
著緊張。
同時望著兩張仍舊帶著些許稚氣的臉，想起他們小時候天真無邪的模樣，奧丁沒有笑容的
面龐明顯變得放鬆。
他舉起阿斯嘉德王的象徵永恆之槍踏進魔法陣中，站在兩個兒子面前，用低沉嗓音開始本
日的序幕。
「索爾和洛基，你們的婚約將不會改變，當洛基孕育索爾的孩子、阿斯嘉德王位未來繼承
人時，洛基便是索爾的王妃，沒有人能改變這個事實，即便是我也一樣。」奧丁簡單解釋
了魔法陣約束的一切。
奧丁深知洛基是個高明的魔法師，能力甚至在教導他的弗瑞嘉之上，所以他特別為洛基製
作了此魔法陣，確保他無法更改或破壞任何一部份，而且他終將成為索爾的妻子，這個牢
不可破的魔法陣用盡他所有心思，一但發動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除，洛基自然也沒有辦法逃
脫。
「屆時阿斯嘉德會為你們舉行盛大婚禮，邀請九大國度所有使節參加，慶賀你們的結合與
繼承人的出生。」
奧丁答應這個近乎愚蠢提議的最大理由，是經由這個魔法陣的運作在婚禮舉行前就能確定
洛基的身份，進而避免了婚禮舉行時可能發生的一切意外。
索爾對魔法陣的細節沒有異議，只要洛基同意他就同意。
就像弗瑞嘉去安慰說服他時一樣，奧丁原以為洛基會提出各種意見要求修改魔法陣，他卻
用小時候文靜得近乎內向的神情請求道：
「在我成為索爾的妻子之前，可以保有王子頭銜嗎？」
洛基的聲音很弱，用怯生生帶著水光的綠眼睛望著奧丁，全然不見成年禮那日的瘋狂。
奧丁的獨眼淺淺地露出一聲笑意，低沉嗓音亦變得溫和。
「我的孩子，事實上我能給你的更好，你永遠都會是阿斯嘉德的王子，即使你成為索爾的
王妃亦不改變。」
許下承諾後，奧丁舉起永恆之槍，炫目光芒同時沐浴他們三人，最後化為三個小小光芒像
圈戒指各自束在他們右手無名指上，最後消失於無形。
可是他們三個人都明白，魔法力量並未消失，它潛伏深入他們體內流貫在血液之中，等待
適當時間發揮作用。
望著指根處漸漸消失於膚表的魔法印記，洛基彎起詭異微笑，魔法陣的內容一點也不重要
，無論奧丁設置得多麼周密都一樣，真正重要的是他即將進行的這件事情，而他們三個人
都不會察覺。
◇◆◇
帶著魔法印記離開白銀之廳時，洛基已經得到奧丁的許可，暫時一切照舊他仍然是阿斯嘉
德的二王子，他依舊住在自己的房間，什麼都跟往昔一樣，不同的也許只是……
一離開白銀之廳雙親的視線後，索爾立即牽起洛基的手緊緊不放，試圖把他拖到哪個無人
角落吻至暈厥，或者直接帶回房間將他按倒在某張沙發上。
當然這些都不會發生，洛基可不會讓它們發生，這些年被弗瑞嘉的愛情魔法耍得團團亂已
經是他的恥辱了，他豈會再讓索爾碰觸他的身體！
但是，他沒有掙開索爾的手，至少此時還有沒。
當奧丁的魔法發揮作用時，在魔法光束籠罩下他已做好的所有心理準備，準備放開這雙溫
暖的手，他不要虛假的感情，永遠不要！
他並沒有任由索爾拉著他亂走，既然是最後，他要自己選擇適當場所。
為了防止被索爾按在牆上狠狠親吻，意亂情迷地忘記整個計劃，洛基主動拉著索爾走向他
預定去的地方。
軟弱卻從意想不到的地方襲向他。
炙熱的體溫從掌心傳來，洛基不需要回頭看也知道索爾臉上掛著大大的愚蠢笑容，同時也
知道那雙海藍色的眼睛正望著他的背影，炙熱地緊盯不放，他的背脊被熨得發燙，就像在
金黃陽光下烤得太久，極需冰涼止渴的液體驅走所有熱度，或是用一個吻燒盡他所有理智
。
洛基深知他的身體想要什麼，但他可不是索爾那個終年發情的蠢貨，理智讓他繼續大步向
前走，悲傷也是。
經過樓梯轉角時，索爾的聲音讓洛基停住步伐。
「嘿弟弟，你打算帶我去哪裡？」索爾的聲音滿懷笑意，他並不介意被洛基拉著走，只是
想說些什麼打破他倆的沉默，希望他們能稍微聊點什麼讓氣氛變得輕鬆。
索爾的問題沒能讓洛基放鬆反正變得緊繃，當索爾開口的瞬間他便知道地點根本不重要，
再完美的地點都會被他將要做的事塗上悲傷，沒有一個時刻能正確適合分離，只因為他會
永遠記得這一刻。
