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oon3612 (月名)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江湖誓 13
時間Fri Jul 3 19:51:21 2009
話語未盡,樂慶全卻已走了進來。「靜卉,原來妳在這裡。」
「莊主。」
「爹。」他與蘇靜卉一同站起,並微微福身。
「晚了,兩母子要說什麼,不能等天明嗎?」
「爹說得是,時辰已晚,爹與二娘也該早點歇息了。」
「你也早點休息吧,這些天同商會周旋,你也該累了,雖然你做得很好,但身子
還是得顧的。」
「我知道,爹。」
樂慶全像是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後,便走出了房間,跟在他身後的蘇靜卉,卻是
頻頻回頭,欲言又止,莊人替他帶上了門,一陣微風吹熄了燭火,他在一片黑暗
中輕聲地笑了。
他方才想說什麼呢?
其實什麼也不該說的,他脫下外袍,卻只是坐在床沿,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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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地吐出一口煙霧,越水煙啼笑皆非地看著坐在桌前的背影,嘖,這背影看來
真刺眼……笑著自己的小心眼,他走近步雲缺,手上的煙桿便狠狠地往他的背上
敲下去。
「你!」
「你也夠了吧,坐了這大半個月,你不膩我都膩了。」
沒再搭理他,步雲缺卻像是煩躁地站起身,走向窗台。
「夠了夠了,你要不就坐下,別走來走去的讓我更心煩。」
「你怎麼這麼囉唆?」他又走了回來,沒好氣的坐下。
嘆了一口氣,越水煙的煙桿敲了敲桌面,然後,又敲上步雲缺手上的玉飾,發出
了清脆的叮噹聲。
「越水煙!」瞪了他一眼,又連忙看了看玉飾,確定完好無缺他才放心。
沒理會他的怒視,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口輕煙,他撐著頰,用煙桿指了指那塊碧綠
的玉。「寧風,你這是何苦?」
武林宴十數天前便已結束,回去一趟南方後,沒幾天他又風塵僕僕地趕回來,卻
什麼也不做,鎮日不是坐在桌前,動也不動的看著那塊玉,就是走來走去惹得他
心煩意亂,夜裡也不知去了哪兒,卻總是帶著一身的桃花香氣,疲憊的坐回他的
桌前。
像是怎麼也無法靜下心來,卻又不知為了什麼而煩躁。
「我不知道,你不要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麼無法冷靜、不知道
為什麼而煩惱,他就是靜不下來,像是答應了什麼還沒完成,又像是遺失了什麼
心愛的東西而難過。
「如果想念,何不到鳴麒山莊走一趟?」
看著越水煙像是什麼都明白的眼神,他卻又煩了。「誰想念來著?」
越水煙一聲輕笑。「不想念,為什麼鎮日看著那玉出神?不想念,為什麼在這兒
徘徊?如果你不想念他,為什麼要這樣折磨自己?」
步雲缺卻沒有說話,只是別開了眼,卻不自覺的緊緊握著那塊玉,直到越水煙的
手輕輕覆蓋上他的。「輕些,否則那玉要碎了。」他才恍如夢醒一般,急急地放
開了手,卻捨不得放開似的,又輕輕握著。
「水煙,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回到南方後,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來,甚至不顧許久不
見的師叔伯們,也來不及探究莫名降臨在自己身上的重大使命,只是一個人急急
地孤身上路,但回到這座山城後,他卻在每個熟悉又陌生的風景前,想起一個人。
坐上尋常去的早餐攤子,點了東西卻什麼也吃不下,眼前總是那人吃著甜餅的模
樣,他也點了甜餅,卻一點也不覺得甜;走上常去的小山崖,風吹亂了他的長髮,
想起那人說過家鄉美麗的青梅竹馬,他卻只是緊緊攢著那條頭繩,而掌心滿是那
頭繩留下的印子;睡不著的時候,他就走到桃花大道的盡頭,一個人揮舞著刀,
花瓣落了他滿身,每一片花瓣的背後,卻都是那人淒絕而美艷的劍式……即使走
在沒有月亮的夜裡,他也彷彿看見,那一夜與自己並肩走著的他,映著微月的笑
靨。
「你想念他。」
「為什麼要想念……」
「情動之後,相思便起。」
聞言,步雲缺輕輕笑了,笑聲很苦很苦。「水煙,情動以後,是否便是愛情?」
越水煙沒有說話,只是吞吐著煙霧,泛著馥郁香氣的煙迷茫了他的表情,心頭泛
起無法言喻的酸楚,情動以後,如何才能不去深愛,如何才能不去相思……
沒有理會他突如其來的沈默,步雲缺只是自顧自的喃喃說著:「水煙,我怕。」
原來愛情不如想像的甜美、原來愛情會讓人如此軟弱、如此懼怕!
