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gooba: 竟然入魔了...... 08/15 22:22
執著成魔。
推 goodhuiyo27: 唉呀入魔了啊……不過變得好厲害XD 08/16 12:49
入魔以後真的超強。 XDDDD
感謝賞文。 ^^
※ 編輯: moon3612 (61.228.153.72), 08/23/2014 21:17:11
無數血液噴在明熙面上，如暴雨潑灑，並似滾滾沸騰鐵水般燙入他八
識之中，他茫然伸出雙臂，接住了倒下的容拭秋。
一切就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只是容拭秋是個人類，沒有
任何道行的人類，所以當他的身軀斜斜倒入明熙懷中時，他便已經死了。
沈重，是明熙的第一個感覺，還有一點溫度……抱著容拭秋，他敏銳
地察覺那點溫度隨著不斷流出的血液消散，最後，只剩下一具冰冷屍體。
彷彿有什麼隨著那點溫度流走。
明熙楞楞地想著自己手上沒有延命符，而已然嚥氣的死屍也不能使
用。
為什麼？他有太多疑問，卻再也沒有人能夠回答。
十二年前言清死了，因為他修行不足遂使法陣生一缺口，十二年後容
拭秋也死了……他明明那麼努力修習道法，可終究無法護得一人周全，他
救不了任何人，所有人都會死，道法無用、修行無用。
道心幾欲失守。
太多聲音竄入他耳中，言清說他執著、說他當學靜心、說他道行不
足，說，緣盡今生。
喉間鮮血如一鐵塊，沉沉哽咽，多年來他沒有說過一個字、發出一點
聲音，他將所有一切全都鎖在咽喉中凝噎成一個誓願，他要再見言清一
面，可是他那麼努力了、真的那麼努力了！
但天道不仁，言清魂魄至今未得轉生。
道心將近崩潰。
他終究什麼都沒有了，除了懷抱裡沈重的屍體。
連那麼喜歡說話的容拭秋也不再對他說話，這傻書生分明說過太多太
多，他卻好似每字每句都記得，刻骨銘心。
容拭秋說不能讓他承擔一切、說要站在他身邊護他周全、說要與他並
肩齊行、說不悔。
說，要與他相伴一生。
原來沒有人的願望能夠實現。
「不！」
嘶吼破胸而出，明熙在這一字之間哭斷咽嗓。
道心碎裂，他雖死猶生、雖生猶死，一瞬之間死死生生，可他不信飛
升、不信煉獄，碧落黃泉無他棲所，神將天仙、閻王鬼卒盡皆插手不得。
心魔如花，自他斷裂咽喉間開出一朵屍臭芬芳。
天地間片片死灰凝僵，除了他道心爆裂時凝成的一抹純然闇黑，魔氣
奔騰牽引應龍封印，三千世界為之撼動！
再也沒有什麼能夠存在，無論是眼前這條小小黑蛇，或是那具他始終
抱在懷中的人類屍體，所有一切全都碎裂並迸發成絕望火光，他想停下
來，可是不能，他看著容拭秋碎了一地，滿天的血肉滋養著新生的魔。
明熙的髮長了，漆黑的眼底則泛出紅色血光。當他終於平靜，眼前已
什麼都沒有了，言清、蛇妖已是前塵，可他卻還記得容拭秋。
怎麼可能忘記……
他不能離去，這裡滿地的容拭秋。
扯下一髮，明熙以風為針，一塊一塊地縫補那具屍首，照著他過往記
憶緩慢拼湊，他記得容拭秋眉目如畫、色若春曉，記得他笑如春風、清雅
出塵。
明熙縫了很久很久，容拭秋終於又出現在他面前。
「容……拭秋……」過久不曾動用的嗓音低微凝滯，如泣如訴。「容
拭秋。」
容拭秋容拭秋容拭秋……明熙唸了千遍萬遍，直到這個名字刻在他新
生的魔骨之上。
不能讓他死！
魔本執著，明熙只想將這人重新握在掌中，他再也不要失去，可容拭
秋三魂七魄已然飛散，這具軀體也不能再用，唯今之計，只有讓書生重入
輪迴再得人身。
然後，讓容拭秋與自己一般成妖成魔，如此一來，他們便有無限的時
間。
永遠。相伴相依。
◆
當明熙抱著容拭秋的屍體出現時，寧清縱使早有準備仍僅能放聲痛