停頓腳步，洛基轉過頭來面對索爾時已經帶著微笑，是個如同往昔一般慧黠狡猾能適當地
隱藏他真實想法的笑容。
「其實那並不重要，不是嗎？」
「確實不重要。」索爾點頭附議，很高興在這點上洛基和他達成一致。
洛基任由索爾大步向前靠近他，幾乎要閉上眼睛深深吸取屬於索爾的氣味，他永遠不會忘
記這混合著驕陽下的青草地以及湖畔微風的味道。
「也許這麼說你會不高興，但是我一直在等待這一天，能夠和你正大光明的走在一起，就
算我在這裡吻你也不用擔心會有人拆散我們。」
索爾靠得很近，近得他甚至能與索爾呼吸同一口空氣。
「我和你一樣，一直在等待這一天。」控制好所有表情沒有讓悲傷浮到臉上，洛基仰起面
龐望著索爾天空般的藍眼睛，用最真切的口吻說道。「索爾，我一直是愛你的。」
只是這份愛如同火焰，一不小心就會將他燒成灰燼。
「我愛你洛基，永遠。」索爾笑著述說永恆，相信洛基每一句話都在慶賀他們的婚約。
索爾熟悉的眉眼神情在洛基心上烙了印，他會記得索爾陽光般誠摯笑容，與他身上的氣味
，也同樣會記得索爾蠢到被種下愛情魔法帶給他的傷害。
但是，他一直都是愛他的，無法改變。
彎起微笑，下定決心，洛基湊向前提議道：
「現在，給我一個吻？」
索爾欣然從命，低頭吻上洛基的唇，吸吮著薄而冰冷的唇瓣，舌尖探入洛基張開邀請的口
腔中，磨擦小巧粉色舌尖，存心讓銀舌頭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
洛基沒有必要說話，他將雙手環抱住索爾健壯身體，修長手指摩挲過索爾整片背脊，與此
同時夾在指縫中的小巧光球融進索爾背心，鑽進索爾體內，無聲無息地拓展開來與弗瑞嘉
的愛情魔法結合，成為全新的魔法陣。
然後，他的哥哥將不再想要親吻他的嘴唇，不再急吼吼地把他從衣物中解脫出來，不再用
手指和唇舌臨摹他身體曲線，不再用他粗硬腫脹的陽物侵入他的身體，更不會一遍一遍說
著愛他，永遠不會了。
幾乎是在魔法陣生效的那一秒，索爾忽然放開洛基纖細身軀，大大退後一步望著洛基的臉
，就像他從來沒有看過這個黑髮綠眸的俊美少年，更不瞭解他為什麼會親吻自己的弟弟一
樣。
洛基維持一貫的微笑看著他的哥哥，表情甚至有些無辜，如同以往每一次他惡作劇後一樣
，可惜這一次不再是無傷大雅的惡作劇了。
索爾的藍眼睛裡佈滿了詫異又迷惘的陰暗烏雲，他蠕動雙唇試著發出成形的音節，卻什麼
也說不出口。
洛基看著他高大的哥哥蹣跚退後幾步，終於發出幾個不成句的音節。
「我、我……你怎麼……洛基……我有點事先離開了。」
匆匆扔下這句話，索爾逃也似地離開洛基面前。
索爾背影消失後，洛基的笑容同時也消失了。
他慢慢走回自己房間，將纖瘦身體扔到柔軟床鋪上，任由巨大悲傷湮沒他整個身體。
洛基倏地伸出手將幾天前索爾睡過的枕頭拉過來，躺在上頭嗅著索爾殘留的氣味，彷彿索
爾仍躺在他身邊一樣。
殘留的氣味已經變得很淡，湧上來的悲哀卻變得濃烈，濃烈得像索爾瞳色般的藍色火焰，
將撲火的飛蛾燒得焦黑。
像胎兒般慢慢將修長雙腿蜷曲在胸前，無法忍耐的眼淚滑出綠眼睛。
他後悔的想起數日前他們曾在這張床上分享彼此的身體，索爾要他開燈他不肯照辦，早知
道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親密，他會點亮所有燈火，看清索爾為他瘋狂的表情，好在索爾和另
一個女人的新婚之夜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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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的時候重看了一下
真的好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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