是該怕的,愛上一個人,真正全心全意的愛上一個人,因他而喜、為他而憂,失
去了他,就彷彿失去所有一切,為了他,連死都沒有二話,只要是為了深愛的那
個人,只要是為了那個人。
把心交出去,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
「寧風……」
「水煙,如果他跟我不一樣,該怎麼辦?」如果他沒有一絲想念、如果他對分離
雲淡風輕、如果他跟自己不一樣,他該怎麼辦?
如果那麼渴望把心交給對方,那個人卻不接受,該怎麼辦?
「去吧,寧風,去找清文。」放下煙桿,越水煙握住了他的手,表情那麼真摯、
那麼盼望。
「如果他不愛我,我該怎麼辦?」
越水煙第一次看見,步雲缺那麼無助的眼神,在南方,他一直是渾身散發著自信
光輝的天之驕子,他自傲、狂妄,跟他的師父像了個十足十,但他還有一種讓人
折服、讓人害怕卻又想要親近的邪魅氣質,一直都笑著的他,卻為了愛情而無助
徬徨。
多年前的自己,是不是也是這個模樣?越水煙雙眸隱隱地泛著水光,他卻只是緊
緊的抱住了步雲缺,沒有讓他察覺。
「去吧,無論是喜是憂,你都只能往前走了。」即使等在前頭的是悲劇,愛上的
人也沒有反悔的餘地。
旭日尚未東昇,東方的天空只是微微地透著一絲蒼白時,步雲缺已離去,倚著窗
台,看著遠方馬上的背影,越水煙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眼淚無聲無息的,滑落他
的臉龐。
「利用雲缺的人是你,你哭什麼?」
越水煙沒有回頭,也沒有揩去淚水。「我不是為他哭。」
「那麼是為了你自己?」
聞言,越水煙竟笑了。「大師兄,你怎麼會來?」
「來見見御主過得可好。」他嘲諷似地說著,卻沒有半點笑意。
「我很好,多謝大師兄的關心。」轉過身子,他走向床沿,隨手拿起煙桿,斜倚
著暗紅床柱,對桌前的男人笑著。「我還以為大師兄這輩子不會再來見我了呢。」
沒有理會他似有若無的挑釁,安驥遠只是壓抑了他高張的怒氣。「給我一個答案。」
「什麼答案?」
「為什麼把未來御主的信物給了雲缺?」
「這不是很明顯嗎?大師兄。」他吐出一口輕煙,似笑非笑的挑起男人的怒火,
一如往常的。
「你一個人傷心還不夠,一定要拖著雲缺、拖著整個無聖盟?」他拍桌怒斥,而
實木桌面登時斷裂,就在此時,一道青色身影快速的擋在了兩人之間。
「大師兄,你冷靜一點。」
見到來人,安驥遠冷哼一聲,隨即便拂袖而去。
「御主……」
「別叫我御主了,三師兄。」他隨意地擺擺手。「也千萬別行禮,我懶得扶你起
來。」
「大師兄只是關心你。」
「我知道。」他們一直都是這樣相處的,可他心裡明白,大師兄比誰都關心他。
「沒有別條路了嗎……為了無聖盟的未來,難道我們只能這麼做嗎?」
「來不及了,三師兄。」放下煙桿,越水煙總是讓煙霧朦朧的眼,閃著殘忍的精
明。
他也曾經想過、曾經誠摯地盼望過,甚至總有種錯覺,也許這一次會例外、也許
這一次沒有人會傷心,但他卻比誰都明白,這一場注定重演的悲劇,已經無法挽
回……
他知道,無論他如何誠摯地祈禱,錯覺永遠只是錯覺,而悲劇終將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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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華時豔,百夜酒香。莫問來處,少年輕狂。
武林兩端,正邪本該對立,卻僅記月夜之下成對身影,相偎相依。
雲缺,不要緊,我會保護你,用盡一切所有,哪怕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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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munun:結果是沒有說,與其說沒有說不如說來不及說。我在說啥XD 07/03 20:10
→ moon3612:呵,沒關係,我懂你在說啥。(笑) 07/05 02:32