哭。明熙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等候，直到他哭聲漸歇。
「道長……謝謝你帶三少回來，三少說過人總要回家的，至少、至
少……我現在可以帶三少回家了。」小書僮哽咽半天，說話也顛三倒四。
「我們回家了，三少。」
「是啊，人總要回家。」
聽見明熙說話，寧清整個人都傻了，結巴了半天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明熙不以為意，隨手擒住一只飛鳥、拾起一顆樹果，鳥成馬車、果化棺
木，他輕柔地將容拭秋放入棺中，動作輕得彷彿這人只是沉沉睡著，下一
刻便會笑著醒來。
「道長？」雖覺得明熙有哪裡不同，可寧清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你
怎麼了？如果你難過，你也可以哭……」
睨了一眼躲於樹叢中的胡家兄妹，明熙搖了搖頭後便將寧清也抱上馬
車。「我不難過，走吧。」
人總要回家。
鼎州容家痛失么子，靈堂前香煙裊裊、白幡間聲聲啼哭。
明熙始終站在外圍，人間一切已經與他無關，他只是捨不得走，這是
他與容拭秋初次相遇之地。
最後，他站在容拭秋墳塋之前。
「我會找到你，待收齊你三魂七魄，助你轉生之後……容拭秋，下一
世，我們再也不會分開。我會完成你的心願，讓你與我相伴一生。」
他淺淺一笑，曾說他笑起來好看的書生已經不在，但不要緊，他們總
會在一起，他有無限漫長的時間能夠等待。
◆
京城。
同樣的城東長巷、同樣的白牆盡頭，明熙上前叩門，三聲。
門始終沒有開，明熙便自推門進入，白鬚老者正欲上前，他微揚指，
老者已於地面現出原形，原是一不能自己翻身的老龜。
仍是那張八仙桌，敖輕手中卻不再拿著旱煙。「你好大的膽子，竟還
敢上門來。」
仍舊恭敬行禮，明熙沒有說話。
「別再端著那張人皮架子！明熙，你可對得起言清？」
沒有回答，明熙只將二千兩紋銀整齊排放在八仙桌上，始終靜靜看著
他的敖輕執起一錠銀子掂了掂。「成色倒好，數也是足的……可這真是銀
兩？」
翻掌捏碎人間銀錢，不想真是銀粉飛散，敖輕傻眼。
「二千兩已經送到，你我十年之約就此撤銷。敖公子，請將骨如意送
上。」
一聲輕哼，敖輕拍案而起，銀兩消失瞬間，那柄黑色骨如意便在八仙
桌中央緩緩浮現。明熙笑著伸出手，卻晚了敖輕一步。
「你這魔要如意做甚？」
「與你無關。」
「你既入魔，今日又自己送上門來，我便替天行道，誅除魔物！」
敖輕手執骨如意直攻明熙而來，白袍黑袖如江浪翻騰，一龍翻掌成
雨、一魔揚指變天，小小院落剎時天打雷劈，然明熙始終未盡全力，敖輕
亦是。最後，骨如意將要擊上明熙天靈，他卻只是站立不動，敖輕終究沒
有下手。
「明熙，你已入魔。」
依舊沒有回答，分明已有聲音，但明熙只是接過骨如意後靜靜轉身離
去。
小院裡風平浪靜，好像從未有人來過，世間再無明熙這名道子。
亦無那柄降妖伏魔、滌盡凶邪的骨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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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死生尚且不懼，何況入魔？
但原來，愛上一個人，便連三魂七魄也為他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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